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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健鹏/胡足青 当前章节:152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1:20

刚进城的时候,她不怎么适应。我说,你老公有钱了,你也该过几天阔太太的日子了,过去跟我吃了苦,今天该享福了。她还是适应不了,舍不得花钱。到现在快5、6年了吧,这才去美容院做做保养什么的,以前给她买了卡都不去。而现在之所以去,也是因为对我提高了警惕、有了危机感才去的。

相对来讲,城里的这些名堂我比他适应得快得多。现在如果不说我是农村来的而且没有上过大学,一般人根本想不到我是个土包子进城。我还是挺唬人的,对吧?

说到这里,刘军有些自得地笑了。我连声附和:没错,要不是老王先跟我说了,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一点都看不出来。其实,你是因为老家的教育条件不好嘛,又不是人不聪明。而且读的书多了,对人的束缚很大。你看,很多成大事的人不见的就有多高的学历。

刘军笑着说:你是拣好听的说。

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是同意这种说法的,也肯定不止一人在他跟前这样说。

我第一次接触老婆以外的女人大概是93、94年那阵子吧。为了拉生意,我请人到海南玩。海南那会挺开放的,有句话说:到了北京才知道官小,到了海南才知道钱少。确实如此。我是第一次去海南。我是只管花钱,别的事情有他们在当地的朋友安排。到海南的当天晚上就去了歌厅。一个人一个小姐,我请人家玩,人家都要,我不要行吗?可是,我真紧张啊,没见过那阵仗。小姐坐我旁边,我直冒汗,歌也唱不来,舞也不会跳,只是不停地喝酒擦汗,小姐都乐,逗我玩,说我是处男。

后来唱完歌开房,我也不能说不行啊。客人们都进了房,我也硬着头皮进了房间。陪我的小姐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笑),就知道她个不高,胖胖的挺肉乎的,完全是她主动:开个小床头灯,锁上门,先把她自己脱光了,又脱我的,给我带上套,然后就骑在了我身上。这家伙又动又叫,没几下就把我搞定了。完了还安慰我:大哥,你第一次吧?第一次都这样,又紧张又刺激,所以坚持不了多久,你身体挺棒的,歇会儿咱们再来。(笑)

我没敢在那儿歇,也没再来(笑),赶紧穿上自己的衣服,就出来结帐了。然后坐在大厅里等他们。一边等,一边想:他妈的,这一下就要150元,这钱挣的也太容易了。她又叫又动的,挺过瘾,我什么感觉也没有,还得给她钱,真亏……(大笑)

真的,不怕你见笑。我当时没别的想法,就是心疼钱,觉得自己的钱花的冤枉,她的钱挣的太容易了

我等他们等了半天。那几个家伙都是老手,好半天才出来,晃晃悠悠地出来,还跟各自的小姐腻歪,恋恋不舍的样子。后来大家吃夜宵,他们就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感觉如何。我说,没感觉,就是紧张。他们就笑,然后给我传输各种经验。听得我晕糊糊的,记得当时我还问他们:会不会染上病,要是老婆知道了怎么办?他们大笑,给我讲故事,我现在还记得有个故事是这样的,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很有意思: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3)

说是有个偏僻山村的老汉,吩咐去南方打工的儿子。说:儿啊,你千万不要胡来,你要是染上病,回来就会传染上你媳妇,你媳妇就会传染上我,我就会传染给你妈,你妈就会传染给咱邻居,这样,咱全村的人就都跟着你倒霉了。

我听说过这个故事,但还是装着没听过的样子,一通大笑。

刘军却没有笑,定定地看着我笑。等我笑完了,他说:我当时是又觉得好笑,又想哭。

为什么呀?我明知故问。

因为我就是从偏远农村来的。

但是这话我当时不能说,我是请人家来玩来开心的,他们能给我生意。再说,他们并不是故意挤兑我给我难堪,他们不知道我的情况。现在我也会很正常地给别人讲笑话,但当时确实是很敏感的。

书归正传吧。他们还说,这些事对男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男人嘛,逢场作戏,正常的生理需求,就跟撒了泡尿一样,过去就完了,又不动感情不影响家庭,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像我这样又不在政府机关工作,抓住了顶多就是罚点钱。国外那么多红灯区不就是为男人开的吗?都成了重要产业了。

再说这些小姐,他们没文化,没什么本事,又吃不了苦受不了罪,在这里干一个月顶他们在家里一年的收入。你这是照顾他们生意呢,有什么不好?

他们还说,以前有个北大教授辜鸿名就提倡一夫多妻。说这个教授有学问,留过洋,拿茶壶和茶碗来打比方,男人就像茶壶,女人就像茶杯,一个茶壶应该配备6、7个茶杯等等。

说实话,我那时什么都不懂,成天想的就是找活挣钱,也从来没进过这些场合,跟人谈论过这类的话题。他们说的,我觉得好像有道理,也隐约觉得有点强词夺理,但到底那里不对,我也说不清楚,也不能跟他们争论,只是陪着笑听他们的高谈阔论。

接下来,他们又开始交流各自的感受,说哪个哪个小姐的“活”好,哪个那个小姐的盘靓,哪个哪个小姐的条棒。虽然我对许多的术语不甚了了,但也大概知道是些什么意思。听他们神侃,我明显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又有了反应。这些男人啊,真是没办法。孔老夫子说的那样:食色,性也。

吃完夜宵,大家回饭店。路上,他们又商量,说刘老板没玩好,得给我安排一下。我说,算了吧,你们净拿我寻开心。他们就说,别正人君子似的,谁碰着美女不动心啊,你下次就有经验了,我们给你安排。咱们来一趟,你也要放开了玩,别亏待了自己。

第三天的晚上,也不知他们用的什么办法,果真把几个漂亮小姐叫到了我们住的饭店,并且说给我安排了一个既漂亮“活”又好的,让我在房间等着。

我说过,我不大熟悉这些“业务”,可我是请人家来玩的,也总怕人家瞧不起我,说我不上道。要是那样,我何必来呢,何必花这些冤枉钱呢?他们手里有工程,我得指着他们给我活啊!

我靠在床头看电视,一部香港的电影,里边有好多暴露镜头,我看得目瞪口呆。这个社会真是个花花世界,以前只是听说如何如何,没想到真的就是这样。正胡思乱想,有人轻轻地敲门。我的心一阵乱跳,来了,小姐来了。

我打开门,眼前一亮:门口站着一个女孩,个子高高的,很白净,穿的很暴露,一对大乳房都快从衣服里撑出来了,大眼睛,甜甜地笑着,一股香水味挺好闻的。她冲我一笑,就自己走进了房门。我在他身后愣愣地关上门,跟着她走到房间里,好像是我到她房间做客一样。我傻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她招呼我坐下,又给她自己倒了水,点了烟,凑到我身边跟我聊天。记得她问我:大哥,我好看吗?你喜欢我吗?

我点头,使劲地说:好看,喜欢。

说实话,那时我虽然已经在城里混了好几年,但基本上还是个土八路的干活,跟城里的人接触虽然也不少,但都是去求人家能把活给我。真正城里人的生活与我还是有距离的,我的生活圈子主要还是老乡和工地,城里的女人对我们来说是一道遥远而美丽的风景线。我们弟兄们可以在工地上肆无忌惮地开玩笑,想象着城里的女人什么样,与自己的老婆有什么区别,但从来没有人敢真的想搂着这些散发着香水味道的洋女人睡觉。我们是乡下人,我们来城里打工,城里人瞧不起我们,我们流汗流泪,换一些辛苦钱,最终还会回到那些山沟,把钱交给老婆,向乡亲们炫耀在城里的见闻,跟弟兄们吹一吹城里女人的白、嫩和香水味,并大胆地设计一些未曾实际发生的情节……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4)

可现在,就有一个漂亮的城里女人跪在我面前为我“服务”,这些姿势和花样是我从来不知道的,从来想都没想过的!干这事,竟然有这么多的名堂!她(后来她告诉我她叫小红,是从某城市来的,想到海南来挣大钱,结果被老板骗了,只好做这个。我再傻也知道那不是她的真名,但我相信她是城里人,她的故事多半是真的)先是给我口交,然后又引导着我变换各种姿势……

那天晚上,我真正第一次享受到了做爱的乐趣,神勇无比,也知道了以前自己和老婆的“土”。小红说我是她碰到的最棒的男人。这我也相信。

那天晚上,我们几乎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而是两人都睡不着,都很兴奋。要完了,聊会天,就又兴奋了……

其实,对于我来讲,除了生理上的兴奋外,我心理上也有一种新奇和满足,这个漂亮可人的城里姑娘让我找到了一种自信。她说:大哥,你真棒。你长得真帅,气质真好,肯定能做大事业。我见过的人多了,包括你的那些哥们,他们都不如你。

兄弟,让你见笑了。

说到这里,刘军停顿了一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对我说:以后见的多了,才知道他们这些小姐,能有几句真话啊,可当时,我确实是当真的。

我说:也不能一概而论嘛。看来小红是说的真心话。

不管怎么样吧,那一次的海南之行我是开了眼界。回来以后我从他们那里接到了一个大单,挣了不少钱。可更重要的是,我走出了那一步。

回来后,我不断地想几个问题:一个是我做了这样的事,是不是成了一个坏人?也许你会觉得我幼稚可笑,但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知道这叫嫖娼,是犯法的,公安局是要抓的。可是好像许多人都这样,也没见谁就怎么着了,我请的那些人回来后还不该干嘛就干嘛,没事人一样。就像有许多的贪污分子一样,国家天天喊着反腐倡廉,可还有那么多的人前赴后继,抓住了他认倒霉,抓不住他就逍遥快活。再说,这事的性质应该没那么严重,我没有危害别人。后来我出国,也知道好多国家实行公娼制度,有公开的红灯区,说明这是个很普遍的现象。当然这不是好事,至少你在道德上应该受到谴责,你对不住你的家庭。可怎么说呢,那确实是有诱惑的,你看克林顿碰着小莱(莱温斯基)不也管不好自己的大门吗?这个问题咱们不讨论了,不是我这样的人能想明白和解决得了的。反正我最终认为我不是坏人,我没有害人,我花的是自己的钱,也没有利用手里的权力去干这种交易。我跟小红他们像是在做生意一样,他们需要钱,我有钱,他们得到了钱,我得到了满足。我们都没有伤害到别人。

再有就是我对自己的认识。我是一个农民,我没有城里的户口,在北京我得去办暂住证(当然现在我们全家的户口都在北京了),我挣了些钱,我还回去吗?还回去当农民吗?我能不能在北京站住脚,在这里发展?我没有大学学历,可我又不去大机关应聘找工作,我将来雇佣他们有学历的人不就行了?

城里人有什么了不起?我不也跟城里的姑娘睡过觉了吗?你也许会觉得我这就是狭隘的农民意识,可我当时就那么想的。我是一个大男人,我不比他们任何人差,我也能挣到钱,而且是比他们一般人的工资多得多的钱,我为什么不能在城里过好的生活,享受更好的女人?我能不能从一个农民变成一个贵族?

从此开始,我觉得我比过去上了一个层次,我总在思考一些问题,想的最多的就是:我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就这样,我边干边想边学习,也经常有意识地读些书,结交一些高层次的人。

后来,我就认识了刘丽,她对我的影响很大。

刘丽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人也很聪明,她读过很多书,也很年轻,还是个研究生。她毕业后来北京发展,搞建筑设计。有一次我找人做设计,就认识了她。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5)

第一次见到她时,我的自卑感又来了。真的,我觉得刘丽跟一个女神一样。她穿的衣服很有档次,个子也高,气质也很高贵。当她向我的办公桌走过来的时候,我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觉得自己自惭形秽,我得定定神才能与她交谈。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有机会我带她来你见见。

我说:好啊。有的女人确实美丽高贵,有让人仰视的感觉,所谓美艳绝伦、天生尤物、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什么的,要是再有才华就更难得了。这些人物以前只在电影里看到过,你还真碰上了。

没错,就是你说的那种感觉。

后来我们业务合作的很愉快,她的设计和公关帮我拿下了一个大项目,我就请她吃饭,找机会跟她多接触。

她结过一次婚,老公是她原来工作的那个城市的一个高干子弟。那家伙追她时轰轰烈烈的,可真追到了结了婚,没多久就开始在外边鬼混,而且那家伙徒有其表,草包一个,什么正事也干不了,就靠着他老子吃饭。后来,刘丽就跟他离了,在当地也没法呆了,就到北京来了。

刘丽对我的经历也很有兴趣,总是问这问哪的,对我小时候在山村里的生活羡慕不已,说在小河边放鸭子、在山坡上打猪草多有意思啊。我说,把你放那儿几天你就受不了了,还有意思,看《甲方乙方》里的那个大款,最后把老乡的鸡都给吃完了。她就笑,她笑起来真好看,总之,我完全迷上她了。

再后来,我们就好上了,好像很自然地就上了床。刘丽的身体也让我迷恋,当她在我身下呻吟时,当我们在一起疯狂时,我总会有一种成就感和征服感。我成功了,我可以拥有天仙般的、谈吐幽雅、高贵的一流女人

刘丽对我也有好感。她说,她喜欢我身上的一股原始的味道,一股在逆境中向上的打拼劲头,这些都是很多绣花枕头之类的男人身上所没有的。她还说我聪明,善于平衡各种关系等等。而且有意思的是,她劝我对我老婆负责任,说我不能没有良心。刘丽有一个很好玩的观点,我说给你听听,你看有没有道理。

刘丽说,世界上男人和女人可以分出好几个等级来,什么“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那都是低层次的。其实真正优秀的男人,是不可能完全属于一个女人的,要有优秀的女人分享;反过来,一个优秀的女人也是一样,也不可能完全属于一个男人,就应该是优秀的男人来分享。她说,你看西方的那些大明星,那个不是结过好多次婚?伊丽莎白?泰勒都结8次婚了,还那么有魅力。一流的男人和一流的女人在一起,那才是人间佳话呢。他们也许并没有地久天长直到永远,他们一生的这种追求中,肯定有痛苦,但肯定更多的是浪漫。

她说,她不要我给她什么承诺和将来,她现在就是有缘分和我的老婆一块来分享我这个优秀男人。当然她认为她自己也是一个优秀女人,她的第一个老公虽然人一般,但家庭不一般,也是人上人啊。只有真正优秀的男人才能得到真正优秀的女人,就像烈马只属于优秀的骑手一样,否则就是悲剧。

刘丽对我的帮助很大,他把我变成一个有品位的男人,仿佛真的把一个农民小子脱胎换骨培养成了一个贵族,这是我老婆不可能做到的。我现在的衣服等都是她给我置办,我的公司她也给我出不少主意,像一个高级秘书一样。有些场合我也会带她去,挺有面子的。

我老婆跟我过了苦日子,是糟糠之妻,不可能下堂,但对于我今天的事业来讲,她不可能再帮助我什么,她的素质摆在那里,她自己能适应城里的生活已经不容易了,我也不能再要求她什么,不能不讲良心地说她配不上我了,跟她离婚。而刘丽让我的生活和事业都有了质的飞跃,但也许有一天她也会离我而去,找到她自己的归宿。

我想我很幸运。在我小时候,我吃了很多苦,但那种贫穷也磨练了我;然后我有机会进城,看到外边的世界,而且经过自己的努力,我成为了这个精彩世界中的一员;在几个关键的时候,我都遇上了好人、贵人;我今天过着一种富裕的生活,衣食无忧,钱够花了;也有好多女人围着我转,当然了,有刘丽这样的,也有只是贪图我的钱的。对于我来讲,这可能也算是成功的一部分吧。我该交的税交了,该捐的款捐了,该给家乡做的贡献也做了,以我的资质,要想做到李嘉诚那样也不现实,我能维持现在的规模,再往上走就力不从心了。所以,我觉得自己潜意识里有享受生活、弥补自己过去贫穷的想法。当然我不是放纵糜烂,但确实跟不少漂亮女人有过性关系。

一等男人和一等女人(6)

我知道,除了刘丽这样让我心仪喜欢并且对我确实有很大帮助的以外,其他女人和我都是逢场作戏,我们只是肉体和金钱的关系。我正当盛年,又有钱,但等我有一天老了,我的归宿仍然是我的老婆和家乡。我在老家的城里买了一座楼,出租出去,将来可能靠这些房租就能样老。

也许现在的这些荣华富贵和男欢女爱都只是过眼烟云,我的根还在老地方。

刘军开着车走了,是去刘丽那儿了,还是别的女人那里?还是去公关谈生意,又请人去逍遥了?我不知道,但我不想马上也离去,我在茶馆里又枯坐了好久,脑子里不断地盘旋着刘军的话:优秀成功男人,高贵性感女人,分享,男欢女爱,金钱,肉体……在烟雾和茶气氤氲缭绕中,我竟然觉得我看到了两个刘军:一个刘军在山青水秀的小河边放着一群鸭子,另一个刘军正挽着一个漂亮妩媚的女人走向一张富丽堂皇、宽大性感的床……

我觉得两个刘军都是真实的,但又都不是我喜欢的。随即,我哑然失笑:我喜欢不喜欢有什么用呢?我们有谁能够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走自己的路吧,我这个“等外”男人该回家了,否则老婆又要吵了……

*第六部分

不知不觉,我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了,原来大家都在看我和这位长者跳舞,蛰伏内心深处的表现欲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更加起劲地舞着。这时丈夫突然冲上来将我一把拽走。

回家吧,也许一切还来得及(1)

采访人物:高爱,女,28岁,舞蹈学校教师。

文字整理:未浓

1995年,毕业于艺术院校的我来到了市歌舞团工作。作为一名舞蹈演员,我身边有不少追求者。他们有的是在仕途上大有作为的官员,有的是在商海中大显身手的企业家。那位IT精英开着切诺基载着999朵玫瑰向我示爱,那位在央视露过脸儿的私营业主用一枚8万元的钻戒向我求婚,还有那位医学博士要带我去国外定居。我的虚荣心虽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是冷静下来我还是拒绝了他们。我总感觉他们不是在用心来爱我,而是企图用金钱或不可限量的前途来诱惑我。我曾与他们当中的几位有过短暂的交往,他们对美女的顶礼膜拜令我惊讶,他们可以因为一个女人丰美的姿色而容忍她身上所有致命的缺点。我知道,女人是会苍老的,姿色也会凋零的,我不想男人因为美色而爱我。

面对婚姻大事我一直持冷静、理智和传统的态度。我期待着一位白马王子捧着一颗赤诚的心来到我的身边,哪怕他一身布衣,身无分文。

1996年8月1日,我随歌舞团去某部队慰问演出,认识参谋长朱童。31岁的朱童,身高1.80米,相貌虽然不是十分英俊,却有一种令女孩子着迷的英武之气。通过他的目光,我感觉他对我也颇有好感,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分手时我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之情。

应该说,因为我的主动,才有了我与朱童的开始。朱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大概从来没奢望找一个舞蹈演员做伴侣。所以当我打电话约他见面时,他露出了与他的身份极不相称的激动与喜悦。

因为职业的关系,第一次约会朱童就失约了。他说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希望我能理解他。以后的约会也接二连三地流产,当我们真正见面时是在三个月以后。那原本朦朦胧胧的感情在这漫长等待的过程中被发酵得成熟了。当我在植物园里看到他远远走来时,忍不住向他奔跑过去,而他伸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态。爱情就这样来到了我的身边。

朝朝暮暮的爱情固然惬意,但同时也容易快速地趋于平淡。我和朱童千里迢迢的爱情在两年之后依然保持了最初的温度和新鲜度。在这两年里,我们鸿雁传书,一周一封信,抒不尽的情爱,道不尽的相思。他的每一封情书都放在我的枕畔,随便抽出一封,都可抵御长夜里寂寞的侵袭。

一个漂亮女人的整个青春岁月都充满了诱惑,尽管我一再声明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但追求者仍然不断。当他们得知我的男朋友是个军人,而且远在千里,便更加胸有成竹。可是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仍然无法打动我。我爱朱童,爱他一生一世,爱他到地老天荒。

1998年的金秋,我和朱童喜结良缘。他只休了10天婚假就返回了部队,给我留下了无尽的思念和一颗爱的种子。他依然保持着婚前的习惯,每周写一封信,每个字还是那么滚烫。生孩子时,他回来了,在家欢天喜地地做了几天父亲就回部队了。

生完孩子我的身材变了形,无法再上舞台了,只能到一家舞蹈学校当老师。失去舞台的痛苦曾折磨了我好久,但看到女儿一天天地长大了,我又释然了。转眼女儿长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大人了,她像我一样能歌善舞,喜欢漂亮的衣服,喜欢听人赞美。女儿三岁时我就教她跳舞,我们娘俩经常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载歌载舞,有时我还会穿上演出服,像在舞台上演出一样郑重其事。

2002年,朱童转业了,我们夫妻团圆了,这是我们做了多年的梦。和丈夫分居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习惯了宁静得有些寂寞的生活。晚上睡觉时丈夫大手大脚地摊在床上,经常将我挤得跑到女儿的小床上。有时丈夫半夜发现我不见了,会满怀嫌意地到女儿房间里将我“请”回来,可我又会被他四起的鼾声搞得辗转难眠。我突然有点想念从前那种千里寄相思的生活。丈夫却对眼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万分满意,他回来的第一夜曾万分兴奋地对我说:“从此,我就可以过上有质有量的性生活。”

回家吧,也许一切还来得及(2)

丈夫在一家机关工作,他还保持着在部队时的诸多优良传统,比如他不嗜烟酒,节制应酬,每天下班按时回家,帮我带孩子,料理家务。按说我对这样的家庭生活应该是满足的,可是我的心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丈夫不在时我没有感到寂寞,丈夫回来了我的心却寂寞包围。后来我明白了,丈夫不在时,我对朝朝暮暮的婚姻生活寄予了太多的憧憬,但婚姻生活的本来面目是平淡而琐碎的。

我和朱童的第一次争吵缘于那只宠物狗,这只名叫灿灿的小狗我养了好多年,我视它如掌上明珠,可丈夫却将它弄丢了。那天我让丈夫去找狗,他找了一阵就烦了,又不敢回家怕我责怪,就进了一家饭店买了两个菜边吃边看球赛。我找狗回来恰巧经过那家饭店看见他怡然自得的样子,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他没想到我会在众人面前责怪他,匆匆结了帐离开饭店。他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我以为他一定是知错了。可是一回到家他就大发雷霆,说他在这个家的地位还赶不上一只狗。

许多不好的事情只要开了头,就如刹不住闸的车。最初的几次吵架我们都是就事论事,每一句话基本没有脱离事实,都想证明自己是正确的,是无辜的,但后来就开始口不择言,肮脏的话,恶毒的话让我们彼此伤痕累累。我认为他不够宽容,不够大气;他认为我不够尊重他,他在部队是人见人敬的首长,而现在在家里经常被我骂得狗血喷头,体无完肤。我们在结婚4年后才开始婚姻的“磨合期”,这让我们彼此感觉很累。

我生日那天,他将女儿送回父母家,说要过一个浪漫的两人世界。晚上他买了一束玫瑰花去接我下班,我们吃了一顿西餐,然后去舞厅跳舞。我好久没有跳舞了,自从丈夫回来后,我就拥有了世俗的温暖和快乐,但却没了独自起舞的兴致。丈夫不太会跳舞,跳不上几步就会结结实实地踩我一脚,而且他受不了舞厅里的那种幽暗,呆不十分钟就得跑出来透透气。

那天晚上,他不停地踩我的脚,我有些烦了就不跳了。他去洗手间时,一位男士请我跳舞,我看他的年纪和父亲差不多就答应了。丈夫从洗手间出来后好一顿搜索才在舞池中央发现了我,由于光线昏暗,我没有看到丈夫已经变了脸色,还冲他得意地笑了笑。那位长者的舞姿十分优美、标准,旋转之间我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掌声雷动的舞台。

不知不觉,我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了,原来大家都在看我和这位长者跳舞,蛰伏内心深处的表现欲一下子涌了出来,我更加起劲地舞着。这时丈夫突然冲上来将我一把拽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争吵起来,他说我不该跟陌生人跳舞,我说那是一位长者,他说他就是一百岁,也是一个男人。我们就那么毫不克制地在大街上吵得天翻地覆,最后我忍无可忍地冲他大嚷了一句:“你最好滚回你的军营去。”他一下子愣住了,拳头攥得紧紧的,“我滚回军营,好还你自由是不是?好让你随便跟陌生男人跳舞是不是?”“你不可理喻,你大男子主义,你整个人毫无趣味!”说完这几句话我甩开他独自而去。

我不想回家,至少在今晚。我给大学同窗孟睿打了电话。孟睿两次婚姻都遇人不淑,最后一次离婚净身出户,身无分文。她说她不会再爱任何一个男人,她对所有所谓幸福的家庭都嗤之以鼻,“怎么,又跟老公吵架了是不是?你们这些朋友真不够意思,家庭和美时早就把我这个朋友忘在脑后了,跟老公吵架了才会想起我这个孤家寡人。”“你在哪里,我今晚不想回家。”“我在大上海俱乐部做高级伴舞,如果你愿意就过来吧。”“你怎么做伴舞呢?”“因为贫穷,怎么?你瞧不起我了,那你别过来了,回家跟你老公亲热去吧。”

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闲逛,最后不知怎么就来到了大上海俱乐部的门口。我给孟睿打了个电话,她穿着一件晚礼服从里面跑出来,她的样子性感极了,我不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每个细节都无法跟她相比。

回家吧,也许一切还来得及(3)

从前,我也经常光顾这样的娱乐休闲场所,但像大上海俱乐部这样豪华气派的娱乐场所还是头一回见过。可以看出,在这里消遣的男人都很有钱,也都很优雅;在这里做伴舞的女人都很漂亮,很性感。孟睿先是陪着我聊天,当她讲完第二任丈夫如何丧心病狂地欺负她时,一个男人过来请她跳舞,看样子他们熟稔已久。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以前吵架我也会离家出走,但经常走不远,丈夫的电话就会跟上来,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他也没打电话过来。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日,却落得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黯然伤神,不禁悲从中来。

就在这时,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请我跳舞,我不假思索地随他滑进了舞池。“你看上去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我抬头仔细地看了看他,这一看也觉得他十分面熟。“你是不是歌舞团的高爱?”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是……”“我是孔辉,8年前曾给你送过999朵玫瑰。”8年前他是一个过于清瘦的小伙子,如今他微微发福,显得很强壮,难怪我一下子认不出来。

“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跟朋友来的。”“男朋友吗?”“如果是男朋友我能跟你跳舞吗?”“这种地方你不应该来,你去跟朋友打个招呼,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那你呢?”“男人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去的,而且有些地方就是为男人开办的。”

我跟孟睿打招呼要走时,她看到我身边站着一个男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我明白,被男人伤透的她希望所有的良家妇女都背叛婚姻,痛击男人。

孔辉开车带我来到海边,他从车里拿出一瓶红酒,我们坐在海边上边喝边聊。月光皎洁,涛声阵阵,不远处的海滩上坐着一对对窃窃私语的情侣。男人通常会在这个时候向女人炫耀事业的辉煌,然后向女人诉说婚姻的不幸。然而孔辉却没有。我问他现在做什么,他简单地说了一句,当年是个高级打工仔,如今给别人当老板。他问我当年为什么拒绝他,我说因为你太优秀了。他说,难道你不想找一个优秀的人做丈夫吗?难道你现在的丈夫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吗?我摇摇头,拒绝再谈这个话题。

夜渐渐地深了,我有些醉了,孔辉说,我送你回家吧。在家门口道别时,孔辉给了我一张名片,“以后心情不好时可以找我,大上海那种地方不要再去了。”我看着他,觉得他像兄长一样可亲。

回到家丈夫已经睡着了,他给我写了一封道歉信,干巴巴的几句话却让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但这一夜,孔辉的影子一直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在下班时接到孔辉的电话。他说晚上一个美国老板邀请他和他的太太一起吃饭,他想让我陪他出席这个晚宴。我说,你太太呢?他说,她在国外,一年前走的。在我犹豫时,他说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我说,行,但我得回家换换衣服。他说,你不用回家了,就在国际商城门口等我就行了。

十几分钟后,我们在国际商城门口见面。半个小时后,我将这家国际商城里最昂贵的一件晚礼服穿走了。

那晚我成了孔辉光采照人的夫人。觥筹交错之间,我不禁痴痴地想,如果当年我没有拒绝他,眼前的一切都将是现实。

那晚我为孔辉赚足了脸面。为了感谢我,第二天晚上他请我去本市最高档的饭店吃饭。虽然只是两个人吃,却花了三千多元。年轻时我很反感男人一掷千金,觉得他们那样做除了一种愚蠢的张扬,就是居心不良,而如今我却被男人一掷千金所打动。那个晚上,我没有回家。

与孔辉在一起的每个日子都是快乐而浪漫的。他的生意圈里的朋友有各种各样的私人派对,每参加一次这样的派对,他就会给我买一件昂贵的晚礼服。我已经迷恋上这种富贵气派的生活,再也无法忍受每天下班在菜市场跟小贩斤斤计较的生活,无法忍受没有鲜花的房间,无法忍受每周换一次衬衫的丈夫。

回家吧,也许一切还来得及(4)

丈夫很快觉察出我的变化,在这个时候他表现出了惊人宽容和沉默。他每天照顾孩子,做家务,把家庭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但我并不为此而感动,反而觉得他有些窝囊。

我曾问孔辉,我们有没有将来,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我再问,他就说:“她在国外蹲‘移民监’,我早晚要过去的。”我脱口而出:“难道你不可以为我留下来吗?”他摇摇头,然后就闭口不谈这个话题。

就这样,我们不问结局、不问将来地爱着。想到有一天我们将分离,我就感到很难过。这种难过转瞬就会变成一种热情,便加倍地爱他,仔细地体味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种感受。

那天我从大上海俱乐部门口经过时,看到了孔辉,一个身穿裘皮大衣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那个女人露出精致性感的脚踝,一抹紫色在裘皮大衣的下摆忽隐忽现,她里面一定穿着一件紫色的晚礼服。我跟了进去,看到那个女人在他怀里婀娜多姿地舞着。

孟睿看见了我,惊讶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这地方这么好玩,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些地方都是给男人玩的,女人在这里都是消费品。我是无业游民,没工作没家庭,你和我不一样,还是注意点影响啊!女人来这里是为了男人的钱,男人来这里是冲着女人的美色。这个地方除了门口那对狮子勉强干净,再没有干净的了。你如果还想和你丈夫过日子,就不要一吵架就来这种地方发泄。”

离开大上海时,天已经很晚了。走到楼下看到家里还亮着灯,这灯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温暖。我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想这个时候回去也许还来得及。

*第七部分

我每次去菲菲那里都是深夜,而且都是醉醺醺的,很容易酒后乱性,但我不知从何而来的自制能力,从未有过非礼之举。菲菲也从来没有暧昧之举。我和菲菲这样做好像是为了修复我们之间曾有过的友情,亦或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轻浮之徒。

“朋友妻”(1)

采访人物:王军强,男,28岁,深圳某外贸公司职员。

文字整理:未浓

我和大刘是大学同窗。在学校,我们志同道合,情同手足。毕业后,我们一同来到深圳发展,曾在同一家公司共事过,是他介绍我去的。那家公司人际关系颇复杂,大刘像兄弟一样关照我、提携我。后来,我跳槽去了另外一证外贸公司发展。大家工作都很忙,在疲惫或不顺时,我总会想到大刘,打个电话,找个清静的地方,小饮几杯,谈天说地。不知从何时起,大刘不能爽快践约。原来,他谈恋爱了。就在我骂他“重色轻友”时,我也遭遇爱情。大概有一年多时间,我们没见过面,各自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

当爱情进入稳定的轨道逐渐平淡下来后,我们又想起朋友。于是,朋友同学的聚会又多了起来,与以前不同的是,大家都开始“拖家带口”。大刘的女友菲菲是一个美丽温顺的女孩子,在热闹的场合,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刘的身旁,而我的女友燕子性格热情开朗,一到热闹的场合就上串下跳,让我好不心烦。我羡慕大刘拥有菲菲这样文文静静、听话乖巧的女友,大刘大说大笑时,菲菲柔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我知道那是一个女孩儿爱到深处的表现。

那个周末,我们又聚在一起。吃完饭跳舞,音乐一响,燕子就旋转进舞池中央,燕子从来不愿跟我跳舞,她嫌我笨。朋友当中有一个叫大为的年轻男子是健美操教练,燕子每次都要和他跳舞,她说与大为跳舞,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灯光暗了下来,我瞪大眼睛搜索燕子和大为的身影,心里莫名地烦躁。偶一回眸,我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菲菲,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别人跳舞,大刘已不知跑到何处。我暗自揣摩大刘拥有菲菲这样一位红粉佳人的种种美妙,心中涌起一种朦胧而浑浊的念头。

那天早晨,菲菲打来电话:“大刘昨晚没回来,他说跟你在一起喝酒,醉了,被你带回家了,是真的吗?”昨晚我在公司加班至深夜,但我没有拆穿大刘的谎言。“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他和你在一起,就会太出格。”菲菲信任我,不仅是因为我与大刘是多年心无芥蒂的哥们儿,更主要的是,她认为我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放下菲菲的电话,我就给大刘打电话,劈头盖脸将他斥责一通。大刘虽然向我保证以后不再欺骗菲菲,但他还是经常以我做幌子在外面玩。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们四人去吃海鲜。聊着聊着,菲菲就说大刘:“你看人家军强总是穿西装系领带,给人成熟、稳重的感觉,你再看看你,整天穿又脏又破的牛仔裤。”

“不要总指责我,你也该学学人家燕子,大度一点儿,不要疑神疑鬼的,晚上10点钟没回来,就怀疑上了‘三陪’小姐的床。”大刘狡辩着转移目标,转身问燕子:“军强晚上有应酬,你有没有像催命鬼似打无数个电话?”

“哈哈,我回来得比他还晚。”燕子满不在乎地说。

在40层高的写字间里做白领的燕子不在乎我有应酬,一是因为她的应酬比我还多,二是因为她是一个自信、高傲的女人,她从来不担心被男人甩。

2001年11月,大刘被公派出国,为期两年。临走时,我们四人聚了一次。大刘说:“军强、燕子,我把菲菲交给你们了,你们可得替我照顾好她。”我没说什么,这是一个无需语言的承诺。我看着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的菲菲,心中又涌出一丝丝异样的感觉。我将大刘拉到一角,悄悄告诫他:“国外很乱,你一定要把握自己,ADIS是很可怕的。”大刘嬉皮笑脸地说:“大不了,我先问对方一下,你的HIV是阴性还是阳性?”看到我脸色不悦,大刘才正言道:“放心吧,军强,我现在不同以前,我有了菲菲,做任何事情我都会三思而后行的。”大刘的话令我倍感欣慰。

大刘走后不久,菲菲原来所在的房地产公司就倒闭了。我颇费周折帮她找了一份工作。这份工作经常需要加班至深夜,菲菲的住处又很偏僻,没办法她就住在办公空里。那天夜里,楼外有动静,菲菲被惊醒,环顾四周,都是冰冷的办公设备,窗外是呼哮的北风,菲菲倍感孤独和害怕,给我打来电话。其时,燕子的公司给她租了一套单身公寓,我和她住在一起。那晚,征得燕子许可,我把菲菲接到这里。

“朋友妻”(2)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和燕子还在睡懒觉,菲菲早已起床,在厨房里给我们准备了极其丰盛的早餐。那顿丰盛的早餐使燕子做了一个决定:让菲菲与我们同住。

自从菲菲来了,我的早餐和晚餐就有了着落。菲菲的厨艺真棒,她会做多种菜系,尤其是川菜几乎可以与当地著名的川菜馆相媲美。菲菲告诉我,为了学烹饪,她花了将近两年时间,耗资近万元。我问她为何这么下功夫,她说:“大刘嘴馋,尤其喜欢吃川菜,拴住男人的胃就拴住了男人的心。”听到这里,我很伤感。我多么希望燕子也能像菲菲这样贤惠,燕子不属于厨房里的女人,她愿意同我聊公司里各种棘手的事情,并愿意为我出谋划策,却不愿花三两分钟为我煮碗面条。其实,男人需要女人的体贴更甚于智慧。

我喜欢养鱼,燕子却喜欢养猫,那只猫整天趴在我的鱼缸旁虎视眈眈地瞅着那两条出身贵族的鱼。燕子向我抗议:“你的鱼让我的猫整天饱受折磨,这是一种精神虐待。要么把你的鱼弄走,让我的猫眼不见为净;要么把你的鱼捞出来喂我的猫。”燕子是一个非常霸道的女人,我只好将我的鱼从客厅搬到洗手间里。那只猫整天在客厅里沐浴着阳光,而我的鱼儿在阴暗潮湿的洗手间里苟且偷生,还经常吃燕子洗澡时溅出的洗发水,生存环境极其恶劣。菲菲来了之后,每天给鱼儿喂食、换水,还让它们晒太阳。鱼儿晒太阳时,燕子的那只猫就被关在洗手间里。我为菲菲这种绝妙的安排叫好,当然这都是在燕子不在时操作的。我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我和菲菲有某种默契。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菲菲想给大刘打电话。燕子说:“你用我的电话打国际长途,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把扬声器打开,让我们听听大刘如何跟你说悄悄话。”菲菲满面绯红地答应了。

那一刹那间,我们都呆住了。接电话是一个女人,此时美国那面是夜里12时,我刚要把电话挂断,菲菲一把抓住我的手,并示意我与她对话。菲菲的目光焦灼而痛苦,我不忍拒绝。作为一个经常跟外国人打交道的英语翻译,我可以让对方听不出我是个外国人。我说我是大刘的朋友,想请他出来喝一杯。那个女人说,大刘正在洗澡,估计他是不会出去的,因为他已经付了钱给她,眼下他需要女人的服务。

我沉重地挂断了电话。“她是谁?她说了什么?”菲菲问。我痛苦地抿着嘴角,菲菲没有追问,平静地转身离去了。

此后好多天,菲菲没有回来。我很担心,可燕子却不以为然。燕子从来不把男人对她的伤害放在心上,她想当然地以为别的女人也会像她一样坚强。她经常说,对于滥情的男人,最好的抱复方式就是面色平静地离开他,如果还跟他在屁股后面哭哭啼啼,求他改邪归正,那样的女人真是又可怜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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