整个打扮简单高雅,极富女人味。鹅黄色的裙子极美地衬着黑缎似的头发和
嫩白的肌肤,既有年轻的活泼,又有持重的端庄。两个助手呆看了一会儿,
才想起卫还没有化妆,永远时髦的玲自告奋勇地充当化妆师,动作熟练地操
作着,三下两下就弄完了,看到两个助手惊叹的样子,听到她们吱吱喳喳的
议论,
"不是我化妆术熟练神奇,是我们老板娘的底盘好。"
"光凭我们老板娘是块生招牌,就能打败那两个半老徐娘。"
卫听得信心大增,心里也无限感慨,心想,如果有人告诉2 号楼的那个
门卫跟前这个顾盼生辉,明艳照人的美女就是那天那个蓬头垢面,神态慌张
的女人,他一定认为那天他是遇到鬼了。
7 点45 分,离party 正式开始还差一刻钟,就有一个女人在门外徘徊,
进来问这是不是开办party 的地方。虽然她相貌平平,衣着还有点寒伧,但
卫却象见到救星一样,充满了感激之情,她和两个助手都异常热情把她迎进
门来,细心地帮她安排座位,并不断递给她各类生果小吃,可怜那女人从未
受过这待遇,并没有爱宠若惊的感觉,反而心生恐慌,怕是进了什么黑店。
8 点一刻,已经陆续有客人进场,开场的20 分钟里,已来了约20 多个
宾客,卫那颗悬了多日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可惜才放下去没多久,就开始听
到客人的抱怨了。首先是女孩子先发难,很多人一进门就跟卫投诉"这地方
太难找了,花了差不多30 分钟才找到门,你怎么找这么个地方?"卫一怔,
想了想,觉得她们讲得有道理,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初找场地时,
她只想到找一家场租便宜又大方得体的酒吧,倒没把交通考虑在内。李老板
的这家吧在下城的格林威治村里,这里的路牌是个怪异的街名,没有任何规
则顺序可言,不象中上城,都是号码编序,易找易记。而且下城的交通不如
中城方便,如住在纽约别的区域,要到下城,通常都要转2、3 趟车,而参
加party 的女孩子大多是中国或其他亚洲国家来的,对纽约地域本来就不
熟,难怪她们要抱怨。卫只能好意相慰,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木已成舟,
到下次party 时再改地点吧。
卫正忙着安慰那些找路辛苦的女孩子,一个男人走前问她,"跳舞什么
时候开始?舞池在哪里?"
卫心里又一慌,什么舞池,什么跳舞?那人看她怔在那里,又继续发难:
"没舞跳,你叫我们在这里数手指呀?"
卫象意识到什么,找到玲,厉声问她,"别家party 也有跳舞的吗?"
玲一脸不在乎,"有啊,舞池还很大咧。"
卫一脸怒气,"你怎么不告诉我?"
玲也有点委曲,"party 上那么多琐琐碎碎的事,我怎么可以样样都说
得清?"
"那些琐碎事你当然不用提,但跳舞这么重要的环节你怎么可以漏掉?"
"party 上当然要有舞跳啦,我以为不用提这么常识性的事。"
一句话噎得她无话可说,是啊,party 上当然要有音乐,有舞池,有舞
跳才能把气氛带起来,而且谈情说爱也需要些节目如喝酒,跳舞等预热的活
动,自己实在是经验太浅,太无知了。
当下她撇下玲,心想以后再收拾她,径直找到酒吧经理,向他求救,问
他可有任何方法补救。经理是个很和善的年轻人,看到一脸焦虑的卫,答应
尽量帮她这个忙。他先走到唱机旁,挑了几张舞曲CD,并把音量放大,然
后叫上两个酒保,把吧中间的一张大茶几收去,腾出一个地方,权充舞池。
但是无人肯带头跳舞,可能那"舞池"实在太寒伧了,而且众目睽睽之下
带头领舞,是需要一定勇气的。卫先叫两助手带头到舞池里去,但那两个小
妖精就是不肯,卫环顾了一下会场,宾客倒是来得不少,但却不成气候,男
的坐一边,女的坐一边,好象没人敢越雷池一步。她一咬牙,拉着一个缠了
她一个晚上的小伙子,就在那"舞池"上扭起来。可怜从不落Disco 的她,要
在众人的目光下扭摆,感觉比那天坐在法庭上和困在楼梯间还难受。终于,
那两个助手良心发现,或是不忍心看到卫那象受刑似的脸,也拉了两个男客
人加入舞池,慢慢地,那经渭分明的两座冰山开始溶化,舞池上人越来越多,
音响也越来越大声,party 的气氛终于慢慢出来了。
卫精疲力竭,坐在一旁歇着,但没从多久,前方又告急了,这回是食物
没有了,原来有很多客人贪小便宜,空着肚子不吃晚餐而来,大嚼那本是下
洒助兴的小吃,害得party 还未过半,四、五百块钱的食物已一扫而光,卫
又急忙到厨房里张罗,要他们再加做些点心,小吃来。
整个晚上,卫可是疲于奔命,忙得晃头烂额的,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风骚
快活,轻盈穿梭于宾客之中,接受众人注目赞美的情形,才四个小时的派对,
她觉得象工作了四天四夜似的疲倦,糊里糊涂地回到家,把装有现金的包扔
在地板,也不去数那里的钱,妆也未卸,倒在床上就蒙头大睡,她要把过去
几天失去的睡眠补回来,她要先睡个天昏地暗,再来理会日后的事,明天又
是另一天。
商场战场
卫在办公室里,又拿出她那个宝贝的记事本,认真看起来,那个被朋友
戏称为卫卫本的小本子,除了具有一般记事的各项功能外,卫最喜欢它后面
还有供人规划各个目标项目的"ProjectAgenda"。卫喜欢在这上面写下自己
想有做或要达到的目的,并具体写上如何去做,预期的效果和所要花费的时
间和金钱,这对自己要做的事有规划,提醒和督促的作用,事后把当初所订
的计划再翻开来看,用以总结和提出修改,非常意义。如去年她在记事本上
写今年要做的十件大事中,现在虽然只是九月份,但大多数的目
标均已达成,如争取早日完成学业,争取自己开办公司,希望有自己的办公
室等。另一个本应是明年的计划---搬到曼哈顿居住,现提前实现,这要多
谢那位英俊完美的Sean。
现在她把卫卫本摊开,想要总结一下Party 的成败和需要改良的地方。
这个"PartyProject"由于自己没有什么经验,不知可以期望些什么,所以写
的既定目标都比较模糊,
如要有像样的人数(约200 人),和尽量做到不亏本。根据两个助手的统
计,那晚大概来了273 个客人,男多女少,比例大约六比四,收入扣除广告,
食物,人工等费用外,净余。由此看来,既定的目标已到达。但想到自己这
一个多月以来的艰辛,这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但它起码是个正数,是个好的
开端,这给了她极大的信心。根据那晚的观察和总结,并参考客人的投诉,
她决定要做以下几点改良:
1。场地要更换,要找一个靠近地铁口,容易找的,带舞池的酒吧或Club,
最好是中城42 街附近,因为那是曼哈顿交通枢纽地带,方便居住在各个区
域的客人。
2。努力发展更多,素质更高的客人,争取男女比例平衡。
3。设计一个网页,提高公司的档次。卫觉得,要做到第二和第一点,
就要先做好第三点。互联网虽时兴了才两,三年的时间,但来势汹汹,是新
一波的工业革命,它对人类的生活贡献良多,提高了生活的效率和素质,威
力是无远弗界,因此吸引了众多年青,受过高等教育,事业有成的人群,这
也是卫所想吸引到她的Party 上的客户群。这年头,如果你的名牌上印有自
己公司的网址,身价自然提升一级,别人会马上对你刮目相看的。还有,别
的竞争对手都没有网页,如果自己率先设计一个,就可以独树一帜,和他们
区别开来,也可以凸显自己年青,受过高等教育的优点了,实在是一举多得。
卫越想越兴奋,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便趁热打铁,马上动手。她请
了两个电脑系的学生,花了一个多礼拜和两千元,便赶出了一个活泼,简洁,
美观的网页,接着到印刷厂,重印了一批名片,把网址印在名片上。接下来,
就是重新找合适的场址了。这次情形比上次轻松多了。不仅因为经过上次的
摸索,已大概知晓酒吧和Club 的基本操作,还因为那个派对虫Joe 给了卫
一张从杂志上复印下来的曼哈顿各大热门时尚酒吧和Club 的名单,
上面有地址,电话和需要联络的人名,一个电话打过去预约时间见面就
可,再不用烈日下一家一家酒吧地踏过去。Joe 是这类Party 的熟客,他不
仅给了卫这张象指明灯似的清单,还告诉卫别家Party 的成功和不足之处,
就凭这两点,卫在往后的一年里免费让他参加Party。本来,一张复印件和
几句老生常谈其实本不值那些门票钱的,但卫感念他在她创业初期雪中送炭
的帮助,他也很会做,每次Party 都来给卫提些意见,或转告卫客人之间的
谈话,让她得到客户的反馈,两相有益,宾主尽欢,这是卫在MBA 管理课上
学的双赢策略,此是后话。
卫凭着那张绉巴巴的单子,挑选了一些在中城附近,周末营业时间在
11 点后的酒吧和Club,打电话过去跟他们的经理或老板约好见面时间,带
上新印的,带有网址的名片,和有过一次Party 的经验和自信,又重新上路
了。
这次比以前顺利多了,一来她有了点经验,多了点自信,讲起话来也就
一板一眼,很象回事,其实最主要的是那个网页的威力实在厉害,她再也不
需要费口舌和时间去跟他们讲解和解释她Party 的性质,规模和要求了,只
需要把名片递给他们,自信地说:"这是我们的网址,欢迎到网上查看,里
面有齐你所要知的Info,如还有问题,可打电话给我。"。通常的反应是:
"哦,你们还有网页?",大概他们印象中的"红娘"都是些没有文化,俗不可
耐的老女人。
卫微笑着,不卑不亢地说,"是的,网页我们设计得简单,明了,相信
你不会有困难的。"
就这样,轻轻松松,不消3 天时间,卫就找到一家叫"VuduLounge"的
Club,它坐落在39 街和三大道之间,离交通中枢42 街仅几街之隔,旺中带
静,地点非常理想。这是一个中型的Club,带有一个不太小的舞池,大约
可容纳三,四百人,室内设计得典雅大方,并不太前卫或标新立异,比较适
合卫那群顾客的需求。
Club 的经理是一个叫Phil 的高大英俊,长得有点象明星BenAfleck 的
小伙子。卫对他的印象是个非常尽职尽守的经理。他对卫热情招待,并不因
她的年青和东方面孔有所轻视,又或者他把这种轻视藏得很好,并不明写在
脸上。他详细地介绍了Club 的场地设施和所提供的服务,耐心地解答卫所
提出的一些问题,并对她提出了几个专业的意见,也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如
答应提供自助餐的餐具,蜡烛,门卫和DJ,只是在价格方面他态度比较强
硬,要收的场地费和服务费,说这样的价格对这样规模的Club 是很合理的,
并给了卫一份空白的合同供她参考。卫拿了合同,说要回去再考虑一下,过
几天答复他。
随后她还去了另外三家吧看了一下,经过一番价格比较,觉得Vudu 各
方面条件来说最理想,唯一不足的是价格偏高。她知道Vudu 平常周六晚上
都是11 时才开门营业,而自己的Party 是7-11 点之间,并不影响他们的正
常营业,那几个工作人员提早三个小时上班也不需额外付钱的,因为他们赚
的是客人的小费,那根本就是额外赚的,这个价钱应该还有还价的余地的。
过了两天,卫打电话到Vodu 找Phil,准备跟他讨价还价一番,但电话
那头的一把男声说Phil 白天不上班,晚上才在办公室,并自称是Club 的老
板,名叫Tom,有关租Club 的事可与他商量。
卫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主意,她把声音尽量放柔:"我前几天到你们Club
看过,很喜欢你们的布置和设计,很高雅,很温馨。",先送顶高帽让他舒
服舒服。
"哦,谢谢夸奖,我们对设计确实化了不少的心血。"他显然很受落这一
切。
"我们两个礼拜后的周六晚上要举办一个Party,你们的设计和场地很
适合我们的活动。前几天我已和Phil 谈过了,今天就是来和你们确定一下
细节的。"
"oh,星期六晚上通常是我们生意最兴旺的时候,我们一般不考虑包场
的,除非你愿意付一大笔的钱。"
"不要担心,我们的Party 时间是晚上7 点到11 点,到10:30 时,我
们的客人都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到时我们就可以撤出门口,并不妨碍你们
正常的营业,相反,对你们有很多的好处,我们的Party 通常有三,四百人
到场,客人在三个小时之内的酒水,食物,小费,物品寄存等消费也是很可
观的。另外,因为我们有早场Party,你们在开门营业之前已有一批客人在
里面,这样就显得你们的场很旺,客人自然愿意掏腰包进场,这是对我们双
方都有利的事。",她鼓起如簧之舌,在努力地鼓吹着。
"7 点到11 点前确实是不妨碍我们的生意,不过,我冒昧问一句,你们
会有三,四百人那么多吗?"
卫的声音非常娇嫩,象个小女孩的嗓音,在电话上进行商业谈判是比较
输蚀的,看来她还得加把劲,把手中的网页王牌再打一次,
"我们定期举办Party,有比较固定的客源,我们还有一个网址,有空
你不妨上网看看,这样你会对我们有更深的了解,又或者你去问问Phil,
那天我和他谈了一个下午,他是个很好的经理,非常热情,专业。"
"好吧,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必问太多了,欢迎你两个礼拜后来,希望
我们合作愉快!"他完全放松了,最主要的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到场
地费的问题。卫觉得机不可失,得赶紧将事情定下来。
"我今天有两个广告要赶稿,所以才打电话来的,本想与Phil 最后确定
细节的,可惜他不在,不知你能否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那当然,好歹我也是老板,我这就把你Party 的日子写在我们的大事
本上,没问题的。"
"太好了!不过因为我要在报章上登广告的,不希望有任何的差错。化
钱事小,信誉事大,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签一个合约比较正规些,你说呢?
"
"没问题,你去准备合约,我签名就是了。"
卫很兴奋,对她来说不算小数目,最主要是,商场如战场,任何机会都
要争取,心软点也会被别人欺负。她心里很清楚,Phil 是在欺负她年青,
经验不足,硬要榨她一把。按三百人算,3,4 个小时的酒水钱,通常都在
一千五到两千元左右,这是白赚的,凭什么还要问她要钱?
打铁要趁热,卫马上在电脑上打出一份Agreement,详细列明她所需要
的东西,在费用问题上,特别注明门票归甲方(卫),酒吧和衣帽间的收入归
乙方(Club),甲方负责Party 工作人员和食物的费用,乙方负责Club 的员
工费用,除此之外不产生任何其它费用。
卫把文件打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就传真给Tom,并要他马上回
复。Tom 在合约上用手修改了几处无关紧要的地方,也签上自己的名字,就
传回给卫。卫看到那张传真,如获至宝,松了一口气。她把那张合约小心折
好,放进一个信封里,提醒自己,Party 那天第一件检查要带的物品就是这
个信封了。
又是一个星期六的傍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下午6 点钟了,太阳还是
很骄艳,暖暖地照拂着中城川流不息的人流。卫每次经过这里,感觉总是很
特别,时代广场永远都人头涌涌,人声鼎沸。来往的人群通常是从世界各地
慕名而来的游客和专打游客主意的奸商,说奸商是没有太冤枉他们的,因为
他们专欺负外地人,尽其蛊惑之能事,对游客欺压诈骗,一般的纽约人都很
少到那一带留连。但中城附近是闻名的百老汇剧院区,上演着如"西贡小姐",
"猫","芝加哥","悲惨世界"等名剧,而看百老汇局又是纽约人文化生活中
很重要的一部分。于是,时代广场就有了多层次的人文景像,那些穿着休闲
装束,手里拿着地图相机的人群是外地游客,那些拿着冒牌手表,太阳眼镜
等的是专做游客生意的奸商,那些衣香鬓影,西装燕尾服的是去看百老汇剧
的当地人,至于另外一群目不斜视,行色匆匆的通常就是在42 街转车或行
经此地的本地人。
就象卫,此时正拿着一袋Party 上要用的家什,匆匆地穿过密集的人群,
向离时代广场几街之遥的Vodu 走去。她今天出门有点晚了,加上时代广场
实在人太多,她坐的出租车被堵在那里。她看了看表,急得汉也冒出来了,
看到车子好象没有什么移动的迹象,乾脆付了钱,下车步行,匆匆赶到Club。
那时已是6:45 分,离开场只有15 分钟,卫一边赶路,一边睁大眼睛
张望,希望远远就能看到Club 门口有人排队进场的情景,但她失望了,前
方并没有人龙在排队等候,只有一些过往的行人在来来去去。她有点慌了,
心里在胡乱猜想,会不会是天气太好,人们都到外地或户外游玩去了,不愿
那么早就到Club 去,夏天的曼哈顿夜生活通常要到深夜才开始,但那个时
段的各类酒吧或Club 的收费不是卫所能负担的;又或者是那个菲律宾女人
在同一个晚上开Party,卫第一次的Party 时她就是那样做的,她的用意很
明显,就是要把一个新手在还未站稳脚跟之前将她击溃,她的狼,狠,不知
羞耻的生意手段卫早有所闻;还有,会不会是上次的Party 办得不那么成功,
名声传了出去,人们不愿再来了?卫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设计网页,寻找新的
场地等,没有象上次那样担忧来捧场的客人,现在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心里
才开始怕起来。
不过,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害怕,一到会场,就忙着指挥两个助手和Club
里的几个酒保打点会场的一切,弄起一张布菲台,把食物放在保温盆里,刀,
叉,纸巾,蜡烛等放在台面的两边,然后清洗水果,摆设点心,替收银机找
散钱,在门口摆放那鲜红的丝绒围栏,一边忙碌,一边看表,终于,一切在
7 点正准备妥当。但门口还是没有人影,又过了十分钟,感觉好象过了10
个小时,还是没人进场。卫觉得很难承受这种煎熬,就对助手说她到楼下化
妆去,有事打手机找她,便躲到洗手间去了,在马桶上呆呆坐了约15 分钟
后,终于鼓起勇气,慢慢走出来。她心想,如果到时出去,外面还是没有人
客来的话,她就关门,取消今晚的Party,她宁愿损失钱,也不愿受这种精
神折磨。
她刚一走出楼梯口,就看到有两个人在她面前闪过,他们不象是Club
的工作人员,他们衣着太整齐了,过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他们可能是她
Party 上的客人,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赶到门口一望,居然看到面前有
5,6 个人的小人龙,从小就憎恨排队和人龙的她,可今天,这小小的人龙
却让她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恩。
两个助手看到卫如释重负的样子,也取笑她,"老板这下开心了吧,人
客来的这么得多,生意这么好,不用躲到厕所里去了!"
可能外面天气好的缘故,人客来得比较晚,夜越深,人来得越多,
VoduLounge 毕竟是个正式的Club,舞池够大够滑,酒吧宽敞气派,音响也
专业多了,那晚的DJ 情绪也特别好,最In 的舞曲一放,尤其是RickyMartin
的那首"LaVidaLoca",音乐一起,众男女就蜂拥到舞池,香汗淋漓地疯狂摇
摆扭动起来,DJ 也很会搞气氛,一会赞这位女士性感美艳,一会弹那位男
士老土木讷,风趣诙谐,把大家的情绪,会场的气氛,和音响的音量一波一
波地往上推。
卫看得如痴如醉,心花怒放的,终于可以尝到晚会女主人的风光了,她
轻轻松松,有点风骚地在客人中穿梭,笑意是从心里荡漾开来,再洒满脸上
的。客人对她说话的态度和内容都与第一次大不相同,除了有几个年纪较大
的客人报怨音响分贝太高以外,其余的都是恭维她,说场地选得好,客人素
质高,气氛好,格调高等,听得卫越加轻飘,她并不在乎得罪几个年纪大的
客人,他们反正不是卫想吸引的客源。下次他们最好不要再来了。
这晚的Party 是晚熟的格局,越晚,人来得更多,气氛也越好,到9
点多时,晚会的气氛达到高潮。卫感觉就象走在时代广场的人海里,移步艰
难,但她却没一丝恼怒,开心地和客人你碰我撞的,听着客人的赞美:"你
的裙子很漂亮!","谢谢你的邀请,我们玩得很开心。","恭喜你,晚会很
成功!"。可以这么开心,风骚地赚钱,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11 点钟,Club 开始对外开放,外面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和里面玩得正兴
的人,把晚会带到又一波的高潮。卫开始和助手们收拾自己的家什,让位给
Club 的工作人员正常营业,她先清点了收银机上的钱,用现金支付了DJ 和
几个助手们,谢过他们的辛劳,又大方地封了一个红包给门卫,然后坐下来,
数着一大堆当晚的门票收入。平日卫都觉得钞票有点腥臭,拿过钱后都要去
洗手,但今晚的钞票却格外清香可人,那些木头木脑的人像也变都英俊可爱
起来,看得她心花怒放的。这时,那高高帅帅的经理Phil 进来了,他请卫
有空到他的办公室去结算一下。卫把钱放好,在包里找到那封Tom 签的协议,
捏在手里,就跟Phil 走出那个小小的收银窗位。她随着Phil 左拐右拐,到
了他位于地下室的办公室。
他先恭喜卫的成功,然后说,"我们现在来结算吧。根据我们之前谈到
的和约,你现在可以付我吗?"。他微笑地看着卫。看着他英俊的脸,卫在
想,他真的好帅哦,可能是今晚最帅的男生了。
卫也对着他微笑,她今晚心情确实是好,预料之中的这一幕不会破坏她
的好心情的。"我之前跟你是有谈过和约的事,我也有把和约带回去了,但
问题是我们这是谈,但你我都没有签字。"
"口头协议也是法律承认的协议,经常有不少客户订场地开Party,我
们都是口头约定,并不是每个客户都象你那样要求书面和约的。"
"如果我们之间除口头协议外,没有任何文字的协议,那口头协议也应
该算数。但我和你们的老板Tom 是有文字协议的,那我们就应该以此为准。
",说着卫把那个宝贝信封拿出来。
Phil 并没有接那个信封,显然他已知悉那张合约的事,问卫讨钱大概
是临时的决定,可能他看到今晚的Party 很成功,猜想她一定赚了不少钱,
有心要来分一杯羹。
"Tom 平时不管Club 的日常经营,他只是老板,只管收钱,平常的营运
都是我一个人在负责。我有跟你讲清楚我们的服务和收费,你既然决定在我
们的Club 举办晚会,就应该清楚要付那笔费用的。"
"买卖双方漫天开价,落地还银是很正常的事。你是有提出的收费,但
我并未答应,我们之间更没有签订的合同。那天我打电话到你办公室找你,
本是想和你商量价格的事,但你不在,Tom 说他是这里的老板,有事可与他
商讨。就这样我们签了这份合约。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老板和客人签的合约没
效,要经理签的才有效。"
卫不慌不忙地应答着,刚喝的一点酒和Party 的喜悦给了她很大的自信
和胆量,再加上她手上握有那份和约,她不在乎和这帅哥玩玩游戏。
"Tom 并不清楚我和你之间的谈话,他人一向大大咧咧,以为是我和你
谈好的合约,
没看清楚就签了名。"
"一个拥有这么大的Club 的老板不会是大大咧咧的糊涂虫。我觉得他很
聪明,看得还很仔细。你看,合约上还有他亲笔改动的地方。麻烦你看一下,
这是他的笔迹吧?",卫又把那张合约往他眼前送过去。
Phil 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身子,好象那是张沾有恶臭的纸张,又好象
碰一下那纸头他就会输了这一仗似的。他沉默了一会,皱着眉头,一脸的不
耐烦,眼前这个娇滴滴,花瓶似的亚洲女人怎么一点也不象想象中的温顺和
好欺负?他有点词穷了,开始气急败坏地说,"你可能不太懂我们这一行的
行情,我在这一行打滚了十几年,没有一个人可以在星期六晚上免费租用我
们这样规模的Club!"
"我们租用的并不是primetime(主要营业时间),只是你们正常营业前
的空档,并不影响你们的生意。我们的客人所消费的酒水钱是你们额外的收
入,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我可能不太懂你们这一行,但我相信Tom 一定懂。
"
Phil 瞪大眼睛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从18 岁起就在餐馆,酒
吧,夜总会里打滚,尤其是在这个地处中心地带的热门Club 里当了3 年多
的经理,阅人无数,什么世井流氓,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应付得游刃有余,今
晚看到那个脸上稚气未脱,手里拿着一大堆钞票在傻呵呵笑的小女人,心想
敲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这个外表柔弱如水,整一个花瓶似的人物竟然
是这么难啃的一块硬骨头,自己实在是犯了轻敌的大错,要补救又好象有点
晚了,她手里有那张要命的和约,似乎她是有备而来,心里清醒得很,并不
象她外表那么醉,但败在这么娇柔的一个小女子手上太有失面子了,传出去
日后还怎么服人?看来现在只能用一招辣的了。
他在椅背上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要坚持
不付钱,我们只能叫警察了,我本不想这样做,但看来。。。。。"
"那我们叫警察好了,我也想多了解合约的法律定义,以前在MBA 课里
学过,现实中还没有运用过呢。"卫不待他说完,就把他顶了回去,她最不
喜欢别人恐吓她了,一个男人要用到恐吓这手段,就是软弱的表现了,她打
从心里厌烦这样的人。
Phil 被她噎得讲不出话来,想了一会,才说,"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的
律师?"
"不用,我有合同,又规规矩矩按合同办事,并没犯什么法,不需要那
些只知道看钱的什么律师,我相信我们的司法制度。",她很干脆地顶回去。
这场游戏开始没什么好玩的了,她只想尽快结束它,好到外面和朋友继续
Party。
Phil 好象完全没有辄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双方僵在那,正尴尬着
不知如何收场好,有人这时敲门进来,把Phil 叫了出去。卫就一个人坐在
那狭窄的办公室里等,可是过了很久都不见Phil 回来,她有点累了,开始
有点害怕了,她倒不是怕警察来,她不怕正道,怕的是黑道。她一个人在这
个地下室里,外面的助手,朋友,客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哪里,她包里还
有大量的现金,夜总会这种地方人事很复杂的,要用黑道谋算一个小女子是
太容易了。卫有点后悔自己太牙尖嘴利,把Phil 逼得太没面子了,其实,
自己赚了钱,分些给工作人员也是应该的。正想着,Phil 进来了,他的脸
比出去时柔和了些,口气有
点妥协地对卫说,"我刚才和Tom 通了电话,他说这次就算了,但我觉
得你应该给那些酒保一些小费,他们今晚都辛苦了。"
这和卫的想法相吻合,她很乐意顺着这个台阶下去,早点结束这个已经
不好玩的游戏。
"没问题。不过,我希望你把这些钱交到他们的手中,并告诉他们是我
给他们的。",她怕这个狡猾的经理私吞了那笔钱。
就这样,一场山雨欲来的纷争在双方各退一步下结束了,两人都松了一
口气。当大家都卸下那副格斗的盔甲,回复正常男女的常态时,两人竟互相
恭维起对方,Phil 赞卫是B&B(beauty&brain),卫称Phil 英俊又专业,因
她看到他象个尽心尽责的管家,眼里时时注意各种细节,灯管坏了,他马上
叫人换灯泡;门把松了,他从袋里变戏法似地摸出一把螺丝刀,把螺丝拧紧,
墙纸有点剥落了,他又摸出一个透明胶把墙纸贴回原处,他还识做地把卫带
到酒吧,当着她的面给了那三个酒保每人,说是卫感谢他们一晚的辛劳,那
些酒保已经赚了不少客人的tips,现又有卫的缟赏,都开心地向卫躬身道
谢。当卫表示也要给Phil 些tips 时,他说自己是经理,拿工钱的,并不靠
赚小费,不需给他小费,令卫对
他的敬业肃然起敬。
这两个欢喜冤家真是不打不相识,一番较量,双方都对对方留下好印象,
卫以后每月一次的party 都在Vodu 举行,直到他们搬迁了,卫和Phil 也成
了好朋友,闲时也拿这次地下室的较量做笑话。本来嘛,男女之间的恩怨,
多为一个情字,一个俊男,一个美女,又没有什么床第之怨,这样的冤家是
结不长的。
真爱何其难
卫最喜欢和两个同房去逛街,下馆子了,三个俏丽的亚裔女孩子走在白
人居多的上西城,非常的引人注目,她们也非常受落那种注目。很多人知道
她们是室友时,都有相同的反应,"你们的房东是不是有规定,不是美女不
准入住?""你们房东是男的?他很有艳福哦!"听到这些,三个女人总
是嗄嗄地开怀大笑。
作为女人,卫没有丝毫妒忌两个同房的美丽,可能她对自己的容貌很有
信心,又或者是她天生大咧咧,胸无城府的个性,她反而会象男人一样欣赏
她们,觉得她们的美各有千秋,风情各异。宁虽说不上艳丽,但她大方得体,
衣着品味高雅,谈吐不俗,并有一口中国女孩子不多见的洁白、整齐的牙齿,
和一个令人难忘,灿烂温暖的笑容。而雯呢,身材高佻,美艳俏丽,外形异
常出众,虽有任性刁蛮,侍宠生娇的小毛病,但在男人眼里,还是可爱的很,
两人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风采,爱情路上也各有各的际遇,境况之迥异,
让作为观众的卫大生感慨。
自那次暖房Party 后,李辉就缠上了雯,这个缠字,并没有传统上"一
箱情愿,死缠烂打"的意味。因为雯也是乐意让李辉追的。她刚来美国没多
久,朋友不多,人生地不熟,现在有个有钱、大方,对她又百依百顺的人陪
她到处吃喝玩乐,让她重温了久违的美女威力,心里是美滋滋,只是要顾及
应有的矜持,总要时不时扭拧一下,但在李辉眼里,却别有一番风情。李辉
个子不高,却特别喜欢雯这样的长腿美女。心理学家称是叫"补偿心理",就
象有着弱小性器的男人喜欢大车子,大房子一样让人不难理解。难得雯不象
一般的女孩,一窝蜂地要去找老美,李辉最开心的还是她初到纽约不久,还
没染上纽约女孩子那种不实际、爱幻想、自私自利的恶习,他要抓紧这个难
得的机会,追求自己理想化的爱情。两人一拍即合,旋即便打得火热。于是
卫和宁经常在家里看到李辉,好象他也是室友,只不过他的正职是雯的司机,
秘书,sugar daddy,兄长,老师,还有情人。
爱情是一服很神奇的药,服下去各人的反应各异,有人痴迷,有人恬噪,
有人伤心,有人狂燥,有人甜蜜,好在李辉是后者,他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
人变得细心、体贴、甜蜜和痴缠,他对雯象公主似的供奉不在话下,对卫和
宁也照顾有加,时不时会带些水果、饮料甚至燕窝给她们,说是养颜的,女
孩子多吃有益。他对女人的美貌有一种痴迷的执着,恨不能眼里所看到的女
人都面容姣好,好在卫她们并不觉冒犯,只着他往后少带价廉的饮料,多带
些燕窝、鱼翅之类,李辉也傻得可爱,说如果效果真的那么好,他就多买些
也无妨。
宁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对另一个女人那么殷勤善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
意,经常取笑他们。雯有时被她笑得有点挂不住,但李辉并不在意,一如既
往地做他的二十四孝情人,时间长了宁再取笑就没什么意思了,便慢慢打住
了。
卫刚开始觉得李辉以前那副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模样变成现在这副甜到
腻的样子有点怪,不太习惯,难得李辉心情好,不计前嫌,和卫道长问短的。
他们共同的话题并不多,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谈起股票,两人
才算找到知音似的。卫对股市感兴趣,是因为在学校时她就很喜欢财经课的
教师,他风趣幽默,负责认真,经常给学生讲股市投资的各种方法和策略,
时不时还穿插一些旧日学生炒股赚大钱的趣闻逸事,令卫对那博大精深的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