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水生忙摆手说,不能这样比,不能这样比,咱一个无业游民岂能与人民警察摆在一起比呢?不合适的。
其时曾继来刚刚从武昌监狱出来,我们在酒楼为他接风,对于上次的“出事”,他这样总结:这是我成长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阵痛,这告诉我,挣钱还得有一定的底线。有些钱还真他妈的不能去挣。当然了,这还得感谢几位兄弟,没有你们我起码得在里面呆5年。这又告诉我,有一个真正的好兄弟比十万块更重要。
肖水生踢他一脚说他妈的,我们就值十万块啊。曾继来嘿嘿地笑说,也不错了,听说如今的黑道杀手市场杀个人才5万块呢。我注意到肖水生的脸色马上一暗,似乎是触到他的某些心事,因为他不久前刚刚躲过一次追杀。
曾继来在混了一段时间后凭借他以前与医院建立的良好关系,又换了一家医药公司开始他的老本行,不久他的业务又开始风声水起。上次的入狱事件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点点小插曲吧?
三
对于创建“人民满意派出所”可以看着是上级为了改善警民关系、重新树立警察形象的一个重大举措,可问题在于:人民满意了,我却不那么满意了!我作为一个片区的治安责任警察,有段时间每天都得下到辖区每一家去了解情况,向他们分发“警民联系卡”。于是这引来了更多的麻烦,门被反锁了他们呼我;小狗失踪了他们也打电话找我;有一天居然还有一个更离谱的电话,一个姓赵的女子打电话给我,说是她家小孩出事了,要我快点去。我大中午丢下正在吃的饭盒满头大汗地赶过去,却看到那个年轻的母亲得意洋洋对她的宝贝儿子说:你看到了吧,我刚跟你说了的,你不吃饭警察叔叔就真的来抓你哦。那个小男孩惊恐地看着我说:警察叔叔,我吃饭,你不抓我好不好!老子当时那个气啊,恨不得给这个小家伙一大脚。但我只得赔笑说:好的,好的,只要你吃饭,叔叔就不抓你。
那个年轻的母亲抬头看我一眼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走到烈日当空的大街上,竟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在我的朋友们眼中威风凛凛的警察只是一个哄小孩子吃饭的道具吗?这事要是让曾继来那小子知道了,还不知道他要怎样地取笑我?
当然,我的努力也换回了一些好评,一些老居民说,这个小李不错,跟他的老爸老李一样。这样的话听了心头自然是十分高兴的,我总算没有丢父亲的脸!
我的管片由于是老居民区,背街小巷很多,许多原住居民都搬了出去,把房子租给外来人口,因此情况也比较复杂,小贩、混混、及许多在附近娱乐城上班的小姐们在此租住,还有多名吸毒人员,常有盗窃案发生。但是最复杂的莫过于民主路临江路口一带的KTV一条街,此处妓女扎堆,流氓横行,常有打架斗殴的事发生。而往往等我们接到报警赶到时,打架的混混们早就逃之夭夭了。因此,附近的业主们对我们还是颇多微词,说我们是捉无卖淫嫖娼如比嫖客上床,抓打架斗殴就是搞完付钱。当然这只是民间的戏谑,真实情况并不如此。
某一天,一家叫红尘的小歌厅发生恶性打斗事件,一个姓吴的家伙以前在小东门建材市场做建材生意挣了些钱,新盘下了这家店。但是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收治安管理费,谁都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保护费”。但这个吴老板自信在小东门做生意时认识在建材市场混几个流氓,把上门收所谓“治安管理费”的这帮人不放在眼里,第二天他请来小东门的这几个混混在店中坐镇,好酒好烟款待。不料晚上10点左右,正是KTV生意最是红火的时候,突然冲出一帮手持棍棒的混混来对着他们就是一阵乱打,吴老板和请来的几个混混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东倒西歪,店中的设备也被打一塌糊涂。这是一帮专业的打砸抢的混混,一切发生得如同一阵风般,眨眼功夫这帮混混就消失在夜幕下的小巷中。
吴老板捂着鲜血淋漓的头发了半天愣才报警,我们赶到时当然只见一地狼籍,还有被打者的愤怒投诉,有个别激动者自然还说了警察无能之类的话。整条街的人都出来看热闹,隔壁的业主们也都开始投诉说这帮混混长年在此收保护费,谁要不给就是吴老板的下场,大家七嘴八舌把愤怒的矛头转嫁到了我们的身上。与我一起出警的罗开伟气得脸涨得通红,我喝令他冷静,并承诺大家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这帮来收保护费的混混正是著名的张华兄弟手下,他们与小东门的这几个小混混原来也是认识,在喝酒时也是拍胸的兄弟,但是利益之下,他们绝没有半点情面可讲,就如同张华如果去武泰闸市场“打码头”也会是肖水生揍一样。多年来,混混们的势力范围划分已经极为严格,谁若惹过了界自然是得刀棒相向。
赵所长也驱车带了大量的警力赶了过来,好歹平息了大家的怒火。回去后连夜开会,赵所长对我提出严厉的批评,指出:我们正在创人民满意派出所的关键时刻,你的管区内还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可能会使全所的努力都白费,你李鸣一定要负责牵头把此事给我摆平。我只得忍气吞声地接受批评,不过也非常能理解赵所长,如果此次评估通过,他极有可能升调分局任职。警察跟任何单位的人一样,也都是能盼望着能更上一层楼,挡他的仕途不就是等于他的敌人吗?
那段时间我只得天天与罗开伟一起在街上巡逻,一段时间倒也几平浪静。但是张华近段时间却仿佛变成了一个深居简出的和尚,很少看到抛头露面。但我清楚,我和张华的对决应该会有一个结果了。
四
我常和罗开伟一起驾车慢慢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并不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如果说绝大数善良的市民们只是绵羊的话,那么一定有极少数人比如张华、肖水生等就是恶狼,那么我们就应该是牧羊狗,当我们看着安宁而繁华的城市心中会有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或许就是这种成就感才是众多的警察们坚持信念的原因,比如我所认识的市局一个老警察老张,其是一个赌技超群的传奇人物,如果他是一个赌徒,早就身家万贯了,但是一直坚持做一个警察。除却信念的支撑,我们不知道如何理解他的这种坚持。
但是最初罗开伟对这样的巡逻很不以为然,他说:李哥,我们这样转有什么作用,坏蛋老远看到我们来早就他妈的跑了。我告诉他说:“以前有一个老警察这样对我说,人有时很难用好或坏去严格划分,警察的作用有时并不一定非要抓到坏人,更重要的是不让一个人成为坏人,也就是说不让犯罪发生才是最重要的。”
罗开伟啊一声说,捞捞头说,对了,在上警校读书时好像我的教师也说过同样的话,老师还说,要让老百姓有一种安全感就是胜利,这个前辈是谁啊,见识很深呢。我笑笑,不再搭话,我没有告诉他这个老警察就是我的父亲老李。
他掏出一张照片给我看,得意地说这是他在警校时谈的女朋友,照片中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身着警服正神采飞扬地做一个敬礼的姿势。我心头一酸,我以前也是怀里揣着一个警校女孩的照片四处炫耀,但是才短短几年时间我们就分开了,所谓的爱情也如同轻烟一般消散在时间长河中,那个女孩毕业后去了省内另一座城市襄樊市工作,听说她已经结婚了。她对于我或许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或者一个根本不曾发生过的故事。罗开伟收起照片,突然说,李哥,前几天那个女孩好象对你很好呢,是不是李哥的女朋友啊。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女孩啊。他格格地笑,就是那个高明的妹妹啊。我啊一声说,别乱说,她只是我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朋友。罗开伟向副驾驶的座位上一倒说:“那不更好,有句诗叫什么来着,他妈的,我就是没文化记不清了,好象是‘两小弄青梅,郎骑竹马来。’这不是更浪漫?电影中的警察不都是这样演的么?”
高秀沉静而靓丽的面容在眼前倏然一闪,我的心头又是一跳——谁又晓得高秀是怎样看我的呢,是不是找一个机会去看看她才是?
此时我们的巡逻车正好转到胭脂路与粮道街的结合部,再向前就是我以前读书的武汉中学了,正是学生放晚自习的时间,学生们说说笑笑地往回家赶,此时也许多混混拦路“擂肥”的时候,因此我们总会在这个时间段赶到这儿目送这些孩子们能平安地回家去。看着背着书包经过我们的学生们,我突然有一种仿佛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我想告诉罗开伟关于当年“粮道街中学五虎”的故事,还想跟他说说我们当年的种种快乐与忧伤。如果青春是一道高深的高考题,可是谁又能告诉我们这道题的答案?
时光如利箭,正在将我们的青春射向无尽的岁月深处!然而面对突如其来的人生,任何人都来不及有更多反思,比如其时其地的我,我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孔,这张美艳的脸曾给班上每一个男生留下无尽的想象。我定定神,觉信看到的正是她,她似乎还向我们的警车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下了一辆的士向凤凰山方向而去。我忙跳下车对罗开伟说,你先开车转一上再回去休息吧,我得去跟踪一个人。罗开伟说为什么啊,我没有时间理他,拦下一辆的士跟着她的方向追去。
我不能确定在我追的这个人身上能发现什么,这纯粹是出于一种职业的本能和预感。这个美艳的女人叫吴山青,我当年的武汉中学的同学,同时也是一个漂亮得让我们当年想入非非的校花。她当年在校时就已经成为了混混张华的女朋友,并因为她让肖水生在高考前与张华打了一架,从而改变了肖水生一生的命运(具体参照前文〈饿狼传说〉)。
尽管时间如水,将她的美艳洗褪色了许多,但是我仍然能在昏暗的街头一眼认出她来了。关于她成为张华情人这事一直是藏匿在我内心深处的一种痛,记得以前跟班上的女生排“兵器谱”时,我是极力拥戴她排在第一名的,为此还跟曾继来争过几次,因为曾继来力挺王婷才是全年级第一。如今看来那时的争论是可笑的,吴山青固然没有和我发生任何故事,而王婷也最终没有与曾继来任何关系,直到今天曾继来还傻瓜似地到处去打探王婷的下落。
吴山青的出现就如同黑暗中突然点亮的一根火柴,隐隐照出了少年时代的轮廓,也照出了我突破张华这小子的一丝微火。
吴山青乘坐的出租车向左一转,向积玉桥方向开去,我命令司机也跟过去,司机兴奋地说,警察办案,搞跟踪啊。我不理他,快速脱下警服。我之所以不开警车来追就是怕太过显眼,穿着警服也是不利于跟踪的。吴山青突然停下,这一带已经较偏了,周围没有什么行人与灯光。只有约百米外有一家小酒楼还亮着灯,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小混混正在门口喝酒,大声地划拳。
吴山青下了车,我也忙让司机向右拐入一条小巷中停下。司机说,前面那女的真漂亮,是“鸡”吗?抓一只“鸡”也搞跟踪也太过了吧。我向他怒视,他马上闭嘴。武汉的司机多有这样一个毛病,武汉话叫“嘴劲大”,即有北方人所说的“侃爷”之意。我丢给他20元匆匆下车,远远地看到吴山青向那家酒楼走去,高跟的皮凉鞋在深夜的街上敲出清脆地声音。
我远远地跟在后面,果然吴山青走进了那家酒楼,昏黄的路灯下这家酒楼的招牌上写着“荣华酒店”。荣华酒店门口的那帮混混显然也认识她,都跟她打招呼,有的喊嫂子,有的喊青姐,吴山青淡淡地应着进了酒楼门。我站在一处拐角的阴影下,盘算着如何是好。但是不到一枝烟的功夫,吴山青又出来了,在门口与那帮混混们说笑,还喝了几杯啤酒,不一会儿有两个混混进了酒楼,出来时手中拿着头盔,骑上停在门口的摩托车发动了车子,其中一个混混我认得正是与高明打架的那个老五,他也是张华的手下之一。而吴山青竟然一付好心情的样子在继续喝酒。
我想跟着老五去看看他们去搞什么,但是苦于此地的士很少,没有办法去跟。我慢慢地向回走,但一直把吴山青保持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终于有一辆的士经过,我忙拦下,坐进去对司机说就停在路边,熄灭所有车灯。司机奇怪地看着我,我向他亮了一下警官证,他表示会意地点点头。等了大约五分钟,终于有一辆的士经过酒楼,吴山青拦了下来,车在狭窄的街道上调头后,吴山青钻了进去,然后向我们这边驶来。我马上命令司机开车,但速度不要太快,以便让吴山青的车能超过我们,我们可以再在其后跟踪她。
吴山青又按原路返回她位于胭脂路的住处,我远远地看着她上楼,楼道中的灯光依次亮起,接着4楼左边的一幢房的灯亮起。我站在楼下思考着她这次奇怪的行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名堂,吴山青并不象是去喝酒的,也不应该是传达什么信息,因为如今混混们的手机都比我的高级,那么最大的可能是她去见什么人或者是送什么东西?
我为这一发现高兴起来,这个晚上花了40元的士费看来并不是一无所获。
五
2002年的夏天是那样的漫长与炎热,但是乐观的武汉男人们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也总能找到喝酒打架的借口。这一年的足球世界杯在韩国和日本开打,我国足球队也历史性地进入决赛阶段。足球风暴波及武汉,武汉的晃晃们、混混们都伪装成球迷整夜地在酒吧狂欢。
许多会做生意的酒楼、酒吧、歌厅都开始做起了纳凉看球喝酒的生意,每一家店都差不多爆满,于是武汉又发生了许多一言不合的斗殴,酒多了的滋事。据统计,这个夏天武汉共有10人因喝酒致死,因为打架死7人,重伤15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同时还发生了一起让精心策划的谋杀,谋杀对象就是肖水生。肖水生一天晚上与几个手下在一家酒吧喝酒看球出来,一辆摩托车风一样的开到他们面前,摩托车上有两个头戴头盔的家伙。肖水生事后跟我这样说:我当时就觉得浑身发冷,仿佛骑车的那家伙就是高启,同时我也感到奇怪,武汉人在夏天骑车很少戴头盔的,而且还是在晚上?所以在后面那个枪手掏出手枪的同时本能地向地上一滚,子弹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的飞过去的,因为我都可以感觉到子弹的热量。那个枪手一愣,可能是想不到我反应会这样的快,又向我开了一枪,我滚到一辆车后躲了起来。
我的几个手下也反应过来,有一个叫胡标的手下很是勇敢,捡起一块砖头砸了过去,枪手同时也给了他一枪,胡标竟然浑然不觉地要扑上去。摩托车手发动车子快带逃离了现场。
胡标还在骂,却突然发现肚子发热,一摸满手鲜血,他这才倒地,说:日哦,老子中枪了。与此同时我也感到的左大腿发热,一看裤子被打穿了,大腿外侧已经皮开肉绽,显然也是中枪了。
这是一起震惊当时的涉枪大案,洪山分局刑警队直接出动赶到现场,现场位于街道口一家酒吧门口。第二天,几家小纸均以“昨晚武昌一家酒吧门口发生黑帮火并,两男子身负枪伤生命垂危”为题报道了此事。据后来肖水生说,本次事件他受伤较轻,但也在武汉陆军总医院住了差不多一个月,胡标受伤较重,肠子和脾被子弹击穿,子弹还留在体内,被医生动手术取出,他差不多半年后才出院,出院后四处逢人就拉开肚皮上的枪伤说,老子是死过一次的人,别惹我哦!因为此次事件,肖水生把他当成生死兄弟,成为他的团伙中仅次于肖水生与胡东风的第三号人物。
第二天,我和边峰赶过去看躺在病床上的肖水生,边峰笑着说,我操,你还没死啊,一定很精彩,把你的独特感受给我讲讲,老子要写一篇报道。肖水生笑着说,滚你的妈的蛋,少来烦我。正说着,胡东风带着一队手下赶到,他分派人手轮班照顾肖水生与另一张床上不能动的胡标,然后又跟医院交涉,出重金包下了这间病房。边峰讥讽地说,他妈的有钱有就是好啊。胡东风说边大记者,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是怕那帮杀手还要找上门来,搞不好会吓到别的病人。然后又愤愤地骂道:真是信了他妈的邪,敢搞到我们头上,老子们可不是那么好被人欺负的。
我说,你是说知道是谁做的了。胡东风说除了他妈的张华那乌龟,还能有谁?前一段时间,他们的人到我照的场子内卖药,被老子一顿好打的,以前又搞过他的赌场,他肯定是要报复我们的。
边峰好奇地说,他卖什么药,莫非跟曾继来一样当了医药代表?胡东风说操,你是真书呆子还是装的,他们卖的是K粉啊。胡东风又对我说:李警官,我们可没卖过任何药啊,我们肖老大再三交待过了的,我们是正当的生意人,我们只卖菜。我嘿一笑,突然脑海中灵光一亮,隐隐明白了些许事情。
边峰还十分感兴趣地问来问去,胡东风烦了懒得理他。肖水生只好对边峰说,有些你不明白的,少问为好。其时,K粉作为一种新型的毒品正从南方大量进入武汉,分局曾在传达市局的会议精神上说过此事,要把打击新型毒品作为一项主要工作来抓。不过,这主要是缉毒队的事,与我们管片民警责任不大,但是也有责任协助打击。
正在说着,两个女孩冲进了病房,肖水生的手下跟领导的保镖似的在门口拦住了他们,个子小巧玲珑一个女孩大声说,让开,让我去看看。我们一起回头,来者正是祝娟,后面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却是高秀。祝娟一下扑在肖水生的床头,泪水就开始流了下来。而高秀则看了我一眼,又快速地脸红起来。
边峰感慨地说:多么感人的一幕啊,淑女探情郎——都还站着干什么,想看现场直播啊!所有的人退出病房,只留下祝娟和肖水生在里面,当然还有不能动的胡标。我们站过道上抽烟,护士跑过来说,这儿是医院,不准抽烟。我们来了烟头,相对哈哈一笑。
几个月后的国庆节,即在紫阳路发生了一起肖水生带队抢婚的闹剧!
作者:闹市孤灯 回复日期:2007-7-16 16:49:23
武汉烟尘滚滚,梦中诸般纷杂,疲惫醒来,我并未练成分身术,我还我,运起狮吼功,一声长吼,除了喉咙发痒,什么也没有改变.蚊子照飞,楼下小车照响,方圆数里一切如常!三言两语以示归来,并表示感谢一路支持的朋友们.另外,作一个调查,希望大家能如实答复:即你在网上看到这篇小说后,还会花钱再买一本回家吗?
六
肖水生暗杀事件后,我提醒他不要搞什么报复,但肖水生却这样对我说,我明白你的好意,但道上有道上的规则,如果我们采取一下措施,我下一步肯定还会死在他们的枪下。我严厉警告他,如果你想杀人,代价将是巨大的,你要相信警方肯定会把他们绳之以法的法。肖水生绑着腿躺在病床哈哈笑起来,这种笑透着一种讥讽。
果然几天后,一直在病床上照顾他的祝娟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有紧急情况告诉我,我忙赶到亚贸商业广场的肯德基与她见面,祝娟一看到我就焦急地站了起来,我让不要着急,坐下来慢慢说,祝娟说今天上午胡东风带了一个姓蒋的家伙来看他,这个姓蒋的看起来阴沉沉的,看起来蛮可怕的,水生告诉我这个姓蒋的是他以前在沙洋农场的牢友。他们简单聊了一会儿,还说梅老大马上出来了之类的话,然后他们就支使出来买饮料,我就在门外偷听,我大概听到说什么20万、做掉、张华之类的话。还没听清楚,胡东风就出来了,胡东风对我说,有些事你最好不知道的好些。我想这会不会是水生找来的杀手,要去杀张华。我想这很有可能,这个姓蒋的很有可能就是肖水生以前提到过的蒋文武,据肖水生说这个家伙在当武警部队服役时就是一个专门执行枪决犯人的枪手,枪法精确,出手狠毒。我想祝娟提供的情况很可能属实,肖水生极有可能买凶杀人,就算不是肖水生亲自杀的,但是法律上讲他的谋杀罪名也是成立的。谋杀不比他其它的一些打架斗殴事件,顶多拘留与罚款,近年来肖水生打架何止百起,真正要拘留他的时候极少,一则他与马建刚关系非正常,二则手下兄弟众多,多数时候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但是杀人是最为严重的刑事犯罪,一旦坐实绝无回头的可能。
我马上拉着祝娟跑出肯德基来到对面的陆军总医院,当我们满头大汗出现在肖水生面前时,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我们,然后明白过来是什么事。我说你狗日的疯了,这种事做不得的。肖水生说别乱说话啊,我可什么事都没做。
我说少他妈的给我装,你是一坨烂泥我不管,可是你是不是想让你妈下半辈子再孤苦零丁地守着他儿子出狱啊?我告诉你,杀人是绝对是犯法的,真有那事发生,老子第一个拷的就你。
肖水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良久一句话不说。祝娟则开始垂泪了。肖水生指着躺在一旁的胡标说,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兄弟为我受伤而不做一点反应。
我气极地说,我当你是一个朋友,才来警告你,如果不是你今天杀了人,我明天来拷你还不是大功一件,反正那个张华跟你一样都是人渣,死就死了。别他妈的犯傻了,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让张华兄弟后半辈子在监狱中渡过。肖水生去看胡标,胡标只好说,水生,这事他妈的警察都知道了,我看就不要搞了。给那姓蒋的20万还不如让等我们出去好好玩一趟的。
肖水生收回目光看着我说,好的,我就我们的人民警察半年时间,如果那家伙不进去,就由我们自己来解决,就让他下去吧。
祝娟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破涕而笑。胡标说,我操,我就发现女人是靠不住的,女人他妈的天生就是做间谍的材料。
祝娟说,去,哪天我也帮你找一个好不好守在你身边好不好。胡标说那就绕了我吧,老子才不要老婆呢,满街都是小姐,老子出去后想搞就搞,天天换不同样的,夜夜都当新郎,村村都有丈母娘,多好啊。众人都笑了起来,我还发现肖水生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果然一年后,肖水生跟我说起此事,他说:“老子本来也不想去杀张华,但是出了这么大事,如果我不做一个姿态出来,手下的兄弟们是不会满意的,因此只好利用祝娟了,祝娟听到此事一定会向你报告的,而你是一个他妈的人民警察,你不可能眼看犯罪发生而不闻不问,再说我还是你的兄弟,对不对。”
当时我和边峰、曾继来等都听得傻了,边峰说,你狗日的这是玩弄权术啊,里里外外都是好人。肖水生纠正说这叫智商,主要原因是我还对你们几个抱有信心,你们是我真正的兄弟,你们绝不会看到我在悬涯边上不拉我一把的,对不对?是的,他说得很对,我们都是朋友,是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中我们艰守的最后一道人际防线。多年来,我们或为名或为利也在拼杀,但都非常清醒地呵护着我们的这道友谊防线。
此事不久的国庆节即发生了肖水生的抢亲闹剧,对此,许多人至今都津津乐道,也再一次使肖水生的恶名次远播武汉三镇。善良的市民们对此持普遍的意见是:如今的流氓与混混可真不得了,都跟电影上的王老虎一样了,看人家女孩子漂亮都敢拦路抢亲了,都不知道如今的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老百姓们把矛头指向了警察。而另有一些人却认为这是现代版的经典爱情,是应该被载入史册的都市传奇——持这种观点就是所谓的文化人边峰了,而且我敢肯定,肖水生抢亲的背后一定有边峰的鼓动成份。其实以我了解肖水生来看,他的性格其实很沉闷,他不大可能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来,而实在是他别无他法。
2002年的国庆节以前的时候,肖水生一直都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混混头子,但对自己身份的骨子里不认可,因此也造成了他对祝娟爱情的不认可,当他躺在病床上的那一个月,祝娟却又天天跑来照顾他,这不得不使肖水生重新认识到祝娟对他的这份感情,终于促使他在国庆节那天做出一个非凡的决定——抢亲。因为他突然认识到,如果不这样,他将永失所爱。此事就连他一向传统保守的母亲任红霞也对他提出了表扬,任红霞此时已经住上了儿子为她买的高档小区中,再也不用自己亲自为别人修鞋做衣了,空闲时间打打小麻将,去去自己的小制衣店看看倒也自在,可以说她半生劳苦总算在后半生迎来她的应有的幸福。但是她对肖水生一直未能为她找到儿媳妇而耿耿于怀——而祝娟当然地是她心目中最好的儿媳人选。据说,肖水生下决心抢亲也与她的劝说有关,她并举自己的例子来说明,她说当年你的死鬼老爸肖虎追我的时候,她的家人也是不同意的,但是她不管家人劝阻终于嫁给了肖虎,虽说肖虎不久入狱带给了她无心的伤痛,但是任红霞红着脸对儿子说:我一生其实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因为她一直爱着肖老虎。
但也有对此持极端反对意见的人,即祝娟的父亲,祝娟的父亲退休前系某区税务局局长,当也是一方人物,他绝对不能容忍女儿跟着一个混混的现实,于是专门找到了我父亲,还找到了我。他对我说,虽然说我退休了,但我是一个共产党员,而且天下还是共产党的天下,我们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的,你们以前都是同学,望你好好地跟他们都说说,不要再胡来了。
我心中暗笑,他看似豪情壮志的话语后透着种种无奈,他过多的是顾及自己的脸面问题,他为女儿寻找的那个出身良好的女婿故然是好,可是祝娟偏偏喜欢上了一个混混,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的父亲也知道此事,也只有摇头说,如今的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我们真是搞不明白了。并警告我,你是人民警察,与混混肖水生不可走得太近。然后两个当年老朋友一起叹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就是所谓的代沟,而且社会发展越快,这种代沟分层也越快,就如同我们70后出生的这批人常常被一帮80后的叫成老土一样。然而我却不必为所谓的代沟忧心忡忡,或许这种沟壑正是无尽岁月中人们一步步向上的台阶。
抢亲事件后不久,祝娟即从单位辞职,并与家人闹翻,正式搬到任红霞处与她住在一起。2002年底,肖水生新开办的一家以洗脚为主的娱乐城开业,祝娟任财务主管——这也是肖水生的事业中第一次用上正规科班出身的财务主管。但是这也成为肖水生团伙分裂的导火线。
七
警察与混混的关系就如同猫鼠游戏,无论哪个时代与哪个社会,警察就从来不能将混混们全部打掉。就如同猫和老鼠数千年来的搏弈一样,老鼠固然怕猫,但猫又何从能打老鼠真正消灭掉?猫的存在或许就是昭示老鼠的猖獗,警察队伍的壮大也在说明不法分子的进步。
我向肖水生承诺在半年内解决掉张华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或者说是当时情急之下的乱表态,进拘留所比回家次数还多的张氏兄弟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知道他敲诈勒索、知道他卖凶杀人,甚至知道他贩毒,但是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对于这样的一个老江湖,要对付他就是找到直接的证据盯死他。我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吴山青,我先是派了一名所内的女警和居委会大妈一起以普查暂住人口的方式进入她家查访。
据反馈回来的消息说,吴山青此房是租住的,但房东的是谁却没有知道。约60平米,屋内装修一般,陈设一般,没有特别之处,唯有一间房门总是关着。还有一个特别的消息是吴山青居然还有一个约5岁的女儿,正在附近读幼儿园,其父亲是谁不详。吴山青并无正当工作,但是衣着光鲜新潮,出手大方,平时并无闲杂人员来往,她有时会外出,外出必打车,去向不明,回来时大包小包一大堆往楼上搬。偶尔楼下会开进来一辆白色的富康轿车,下来一个黑壮的男子上楼,几个手下则会在楼下望风。我拿出张华的照片给居民们看,有人认出正是此人。
另外我派罗开伟也调查到,所谓的“荣华酒家”正是张氏兄弟所开,是他们团伙的一个重要据点,专门用来供手下的打手人用餐之用,当然谁也不知道其中还有些其它的什么,而张华本人在此店中出现得更是不多。特别是在肖水生此次枪杀事件后,张氏兄弟更是如同失踪了一般,因为江湖传言肖水生会报复,张氏兄弟做事就更为谨慎。
这天我在办公室又接到高明打来的电话,他说老五那狗日的又在晃晃场打牌了,快来抓他啊。我第一反应是不想理这茬,很久之前的打架事件了有这个必要去费神吗?但几乎转念之间,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马上说好的,我马上到,要他密切关注老五的行动。我丢下电话就跑去向赵所长请求警力支持,赵所长不满地翻我一眼说,都干了多少了警察了还慌慌张张的,什么事。我定下来如实说了我的打算,我说这一带的最大混混就是张氏兄弟,我们也一直想打掉他,苦于没有证据,现在他有一个得力的手下正好犯了一点事,我们去把他抓过来敲打一下,说不定可以找到突破口。不过有一过问题,那家晃晃场是咱们所的指导员的侄儿。
赵所长一拍桌子,说,这不用怕,指导员的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吧!我来做解释工作,你去吧。他当即派了几名同事和我一起杀奔晃晃场而去,我们冲进晃晃场时,所有的赌客们都惊恐地看着我们,我命令所有人都站起来把赌资放在桌上不要动。晃晃场老板忙跑过来给我说好话,求我放他一马,并暗示他叔叔是所里的领导。我不理会他,在人群之中我看到老五,暗示罗开伟一旦这群人起哄,谁都可以跑了,但是这家伙绝不能让他跑了。
晃晃场老板见我不为所动,开始耍赖起来,顶着门不让我们进去,他老婆是一个粗壮的妇人,以横蛮无理著称街坊,曾经与人吵架时手提一把菜刀与砧板在别人家楼下骂了一天一夜没有停歇,可以说是骂名远播江湖。当下她就开始表演了,横在街上披头散发地骂我们是穿着制服的土匪,是喂不饱的白眼狼,送了我们很多红包还嫌少等。我对她说我警告你,你再胡闹就是妨碍我们执法,要被判刑的。她不为所动,继续她的表演。我忍无可忍,吼道把这恶婆娘拷起来带走,当即上去两个协警,给她上了铐子。这个女人其实也是外强中干,仗着自己的叔叔的在派出所当领导就横行街坊,一旦看到手上戴上手铐就吓傻了,只知道哭了。我命令把她带上车,所有参赌人员也都必须上了车到所里说明情况。我注意到老五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与疑惑,他还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只是警方的一次抓赌行动。
我马上说,所有的人不要紧张,你们能到所内说明情况就可以走人了,希望不要让我们为难。大约十几人就这样被我们带到了派出所,经过简单问话后批评教育一翻都放了,又对晃晃场老板和其老婆处罚了3000元,也放了。虽然说没有对他们采取更多的处罚,但是去抓了他的场子,他们的信誉将受到很大的打击,短时间内这些赌客只怕是不会去他们那儿打牌了。最后我们留下了一个有案底的小偷和老五。小偷交给别人同事处理,老五我则带着罗开伟亲自审问。
我问蹲在对面的老五说,你知道你是为什么进来的么?他满不在乎地说,不就是打一下晃晃,你们就是吃了没事做,尽搞些烂屁眼的事。快说罚多数钱,我都认了。
我翻出有关他的案卷,以前他打过架、偷过东西,参与赌博等,都是一些小案子。我慢条斯理地说,看来你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了,上拷子。罗开伟马上给上戴上了手铐。老五说,喂,李警官,你这样搞是不是有点过份了,别人打牌都放走了,务必我特殊些,你这样不公平处理我会告你的哦。我微笑着说是有别的事找你,你好好想想,最好向我们老实交待。他说我能有什么事,一等良民一个。
我说好吧,那你想想再说,我向罗开伟使一个眼色,罗开伟喝令他站起来,走向留置室的窗户,老五眼中发出惊恐地神色,忙说李警官,我可跟你没仇,你不能这样整我。所谓整治他,老五是一个常来的常客,他非常清楚接下来会是什么,留置室的窗户全是12号的锣纹钢焊接的,有一级级地横向铁条,我们会根据留置人员的身高将其拷在窗户的铁条上,一般正好比他身高高出一点,他双脚尖要如同巴黎舞的演员一样立着才能够着,但是不一会儿他就会累了,要平实地站在地上才,但是此时双手又被手铐铐在窗户的铁条上,双手腕又会感到痛,他就只能又脚尖站立,如此往复就算是铁人也经不起的。对于一些打架闹事的小混混们我们常用此招,同时于1995年颁布的《人民警察法》明确规定警务人员不得对嫌犯刑讯逼供,但是有时却又没有其它的方法,用这一招往往可以让他们刻骨铭心。此刻我就把这一招用在了老五的身上。老五惊恐地说,李警官,你别这样,在下有什么地方得罪你的地方望高抬一下贵手。我和罗开伟不理他,关上留置室的门喝茶去了。
这也是相当厉害的一招心理战术,不与他们多讲,也不多问,让他们一个人在黑房子中胡思乱想,忍受痛苦的折磨,经此一翻后,人的意志往往会变得很脆弱,再来审问时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混混们不是当年的地下党人,更不是007式的英雄,此招一出基本无往而不胜。
老五在差不多关了半夜后,我和罗开伟带着几碗快餐面又来了,他已经变得有气无力了,最初愤怒的目光已经变成了乞求的目光。我们用开水冲面吃,这种面我们虽然天天吃,都吃烦了,但是可以想象在此刻这种面香味会对被折磨了半夜的老五产生多大的诱惑?
我和罗开伟仍然不理他,呼噜噜地吃起面,罗开伟还撒开几根香肠泡在面中,罗开伟说,李哥,这香肠真不错。老五终于受不了,用剩余的微弱的声音说,李警官,别玩我了,我有什么错,我都他妈的招了。
我慢慢地吃完,故意把面汤喝得特别的响,然后又点燃一支烟长长地吐一口雾。然后才说,你知不知道我是武汉中学的毕业的。
老五疑惑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提武汉中学与他有什么关系。但他只能点头。
我又说,你知不知道我在武汉中学读书的时候有几个好朋友。
他疑惑地摇头。
我仍然说其中有一个叫肖水生的,你可能也听说过吧。
他张大了嘴,脚站累了又滑稽地挂在窗户上,惊恐地看着我。我说可是他最近被人暗算,有枪手要当街杀他。
老五头上已经开始冒汗,我仍然说,虽然肖水生也是一个混混,但是毕竟跟我是朋友,我不能眼着朋友要死不去救他是吧。老五勉强挤出笑脸说,那是,李警官是一个讲义气的人。
我一拍桌子怒吼说,什么讲义气,那是你们这帮混混的说法,老子讲的是法律,杀手就是犯法,知道不。
老五吓下跳,双脚艰难地掂起来。惊恐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冷笑说,有人看到你跟那两杀手在事前几天联系过。这是对他的吓唬策略,一般经过一翻折磨后,他们的判断能力就会下降,不会看出我们只是吓唬他的。
果然他绝望地说,哪个王八蛋看到的哦,绝没有的事,饿狼肖水生我们哪敢去惹他啊。我和罗开伟对视一眼,然后说,我想也有可能是别人看错了,你也累了吧,小罗去给老五哥解开铐子。
罗开伟一打开铐子,老五就差不多软倒在地,罗开伟扶起他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老五不停地活动手腕,他的手腕已经被手铐硌出两道青紫的印痕。我对罗开伟说,办公室好象还有面吧,给老五哥冲一碗过来。罗开伟在身后得意地答应说好的,就去冲面去了。老五长长地出一口气说,李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这事,外面都传是张华请的杀手,但是这种事张华也不会对我说啊。
我沉吟不语,但心中暗笑,知道他已经上钩了。此时的老五只想尽快脱身,他肯定会招出他所知道的一切的。不一会儿罗开伟端上来快餐面,我对老五说你先吃,吃了再说。老五忙狼一样扑在面上,仿佛那是他几百年没见的亲娘。
我说,这么说你也认为是张华请的杀手了。
他啊一声叫起来,说,我可没这样说,只是外面都这样传言的,我也不清楚的。我哼一声说,我也没有办法,如果张华晓得是你对我们说的,你只怕日子不好过了,要是肖水生的人也听说你跟那两个杀手一起联系过,你的命只怕都没有了。老五停下了吃面,惊恐地说,李警官,你这是害我啊,我老五一个小虾米,没有得罪过你啊。
我嘿嘿冷笑说,其实我们把你请到这儿来是在保护你,你如果出去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很难的。我自认这种笑一定会他抓狂,果然他再受不了,呼呼地喘息着说,李警官,你说吧,我要如何做你才放过我?
我哈哈笑起来说,吃面,吃面,你看面都冷了。
老五低头呆立半晌,叹息说,我早就想过,做混混是没有出息的,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李警官给我一支烟吧。我知道,最后的时刻到来了,我强压高兴冷静地递给他一支烟,并为他点上了火。他深深吸一口后说,其实张华这个人疑心特别重,一般人他都不相信,可能是以前他点过花和尚的水吧(即背叛之意),他对我们都不太相信,他只让我们送一些货到舞厅,收钱都不让我们插手。
我说,是什么货,说清楚一点。
他说,主要是K粉,还有一些海洛因什么的。
我说,你知道进货的渠道吗?
他说,我怎么知道这个,一般都是他的女人吴山青或者他弟弟张荣直接拿到餐馆内来,然后再分包后送到几个舞厅,我只是负责送到舞厅的这部分事。
我沉吟了一下,想他说的话中有没有假的成份,应该不会有的,罗开伟问是不是你们常在“荣华酒楼”分包。
老五啊一声地看着罗开伟说,罗警官你真强,这都晓得了。此时的老五其实有了一种解脱后的轻松感,许多嫌犯在逃忘时过着寝食难安的生活,有些居然还主动投案自首,这就是犯罪心理学中的所说的负罪心理压力,一旦他们选择自首,反而会有一种轻松的解脱感,如同负重登山的人,到了目的地放下了重挑,心中会有一种畅快感。
我又问了老五一般都是哪几家娱乐城,他一一说出了名字,这些娱乐城有大半在我的辖区中,也正是张华的所谓势力范围之内。最后我对老五说,这事你说出来很好,算是与我们合作,等我们抓了张华兄弟后你也算立功的,以后要是发现了什么及时向我们汇报。
老五说,这不就是卧底么?《无间道》中都放了,卧底的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忍住笑,他妈的,他也算卧底?不过我还是安抚他说,这事只我和罗警官知道,你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不要多想。我明天就出去说是因为上次你跟高明打架的事留置了你一晚上。
此时差不多已经天亮,我拿出他的赌资600元还给他,还给了他500元,说了半天鼓劲的话送走了老五。
然后我和罗开伟相对击掌,无论如何,今晚是一个成功的开始。等赵所长上班时,我向做了汇报,他充分肯定了成绩,并认为此事涉及到毒品走私,必须上报分局才是。不久,分局缉毒科来人找我谈话,他们说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事,最近武汉K粉流行,几有失控之势,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尽早破案。接着研究案情,我认为现在最大的突破口有两点,一是找暗访那些娱乐城,反查。再就是监视吴山青,她很有可能也在吸毒,以贩养吸,张华团伙的进货渠道起码有一条是来自于她。缉毒队的肯定了我的说法,当场成立了专班,我和罗开伟也当然地加入了这个专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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