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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零距离较量

作者:瞿新华 当前章节:105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1:12

罗行长乖乖地吞下了迷幻类胶囊,很快成了一个失忆的人。作为一种失败的补偿,林姨轻松地攫取了罗行长的三十五万美元。但这个女人不会就此满足,更不会就此罢休。一种巨大的失落和失败的感觉时时在吞噬着她的勃勃野心,使她痛苦不堪。这是一个自己活不好,别人也休想活好的女人,本质上和张墨翰是天生的一对,要么是绝对的亲家,要么是绝对的仇家。她无法克制地打开手机,再次拨通了张墨翰的电话:“张董事长,你赢了,彻底地赢了,赢得很漂亮,我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挑拨鲁副总背叛了你,又借你的手除掉了鲁副总。我本来想,从此以后我可以集中力量,总有一天会漂亮地将你的财富划归我的名下。我打错了算盘,我输了,失败了,可是我还没向你投降……”

张墨翰早就暗暗防着这个女人了,他发现用以试探林姨的假宝石真的被这个女人偷走了时,还是满腔怒火,一种被女人玩弄了的感觉油然而生,现在接到林姨的挑衅电话,正好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机会,“你这个女疯子!你费尽心思,出卖了一个女人的一切,却为了偷走我的那么多石头。你说,你不是女疯子是什么?快去死吧,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林姨愤愤地告诫道:“别忙挂电话,我还想问问你,你那么多珠宝到底转移到哪里去了?几千万啊,你得小心,藏来藏去当心找不着,告诉我吧。”

张墨翰连连冷笑着说:“你以为我也是疯子?好吧,我就是疯子,告诉你,婊子,我的珠宝全变成了你手里的那一堆石头,你好好享用吧,再见……”

林姨说:“再说最后几句话,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女人,我恍然大悟,我没有败在你的手里,而是败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那些珠宝被她半路拦截了。张墨翰,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要想得到。”

张墨翰肆无忌惮地骂道:“你这个婊子,赢就赢在太聪明上,输也输在太聪明上,这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老实告诉你吧,那个女人早已消失了。你可以打电话举报她,你也可以去追踪她,你甚至还可以到电视台去播一个寻人启事。婊子,你去发疯吧,去死吧。”

林姨克制着内心的愤恨,刺激说:“骂得好,就算我是婊子,可我怎么会去死?瑞士银行的账上还有一千万美元呢,别忘了,那个账户是以我们俩的名义开设的。可你现在被许钧牢牢盯住了,而我要不了一两天就可以在伯尔尼的酒巴里喝酒了,想拜拜了吗?”

张墨翰狂笑道:“你这个女人记性怎么那么差?前些天我飞到哪里去了?东方卡扎菲行宫,多么迷人。我顺便去了一次伯尔尼,我对酒巴不感兴趣,直接去了银行。真对不起,一切都重新处理了。我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疯女人,那笔钱只能出现在你的梦里了!拜拜!”狠狠地掐断了电话。

林姨绝望地放下手机,脸上变得狰狞恐怖起来。罗行长毫无感觉地默默看着林姨,像个低能的大男人。林姨慢慢地起身,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扫了罗行长一眼,罗行长毛骨悚然地向后一仰,林姨突然用手将桌上的小木盒打落在地,散落的一大堆石头顿时发出了“哗啦啦”响声。门被突然撞开,钟建刚等缉私队员破门而入,举枪对准林姨和罗行长,只见林姨已将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钟建刚厉声吼道:“放下手枪!”

林姨咬牙切齿地说:“张墨翰正在做一笔巨大的非法文物买卖。”

钟建刚举枪问:“和谁做?”

林姨扣动了板机,“砰”地颓然倒下。远在云城的许钧得知林姨的情况后对唐旭峰说:“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终于败下阵来。我原以为她是畏罪潜逃,没想到是乘火打劫,演了一出窝里斗的戏。”

唐旭峰提醒道:“她无意中透给了我们一个重要信息,张墨翰原来还有一个更大的动作。”

许钧若有所思地说:“这也可能是张墨翰不愿轻举妄动的原因之一。”

唐旭峰再次请战道:“现在可以对他采取行动了吧?”

许钧还是断然地摇头说:“更需要按兵不动了,我知道你是为影影着急。”

唐旭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你真沉得住气。”

许钧望着唐旭峰语重心长地说:“这就是一场特殊的战争。”

张墨翰知道自己快成孤家寡人了,所以加快了行动步伐,迫不及待地给境外的韦老板打电话:“……韦老板,你听我一句话,不管我现在有什么麻烦,这笔生意照做,一千两百万美元,我会如数交给你,只是交易地点改在中国境内……”

在庄园大帐篷里的韦老板抽着雪茄,慢条斯理地说:“张董事长,这怎么做?按人民币计算,这过亿的买卖,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张董,我们下次再合作吧。”

张墨翰深知韦老板欲擒故纵,但情况紧急,已容不得他玩弄买卖技巧了,只能一咬牙抛诱饵了:“不,韦老板,做大买卖的人,得有冒大风险的魄力。我再加你五十万美元,算是额外风险费吧,这件宝贝,我要定了。”

韦老板就顺势下台阶说:“好,我舍命陪君子了,怎么付钱?”

张墨翰答道:“一千万美元我在境外支付,有人会替我操办,两百五十万美元我在中国境内交接时付清。放心,你等着收钱,我等着收货。”

韦老板爽快地说:“一言为定,我的特使会在乌鲁木齐恭候光临。别忘了,两百五十万美元,必须是现金。对了,我很担心你这个电话是不是安全。”

张墨翰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但语调仍不失得意:“韦老板,为了做你这笔生意,我下了工夫,光手机号码就准备了十几个,放心,都是以别人的名义办的,打一个电话换一个号码,公安连个影儿都逮不住。”挂上电话后,张墨翰立即又在秘密电话中和皇子金店的李老板谈妥了新的交易,用自己秘藏的六颗南非特大蓝宝石换回李老板两百五十万美元现金。

许钧和唐旭峰也正为对张墨翰的电话监控无任何新的动静而心生疑惑,只能反复叮嘱对张墨翰别墅实施二十四小时侦控的老丁和阿松加强警惕性。中午时分,一个骑自行车的外卖来到了张墨翰的别墅前,一会儿敲门而进。阿松瞪大了眼睛说:“众叛亲离,没人给这个老头子做饭了,他也只能叫外卖了。”

老丁感慨说:“这个时候,亿万富翁有什么用?钱不是万能的啊。”

一会儿,外卖的小伙子拎着先前的一只纸饭盒走了出来。阿松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老头子怎么又不要了?”

老丁果断地建议道:“你悄悄地去问一下,我守在这里。”

外卖的小伙子出了别墅的大门,骑车刚拐了一个弯,便被阿松拦了下来,“喂,小伙子,给那别墅的人送外卖的吧?”

小伙子看了眼阿松说:“那是个怪人,好端端的油豆腐粉丝汤,他说气味不对,硬要我退回去,只收下了两只菜馒头。”

阿松欲去拿外卖小伙子手中的纸饭盒,“我闻闻,没怪味我买了。”

小伙子忙打开纸饭盒,露出了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油豆腐粉丝汤让阿松闻气味。阿松看了一眼,忙说:“怪味,怪味。”一溜烟走了。

小伙子咕哝道:“触霉头,净碰到怪人。”

外卖店的门口,早有一个戴墨镜的人恭候在那里了,他拦住从自行车上下来的小伙子说:“你手里的油豆腐粉丝汤我要了。”

小伙子诧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拿的是油豆腐粉丝汤?”

戴墨镜的人拿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往小伙子手里一塞,“别找了。”接过纸饭盒骑上摩托车就走。

小伙子彻底傻眼了,“这是个妖怪!”

这个妖怪不是别人,正是皇子金店的李老板。回到金店的密室里,他打开了装油豆腐粉丝汤的纸饭盒,用筷子从里面拣出了一只用塑料纸裹着的小包,再打开塑料纸,露出了一颗又一颗的特大蓝宝石,不觉贪婪地一笑。几乎与此同时,唐旭峰急急地赶到许钧秘密下榻的宾馆客房,报告道:“许局,你的感觉是对的,我已去过那个外卖店,送外卖的小伙子交待说,张墨翰退回去的那碗油豆腐粉线汤被等在店门口的一个陌生人高价拿走了。”

许钧击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说:“张墨翰已向外传递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漂亮,干得滴水不漏。”

唐旭峰问:“会不会传递什么情报?”

许钧断然否定说:“这种方式不像传递情报,我怀疑张墨翰有新的通讯方式,因为事态急剧发展,不允许他到现在才作出反应。我猜想传递的什么东西也许跟那件重大的文物交易有关,他现在除了逃命,就那件事了。”

唐旭峰不解地说:“这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连命都保不住了,还不肯歇手。”

许钧答道:“这是个真正的赌徒。”

还没容许钧说第二句话,手机铃声响了。电话是北宁公安局刑警队长刘刚打来的,他告诉许钧,正在住院的阿慧声称有重要问题交待,考虑到很可能会与影影的绑架案有关,所以赶紧先作了通报。

刘刚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里,进了病房后,阿慧迫不及待地说:“刘队长,我弟弟得救了,今天医生告诉我,我捐给弟弟的骨髓已在我弟弟身体里存活,他们还给我看了弟弟的验血报告,红血球明显上升。”

刘刚微微点了下头:“祝贺你了。”

阿慧抹了下湿润的眼睛说:“一个小时前,我弟弟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什么也没说,只是哭。我从小看着弟弟长大,他不会轻易掉一滴眼泪。我知道,他在为我难过,为我牵挂,却又无能为力……”

刘刚保持着耐心问:“你把我紧急叫来,就想告诉我这些?”

阿慧忙摆摆手说:“不,我要交待问题,我曾协助过别人绑架了一个叫罗杰米的人。”

刘刚大惊道:“你说的别人是谁?”

阿慧毫不犹豫地答道:“一直和我接触的老飞,还有一个胖子和瘦子。”

刘刚着急地说:“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早交待?”

阿慧垂下了头说:“我怕罪加一等被枪毙。”

刘刚又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又交待了?”

阿慧慢慢抬起了头说:“弟弟被救活了,你们又对我那么好,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精神包袱,如果还会被枪毙,我也是一身轻松上路了。”

刘刚预感到了可能关押影影地点的重要线索被发现了,立即兴奋地追问:“他们把罗杰米关在哪里?”

阿慧害怕地望着刘钢说:“我不知道那儿叫什么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

顿时,一辆辆警车相继开出了北宁公安局的大门,直奔废弃的仓库而去。胖子和瘦子还在做着数赏金的梦时,刘刚等刑警已从天而降,阿慧指了指一间挂着大铁锁的屋子说:“就是那间。”

一个刑警立即撬开了铁锁,冲了进去,躺在地上的罗杰米已奄奄一息,他身边的一根锈迹斑斑的水管里正在滴着水。显然,这污水成了罗杰米的生命之水。

刘刚抱起罗杰米说:“我们是公安局的,是来救你的。”

罗杰米慢慢睁开了眼,身子一阵颤抖。刘刚安抚说:“别害怕,我们是公安刑侦大队的警察,你已得救了。”

罗杰米睁大了眼睛四周扫视着,忽然他的眼睛牢牢地锁定着阿慧,面露愤怒之情,阿慧害怕地低垂着头。刘刚问:“罗先生,绑架你的人呢?”

罗杰米痛苦不堪地说:“他们怎么还会来?他们想把我饿死,没有这水我早就下地狱了,全是这个坏女人捣的鬼,我发过誓,就是变成死鬼,我也要找你这个坏女人算账……”

刘刚打断罗杰米的话说:“这些出去再说吧。”

罗杰米说:“慢。”

刘刚不解地看着罗杰米说:“你不想出去?”

罗杰米眯起眼睛回忆道:“有两个晚上,我隐隐地听见一个小女孩在哭,第一次听到时很害怕,以为是一个什么女鬼。可第二次听得很清楚,确实是一个女孩,哭得很伤心。”

刘刚精神大振,问:“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罗杰米清晰地回答:“好像从东面传过来的,肯定也在这个大仓库里。”

刘刚立即拔出手枪,向众刑警下达了继续追捕的命令。而在云城张墨翰的家里,张墨翰也正用手机凶相毕露地对胖子和瘦子发出了指令:“你们马上带着那个小丫头赶回云城,直接送到我家来,我已为两位各准备了五百万的酬金……”

胖子放下手机,欣喜若狂地叫道:“我们要发大财了!”

瘦子立即恶狠狠地用胶布封上了影影的嘴巴。胖子问:“车子加满油了吗?”

瘦子得意忘形地答道:“跑两个云城来回没问题。”

胖子一挥手说:“走!”

胖子和瘦子一左一右挟着影影,沿着仓库的通道往外走去,乖巧的影影趁机悄悄地脱掉了一只鞋。瘦子骂骂咧咧地喝道:“小丫头,别磨磨蹭蹭的。”

正在废弃仓库里搜索的刘刚等刑警发现了影影的鞋子,刘刚仔细检查鞋子后说:“这是一只女孩的鞋,鞋子里湿湿的,还有余温,显然是刚掉下的,跟我来,对象已经在行动了。”

众刑警加快了搜索的步伐。在另一边匆匆赶路的影影又趁人不备脱掉了另一只鞋。胖子朝影影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斥道:“快走,我们不是你老爸,别撒什么娇。”

刘刚很快又发现了影影的第二只鞋,命令说:“大家注意,这鞋十有八九是影影的,这小家伙在给我们指路,现在不能有任何闪失,尽快咬住罪犯!”

瘦子似乎警觉到了什么,说:“不好,有人,我听到脚步声了。”

胖子竖起耳朵判断了一下,说:“是有人。”

瘦子闪着阴冷的目光道:“还不是一两个人,十有八九是公安。”

胖子紧张起来,问:“怎么办?”

瘦子当机立断地说:“你快掩护我引开他们,我们在高速公路口碰头。”

胖子不服气地问:“为什么要我掩护?”

瘦子横下了一条心说:“别争了,到时张老板给我的一份报酬中,我再拿出三分之一给你,决不食言!”

胖子立即拍了拍瘦子赞同道:“好,一言为定!”

刘刚带人一路追来,躲在暗处的胖子突然启步跑向另一个方向,刘刚发现后转身追去,瘦子见追兵被胖子引开,忙拉着影影跑出了仓库。

胖子回头一看,眼见自己快被追上,慌乱中朝刘刚等人打了一枪。刘刚举枪当即扣动了板机,胖子摇晃了一下倒了下去,立马断了气。等刘刚率众刑警掉头追出仓库,发现一辆吉普车已远远地疾驶而去,不觉懊恼万分。

吉普车里,影影已被绑在副驾驶座上,瘦子右手拿着枪,左手控制着方向盘,向高速公路拼命逃窜。

这一突发事件,在第一时间就向许钧通报,许钧放下接听着的手机,对一旁的唐旭峰说:“影影的藏身地已找到,可惜让罪犯抢先一步带着影影逃走了。”

唐旭峰问:“罪犯会逃向哪里呢?”

许钧沉着地答道:“如果罪犯是被动地闻风而逃,那么他很可能还在北宁藏匿;如果是主动地撤离,那就很可能直奔云城了。”

唐旭峰皱眉说:“光天化日之下,长途直奔云城,那罪犯的目标也太大了,罪犯不会那么傻吧?”

许钧大口地喝了一口矿泉水,舔了舔嘴唇边的水渍,说:“请注意,我们现在已迫使和我们较量的各种力量加速动起来了,他们各自的行动都有某种必然性。表面看,我们目前的处境好像有些被动,但这是暂时的。你不妨想一想,张墨翰开辟的第三条战线,正被我们牢牢地控制着,他可能没想到。”

唐旭峰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何以见得?”

许钧的脸凝重起来,“如果张墨翰已有感觉的话,那么他差外卖传递重要东西的行为就显得多余。现在收网的是我们,而不是张墨翰。”

瘦子边开车边急急地给张墨翰打着电话:“张董,我已被公安追踪,大白天跑向高速公路太危险。”

张墨翰命令说:“赶紧抛掉吉普车,找个地方藏一藏,天黑后劫辆车过来。”

刘刚驾着警车在市区巡查,向领导报告着:“季局长,我们已在所有出北宁的陆路关口设了卡,罪犯很可能驾驶一辆吉普车,据我们分析,逃向云城的可能性比较大……明白了,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我们都把人质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此时,正如许钧所预料的那样,各路人马都动起来了,皇子金店的李老板正给张墨翰打电话:“张董事长,你要的东西已备齐了,我已差人秘密送往通城火车站……”

入夜,一辆出租车向高速公路收费口驶来,车停稳后,一只拿着钱的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递向收费窗口。收费员接过了钱,盯着出租车驾驶员看了一眼,驾驶员不耐烦地摇上了车窗,似乎连收据也不要了,收费员颇感奇怪,作出了一个暗示,两名警察迎着出租车迅速走来欲行检查。出租车突然启动,加速冲断了栏杆,两名警察迅即闪开,出租车疾驶而去。顿时警笛长鸣,警灯闪烁,高速公路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战场。

在公安局指挥中心,一名警察看着大荧屏上显现的高速公路收费口的图像,用电话向上级报告:“指挥中心报告,民生路高速公路收费口发生紧急情况,一辆出租车冲破收费口栏杆,向云城方向逃窜……”

得到消息后的刘刚迅速赶到了现场,并迅速接通了许钧的电话:“许局,冲关的出租车正沿着高速公路向云城方向驶来,我们已组织力量追击,并已通知云城警方拦截……”

高速公路上,影影仍被紧紧地绑在副驾驶座上,两眼惊恐地望着瘦子在打电话:“张董,我已被警察盯上,很快就会追上我,怎么办?”

张墨翰打气说:“别怕,你手里有人质,警察不敢对你动手,你把小丫头送到我这里,胖子的五百万元也归你了……”

瘦子流露出绝望的神情说:“张董,我拿了一千万元怎么脱身啊?到时警察里三层外三层把我围个水泄不通,我往哪里逃命?”

张墨翰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烦躁,耐心地安抚道:“傻瓜,只要人质在我们手里,警察就不敢挡道。到时,你和我一块儿走,到了海边,有人接应。”

警车呼啸着渐渐接近了出租车,警车上的喇叭一遍遍地呼叫着:“我们是警察,北七零八七出租车靠边停下……”

出租车依然发疯地疾驶,全然不顾警车的一再警告。公安局指挥中心的领导无奈地下达着命令:“五号,七号,九号车注意了,出租车上可能有人质,不要开枪,实施拦截要确保出租车上人质的安全……”

紧紧追赶着的刘刚已隐隐约约地发现了副驾驶座上的影影,马上用手机报告着:“刘刚向指挥部报告,已在出租车上发现人质,好像被歹陡绑在副驾驶座上,请求将这一情况速向海关缉私局的许副局长通报……”

许钧很快接到了北宁公安局指挥中心的电话,说:“……我明白了,请转告刘队长,我也将马上采取行动,配合刘队长他们的追捕……”

高速公路上的警匪大战越演越烈,警车前后夹击着出租车,警笛声响成一片,对出租车形成了强大的威慑力量,但出租车像疯了一样,左冲右杀,强行疾驶,险情叠出。参加追捕的警车同时收到了指挥中心的最新命令:“所有追捕的警车注意了,季局长指示,为确保出租车内人质安全,暂时放弃拦截等所有迫使出租车就范的行动,改为严密跟踪监视和护送……”

驾车的刑警对刘刚建议道:“请指挥部派狙击手将罪犯击毙。”

刘刚盯着出租车叹道:“那车子会失控,危及人质生命安全。”

刑警又提出了新的建议:“我们可以设法迫使罪犯减速。给狙击手创造良机,这样车子失控后的危险可以大大降低。”

刘刚沉重地摇了摇头说:“人质是个孩子,而且这些天饱受折磨,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追捕的警车悄悄改变了队形,在监视中护送着出租车往云城方向疾驶而去。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出租车渐渐接近云城。幕后指使者张墨翰却在自己的别墅里,背对着客厅的门,端坐在沙发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客厅的灯关着,窗帘全部被拉上了,漆黑一片中,只见两只猫眼闪闪发亮,屋子静得让人窒息。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张墨翰坐着没动。敲门声继续,张墨翰冷冷地应了一句:“门开着。”

许钧等人推门而入,张墨翰仍雕塑一般坐着,许钧对着张墨翰的后背说:“请将灯打开。”

张墨翰开口了:“就这么交谈也很有意思,况且我们已经很熟悉了。”

许钧冷冷地回应道:“现在应该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张墨翰依然背对着许钧说:“其实,对于你我来说,早就真相大白了。”

许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所以你现在怕给别人看到自己的丑恶嘴脸?”

“错,我只是想借这短暂的黑暗,让自己安静一下,想想过去的事,一个曾经成功过的失败者大概都会这样。”张墨翰起身打开了灯。

屋子顿时一片通亮。许钧在张墨翰的面前坐了下来,“你还算明智,能正视自己的失败。”

张墨翰拉开了一扇扇窗帘,“请许局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许钧问道:“你好像知道我现在该登门拜访你了?”

张墨翰反问:“何以见得?”

许钧再问:“你不会给别人留着门吧?”

张墨翰笑道:“方便你来抓我呀。”

许钧问道:“这么说来你认罪了?”

张墨翰冷笑一声说:“如果是这样,那我应该先去你那里了。”

许钧用手机拨起了号码,张墨翰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欲接听电话。许钧放下了手机说:“不必听了,是我打的电话。”

张墨翰失态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这部手机号码?”

许钧答道:“这是你在几个小时以前留在胖子手机上的号码。我让你再见一个人。”一挥手,朱队长被人从门外带了进来。

张墨翰暗暗一惊。许钧从唐旭峰手里接过了那幅古画,在张墨翰面前抖开来说:“这是你送给朱队长的一幅价格不菲的古画,偏偏是这幅古画帮助朱队长想起了一切,确实很精彩,让我也开了眼界。想让朱队长再对你回忆一遍吗?”

张墨翰叹了一口气说:“免了。”

许钧示意缉私队员将朱队长带出去。张墨翰猛地抬起头对许钧说:“你现在想让我干什么?”

许钧的视线始终聚焦在张墨翰的脸上说:“你很清楚。”

张墨翰看了眼周围的人说:“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可以。”许钧丝毫没有迟疑地示意大家退出。

张墨翰看着唐旭峰等人悉数出门后说:“许局长,你知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离不开买卖。”

许钧问:“想和我做买卖?”

张墨翰纠正道:“准确地说,是笔交易。你也知道,你女儿的命运现在由我控制着,你把我逼得走投无路,那结局就是鱼死网破。这就……”

许钧打断了张墨翰的话说:“你放了我女儿,我放了你,是吧?”

张墨翰笑笑说:“这是公平交易。”

许钧猛地一拍茶几说:“看来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张墨翰略微一震说:“到了黄河也不会心死,这就是张墨翰,一个四十四年前从甘肃山丹煤矿走出来的一个野孩子。”

许钧加大了声音:“你还想做梦?”

张墨翰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除非我死了。”

许钧彻底捅破窗户纸说:“你已经没有什么梦好做了,你的鲁副总背叛了你,你的林主任背叛了你,罗行长完了,你的爪牙胖子也完了,而你现在是瓮中之鳖,成了被众人抛弃的孤家寡人,正视失败吧。”

张墨翰仍不为所动地说:“背叛我的人,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得逞。”

许钧正色道:“可是你也终究没有得逞。”

张墨翰又哈哈大笑道:“别把结论下得太早,我告诉过你,我是个生意人,我还有做生意的资本。”

许钧接上话说:“我纠正你一下,你是个不法生意人。”

张墨翰笑得更疯狂了,“你说得很对,太对了,我确实是一个不法生意人,我时时刻刻在赌博,赌钱,赌荣誉,赌人生,什么都赌。”

许钧“哼”了一声说:“可惜现在没有人陪你赌了。”

张墨翰猛地将视线投向了许钧说:“不,和你再赌一把!和你这样的高手开赌,很刺激,很过瘾。”

许钧的目光被张墨翰的视线一刺激,更威严地说:“你一意孤行会输得更惨!”

张墨翰轻轻地拍了一下手说:“这么说来,你认同我们这最后一场的赌博了?那好,我要向你说明,我并不是一个职业赌徒,而是一个具有赌搏心理的生意人,这种人恐怕更危险。因为这种人在下赌注的时候,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许钧的目光里显示出一种愤怒,“你还想威吓我?”

张墨翰冷酷无情地答道:“这不是威吓,是现实。现在只要我一个指令,你许局长千金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

许钧发怒道:“你是个恶魔。”

张墨翰怔了怔说:“你又错了。两个男人赌博,其中一个男人竟忍心把自己的女儿作赌注,究竟谁是恶魔呢?”

许钧的嗓门里好像也冒出了火:“我真想把你这个无赖一枪毙了。”

张墨翰脸上现出了一丝叫人捉摸不定的怪笑,说:“许局长息怒,其实我很敬佩你,我有时会做很幼稚的梦,假如我们两个人能携手合作,那一定是无敌于天下了。可惜,我们成了对手,成了冤家,弄得不好,两败俱伤,从此这个世界上会失去两个最优秀的男人……”

许钧当即打断说:“厚颜无耻!”

张墨翰补充说:“不胜遗憾!”

张墨翰的另一只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眼许钧没有接听手机。许钧提醒道:“别错过了最后投降的机会。”

张墨翰恶狠狠地接起手机说:“我命令你,全速前进,现在没有一个人能阻挡你。”

许钧倏地站起身,张墨翰仍兀自命令:“小心你拿枪的手,别一走火要了许局长千金的命。记住,一切按原定计划进行。”

许钧克制着重坐回到了椅子上,张墨翰关掉手机,和许钧面对面地坐着,两个人面面相觑,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种火山爆发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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