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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救护车“救”走了绑票

作者:瞿新华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1:12

罗杰米被鲁风一伙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废弃仓库,而制造这个行动的总头目张墨翰却和林姨当晚住进了国际酒店的高级套房。这个世界就常常是这样不公平,所谓有人上了天堂,有人却下了地狱。国际酒店的高级套房都设在最高层的二十八楼上,张墨翰和林姨双双坐在套房的宽敞客厅里,透过大落地窗,云城美丽的夜景一览无余。

林姨品着香茗,揣摩着张墨翰的心思说:“张董好像对国际酒店情有独钟啊。”

张墨翰毫无表情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说:“这间套房能俯瞰云城的夜景,很过瘾,我很想把它长期包下来。”

林姨小心地问:“哦,你不想回小别墅住了?”

张墨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我有些疑心,今天傍晚有个人影在我窗外一闪,也许是我的错觉。”

林姨宽慰说:“今天给许钧的后院放了把小火,许太太钟爱的一条丝巾在光天化日之下神秘地消失了,它很快就会被派上大用场。另外,鲁副总今天在北宁又给我们消灭了一颗定时炸弹。看来,他有赎罪的诚意。”

张墨翰冷笑一声说:“我花钱养了两条狗看着他,他能不好好地表现?”

林姨献计道:“场面上你也该对他表示一下。”

张墨翰点头说:“你以我的名义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承诺给他的奖金数再追加三十万元。”

林姨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神色,“好,这张空头支票我来开给他。”

国际酒店在云城算是高的建筑了,但张墨翰还是无法高枕无忧,似睁似闭的双眼,好像时刻在提防着什么。其实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睡不着觉的人何止是张墨翰一个人。已近子夜,唐旭峰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许钧放下电话说:“北宁的车队定于凌晨一点钟重新出发,早晨五点左右抵达云城,现在我们就地休息,四点半赶到高速公路入口处迎接。”

唐旭峰的双眼放光说:“五十辆集卡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云城,看来云城要地震了。”

许钧难得地笑笑说:“我们要打张墨翰一个措手不及,集卡到了以后不急于装车,保持一种态势,看张墨翰怎么应对。”

唐旭峰已坐不住了,“我马上去组织增援的力量,以防现场的不测。哎,要不要向龚副关长汇报一下?”

许钧收起了笑容说:“让我想想。”

唐旭峰提醒道:“一旦消息走漏出去,车队很可能被拦截在云城的入口处。”

许钧赞同地点头说:“按照现在龚副关长的心态,不向他及时汇报,并不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只要给他找个合理的借口就行,那样他乐得装糊涂。”

唐旭峰附和说:“好,那就等车队全部进了云城后,我再向他汇报,就说你也是刚刚通知我。”

“没问题,往我身上一推了事。”许钧站起身,做出一副撤出办公室的样子。

王巍忙拦着许钧说:“许局,今晚不回招待所了,反正也睡不着,我们通宵斗地主吧?”

老丁趁机起哄:“我们通宵斗许局这个老地主。”

许钧往门外走着说:“就地休息,这是老地主的命令,我打个电话也睡了。”

王巍他们知道,许钧溜出去打私密电话去了。近些日子,他们常在私下里议论,许钧对后院稳定的关心,比以前大有进步,所以此刻也不便去干扰他。几分钟后,赵子荷卧室的电话铃声响了,正呆呆地静坐床边的赵子荷马上拿起了电话,“喂,我正准备睡呢,影影早就进入梦乡了……我挺好的,那条丝巾早,早用上了,同事们都说很漂亮,我也很喜欢……你今晚没任务?那就早点休息吧,别有事没事都要拖到深更半夜睡觉。好吧,你就放心好了……那条丝巾我真的喜欢,很贵吧?反正我的同事都夸你挑女人的东西还真有眼光……”

许钧的心里得到了不少的宽慰。多少年来,他破案无数,尝遍了破案中的艰辛和兴奋,像一棵野草,在东南西北的角角落落里,经受着风雨的一次次洗礼。失败给他带来了另一种刺激,成功则给他带来了继续拼搏的成就感。但他总是忽略了另一半的存在。现在,他悟到了,破案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他要尽力弥补。

一场新的行动就要在云城展开了,虽然龚智明还蒙在鼓里,但他仍然心思重重,没有半点睡意,只身仰躺在沙发上长吁短叹。妻子在一旁数落着:“你老叹什么气呀,我妈说了,人不能一个劲地叹气,叹一口气就少一口气。”

龚智明又长叹一口气说:“能不叹气吗,那十万元总是个心病。”

妻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个人老鼠胆子,所以一辈子扶不了正,只能认命,副关长当到退休。”

龚智明苦笑了下说:“十万元不是小数字,至少得蹲五年以上大牢。”

妻子没好气地说:“你就喜欢自己吓自己,实在不行,就说这十万元是给我的,与你没关系。”

龚智明追问:“那以后家属楼的项目批下来的时候,要不要给你弟弟的建筑公司做?”

妻子想当然地答道:“那当然。”

龚智明还是叹着气说:“你看看,我哪能逃脱得了干系。”

妻子也来气了说:“你这个人活得太痛苦!”

龚智明翻身坐了起来,愁眉苦脸地说:“海达公司肯定有事,可我不能随便表态,一面有洪市长盯着,一面有许钧顶着,弄得不好,里外都不是人。”

妻子瞪大眼睛问:“那你到底有没有高招?”

龚智明两手一摊说:“什么高招,老老实实去凑十万元钱,立即退回去。”

妻子耍赖地说:“我反正没有一分钱。”

两人的夜半谈话,终究话不投机而收场,龚智明只能独自叹气。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他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北宁通往云城的高速公路上,五十辆集卡车队“隆隆”地行驶在夜色中,那低沉的“隆隆”声,就像夏天的闷雷在远处滚过,连大地都感到微微的震动。王巍、老丁和唐旭峰七歪八倒地或躺、或趴地在办公室里睡着觉,唯有许钧捧着一只矿泉水瓶独自站在窗前,眺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他仿佛早已听到了那车队驶来的“隆隆”声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这声音是最美妙的交响曲,能让人血管贲张,跃身战场。

在国际酒店的套房卧室里,林姨一觉醒来,发现张墨翰的睡处空着,便蹑手蹑脚地下床寻找。她走到书房门口,循着门缝望进去,只见张墨翰正从一只小型皮箱里掏出一把小手枪擦拭着。林姨没敢惊动张墨翰,悄悄返身回到卧室。

晨曦初显,“隆隆”的车队已行驶到高速公路云城的入口处,许钧的车已在入口处等候。老丁跳上了第一辆集卡,许钧在电话里向他发出了指令:“注意,出收费口后,请跟着我的车行驶,通知所有车辆保持时速五十公里……”

云城入口处的收费站前顿时热闹起来,大型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出了收费口。一个收费员好奇地探头问一个卡车的驾驶员:“那么多卡车到云城来干什么?”

被问的驾驶员胡绉了一句:“执行军事任务。”

收费员顿时缩回脑袋,自言自语:“怪不得有武警押车。”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许钧小车的引导下,行驶在云城的街道上,还好时间尚早,并没有引起更多过路人的注意。

许钧看了一下表,对一旁的唐旭峰说:“旭峰,时间差不多了。”

唐旭峰立即拨打手机:“喂,苏瑶,听明白了,现在开始行动。”

在海达公司停车场的一辆小车内,苏瑶放下手机欲摇醒坐在驾驶座上的阿松,没想到小车已适时地发动起来。苏瑶一惊说:“你这家伙睡觉还能开车?”

阿松睡眼惺忪地开车驶出了停车场,“我是闭着一只眼睡觉。”

苏瑶好奇地问:“还有一只眼晴监视敌情?”

阿松狡猾地一笑说:“什么呀,看你呢。”

阿松的车驶到公司的大门口停了下来,苏瑶摇下车窗招呼门卫:“师傅,开门,我们要回海关。”

门卫出了屋子看了看,慢吞吞地拿着钥匙打开了铁门,阿松的车立即顶住了打开的铁门。门卫不解地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么一顶,我们铁门关不上了。”

阿松轻描淡写地说:“那就不要关了。”

门卫看了下表嘀咕着:“离上班还早呢。”

阿松不耐烦了,说:“你真啰嗦,马上有人来上班了。”

话音刚落,许钧领头的车队已向大门方向驶来。门卫一看急了,问:“你们要干什么?”

苏瑶跳下了车,“上早班的人来了。”

许钧的小车带头驶进了大门,大卡车一辆接一辆跟进。门卫傻了眼,不知所措地看着卡车在他眼前一一晃过。小车内,许钧对唐旭峰说:“旭峰,你可以去向龚副关长汇报了。记住,请龚副关长代我向洪市长报告情况,请求市政府理解海关的行动,以大局为重,给予我们积极的配合。”

龚智明的生活习惯很奇特,也很顽固,早上一起床,便先要到阳台上去伺候他养的一只画眉鸟,三百立十五天,除了出差,没有人能改变他的这一习惯。今天鸟和人却有些反常,阳台上挂着的鸟笼里,一只画眉静静地站立在笼中的木杆上,没有了往日的欢啼。连龚智明长时间地呆立在鸟笼前,和鸟相对无言。妻子走上阳台,为龚智明端上了一杯牛奶,“大清早发什么呆啊?”

龚智明机械地接过杯子说:“这鸟挺奇怪,平时早早地就唧唧喳喳了,今天怎么一声不吭?”

妻子睁着略有些浮肿的眼睛说:“昨晚折腾得还不够,大清早又和鸟较什么劲?这嘴巴长在鸟身上,它爱叫就叫,不叫就不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龚智明无心喝牛奶,只是盯视着笼中的鸟说:“我觉得有些不对劲,鸟有时比人敏感,我心里就是觉得有事。”

妻子欲离去,“我看你就别当这个官了,活得那么累,还不如一只鸟呢。”

笼中的画眉突然叫了起来,越叫越欢快。龚智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妻子对着鸟骂了一句:“你这只小精乖,也会捉弄人。”

龚智明喝了一口牛奶,自嘲地说:“看来鸟也喜欢听好话。”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龚智明立即紧张起来,妻子也跟着一惊,“大清早,什么人?”

龚智明走去开了门,唐旭峰出现在门口,龚智明让进了唐旭峰,急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唐旭峰还没坐定,便汇报道:“有个重要的情况要向你汇报……”

龚智明打断了唐旭峰的话说:“为什么不先打个电话过来?”

唐旭峰答道:“事关重大,我想当面向你汇报。许局长告诉我,总关已连夜调来了五十辆卡车。”

龚智明急问:“现在到哪里了?”

唐旭峰答道:“已全部开进海达公司的停车场。”

龚智明更急了,问:“你为什么不早汇报?”

唐旭峰为难地说:“许局长刚通知我,你知道的,市里已采取行动,断了海关租用大卡车的门路,这是许局长不得已而为之的动作。”

龚智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说:“终于闹出大事了。”

唐旭峰说:“许局长请你向市里汇报这个情况,请求市里理解海关的行动。”

龚智明想了想说:“太晚了,我现在去汇报还不是自讨苦吃。”

唐旭峰补充说:“但不汇报或许更被动。”

龚智明痛苦地思索着,冷不丁地问:“唐队长,我现在有点搞不清楚,你到底是云城海关缉私大队的副大队长呢?还是北宁总关缉私大队的副大队长?”

唐旭峰怔了怔说:“龚关,我现在怎么回答都不会使你满意。”

龚智明满脸怨气地说:“朱队长我没看准,难道你唐旭峰也给我下药?”

唐旭峰无奈地答道:“龚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龚智明愤愤地斥道:“你分明不把我龚智明放在眼里。”

唐旭峰叹道:“龚关,你言重了。都是海关的工作,都涉及国家的利益,我别无选择。”

龚智明打开了门,显然在下逐客令了:“你在给我上课?”

唐旭峰平静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我很认真地在向你报告重要的情况。”

龚智明挥挥手说:“好吧,哪一天我下台了,我一定举荐你来接我的班。”

唐旭峰慢慢走出了龚智明的家。妻子从里屋闪了出来,对龚智明嚷道:“你这个人,把上头和下头都得罪了,怎么那么傻?”

龚智明正没地方泄火,便冲着老婆出气道:“你别乱插嘴!”

妻子回应道:“你干脆把我也得罪了,那才彻底。”

龚智明吼道:“你给我住嘴!”

偌大的一个车队长驱直入海达公司的停车场,那架势让公司的门卫惊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一个报警电话直接追到了国际酒店里林姨的手机上。林姨听完了门卫的情况报告,竟忘了对方早已挂断,还将手机牢牢地贴在耳边。张墨翰身着睡衣,悄然走到林姨身后问:“谁的电话?竟让我的林姨这样六神无主。”

林姨醒悟地拿下了耳边的手机说:“张董,向你报告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张墨翰故作镇静地说:“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中康号栽了,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林姨有些难以启齿地说:“许钧从北宁连夜调动了五十辆卡车……”

张墨翰打断了林姨的话说:“好啊,早知道他会做这么绝的事,所以我也要给他添点乱,我立即报告洪市长,让他的卡车进不了云城。”

林姨垂头丧气地说:“已进来了。”

张墨翰将桌子猛一拍,“你立即组织人马,守住公司大门!我乐得挑起事端。”

林姨哭丧着脸说:“晚了,卡车全部开进了公司的停车场。”

张墨翰闷了片刻后,不解地问:“许钧难道真要带走这两百辆小车?”

五十辆大型卡车将海达公司停车场里两百辆小车团团围住,加之武警把守,大有插翅难逃之势。龚智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闷闷抽着烟,他实在无法面对那样的场面,就像一只待宰的乌龟,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妻子在外面敲着门,龚智明没予理睬。门外传来妻子的话:“你有电话。”

龚智明心烦意乱地说:“谁的电话也不接!”

妻子叫了起来:“洪市长的电话。”

龚智明一愣,立即开门拿过了手机,“喂……”

坐在小车里的洪涛怒气冲冲地说:“龚关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存心要市委市政府难堪?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事态已经扩大,今天早上,云城将召开两会的预备会,海关选择这样的时机采取敏感行动,到底用意何在?市委市政府管不到海关,不等于海关可以无视云城的政治大局。你立即去转告许局长,请他顾及云城安定团结的大局,顾及海关和市委市政府的长期友好合作,停止进一步的行动。同时告诉他,中午我们市委的王书记请他吃饭。我现在没空听你的解释,你知道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没等龚智明的进一步解释,洪涛已挂断了电话。他久久地盯视着手机,一言不发,好像还在聆听洪涛的训斥。阳台上传来画眉鸟无拘无束的啼鸣,龚智明站起身,冲到阳台上,摘下了鸟笼,刚想扔出阳台,忽然又缩回了手,默默地打开了鸟门,画眉鸟钻出鸟笼扑腾扑腾地飞向远处,鸟笼从龚智明的手中滑落到地上。

海达公司的停车场上很快引来了一批批闹哄哄的工人,他们不明真相地嚷着,并试图冲击武警的护卫。老丁跑来向许钧汇报:“许局,这两百辆车的钥匙全部由装配厂厂长陆大平保管着,没有钥匙,这车无法开到卡车上。”

许钧扫视了一下停车场说:“去找到陆大平,不急。”

老丁继续汇报:“陆大平的家里没人接电话,手机关机,看来是躲起来了。”

许钧早有所料地说:“不怕,就让他躲一阵吧。这里已经闹起来了,你告诉第二第三组的同志,抓紧行动。”

一辆小车急急驶来,在许钧的身边一个急刹车,龚智明从车里钻了出来。许钧忙迎了上去,“龚关。”

龚智明虎着脸冷冷地说:“许局,找个地方谈吧。”

许钧随龚智明来到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龚智明巳等不及,先开了口:“许局,我们之间现在可以进行一场最复杂的谈话,也可以进行一场最简单的谈话。”

许钧平静地回应道:“面对这宗走私大案,我们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关系非常简单。”

龚智明立即反击说:“如果正如许局所说得那么简单,那么许局在采取这一行动的第一时间就应该通知我们。”

许钧一怔,只能先退一步说:“我考虑不周,我向你诚恳地道歉。”

龚智明仍然以攻为守地说:“是考虑不周呢?还是不信任?”

许钧无奈地答道:“云城的地方保护主义比我想象得要严重。”

龚智明步步紧逼地说:“明说吧,是不是也包括我?”

许钧守中有攻地答道:“当你夹在洪市长和我之间左右为难的时候,我不得不面对这一严峻的现实。”

龚智明愣了一下,但没有退却,“许局能不能说明确点,什么严峻的现实?”

许钧开始主动反攻了:“洪市长第一次找你之后,你并没有采取积极的姿态,你当晚来找了我,那只是一种力求两全其美的逃避态度。你不会不想到,如果我无视你这种消极的做法,那么我许钧很快就会被张墨翰赶出云城。”

龚智明底气不足地说:“这毕竟是在云城,你应该理解我的处境。”

许钧的脸色愈发严肃起来,“所以我推迟了五个多小时通知你,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

龚智明一时语塞。许钧进一步说:“现在已到了关键时刻,我们一定要携起手来,共同战斗。”

龚智明试图用婉转的口气转达洪涛严峻的口信:“许局,洪市长让我转告你,要你以云城的大局为重,云城今天上午召开两会的预备会,这是云城市的政治大事,所以市领导希望你暂时停止行动,避免造成严重的政治后果。”这句话中的“暂时”两字是龚智明擅自苦心加上去的,谈话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希望过度刺激许钧。

许钧故意问:“这么说来,我许钧如果进一步采取行动,就要成为云城人民的罪人了?”

龚智明忙解释道:“我只是传达洪市长的意思。”

许钧追问:“那你的意见呢?”

龚智明想了想说:“先维持现状,那两百辆车,没有人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在我们的眼皮底下,飞出海达公司的停车场。”

许钧严肃的脸色中,顿时又增添了一分威严,“龚关,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分歧了,你看到的是两百辆车,我看到的是两百辆车后面的犯罪。唐旭峰同志的爱人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至今没有醒过来。唐旭峰同志忍受着巨大的悲痛一直战斗在第一线,仅仅是为了没收那两百辆车吗?”

龚智明再次无言以对。许钧看着已陷入窘境的龚智明,语气有所缓和:“龚关,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龚智明说:“市委的王书记中午要请你吃饭。”

许钧问:“你一起参加?”

龚智明回答:“看来躲不掉。许局,如果你婉拒了,那我也许暂时解脱了。因为没有你的出席,这顿饭局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许钧出乎龚智明意料地说:“那我就参加了。”

龚智明欲言又止,深深叹了口气。苏瑶赶过来报告许钧:“许局,洪市长来了,正在海达公司的会议室里等你。”

洪涛的大驾光临,使事件迅速升温,海达公司如炸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了。洪涛独自一人坐在了会议室里,所有无关的人都被挡驾在了会议室门外,张墨翰和林姨更不见半点人影。许钧大步地走了进来,洪涛一见,猛地掐灭烟蒂说:“许局,你让我也坐不住了。”

许钧坐下来说:“洪市长,不会吧。”

洪涛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你看到那些情绪激愤的工人了吧,他们这个月的工资全指望这批车了,能不能请你车下留情?一旦工人们上街游行,那就酿成政治事件了。”

许钧丝毫不惧地说:“政治事件?这个提法很有意思。洪市长,江泽民同志在全国打击走私斗争的会议上说:‘反走私不仅是一场重大的经济斗争,而且是一场严肃的政治斗争。’”

洪涛激动地在会议室里踱着步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唱这样的高调?这多少有些不通情达理!”

许钧沉默片刻说:“洪市长息怒,我许钧有什么不通情达理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了。”

洪涛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口气有所缓和地说:“你许局长身为缉私官员,高举打私大旗,这我能理解,但你也必须面对一些实际情况。”

许钧点了点头说:“我很乐意和洪市长讨论这个实际情况。”

洪涛呷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这才像讨论问题。中国是一个地域广阔的国家,各地发展极不平衡。民间流传这样的说法,亏损思违法,破产搞走私。这虽然是错误的,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们的部分国情,在一些经济欠发达的地方,这是比较常见的现象……”

许钧适时插上一句话:“洪市长的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洪涛的脸色有些舒展了,“我们都知道,走私侵害的利益主体是国家,并不直接侵害地方眼前的经济利益,甚至对地方经济利益还有一定程度的贡献。所以理论界有人说,十几年来,中国的走私与反走私,其实质就是地方与国家争利。”

许钧点评似说:“到底是当市长的,对反走私的问题有宏观上的见解。”

洪涛滔滔不绝地说:“现在回到微观的角度。就我们云城市来说,这两年经济发展不景气,市财政困难很大。在这样的情况下,像海达公司这样的企业,不仅帮政府解决了两千多个就业岗位,还成了市的纳税大户,如果你处在市领导的位置上,你能对这样的企业不动心吗?当然,我们并不想回避对这个企业疏于监督和管理的领导责任。我说了以上的话,是想请许局长在处理问题时兼顾一下中国的国情,有些问题是需要一步一步来解决的。许局长,你不会不同意我这个观点吧?!”

许钧被洪涛赶鸭子上架,干脆也就一吐为快了:“洪市长,你是云城的父母官,作为云城的一个荣誉市民,我就再次坦诚相对了。你说得不错,走私侵害的利益主体是国家。仅以石油为例,九十年代末期,石油走私者从国库中每年掏走二十三亿元,猖狂的石油走私差不多整整淹没了一个大庆油田。铁人王进喜不会想到,当年他们在萨尔图大草原上逐步建立起来的三千七百口油井,有一天突然在松辽平原上全部停止了转动,中国自己的石油居然落到了没人要的地步!走私也同样侵害了地方经济,前年,我省的民族工业为此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代表我省经济的两大支柱产业的石化和汽车,在大量走私产品的冲击下,生产困难,销售告急,仅省化工厂,去年上半年就亏损了三个亿。”

洪涛的脸又开始沉了下来,“这些情况我就看过资料了。”

许钧仍然从容地说:“容我再说几句。国务院的一位领导那年到我省乳山一带去视察,那里曾经打过甲午战争,现在他看到的是浩浩荡荡的走私船队,听到的是走私致富的所谓理论,他感慨地说,这又是一次甲午战争。”

洪涛忍不住插话道:“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许钧继续说:“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三日,江泽民同志在接见全国打击走私工作会议的代表时,还谈到了当前走私活动的突出特点,其中专门提出了护私盛行的现象。洪市长,这都是严峻的现实。”

洪涛再次站起来,板着脸说:“许局长在给我上课?”

许钧也站起来说:“洪市长,我再和你说句私下的话,海达公司并没有对你地方经济作出了什么贡献,事实将很快证明这一点。”

洪涛再次坐回到椅子上说:“许局长,我们不高谈阔论了吧,就算我洪涛求你帮个忙,也算是你为云城市政府排个忧,解个难。”

许钧问:“怎么个帮法?”

洪涛直截了当地说:“那两百辆车还是请你高抬贵手了,我们很担心工人会到市里闹事,请你务必理解我们的处境。”

许钧摇摇头说:“洪市长,我明确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我请你有空去医院看看,我们缉私大队唐队长的爱人倒在走私犯罪分子的枪下,现在还昏迷不醒。缉私队员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着共和国的利益,我怎么可能拿共和国的利益和任何人作交易?”

洪涛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这样谈下去,我们双方都很难堪了。许局长,你应该知道,没有我们的配合,你的车队出不了云城市,过不了云城大桥。”

许钧正色道:“我很遗憾,也很悲哀。有句话我对张墨翰都没讲过,现在要对你讲了。洪市长,我以共和国的名义,坚决扣押这两百辆涉嫌走私的汽车!”

洪涛一脸怒气地问:“如果我们不配合呢?”

许钧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已准备推门而出了,“那我马上向北宁总关、海关总署、甚至国务院领导,全面汇报这一情况。我许钧的脾气,你应该了解一些了。”

洪涛颓然地垂下了头。但这出闹剧远远没有收场,各路人马明争暗斗,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仍然躲在国际酒店卧室里的张墨翰,耳朵早就伸到了海达公司的停车场。林姨从客厅里走进了卧室,向张墨翰报告最新情况:“张董,洪市长和许钧,当中还夹着龚关长,三个人闹起来了,现场很混乱,我已叫陆大平带了小车钥匙躲起来了。”

张墨翰点了下头,满意地说:“一场混战打起来了,我真想好好观摩啊。林姨,通知顺子,务必叫她今天最后逼罗行长转钱,我们时间不多了。”

林姨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林姨看了眼来电显示说:“说到曹操,曹操就到。顺子的电话……”

顺子在另一个酒店的套房里,神色沉重地说:“林姨,罗行长那边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约他,他就是推辞不来,好像和前两天换了个人。更严重的是,半小时前,他把手机也关了,办公室的电话也没人接……”

林姨放下了电话,忧心忡忡地说:“罗行长的举动很反常。”

张墨翰凝神思索半天,不禁皱紧了眉头说:“难道许钧的触觉已经伸到银行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上许钧当了。”

林姨拿起了手机准备拨号,“我们必须马上摸清情况。”

张墨翰断然说:“已不允许再错失时机了,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必须立即牵制许钧的行动。你通知鲁副总,马上采取二号行动,一刻也不要耽误!”

一道最新的密令,通过电波迅速传到了北宁鲁风的手机上。鲁风不敢懈怠,立马率领陈胖子和瘦子从居住的宾馆里冲出,一阵风似的钻进了一辆小车里。而此时在一间普通公房的浴室里,房主人阿慧正往浴缸里“哗哗”地放着水,她利用这不间断的水声,悄悄地给鲁风打电话:“飞哥,救护大队的那个司机被我搞定了,车子就在他家楼下停着,车门没有锁……”

鲁风的小车驶进了阿慧指定的小区,没费多少劲便找到了一辆停着的救护车,鲁风下了车,乘四周没人注意又迅即钻进了救护车里。转眼间,这辆救护车闪着蓝灯急速驶到了海关新村大门口,见小区的大铁门关着,救护车按响了电子蜂鸣声。保安跑过来边开门,问救护车上的司机:“几号的病人?”

开车的鲁风应了一句:“七号的。”便把车驶进了小区。

许钧的家里只有影影一个人在,她边吃着饭边打电话:“……我刚到家,妈妈上班前给我准备好的午饭。你不是外婆给你烧饭?现烧现吃,美死你了,哪像我啃冷饭。算了算了,不说这无聊的事了。哎,方成栋,你们高三下午有场篮球比赛吧?我来给你助威!赢了,放学后我请你吃哈根达斯。输了,你帮我去收拾一下初三(2)班的王安安,她最近老在我背后说坏话。我才不怕冤家找上门呢,告诉你,我家装了报警器……”

传来急急的敲门声,影影还舍不得放下电话,“你等等,不要挂,有人来我家了。”她放下电话听筒,走到门前开了房门。隔着防盗铁门,陈胖子和瘦子站在铁门外。

影影问:“你们找谁?”

瘦子装出一副万分焦急的样子说:“你是许影影吧,我们是你妈学校里的同事,你妈突然发病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我们来接你去医院。”

影影大惊道:“不可能的,她上午出去还好好的。”

瘦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情况很严重,恐怕……你快跟我们去吧。”

影影仍不放心地问:“我妈在什么医院?”

瘦子回答:“市二医院抢救室。影影,不能再耽误了。”

影影更急了,但还是没有打开铁门,“我给爸爸打电话。”

瘦子擦着满头的汗催促道:“你爸电话老打不通,抓紧时间吧,你到车上也可以打。”

陈胖子见影影犹豫着,便拿出了一条赵子荷的那条丝巾递给了影影,“这是你妈的丝巾,抬上救护车时掉下的,你收好。”

影影接过丝巾“哇”地哭了起来,同时打开了铁门,陈胖子和瘦子趁机冲了进来,没等影影反应过来,陈胖子就恶狠狠地说:“少废话,跟我们走。”

影影恐惧地往后退着,并下意识地靠近原来装警报器的地方。瘦子渐渐逼近,“你只要听话,我们会手下留情。”

影影回头想按警器,猛地想起警报器已被拆除。陈胖子扑上去,用那条丝巾绑紧了影影的双手,瘦子用手中的一样特殊的东西往影影嘴上一捂,影影渐渐昏迷了过去。陈胖子和瘦子迅速换上了白大褂,抬上影影出了房门。救护车载着影影,鸣着笛大摇大摆地重新驶向了海关新村的大门口。铁门已大开,保安站在铁门处,冲着开过来的救护车问:“病人要紧吗?”

鲁风伸出头说:“中风。”

保安自言自语:“肯定是七号楼的张老太出问题了。”

影影已被劫持,而她的同学方成栋还在对电话听筒叫着:“影影,别开玩笑了,快说话!再不说话我报警了……”电话里始终没有声音,方成栋挂上电话,想着什么。

外婆过来催道:“栋栋,饭菜都凉了。”

方成栋不耐烦地赶着外婆说:“外婆,你不要来烦我,我在想重要的事情,全给你搞乱了。”

外婆小心翼翼地问:“什么重要的事情?”

方成栋发火地嚷道:“哥德巴赫猜想你也懂?!”

外婆边走边自言自语:“巴德哥赫是什么东西?唉,这孩子也真是,放着清蒸甲鱼不去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巴德哥赫……”

方成栋慢慢拿起了电话拨着号,“喂,110吗?海关新村七号楼五零一室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仅隔五分钟,一辆警车闪着红灯冲进了小区,先前的那个门卫看着驶进大门去的警车自言自语道:“今天小区够热闹的。”

两个警察冲进了许钧家虚掩的门,桌上的电话听筒还放在一边,搜索了一遍后,又来到大门口询问着那个门卫:“七号楼五零一室的家里今天有什么人?”

门卫预感不妙,脸色发白,“他们家的女儿中午放学回家不久,我看见她的。”

警察追问:“你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情况?”

门卫吓得结巴起来:“刚才有一辆救护车开进去过,对了,说是接七号楼的病人。”

警察再问:“看清车牌号了吗?”

门卫看着警察,半晌才回过神来,“谁会去注意救护车的牌照……”

公安局刑警队长刘刚获知这一案情后,立即向海关缉私局的吴新甫局长通报了情况,同时马上将调查电话打到了救护车大队的调度中心。一个调度员接听着电话:“……我已查过了,我们没有接到过海关新村七号楼五零一室的出车单……”

刘刚在电话里要求救护车大队的调度中心紧急协查,看看有哪辆救护车没有接到任务外出了。很快,那个调度员打回了电话:“刘警官,我们已查过了,市一医院有辆救护车因需要修理,昨晚被驾驶员开回了家,驾驶员的名字叫汪小奎,家庭住址是……”

刘刚率领部下十万火急地扑向了汪小奎的家,一阵敲门后,传出了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你还不走啊,小费不是给你了?”

刘刚威严地说:“汪小奎,开门!”

门里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你们是谁?”

刘刚答道:“我们是警察。”

门慢慢打开了,长得五大三粗的汪小奎害怕地闪到了一边。刘刚跨进了门问:“你叫汪小奎?”

汪小奎连连点头,刘刚紧盯着汪小奎问:“有什么问题要交待吗?”

汪小奎一脸沮丧地说:“听说这事罚五千元,能不能打个折,我认错。”

刘刚有些意外地追问:“你说什么?”

汪小奎耷拉下了脑袋说:“我全说。那个女的我还是三天前刚认识的,那天出车回来,天很热,我就到医院隔壁的一个小酒巴去喝一口,老板都熟,刚坐下,一个女的走过来和我搭上了,我向天发誓,就这么一次……”

刘刚拿出了小本准备记录,“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汪小奎喃喃地说:“她说叫张曼玉,我也不追究,我想名字假的有什么关系,只要人是真的就可以了。”

刘刚合上了小本挥了挥手,“走吧,跟我们走一趟,你有麻烦了。”

还在学校里准备下午上课的赵子荷,见到校长陪着两个神情严肃的警察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浑身便颤抖起来。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许钧出事了。结婚那么多天来,她总觉得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的来了,她仍然无法接受,满心恐惧。两名警察轮流地慢慢向赵子荷介绍着案情,赵子荷的脸色由苍白变潮红,又由潮红变成了惨白。终于,还没等到警察把全部案情说完,她便摇晃了一下身子昏厥过去。

这一切,许钧暂时还不知道,在海达公司停车场里的一辆小车上,许钧靠在副驾驶座上慢慢喝着手中的矿泉水。老丁前来报告:“许局,装配厂的陆厂长溜了,手机也一直关着”。

许钧关照道:“马上给他发个短信,我断定他会时不时地打开手机,因为他需要听命于张墨翰的指令。”

老丁问:“发什么内容的短信?”

许钧答道:“你告诉他,我们有足够的诚意等他把钥匙送来,希望他自己把握好不触犯法律的尺度。对了,这个张墨翰倒很沉得住气,居然到现在还不露面。”

老丁想了想说:“说不定就在附近看着我们呢。”

张墨翰此时正舒服地仰躺在国际酒店高级套房的沙发上,林姨靠在他身边打着电话:“鲁副总,张董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他要你务必照顾好这个小客人,暂时不必回云城,答应你的东西不要担心,今天先给你的账上打去三十万……”

鲁风躲在关押罗杰米的那个废弃仓库里,“林姨,原来不是说好先打五十万的吗?你跟张董说说,我现在的一只脚已踩在地狱里了,我在为张董卖命啊……”

陈胖子慢慢走了进来,眼睛紧紧盯着鲁风,鲁风忙咽下后面要说的话。电话里继续传来林姨的声音:“鲁副总,要说到卖命,张董是差点栽在你手里,幸好张董对你宽宏大量,你要知恩图报啊。”

鲁风斜眼看着陈胖子,支支吾吾地说:“这,林姨千万别误会,我只是……”

瘦子阴阴地走了进来,轻轻站在鲁风的背后。鲁风立即改变了口气:“林姨,就这样了,你替我多谢张董,我会照应好身边的两位兄弟。那位小客人和罗杰米做邻居了,你请张董一万个放心。”

林姨满意地挂上了电话,张墨翰听完了林姨的介绍,深深松了口气,身打起了领带。林姨问:“要出去?”

张墨翰已套上锃亮的老人头名牌皮鞋,“我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海达公司的停车场现在一定非常热闹,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林姨不解地说:“你去那儿?”

张墨翰轻松地舒展了一下腰腿,“对,但不是去看许钧,而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

林姨也跟着穿戴起来,只是她还不明白张墨翰的意思,“什么内容的记者招待会?”

张墨翰答道:“人民广场南大门的景观工程啊,这是个可以大做文章的工程,炒炒热,作用多多。”

林姨茅塞顿开地露出了笑容,“这记者招待会一开,你算给足洪市长的面子了。”

张墨翰摇摇头说:“不,更给了他压力。走着瞧吧,云城真的热闹起来了。只是你不要凑这个热闹了,立即设法去找罗行长,如果确证罗行长出了问题,就对他动用手段。”

蛰伏在国际酒店里的张墨翰终于“出洞”了,而那个失踪了的陆大平也突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诚惶诚恐地赶到停车场后,便乖乖地来向许钧面报到:“许局长,汽车钥匙全交到公司了,我也没办法,老板关照的。”

许钧笑了笑说:“这难不倒我们,我们已找了一位普通的汽车电气工程师帮忙。”向老丁一挥手,“传我的命令,装车。”

老丁拿着对讲机转达了许钧的命令:“各位注意了,现在正式开始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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