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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健鹏/胡足青 当前章节:150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1:20

我们结婚了。结婚第二年,我就怀孕了。当我临近产期住进医院时,明一直在医院守着我。当我被推出产房时,明一看是个男孩儿,快乐地跳了起来,大声说:我有儿子了!明是一个感情丰富细腻的男人,我的月子就是他一个人细心照料的。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儿子满月那天,明从别人家借了一秆秤,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在秤盘上,30天的所有心血,儿子的体重只增加了六两,他凝视着我,泪水流了出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明流泪,是与儿子的成长连在一起的。儿子的出生,让我相信自己的未来一定充满阳光。

为了让我和儿子生活地更好,明工作之余,勤奋写作,他的稿费成为补充生活费用的一个渠道,他也写了很多好文章。但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有一天,明突然告诉我,他要下海经商。开始我不同意,我不是一个物欲很强的女人,我希望过一种平静的生活。明向我保证说,他只做3年,要一个经商的过程,然后回家写作,他的未来是要当一名作家。我同意了。

他下海以后,就一点点变了,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不回家,就住在公司。他的身边总是有许多漂亮女人。有一次,他开车带一个女人出去,让我母亲看到了。我母亲就劝告我,好好管住明。我当时也很矛盾,斗争了好久,我想:母亲管了父亲一辈子,反而把父亲管跑了。像明这么优秀的男人,是不会安心待在家里的,既然管不了他,就给他自由,让他做一只风筝,在外面的世界自由飘荡。只要风筝的线握在我手中,飘累了,他自然就会回家。男人更需要的是女人的宽容和理解而不是瞬间的爱,爱不会长久,婚姻才会长久,尤其婚外爱情更是非正常状态中的感情,与真实的婚姻相比其实很脆弱,婚姻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儿子,这一点,我相信明也看得很透彻,但这次我错了。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11)

二、离家两年的丈夫回来了

1999年起,明的公司陷入困境,有两笔生意做砸了,不仅没赚到钱,还把以前赚的钱都赔了进去。明决定另辟新路,进入图书出版界。那段时间,他很少回家,偶尔回家一次也很晚,总是阴沉着脸,不说话,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写东西。他重新开始写作我很高兴,就和他说你回家吧,当初下海不是说只做3年吗,现在已经6年了。他看看我,摇摇头说:我现在是身不由已,已经回不来了!

千禧之年,明策划的第一本书出版了,为了出书,他常常加班到深夜,住在公司里不回家,还经常到北京和出版社沟通。现在书出来了,可是他仍然不回家。我母亲已经向我暗示他在外面有了一个女人,我的一位同事也曾经看过他与一个女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明有才华,而女人都爱有才华的男人,我无法让这些女人从明的身边走开,我知道明是一个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者,我想我越是不干预他,他越不会放纵自己,最多也是一次精神出轨,这不会危及我们的婚姻。但是我错了。我没想到,这种精神出轨比起身体出轨要危险得多。这一次,明真的动情了,那个女人是一位文学杂志社的编辑,至今我也没有见过她。听说她非常有才华,又年轻漂亮,也喜欢写作,他们为了出书相识,等到书出版后,他们的爱情已进入了火山爆发的时刻!

我非常悲伤、绝望,但我无法改变这一切。我知道,精神产生的东西只能被精神所打倒,这个时候如果感情冲动做出什么举动来,反而会加速我们婚姻的瓦解。我不想失去家,不想让儿子和我一样失去父亲。我只好忍耐,只有忍耐,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们的事。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非常难。

新年之夜,明没有回家,只是打了个电话。那天下着大雪,我嘱咐他外面路滑,开车小心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电话挂了。那一刻,我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滨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可是今年一场接着一场,下个没完。冥冥之中,我觉得这似乎预示着什么。我内心充满恐惧,恐惧之中又夹杂着一点希望,每天下班急忙往家赶,可每次都很失望。家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我就按一位单身朋友告诉我的一个细节,推开门大声说:你好!我回来了!我的声音被冰冷冷的墙反弹回来,变成一种空荡荡的回声。我无力地低下头,身后的影子被雪亮的灯光撕成碎片。刹那间,我脑中涌出一个可怕的念头:12年的婚姻也许就在这个多雪的冬天结束?我心中一阵酸楚,眼泪涌了出来。我走到电话机前,拨了那个非常熟悉的号码,里面传来一阵忙音,我的心一下变的冰冷。我知道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夜晚,明不会像我这样一个人孤独地在房间里等待。

儿子放学回来,问爸爸为什么没回来。我说爸爸忙,忙着给你挣上大学的学费。儿子吃完饭看了会电视就说困了,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关上了房门。我无助地坐在沙发上,觉得窗外的雪花像飘落在自己心里一样,心里一片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一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还有一种曾经熟悉的男人气息。我翻了一下身,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机闪着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晃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下意识用手揉了一下眼,擦去眼角的泪,睁开眼睛,我看见了明。一头雪花,一身寒气,一脸疲惫,眼睛里带着疑惑。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泪水落在我的脸上,像融化的雪水。我咧开嘴笑了,那一刻,我天真地认为我的明回来了,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我起身要到厨房去做饭,他用手拦住我,有些恋恋不舍地抚摸着我的头,这样的亲昵行为我已经有些陌生了,我心头一热,感觉新生活即将开始。

“你好吗?”我问,抬起头看着这个我至今仍然爱的男人。

“还行,你呢?”

“我,也挺好的,我和儿子,都很想你,我们……”我本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好好在一起生活,可是这个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飘出一片迷茫,我就没有再接着说。我知道今晚和无数个过去的晚上不一样,今晚,我们这对夫妻也许就将成为陌生人。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12)

“这么长时间,你与她在一起?”沉默了很久,还是我先开口。

“你知道?”明抬起头,凝视着我,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他亲口否认这件事,哪怕是欺骗也好。但是他说的却是:“我应该早告诉你,你是一个好女人,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爱她,真的爱她,我知道这不对,我控制了,但是我控制不住。我今晚回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再掩饰,我不能再在两个女人中三心二意,自己欺骗自己。”

尽管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还是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心痛。我极力抑住要涌出的泪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错就错在你不是一个坏男人!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了,你回来吧,我和儿子需要你!”

“可是我——我已经回不来了!”

说到这,明突然头一低,扎在我的怀里。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悲伤。

“你就让我走吧!我们已经办好了签证,去美国。我走了也会管你们的,我会每月按时给你们寄钱。”

我感到心底冲进一股刺骨的寒气,冷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看着明,今天晚上,他是来告别的。他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我万万没想到他最终也选择了我父亲的路──出走。我和母亲,两个不同时代的女人,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对待自己的丈夫,得到的却是相同的命运。

三,为了儿子,我选择离婚

明当天晚上就走了。儿子的房门关着,他甚至都没看儿子一眼。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痛哭一场。我知道,现在是必须选择的时候了。我不想离婚,我知道只要我不提出离婚明也不会提出的,尽管他现在非常想要离婚。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他当初答应要照顾我一生。可是这样的话,我只是拥有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我的儿子将永远失去和父亲共处的机会。

第三天,我打电话给他:“明天你带身份证和介绍信,我们去办手续。”

“什么手续?”明一时还没明白过来。

“离──婚──手──续。”我一字一句地说。

明愣住了,他没想到他想要的而又难以启齿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

我继续说下去:“我恨你,非常恨你。我已经做了一个妻子所能做的一切,但还是没有留住你。所以我恨你。但我不想让自己的后半生在仇恨和哀怨中度过,所以我还是决定成全你。用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来成全你。但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去美国!你必须留在这里。其实你去美国也未必有什么发展,不过是为了逃避。如果我们离婚了,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没有必要躲到美国去。这样你可以每周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儿子,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也没有父亲。”

第二天,我与明去办理离婚。虽然离婚是我提出来的,但是签字的时候,我还是哭了。办完手续,明说:让我再送送你吧!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曾经熟悉的路上,天空又开始下起了雪,雪越来越大,今年的雪没完没了。明把我送到曾经是我们共同家的楼下。我强迫自己快速挪动脚步,我知道明一定在后面看着我,我告诉自己不能回头,我快速拐入楼门,已是泪流满面。

电梯像老牛车一样慢慢移动,在我居住的12层停下了,从电梯口到家不到10米,却好像有一万里,以前曾无数次一个人走这段路,一个人打开家门,但那时我始终相信明是我的丈夫,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了。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之间12年的婚姻彻底结束了。我38岁,从此要一个人面对未来几十年的岁月。房间里到处都是过去的记忆。我走到阳台,往窗外望,明站在刚才我们分手的地方,向上张望。北风呼啸,漫天雪花,明的头上、身上飘满了雪。我知道此时他内心一定很矛盾,如果这个时候我把冲下去叫他,他也许会回来。但我不能。他人回来而心却无法回来,与其让两个女人悲伤,让儿子失去父亲,不如我一个承受。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扑倒在床上,放声痛哭。这个时候想找一个人倾述都是一种奢望,惟一可以做到的是让泪水流成河,淹没自己。房间里静的可怕,石英钟的指针一声一声敲打着我的心,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孤独。我渴望有一个人做伴。当你失去生活的伴侣时,才会发现伴侣的意义。即使不关门,也可以睡觉,而以后漫长的几十年,我将一个人度过……

生活没有浪漫的故事(13)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直到传来一声呼唤:“妈妈!”

我回过头来,儿子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飘着几片西红柿。我把儿子搂在怀里,感觉到温暖和力量。儿子从我怀里挣脱出来,看着我问:“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

我看着儿子那双大眼睛,他的眼睛非常像他的父亲,我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告诉他妈妈和爸爸分开了。儿子蹬大眼睛,发出一声长叹,眼里涌出泪水。

“虽然我们分开了,但他永远是你爸爸,他会管你的。”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儿子。

“我知道。”他冷冷地说。

“其实你爸爸是一个好人。就是工作太忙了,经常到外地去,不能常来看你。”

“我知道。”他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我还想再说什么,儿子打断我:“妈妈,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我说不出话来,努力抑制住要流出的泪。儿子走到写字台前,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张全家福照片,叭地一下,把照片倒扣在桌上。

“妈妈,我知道他为什么走了,他有一个女人。你不要难过,从今天起我们家里又有了一个男人。”

我一愣。

“这个男人就是我!妈妈,你别怕。我会照顾你的!”儿子用大人一样坚定的口气说到。

顿时,我热泪盈眶。我伸出双臂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一股巨大暖流流遍全身,渐渐地,它变成一种力量,一种让你站立的精神力量。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坚强。

我牵着儿子的手走到阳台,窗外,雪依然在下。但我已经不惧怕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离婚女人了。我的丈夫将成为另外一个女人的丈夫,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为了保住婚姻我承受了一个女人所能承受的一切,但是12年的婚姻还是在今年的大雪中结束了!就在刚才,我还想让自己的人生也和婚姻一起结束,可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离婚是一场痛,但是它也给了你另一种营养。在我成为离婚女人的第一个夜晚,我突然间长大了。我的儿子也突然长大了。我拥有了一个新的自己和一个小小男子汉,这是12年的婚姻生活给予我的最后的礼物。我不再怨恨明,无论他未来如何,我都祝福他。他能够舍弃12年的婚姻还有可爱的儿子,一定有他这样做的理由。我无法再给他爱,就给他以自由,也把同样的自由还给自己。

第十三部分

SUSAN使我改变了对婚姻的看法,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婚姻的,反正我对婚姻依然看得很神圣。同时也对离合聚散看得比较淡了,和则聚不和则散,非常自然。和自然的东西较劲,实在没有必要。

聚散离合都随缘(1)

采访人物:胡东,加拿大籍华商,男,40岁。

文字整理:颜良

胡东是我大学时的同学,是我们的班长。他此次的回国探亲促成了我们这次的同学聚会。十几年的光阴,改变了每个人,也发生了许多的故事。到这个岁数,同学聚会有些“感情茶话会”的味道,大家也能心平气和地讲述自己的现状和际遇。不像前些年,混得好的意气风发,他们的事迹经常见诸报端,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混得不如意的无话可说借酒交愁,或者干脆托故不来。

我们喝了一通酒。当胡东知道我成为了一名“作家”、而且正在受托写一些感情纠葛之类的题材后,就在我们聚会结束后拉着我在一个酒吧接着喝接着聊……

你不是要写这方面的书么,我这儿就有现成的材料,你让我说行,让我写我可写不了。反正我的事你也知道个大概了,我不说你也会编,还不如由我来亲口告诉你。这可比编的强啊,全是真的。你本事再大也编不出真事来。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高个屁,生活比任何艺术作品都艺术。

唉,我这心里话也是无人可聊,无处可聊啊。

咱们有快二十年没见面了吧?一晃人都老了。刚才在饭桌上我就注意到了,你还没挣着钱。这年头靠写字哪能发大财?得像老金那样开饭馆做生意才行,创出一个品牌然后搞连锁,一个分店就是一台点钞机,天天晚上开着车挨家收钱,那真是点钱点到手抽筋。不过我也知道你喜欢这一行,那就单说了。

我和老金没法比,我搞的是面包房连锁,要是在国内生意肯定也不错,可惜我的店都开在加拿大。你知道在发达国家,市场容量太有限了,哪有国内生意那么红火?也就是不死不活凑合着过个小康日子吧。

咱们聊正题。再过三天,就是我40岁生日了。真快啊,一晃20年过去了。20年前,咱们住在同一个寝室里,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你们给我过20岁生日时的情景。(哎,小姐,有酒吗?来10个啤酒!刚才没喝够。)像咱们这种推心置腹的聊天,没酒哪成啊。

(来啊,咱们喝着。)接着说啊,我记得20岁生日那天,我喝多了。喝了一茶缸白酒,还有啤酒,喝混了,当然也是赶上心里有事。我记得当时我晃晃悠悠地去撒尿,在厕所里遇到老金,他看我脸色不对了,想过来扶我,我就跟不认识他似的,把牙缝里的一根菜屑吐到他脸上。老金不但不躲,反而抱住我,扶我回屋。我觉得走廊里的墙好像有磁力,不由自主想往上撞。我心里明白确实是醉了,这都是为了朱静。当时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和朱静悄悄谈上恋爱了。

朱静那时候还小,还是个挺纯的小姑娘,又厉害又漂亮。当然是她追我,我长得精神嘛,又当着班长,是老师着力培养的学生干部。一开始我并没想谈,只不过觉得大学生活也挺没劲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没太拒绝,想不到半推半就竟然成了老公。我是咱班里第一个结婚的,也是第一个有孩子的。我知道你们对我的看法,觉得我娶她亏了,是往下走了。不光你们,连我家里人也是这么看我的,我妈和我姐姐都不同意这桩婚事,多次劝我我都不听,我伤了她们的心。现在我明白了,如果你想阻止少男少女在一起,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劝他们分开,劝的越是厉害越是能促成他们。是不是这样?

毕业以后我留校当了辅导员,朱静在浦东的外贸公司上班。她工作忙上班又远,孩子都是我来带。你们那时候说我成了家庭妇男,我还真成了家庭妇男。买菜做饭,洗衣洗碗,接送孩子,哄孩子睡觉,我样样能干。虽然没有一句怨言,但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要不是这孩子拖着,我何尝不想出去创一番事业啊。亮亮这孩子也该着和我有缘,吃喝拉撒都仗着我,朱静反倒成了甩手掌柜的。

朱静的脾气是风风火火的,说起话来像机关枪一样,业务能力在公司里名列前茅,很快就升上去了。晚上她常常要出去应酬,总是我带着孩子先睡。现在我明白了,是学校的闲在生活把我毁了。可当时我还觉得幸亏我有时间带孩子,要不然亮亮可怎么办哪。

聚散离合都随缘(2)

男人都是靠事业撑着的,没有事业,男人就不像男人。你是过来人当然明白,有了孩子,夫妻之间的关系就那么回事了,哪还有那么多的激情?所以我们俩早就成了无性夫妻。朱静的工作就是往欧美出口棉纱和棉布,由于时差的关系,她常常要工作到夜里三四点,给那边打电话发传真,等她回家,我们爷俩都在梦里了。早上她睡懒觉,我送完孩子就上班去了。因此我们根本接不上头。

对于性这玩意,我好像天生很淡。就在大学里的时候疯过一阵子,当然是和朱静,要不我也不会那么早结婚,那么早要孩子。后来当辅导员,学生里有那么几个女的,对我很有兴趣,我作为老师当然不能乱来,主动和她们拉开距离,这样她们也就知难而退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还处于朱静的免疫力之下。朱静工作忙,很少和我同时上床睡觉,孩子又小,所以我早就习惯于和尚一样的生活了。

事业上不顺利的时候性欲也不会旺盛。我的所谓事业无非就是当官,当了系里的总支副书记,进了市里的“梯队”。但是进“梯队”不等于马上被提拔,还且得熬着呐。

好像夫妻之间没有性,就容易吵架。我和朱静经常吵,吵的内容无非是钱。总是她先挑起事端,像打机关枪一样叨唠叨唠没个完,说她赚钱多么多么辛苦,说我胸无大志只知道混日子。一般情况下我不理她,但是如果触及两个问题我就要跟她急了。一个是我妈,你知道我妈妈守寡多年把我和姐姐带大非常不容易,我当然容不得她说我妈一个不字。另一个是我的工作,学校的工作的确没什么劲,赚钱又少,但那也不是我自己选的,当初我留校还不是为了把她留在上海?你知道咱们那届的毕业分配多残酷啊,我留校,她留上海,一下子占去两个上海名额,为这件事老师和我得罪了多少同学啊。说来说去我们俩就是不该谈恋爱,如果没有这次恋爱,我们的命运会是另一种样子。可说到底是她追的我啊!当初我一点也没主动,是她吵着闹着要嫁给我呀。你说说,以她朱静的品貌学识,嫁给我不能算亏吧?

可是这话还真不能提,一提她就急。我猜想她对这一点是深深地后悔着的,从小到大,她就没做过任何错误的决定,惟一的错误就是嫁错了人。对这一点我也同意,我也认为我娶错了人。而且,我好像被这次错误给震住了,既想改变又怕改变,就在这样的矛盾中得过且过。有了孩子怎么离婚?我想这就好像把我们每个人活活撕成两半的感觉,大人还能忍住疼,孩子怎么受得了?

就算不离婚,总当着孩子吵架也不行。我想,得啦,我忍了吧。我就不吭声了,只要她不提我妈,爱怎么挤兑我就怎么挤兑我吧。这样一来把朱静的脾气惯起来了,她可以随时随地训斥我,羞辱我。有一次老金到上海来,我炒了两个菜,正喝着酒,她回来了,当着老金的面就摔盆摔碗的,气得老金一拍屁股走了,从此再也不登我家的门。

那天我送老金出来,他问我:“朱静怎么变得这样了?上学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啊!”

我说,等你结了婚,把大姑娘变成小媳妇的之后,你就全明白了。

老金说:“我他妈一辈子不结婚了!”

成了,这一段的生活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是不容易,受挤兑。好在孩子还不错,上学以后功课总是全班第一,体育成绩尤其出色,这可能是得了我的遗传吧。上三年级的时候,亮亮双脚颠球得了上海市少年组的冠军,体校的教练追到家来做我们的工作,说这孩子有足球方面的天赋,是个好苗子。我当然没意见,不过朱静不干。她觉得千万不能让孩子去搞体育,搞体育如果搞不出名,下场会很惨。

这些年朱静卖纱卖布挣了一些钱,后来美国人那边抵制咱们了,钱就不好挣了。这样她就想到要移民加拿大。她是通过一个香港人联系的,这人住在加拿大,名叫皮特,后面还有他的故事。皮特很快帮我们全家办好了移民加拿大的手续,算是投资移民,过来就有绿卡的。我把学校里的事情辞了,决心来加拿大开始我的新生活。

聚散离合都随缘(3)

学校分给我的两居室已经被我买下了,现在我把它卖了40万,加上朱静存下来的60万,又从我姐姐家拿了点,都通过老金在香港的公司换成美元汇往加拿大皮特指定的帐户上。老金还为此事专程来了一趟上海,他问我皮特这个人可靠吗?这么一笔钱汇过去,万一出了问题再追可就难了。我说朱静了解他,朱静说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

老金劝我再慎重一点,说国内形势那么好,干嘛非要出去呢。我说形势再好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在这儿也没什么发展,不如到加拿大去搏一下。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孩子嘛,早晚也要让他出去留学的,晚出不如早出。到那边扎下根,兴许还能把我老娘接过去享两天清福呐。

临走的前一天,我到我妈那儿告别。我姐姐姐夫也在,说了许多动感情的话。我把家庭不和的责任都揽过来,说是在朱静坐月子的时候我因为工作忙对她照顾不周,她就记我仇了。其实我心里想说,她是记你们的仇了,你们不同意我娶她,她觉得你们是在歧视她。

我妈说,你到了那边自己当心身体,过得不好就回来,过得好,就不必回来了。

一句话说得我眼泪下来了。我给我妈跪下,说妈您多多保重,我一定混出个样子,把您接出去。(来啊,喝酒喝酒!)

这样我们就到了多伦多。是皮特来机场接的。朱静一见皮特就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搂着皮特又是拍背又是挨脸的,我想可能她是因为踏上异国的土地而特别兴奋,也就没在意。当初在上海办手续的那段时间,朱静就和他成双结对早出晚归的,我一点也没有吃醋的意思。

刚到加拿大,有很多事情要办。朱静要到大学注册上学,孩子要进小学,我呢要找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面包房里干,每天夜里去上班,揉面、做面包、烤面包。面包房的主要营业时间是上午,就跟咱们这卖早点似的,卖到中午一天的生意就结束了。

我因为早有思想准备,所以并不觉得一个大学老师干这份工作丢人。反倒是适应语言环境让我费了不少劲。你知道我在中学里是学俄语的,大学里的英语也没过关,因此到了这等于是个文盲加哑巴。朱静和孩子都比我强,很快就适应了,我就不行,报纸看不懂,电视也听不懂,好在我夜里工作不接触什么人。下班回家吃了晚饭,我就边看电视边学英语。

日子过得真快。大概半年以后,我的语言关也过了,和邻居同事的关系也建立了,生活安定下来了,这个时候皮特又出现了。

皮特这个人我在上海见过几次,到了多伦多又见过几次,总的来说印象不坏。他比咱们大几岁,像是个老知青似的,单身一人,人相当精明。

这天朱静提议说要请皮特吃饭,来加拿大半年了,该正式地谢谢他。她在CHINATOWN的一家高级馆子里订了位子,叫我下班就过去。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儿了,是皮特开车接他们来的。

亮亮先看见我,欢呼着跑过来。不知怎么我忽然觉得不舒服,仿佛是我被请吃饭,他们倒像是和谐的一家三口。饭桌上我基本不开口,都是朱静和皮特两人对谈。亮亮一个劲给我夹菜,逗我说话,这孩子懂事了,以为我是上班累的不想说话。

朱静说,我们住的地方离我上班的地方近,离她上学的学校太远,每天坐公车很不方便,以前在上海天天挤公车去浦东上班,到了加拿大还是天天在路上赶。还说要是也像亮亮他们坐校车上学就好了。

皮特建议我们买一辆二手轿车,来去方便又花不了多少钱。朱静说她要买就买新车。皮特说在买新车之前,他可以每天接送朱静。我连忙推辞说那怎么行,你成了给她开校车的了。

皮特说不用客气,他是顺路的。说朱静可以帮他参谋一下生意上的事情,他是朱静以前的客户,曾经得到过朱静不少帮助。我见朱静不拒绝,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早晨皮特开车来接朱静上学,我当时上班不在现场,不过可以想像那种情景:朱静把亮亮送上黄色的校车,再坐进皮特的那辆奥迪A4,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我们居住的街区。下午,皮特送朱静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隔着玻璃窗,我看见他吻了朱静的面颊。这种告别的礼节是国外司空见惯的方式,但我看了特别不舒服。晚上,我对朱静说以后别再麻烦皮特了,她说你是不是吃醋了,我说没有,她说那你就不必庸人自扰。说完转过身气哼哼地睡了。

聚散离合都随缘(4)

我这讲的是不是太像故事了?我自己有时也那么想。就像《北京人在纽约》里写的那样,郭燕遇上了斯蒂文。只不过这个斯蒂文是个香港人。

事情渐渐地有了发展。朱静说不愿总是麻烦皮特,她要在学校附近另租一处房子。我当然不同意。租再小的房一个月也得几百块,还不如买辆二手车方便呢。朱静坚持说这样好,说是她一个人清净,学习起来更专心。我说要不我把工作辞了,把房退了,全家搬到学校附近去住呢?她还是不干,仍然要自己单租房子。

没办法,只好随她去。她在学校旁边租了个小房子,只在周末回来和我们聚一下。

转眼到了放暑假的时候,她带亮亮和皮特去美国玩,我没有假期不能和他们一块去。这段时间,我认识了邻居布鲁斯,一个来自德国年近八十的老头。我们常在一起喝啤酒,这老头特别能喝,喝完了话多,简直是口若悬河。布鲁斯单身一人,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总是劝我信上帝。他有一个GIRLFRIEND名叫露西,老太太也有七十岁了,每周两次来和老头相聚。私下里我问布鲁斯,你们有必要每周聚两次吗?老头说很有必要。我问那为什么不结婚?老头说,他还没有把握忠实于露西。

朱静他们从美国回来,我把这事讲给她听。亮亮插嘴道:“结了婚的人可不可以做别人的GIRLFRIEND?”朱静顿时急了,冲亮亮大吼大叫。后来我问亮亮是怎么回事,他先是不说,后来吞吞吐吐说,他有一天夜里看见妈妈到皮特叔叔的房间去。

虽然我早就预感到会听到这个消息,但当它终于到来的时候还是让人受不了。她对我,我对她,相互之间早已没有尊敬的感觉,因此从行为上背叛对方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孩子从小看惯了我们吵架,他除了害怕之外,恐怕也早已准备好了有朝一日我们分道扬镳。他像是一个真正的局外人,静静地等着看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我等了几天,在一个临近周末的晚上去了朱静的住处。当然抓到他们了。不过没抓到现行,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皮特很尴尬,嘟囔了一句“SORRY”便匆匆离开了。我不想打他,也不想打朱静,只想把这件事料理清楚。

我说:“亮亮归我,其他的你随便。”

朱静没说话。相当冷静。她叹了口气,做出惋惜的样子说:“我,我没想到——”

我挥手止住她。“你问问皮特离婚手续怎么办,我等你电话。”

我们没办离婚手续,因为手续办起来太麻烦,我们也没准备再婚。不过我们的婚姻就这么完了。十三年的日子,一个孩子,好像一场梦啊。一觉醒来,我到了另一个国家,做着一份临时的工作,还要把我的孩子培养成人。我没和亮亮提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和他说,等着朱静和他说吧。

朱静是一周以后回来的,回来拿东西。她把亮亮叫到卧室里谈了一会儿,出来时两人的眼睛红红的。朱静走的时候提着两大箱衣服,亮亮帮她提一个小箱子,她不要我帮忙。

我和亮亮开始了两人生活。我发现他比我更能适应加拿大的生活,比如他的英文比我流利,嫌唐人街脏不爱去那里吃饭,另外,不爱听我的唠叨。这孩子突然长大了,有他自己的主意了。在加拿大,父亲也别想做儿子的主,中国盛行的打骂式管教更是行不通。你敢动他一指头,他就敢拨911叫警察。

我仍然过着我的刻板生活。下了班给亮亮做晚饭,吃完晚饭去和布鲁斯喝喝啤酒。在布鲁斯的怂恿下,我也试着去教堂了。我是在教堂遇见SUSAN的。

我们住的街区华人比较少,因此在去教堂的人里,SUSAN格外显眼。她是从台湾来的,老公在大陆做电子生意,估计在那边也包了二奶,把她甩在这边不闻不问。在电影里,大老婆不都是吃斋念佛嘛,她就跟大老婆似的,只不过不是念佛而是上教堂。我把她说成大老婆也许你会想到胖老太太吧?其实她比咱们小好几岁,人也长的比朱静漂亮。

聚散离合都随缘(5)

那时候我筹划着利用朱静留给我的一点钱开一家面包房,我人生地不熟,正好求助于她。

SUSAN很乐于帮助我,凡是信教的人都乐于助人。一般新移民如果遇到困难的话,最好来教堂,这里的人大都会替天行道,向你伸出援助之手的。

在SUSAN的帮助下,我的第一家面包房终于顺利开张了。我们这个街区面包房比较少,加上我业务上不陌生,面包房很快就开始赚钱了。中国人的确比别人聪明,我除了提供常规的产品外,还学习法国、意大利、日本菜里的面点做法,开发出一系列新口味的面包,很受顾客欢迎。接着我在临近的街区里开了第二家,这样慢慢地就成为连锁了。

SUSAN始终在帮我。她不是为了钱,因为她不缺钱。布鲁斯跟她讲了我的故事,我想她是可怜我。我们俩关系的突破点是在一个雪夜,这里冬天常常下雪,那天她来我家吃的晚饭,亮亮早早上床睡了,不知是不是成心给我们机会。

我们俩坐在客厅里闷闷地喝酒,望着窗外的漫天大雪,我仗着酒劲说:“你今晚别回去了。”

她没回答我。

我接着说:“下那么大的雪,你回去也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SUSAN放下酒杯,起身拿了车钥匙,说:“到我那儿去吧。”

我们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开车回她家。路上谁也没说话。到了她家一进门,她没开灯就把我抱住了。一切都很自然。很和谐。很疯狂。

完事以后,我抱着她说:“SUSAN,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你的大恩我是不会忘的。”

她说:“你不必——”

我捂住她的嘴说:“必须。”

她起身给我倒了一杯酒,说:“你真的不必对所有事都耿耿于怀,包括眼下我们俩,包括你和朱静的过去,包括亮亮的未来。一切按照神的指引去办。上帝让我们相遇,让我们互相帮助,让我们成为朋友。当然也为我们设置了一些障碍。”

她停了一会儿,小心地选择着合适的话:“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和你重新组织家庭的——”

我说:“我知道。我不是个随便的人。我不是想让你来做亮亮的妈妈。我只是想,想为你做点什么。”

SUSAN又回到床上,趴在我耳朵上说:“你已经为我做了。”

那一夜我们都没有合眼。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爱一会儿。天亮之前她开车把我送回家。

SUSAN使我改变了对婚姻的看法,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婚姻的,反正我对婚姻依然看得很神圣。同时也对离合聚散看得比较淡了,和则聚不和则散,非常自然。和自然的东西较劲,实在没有必要。

朱静最近常回来看亮亮。她也比以前平和多了,正准备和皮特移居澳大利亚呢,大概知道和亮亮的见面机会不多了,因此格外珍惜现在。我劝她想开些,人生何处不相逢嘛,像亮亮这么优秀的孩子,将来还不是五大洲飞来飞去的?

SUSAN成了我的GIRLFRIEND,每周几次在她家相聚,她老公回来探亲的时候我们就回避一下。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一种关系,我把它叫做“合作组”,就是搭帮过日子,就像老布鲁斯和露西,就像朱静和皮特。

我这次回来没敢对我妈说出事实真相,只说朱静在那边忙得脱不开身。朱静也挺配合,还打过电话来问安,毕竟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嘛。再说她也需要我的配合,她和她们家也没说实话。

这才回来几天哪,亮亮已经不耐烦了,闹着要回加拿大去。他虽然不戳穿我的谎言,但也明显不愿为我圆谎。这孩子已经洋化了,把说谎看得特重。我准备回去之后就和朱静赶紧把手续办了,甭管多难也得办了。否则我们在儿子面前就跟一对奸夫淫妇似的。

*第十四部分

在我生命中留下深刻痕迹、浓重气息的男人就这样云烟一样消失了,令我有恍如隔世之感。  原来,男人是不会扛着誓言的旗帜风雨无阻地走。他们走累了,走烦了,就会拐进一条阳光明媚,莺歌燕舞的小街。

风中云烟(1)

采访人物:王惠,女,26岁,幼儿园教师。

文字整理:未浓

一、女人的不安在某些时候,并不是不安全,而是心有所动。

我是一个幼儿教师,男朋友在一家公司工作,他是一个外表英俊,性格厚道的男孩子。他很宠我,我喜欢吃的东西,我喜欢去的地方,我喜欢听的歌,他都记在心上。

我每天的生活都那么简单,透明。白天,我与一群小娃娃混在一起,整个幼儿园除了一个男性司机,再没有一个男人。下了班,我和男友形影相随,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

我天性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女孩子,喜欢呆在熟人身边,喜欢呆在角落。不太愿意跟陌生人交往,对一切前卫的思潮保持远观的态势,没有太强的野心和欲望,安于清贫,乐于平淡。男友一直说我是一个大孩子。

我们开始谈婚论嫁。这时,公司派男友去外地的分公司工作。就在男友走后,另外一个男人走进了我的生活。

他叫彭延,比我大10岁,商人。认识他是因为他那对双胞胎儿子。他第一次送儿子入托时,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这对漂亮的小娃娃吸引住了,他们可爱的如一对小天使。最后,他们分在我的班里。这是两个非常调皮的孩子,经常在班里结伙欺负别的小朋友,尤其是那个小的,打了人就跑到哥哥身旁,那个比他高不了几厘米的哥哥竟然能跑过去再捣人家一拳。那个小的经常闹肚子,好多次便在裤子里,我不嫌不弃为他洗。“爸爸,弟弟大便在裤子里,臭!老师给他洗。”每当老大奶声奶气地向爸爸汇报时,这个高大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便会向我投来感激的一瞥。

他每天下班都来接儿子,怀里抱着小的,手里牵着大的,迈着骄傲的步子。不知从何时起,他接孩子的情景成了幼儿园一道风景。问题也随之而来,怎么从不见他的妻子来接孩子?

那天,我帮他将孩子抱上车,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装非常精美的小盒子,“这是一瓶法国香水,送给你的。我这两个孩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作为幼儿教师,我经常会收到家长赠送的各种或大或小的礼物,多数情况下,我都能坦然接受。但这次却不能,因为他是一个令我不安的男人。女人的不安在某些时候,并不是不安全,而是心有所动。

他说:“这是我在国外学习的妻子专门买给你的。我常跟她说你对我儿子照顾很周到,她很感激你。收下吧,一件小礼物而己。”

第二天,他来接孩子,走到我跟前,轻轻地吸吸鼻子,然后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是的,那天我用了那瓶香水。

送完那瓶香水,他又以他妻子的名义送其他贵重的物品给我,被我拒绝了。后来他又改送别的礼物,这些礼物经常令我莞尔而笑,心底涌起许多温馨的情愫。今天他会让老大带几个叉烧包给我,明天他又会让老二带一盒饺子给我,说是他们的爸爸亲手做的。我表示怀疑,当吃到那无滋无味的饺子时,我确信了那是他的手艺。两个孩子告诉我,他们的爸爸每天都为他们做晚饭,只是爸爸做的饭没有幼儿园的好吃。一个愿意为孩子做饭吃的男人一定是个好男人。尤其是一个商人,能做到这一点,更是难能可贵的。我发现我对他的好感日甚一日。

二、温良的男人虽然让女人欣赏,却少了让女人动心的东西,那就是霸气。

国庆节放假,男友说工作没忙完,不能回来。我请彭延父子到我家吃饭,他们父子三人很高兴。

那两个孩子问我:“老师,你家也有两个臭小子吗?”“臭小子”是他们的爸爸对他们的爱称。

“老师还没有结婚,不能有臭小子。可是老师很想拥有你们这样两个臭小子。”

这时彭延说:“给老师当臭小子好不好?”两个孩子齐刷刷地喊着:“好呀!好呀!”他说:“那你们就得像听妈妈话一样听老师的话,这样才算是老师的臭小子,知道吗?”老大说:“我们可想妈妈啦,让老师到我们家给我和弟弟当妈妈吧!妈妈和老师给我们洗屁股一点也不痛。”这时老二说:“所以每次我大便在裤子里,我就喜欢老师给我洗屁股。”我和他们的爸爸惊讶地闭不上嘴巴。彭延为小儿子拉肚子专门请专家为他做了体检。

风中云烟(2)

那天,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玩耍,彭延为了让他们不捣乱,买了许多新玩具,他们在客厅里玩得十分投入。这使得彭延能安安静静地呆在厨房里帮我忙。吃饭时,两个孩子你争我抢,吃得满头大汗,我和彭延不停地为他们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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