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生吹吹枪口,往怀里一塞,拉开房门,不慌不忙地摇摆着走出门去。
侯矿长胸前的血从指缝里溢出,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双颊深深的纹沟滚动。他伸出一只手来,够向旁边的电话机。于是他凭印象先摁下了免提键,长长的蜂鸣声响起之后,又摁了重拨键,一阵短促的拨号声响过,对方的电话拨通了,仅响了两下,便响起粗重的男声:“喂,是侯矿长吧?请讲话……”
侯矿长头一歪,昏了过去。
此时的刘跃进正在矿招待所房间里和冯自强、凡一萍吃方便面。他举着手机,提高声音喊:“喂,侯矿长,请讲话!”
静默。依然还是静默。
“号码不会错吧?”冯自强不放心地提醒刘跃进。
刘跃进把手机拿下来重又认真看了看,他高声呼叫冯自强、凡一萍,大步走向门外。警车风驰电掣般扑向矿工新村……
省纪检委调查组经过认真调查,认为郑重虽然在鑫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创建初期,为他们开发的项目说过话,给城建部门打过招呼,但鑫龙中标的程序是合法的,郑重本人并未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与乔小龙也没有亲情关系或特殊交往,故构不成违纪;关于费百夫坠楼身亡跟郑重也没有任何瓜葛,况且公安部门已作出他杀的结论,费系刑事案件,尤其是和孔勇敢、朱永生一案有涉,郑重在此事件中没有责任。
郑重终于得到了解脱,在调查组离开淮海市之后,马上便着手解决鑫龙大厦的问题。他专门主持召开了市长办公会,作出了三条决定:一、以政府名义对鑫龙大厦采取保全措施,稳定人心;二、鉴于鑫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具备完成大厦的条件和资金,重新招标,份额较大的债主,如建设银行、第三建筑公司等可以优先考虑;三、责成鑫龙公司做好善后工作,在没有新的法人之前,仍由该公司主持大厦的事务。
……
午后的阳光很明亮,也很纯净,把蓝宝石公寓大楼映照得一片灿烂。
为躲避业主的讨伐,乔小龙已在林非的住处呆了多日。
房门清脆地响了一声。林非未及把钥匙装进手提袋里,就激动地喊了声:“小龙!”
乔小龙纹丝不动,好像还在沉睡。林非上前拿掉他脸上的画报,才发觉他的两眼大睁着。林非两颊绯红,推了他一把道:“小龙,快起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这样听着不也是一样吗?”乔小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低沉但很清晰。
“建行和三建都不愿接鑫龙大厦这个烫山芋,怕影响已经出去了房子以后不好出售。市政府决定暂时搁置,产权还归你,等以后有了解决的办法再处理。你说,这不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吗?”
林非带来的讯息触动了乔小龙的神经,不由得心中一动,慢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问道:“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林非把手提袋放在茶几上,紧挨着乔小龙坐下,“三建的张总亲口告诉我的,市政府正在拟文,很快就会通知你去参加一个有各方代表与会的协调会议。”
黑雾(三十九)
张成功著■阿四深夜“逃”出看守所,冒雨潜回了唐河七矿。
阿四找到了刘洲,刘洲向朱永生汇报后,朱永生答应见阿四。破旧的吉普车在一排勘探队工人丢弃的简易毛坯房前停了下来。这里的确是个上佳的藏身之所。
“这个消息的确不坏。”乔小龙点上烟,抽了几口,“可是我不可能一夜生出个金娃娃,没有钱也还只能是纸上谈兵。”乔小龙吐出一个个圆圆的烟圈,目光茫然地看着青青的烟圈在斜斜的阳光照射下消失。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林非显得胸有成竹,“你应该另起炉灶,尽快地创造条件。”
“另起炉灶?”乔小龙禁不住瞥了林非一眼,狐疑地问:“另起什么炉灶?”
林非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波光闪闪:“你想想,做什么来钱最快?咱们最有利的条件是什么?”
乔小龙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意思是做煤炭生意?”
“对呀!”林非一拍大腿,“现在煤炭市场正是处于如火如荼之时,而淮海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原煤基地,你以前有这方面的经验,一龙公司如果不是你运作,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这就是你的优势。我虽称不上煤炭行业的专家,但在煤炭深加工的技术方面,自信还有些造诣,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专长,助你一臂之力,这就是我具备的条件。倘若我们动起来,即便不敢说一统淮海煤炭的江山,可占有一席之地应该说是没有问题的。目前也只有干这个,才能最快地筹起可观的资金,把大厦建起来。”林非带着兴奋,也带着神往之情侃侃而谈。
林非见乔小龙沉默不语,便猜出他的心思,有些着急地说:“小龙,目前的情形对你来说是千钧一发呀,容不得你犹豫。我知道你虽然和吴淮生分了手,但从感情上还不忍和他成为冤家对头,可是小龙,你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再说如果你想完成大厦工程,吐出这口闷气,或是说想成为独领风骚的大企业家,就不能被亲情等羁绊住手脚!”
林非的规劝和鼓动显然对乔小龙起了作用,他狠狠地抽了口烟,噗地喷出,目光渐渐燃烧起来,凝视着沙发腿下的一抹残阳,自语般沉声道:“我乔小龙已经没有仁义可言,变成了冷血动物,还谈什么亲情!为了鑫龙大厦,我可以舍弃一切,甚至身家性命。就是把我的血肉化做混凝土,我也要盖起它!”他说着猛地站起,推开窗子,遥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尚未封顶的青灰色楼房道:“我就不信,建造不起这座鑫龙大厦我非要让它高高地昂起头颅,让它金碧辉煌,让它成为我乔小龙的墓碑!”
刘跃进连夜把侯矿长送到市医院抢救,但终因子弹击中要害部位和流血过多,不治而亡。他被朱永生的残暴和歹毒彻底激怒了。从张强、王伟两位司机到梅玲、项光荣,接着是邓辉、贺宝宝和费百夫,一条条生命消失了,而线索也被他一个个掐断。既然他敢对侯矿长下手,就说明他自以为在唐河矿区站稳了脚跟,有黑恶势力撑腰。如果不抓紧对他缉捕,还不定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件来。可是这家伙不仅心狠手辣,而且狡猾万端,捕捉他并非易事,前面所发生的一切,已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刘跃进斟酌再三,不得不实施他的新方案,也就只有这条路最便捷了。
刘跃进再次提审了阿四:“阿四,你不是一直想立大功,减轻罪刑吗?现在机会来了!”
阿四眨眨眼,“刘队长您快说,什么机会?”
刘跃进把椅子往阿四跟前挪了挪,很郑重其事地道:“阿四,我们想让你到朱永生身边卧底,这件事可是非同一般呀。朱永生这个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你对他应当了解。他会变着法子试探你,这就需要靠你自己的反应了,头脑一定要清醒,要多转几个弯。至于其他的,就不用我多交待了吧?”
阿四的瘦脸绷得紧紧的,重重地点点头道:“我明白,绝对让他看不出破绽,只是我怎么跟你们联系?”
刘跃进指指旁边的凡一萍,对阿四道:“你把凡警官的手机号码背熟了,有紧急的事就拨打她的手机,女士的电话好找借口,就是万一被朱永生发现了,也能搪塞过去。你不仅要摸清他的行踪,而且还要尽可能地多了解他和哪些人联系比较多或是关系密切,尤其是市里的人。明白吗?”
阿四深夜“逃”出看守所,冒雨潜回了唐河七矿。
阿四找到了刘洲,刘洲向朱永生汇报后,朱永生答应见阿四。破旧的吉普车在一排勘探队工人丢弃的简易毛坯房前停了下来。这里的确是个上佳的藏身之所。他随着刘洲走进靠最里端的一间房子,朱永生正面朝后墙站着。
刘洲走到他旁边,低声地喊了声朱大哥。
“来了。”朱永生声音沙哑。
刘洲“嗯”了一声。
朱永生慢慢转过身来,目光阴鸷地上下打量着阿四,一言不发。
阿四躬身施礼,眼睛看着地下,怯怯地道:“朱大哥,您好!”
朱永生没有吱声,向刘洲使了个眼色。待他出门后,这才冷冷地问道:“你是跑出来的?从看守所?”
黑雾(四十) 张成功
■周莎莎投案自首所供述的情况使刘跃进明显感到案子变得更为复杂了。那个神秘的人物是主谋已毋庸置疑,只有揭开这个人的面纱,才能彻底侦破全案,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结束审讯后,刘跃进吩咐凡一萍约见阿四。
阿四抬起头,看着朱永生答道:“是的。那地方人没法呆,再说我也挺想您。”
朱永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能从戒备森严的监所里逃出来,你的本领真不小呢!说吧,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我要好好学习学习。”
阿四早就打好了腹稿,而且在号房里面壁演习了无数遍,所以并不紧张地把出逃的过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朱永生见阿四很从容,没有装假弄鬼的迹象,但心里还是有点嘀咕。
阿四眼珠骨碌碌转着观察朱永生,看他沉吟不语,便猜出他的心思已经活动了,连忙又往前凑了凑道:“朱大哥,你别听信小人的挑拨,有人一直对我不快活,总想做我的活儿。妈的,我阿四手脚虽然不大干净,这心里还是干净的!”
朱永生虽然还有几分怀疑,但他明白得先安抚住阿四,然后再从长计议。
周莎莎投案自首已在刘跃进的预料之中,所以他没有丝毫的惊讶。费百夫的死也许只有她不会认为是自杀,因为她了解费百夫,同时也了解朱永生,当然也可能了解得更多。
刘跃进打开笔记本,“咱们就先谈第一个问题吧,费百夫和朱永生是怎么认识的?”
周莎莎不假思索地马上答道:“是费百夫在淮海做房地产时认识的,当时他从孔令军那儿赚了2000余万元。”
“朱永生逃亡期间是怎么和费百夫联系上的?费毕竟在香港,不会那么容易吧?”
“有中间人介绍,这个人是谁我弄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一般人物。我看得出来,费百夫挺忌惮这个人的,他常在我面前愁眉苦脸地骂,说是被蛇缠上了。”
“这个人你一点儿都不了解?”
“不了解。”
“你能不能肯定这个神秘人物是女性?”
“不能断定是女的,但是这个人就是摆布费百夫的人可以肯定,我听到他在电话里提到朱永生。”
刘跃进抬起头来:“周莎莎,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行,谈得不错。咱们说第二个问题:费百夫和乔小龙合作开发鑫龙大厦是怎么回事?”
周莎莎受到鼓励,脸上的气色好了许多,双颊微微有了些红晕,她把披散到肩上的长发拢了拢,答道:“这件事肯定是那个神秘人物操纵的。费百夫一直在香港和珠海之间奔波,不可能知道乔小龙要建大厦,也不会对这个有兴趣。”
“那他们是什么目的?”
“表面上看是骗钱,其实就是搅局,让乔小龙血本无归变成穷光蛋。”
“你和费百夫一块到淮海来,有没有察觉出什么不正常的人或事?”
“没有。自从发生那次打电话的事之后,他对我特别小心,手机不离身,而且经常更换号码,防我像防贼似的。”
“我的意思是在你们和乔小龙谈判或是事务性接触时,有没有发现乔小龙周围的人有不正常的表现?”
“实际上接触的也就是两个人,都是乔小龙的助理。一个叫杨海也叫阿海。另一个叫林非,她也是乔小龙的女朋友。他们都对乔小龙忠心耿耿,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们来淮海,费百夫跟你谈过合作方面的事吗?”
“谈过。他当然说是为了弄钱,说乔小龙是做房地产的新手,傻瓜一个,不骗白不骗。但他的所作所为明显不是为钱。”
刘跃进觉得这个问题只能谈到这儿了,那个神秘的黑手十分狡猾,藏得很深,剥开此人的画皮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只能慢慢来,欲速则不达。他接着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没跟费百夫第二次来淮海?”
“他告诉我说是向乔小龙摊牌,成败在此一举,有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就没让我跟着来。但结合现在的情况看,他可能也意识到你们公安部门会介入,一旦立案,就有查扣的危险,所以不愿带我来。”
“他最后一次来淮海,尤其是出事之后跟你联系过没有?”
“联系过,那是被你们限制离境之后,他打来电话,说处境不妙,让我火速把护照准备好,说从淮海出来后,马上就移居国外。没过两天,就传来他自杀的消息。我当即就意识到他是被人灭口了。”
……
周莎莎投案自首所供述的情况使刘跃进明显感到案子变得更为复杂了。那个神秘的人物是主谋已毋庸置疑,只有揭开这个人的面纱,才能彻底侦破全案,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结束审讯后,刘跃进吩咐凡一萍约见阿四。黑雾(四十一)张成功
■吴淮生下不了狠心与昔日的弟弟拼杀,也认为乔小龙会适可而止,毕竟血浓于水,不会有将他置于死地的冷酷绝情之念。可是随着公司经营的不断恶化,以致到了捉襟见肘的程度时,吴淮生才看清了乔小龙要彻底挤垮他的真实面目。
以林非名义申报的煤炭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终于注册登记了。乔小龙毫不忌讳地沿用了“鑫龙”的名字,因为只有用这个做公司的名,他才能提精壮神,才有一种使命感。公司开张是在静悄悄中进行的,没有举行仪式,也没有向任何部门表示“心意”。乔小龙决心靠自己的实力赢得市场。
林非在此之前已向一龙公司研究所的同行伸出了橄榄枝。他们一听说乔小龙要建煤炭科技公司,便毫不犹豫地跳槽改投到他的门下。何况林非和姚飞都是当今煤炭业的科研精英。他们把积攒的干劲全拿出来了,夜以继日地研制开发新产品,很快便硕果累累。鑫龙煤炭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顿时名满天下,客户纷至沓来。乔小龙初战告捷。
一龙公司受到冲击是必然结果。随着鑫龙的兴盛,一龙渐呈疲态,市场竞争中根本不是对手。吴淮生开始时对乔小龙的咄咄逼人之势,不得不咬着牙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他下不了狠心与昔日的弟弟拼杀,也认为乔小龙会适可而止,毕竟血浓于水,不会有将他置于死地的冷酷绝情之念。可是随着公司经营的不断恶化,以致到了捉襟见肘的程度时,吴淮生才看清了乔小龙要彻底挤垮他的真实面目。
吴淮生所能依靠的,当然便是郑重手中的权力。
周莎莎提供的新情况使刘跃进暂时放弃了对朱永生的缉捕行动。刘跃进郑重其事地道:“阿四,我们打算暂时不动朱永生,你要密切注意他的动向。同时,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朱永生还有一个同伙,就在市里,你要设法弄清这个人的身份,至少要弄明白是男还是女。你有没有没信心?”
阿四从刘跃进凝重的神态里能看出这件事比抓住朱永生还重要,不禁为刘队长的信任和器重激动起来,马上脖子一梗道:“行,刘队长,我一定竭力而为!”
刘跃进心中在想,是不是该我吴淮生和乔小龙认真谈一谈了……
鑫龙煤炭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业务量步步升高,客商趋之若鹜,订单纷至沓来。乔小龙振奋不已,如果照此发展下去,鑫龙大厦的启动资金便指日可待了。这天晚饭后,他被电视上关于上海举行世界五百强财富论坛的报道触发了灵感,突发奇想地对林非说,能否在淮海发起举行一个大型的活动,名称可以是有关煤炭科技发展的研讨会,形式可以是酒会之类比较有声有色的。林非听后禁不住拍手叫绝,连声表示赞同乔小龙得到林非的支持,信心更大了,当即便起了“淮海煤炭发展论坛”的名称,主办自然是鑫龙公司。
方案确定之后,乔小龙迅速付诸了实施,他让林非向重点客商,有关煤炭技术精英发出邀请函试探一下反应。同时,向市政府和有关职能部门递交了申请报告。
为了确保构想成为现实,乔小龙决定亲自登门拜晤矿务局的负责人。在与淮海矿务局的胡副局长和严局长见过面之后,他们马上回去准备会议的筹备。
郑小龙刚走胡局长就接到了郑重的电话,他忙握紧了话筒,声音变得谦恭:“是是,郑市长您有事?”
“有个鑫龙公司找你了吧?”
“是的,他们的总经理刚走,是为举办论坛的事。您的意思是……”
“市政府也接到了他们的报告,我认为这样的活动应该由你们或是政府部门举办比较合适。再说他们弄的鑫龙大厦已经惹了不少的麻烦。这件事你和老严可要慎重对待啊!”
胡副局长马上便明白了郑重的意思,对着话筒道:“郑市长,我明白了,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论坛”召开的日子。
“论坛”主会场设在淮海饭店的宴会大厅,布置得气势非凡,豪华而又典雅。鑫龙的最新产品摆在大厅四周的玻璃柜里,甚是抢眼。
上午九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淮海饭店一片沸腾。乔小龙和林非、姚飞、阿海等已早早地等在了宴会厅门前。时间已到了9点40分,仍不见胡副局长的影子。乔小龙着急了让林非去催。过了没多大一会儿,林非便满头大汗,两颊绯红地跑了回来,慌慌张张地说胡副局长电话不通,手机不开,矿务局办公室的人回话说,他和严局长都不在局里。乔小龙的脸顿时白了,意识到自己担心的事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林非六神无主地问他怎么办。乔小龙气急败坏地吼,还能怎么办,进会场吧
乔小龙和林非等走进宴会厅,沮丧地坐到主席台上。没有矿务局的参与和捧场,权威性和号召力便荡然无存,和私人聚会没有什么区别,宾客们能否安静地坐在台下,都是个问号。
而实际情况比他想像得还要糟糕。
黑雾(四十二)张成功著■乔小龙问林非,应该如何走黑道,因为黑道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得有关系才行。林非说姚飞在孔勇敢公司时,曾跟一些矿区的黑道人物打过交道,其中和唐河矿的斧头帮老大刘洲比较熟,不如把他收买过来为咱们效力。
时间已过了10点,不仅没有宾客入席,原先稀稀落落的几个嘉宾也不声不响地溜了,只有几个小报的记者像观看猴戏似的在主席台下晃动,偶尔摁下镁光灯,把乔小龙的狼狈样摄入镜头。
完了!乔小龙自知已无回天之力,气恼加愤怒,使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顷刻之间爆发了出来。乔小龙知道这一定是吴淮生借助郑重的力量捣的鬼。
正如乔小龙预料的那样,情况越来越糟。第二天报纸上就刊登出了“论坛”流产的消息并配上乔小龙沮丧无奈的照片。紧接着公司业务如雪崩般跌入低谷,产品再也无人问津,更严重的是矿务局所属各矿也以种种借口不再供应原煤,鑫龙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面临倒闭。
被逼入绝境的乔小龙不得不考虑林非的建议。他像一头困兽般被吴淮生整红了眼,为了战胜他,不再计较方式和手段。这天,他问林非,应该如何走黑道,因为黑道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得有关系才行。林非说姚飞在孔勇敢公司时,曾跟一些矿区的黑道人物打过交道,其中和唐河矿的斧头帮老大刘洲比较熟,这个人为人虽然凶狠,但很讲义气,不如把他收买过来为咱们效力,也比这样受窝囊气强。
乔小龙当即召来姚飞,询问了刘洲的情况。最终下了决心,让姚飞具体落实此事,只要能达到目的,可以使用一切手段。
姚飞赶到唐河七矿已是黄昏时分。他按照刘洲指定的地点走进了矿工新村六幢201室。
姚飞其实和刘洲只是一面之交,并不很熟,不知怎么回事,刘洲最近频频和他联系,并几次登门叙旧,表示如有什么摆不平的麻烦可以找他。那天林非信口说出走黑道的事,他马上便想到了刘洲,也只是随便吹吹牛,没想到乔小龙走投无路竟真的有了这个念头。他自然很理解乔小龙出此下策,吴淮生已把他摔到了墙脚,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姚飞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刘洲面前,直截了当地说:“这是老板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权做弟兄们的跑腿费。”
姚飞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道:“这是订金,事成之后,再付3万元!”
当天夜里,唐河矿区与一龙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所有煤商几乎无一遗漏地遭到斧头帮的袭扰。刘洲亲自行动,朱永生坐镇指挥。他们威胁煤商:如果发现再与一龙公司来往,就血洗全家,是要钱还是要命赶快作出选择。
接着,刘洲率人捣毁了一龙公司设在矿区的办事处,对惊恐万状的办事处职员发出通牒:这次是打个招呼,马上滚出唐河矿区,以后如若再发现他们的行踪,就卸掉双腿,让他们爬着回淮海……
与此同时,朱永生向智慧传出信息,让其尽快提供吴淮生的住址和行踪,便于下一步采取更为有效的行动。
一时间,对吴淮生的围剿进入白热化状态。
孙凤珍住进了市人民医院。
郑莉是在吃早饭时把这个消息告诉吴淮生的。并在最后特意强调了一句:病很重。
吴淮生马上来到了医院,他走到孙凤珍的病房前,停住了。
病房里传来孙凤珍与乔小龙的声音,“妈,我向您保证,什么生意都不做了,跟您回家,陪伴您”。
“别在妈面前说谎,你以为我会相信?”孙凤珍侧过脸去,“斗红眼的鸡,没人赶得走,你从来都是一根筋,没人有妈了解你!”
“你和淮生不需要我了,可你爸他需要我。”孙凤珍盯着天花板,“你们俩不会有好下场,我不想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还是先走一步吧!”
乔小龙抓住孙凤珍冰冷的手,“妈,您不会有事的,医生讲这病并不重,休养几天就能痊愈”。
“走啊!快滚!”孙凤珍发怒了。
乔小龙一看母亲情绪激动,怕影响心脏,忙起身走出了病房。
吴淮生轻步到病床旁,注视着孙凤珍,见他明显苍老了许多,不觉心中一酸,口中喊道:“婶子……”
孙凤珍闻声睁开了眼,看了看吴淮生,嘴角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吴淮生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在孙凤珍面前低垂着头,低声说:“婶子,我对不起您!”
孙凤珍的眼珠动了动,声音喑哑地道:“你用不着对得起我什么,对得起你自己就行了。”
吴淮生心里一震,品味着孙凤珍话中的含义,又嗫嚅着说:“到现在才来看您,是我……”
“你现在都不该来。”孙凤珍的语调冷冷的,“你说你来干什么?”
“你和乔小龙只配下地狱!”她手朝外一指,“出去!你马上给我出去!”吴淮生忙爬起来,踉跄着奔出门去。泪水从孙凤珍的眼里扑簌簌流出……
黑雾(四十三) 张成功著
郑重的头嗡嗡直响,他在办公室里转起了圈子。如果30多名矿工葬身煤窑之中,这无疑将是淮海矿区前所未有的最大灾难事故,他负有直接领导责任是必然的了。况且矿主是他的女婿,开发矿井又是他牵的线自然有以权谋私之嫌,上级一旦调查出真相追究起来……
郑重早上一到办公室,就觉得心里慌慌的,怎么也集中不起精力来。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心想,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不成?
果然,他的一份文件还没审阅完,吴淮生就一头闯了进来。脸色苍白,大汗淋漓,惊惶得嘴唇直打哆嗦,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郑重摘下花镜,不安地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
吴淮生几步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摁着桌面,气急败坏地道:“我的矿井出事了,出大事了!”
郑重浑身一震,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快步走出,拉着吴淮生在沙发上坐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你慢慢说,别着急,别着急!”
吴淮生放下矿泉水道:“我刚刚接到电话,今天凌晨5点,矿井发生透水事故,仅几分钟,大量涌入的水就淹没了整个掌子面!”
郑重连忙问:“有工人吗?”“有呀!不然我也就不会急成这样了!”吴淮生顿了顿矿泉水瓶。
“有多少人?”郑重板起了面孔。
吴淮生哭丧着脸道:“有30多人呢,一个也没能出来!”
郑重感到了事态的严重,额上不觉冒出了汗珠,皱着眉头道:“你没组织人下到矿井里去看看情况?”
吴淮生忙答道:“那边来电话说,试着派人下井,但下不去,里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快说有没有伤亡!”郑重有些发急了,“你们矿井的负责人是吃干饭的呀,怎么连一点情况都提供不了!”
吴淮生一看郑重生了气,更加六神无主了,嗫嚅着:“他们就说巷道突然冒水,被淹了。死了多少人现在还不清楚。因为有多少人到工作面他们都只能报出个大概数。我分析,死人是肯定有了。”
郑重的头嗡嗡直响,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转起了圈子。如果30多名矿工葬身煤窑之中,这无疑将是淮海矿区前所未有的最大灾难事故,他负有直接领导责任是必然的了。况且矿主是他的女婿,开发矿井又是他牵的线自然有以权谋私之嫌,上级一旦调查出真相追究起来。那他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越想越惊惧,心底冒起一股股寒意来。
吴淮生此时也很明白其中的利害,心像猫抓的一般。倘若这只是事故倒也还罢了,毕竟有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但他总怀疑是乔小龙在捣鬼,要不然为什么以前都顺顺当当,矿井一转到他手里就出了事。他想,应该把这个顾虑告诉郑重,不然就更无法弥补了,于是道:“这个事件我总怀疑是人为的破坏,极有可能是乔小龙在制造祸端!”
郑重停住脚步,沉吟片刻后道:“你马上去组织营救,我让公安局也派人过去,要尽快查明原因,消除影响!”
吴淮生忙站起身,匆匆走出市长办公室。
郑重抓起电话,拨通了田明亮的手机……
吴淮生赶到矿区后,便马上组织人营救陷身井下的工人,经过一天的忙碌,仅仅只有三人幸存,其中两人还是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公安局长田明亮、刑警队队长李铁、副队长刘跃进等分现场勘察、询问知情人和向吴淮生了解安全措施三个组,同时开展侦查工作。
那个惟一神智清醒的幸存者叫孟四银,他接受了刘跃进的询问:
刘跃进:“你能谈谈井下的情况吗?”
孟四银:“到处是水,漂满了尸体,真是惨不忍睹啊!”
刘跃进:“在出事前的那一刻,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
孟四银:“当时我正在卸翻斗车,四点半的时候,突然我听见一声炸响,抬头望过去就见掌子面上的支柱塌了,水哗啦就漫了上来。水越漫越高,灯泡的瓦数又大,一碰到水就爆了,爆了以后,下面全都黑了。”
刘跃进:“你听到了一声爆炸声,那声音响起时,有没有烟雾或是呛人之类的味道?”
孟四银:“烟雾没有,好像有股刺鼻的味道。”
刘跃进:“是什么味道,你能否分辨得出来?”
孟四银:“当时水一漫上来,人整个就吓晕了,拼命往高处爬,谁还顾得上去闻啥味道,只想着逃命要紧。”
刘跃进:“你们在井下作业,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孟四银:“我们这些矿工,都是临时凑起来的,大多互相不认识,哪能分得清谁好谁坏,更看不出谁可疑了。”
……
调查工作结束了,无论是现场勘察还是询问知情人,都无法马上作出准确的结论。公安局写出了详细的调查报告,呈送到市政府。
黑雾(四十四)张成功/著
■郑重很自然地又想到了乔小龙,难道是这个小混蛋和吴淮生争红了眼,干出如此缺德歹毒的事来﹖不论是谁干的,现在再去想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有关事件发生的种种猜测已经开始见诸报端,淮海可能出现矿难的消息已经成了街谈巷议的热点新闻。
郑重接到市公安局的调查报告后,愈加感到事件的复杂和事态的严重,不向市委汇报看样子是不行了。
郑重来到了市委唐书记的办公室。把一龙公司所属矿井的重大事故作了详细汇报。
在得知矿难的第二天,市委唐书记召集市委政府的另外三位主要领导——市长郑重、副书记韦龙、副市长段明辉,在晚上8点30分开了个碰头会。
大家一致同意把这个事件隐瞒下来不报,并就保密工作研究制定了几条措施。
当天晚上散会后,韦龙就代表市委市政府找吴淮生正式谈话,明确告知他市里要把事件压下来,让他尽一切力量配合,并就保密措施牵扯到他的事项作了反复交待。
吴淮生当然明白这是郑重的旨意,对他的良苦用心甚是感动。他身为一市之长,这是拿着乌纱帽在为他吴淮生赌博啊!
他立即行动起来,在事件发生的第三天晚上,召开公司全体员工大会,严令不准任何人泄露事件真相,并让矿井负责人拆除抽水设备,清理事故现场。最后指示公司财务再拨出100万元现金,支付给遇难矿工家属。前后加起来,他已经砸进去了300多万元,可他也只能认了。
经过一番周密的安排,再加上市里帮忙捂盖子,吴淮生认为,一场特大事故就可以消失在无形之中了。
在此期间,一龙公司的业务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订单依然不断,吴淮生又渐渐振作了起来。
乔小龙嘴里噙着烟卷,站在落地窗前。“咚、咚”,随着两下轻轻的叩门声,林非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市政府决定捂盖子。吴淮生已安抚了人心。刘跃进他们还在查。”林非概括性很强地只说了三句话。
乔小龙终于点着了烟,把打火机扔到茶几上,转过身来道:“这本在我的预料之中,他郑重不捂盖子,戏就没法做了。”他说着往沙发上一靠,“按第二步计划进行!不能仅仅只是上网,那东西没什么权威性,要给报纸、电视台打电话,让他们来采访。而且要找上面的,省里甚至是中央一级的!”
郑重坐在电脑前,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荧光屏一闪一闪的亮光映着他深锁的双眉和呆滞的目光。矿难事故在他的精心掩盖下,已经消失在无形之中,本来他以为已经风平浪静,不会再有什么麻烦。可不知是谁,悄悄揭开了这个秘密,在网上发出了消息。这个人显然对事件的内幕很了解,列举出了详尽的数据和无可辩驳的事实。很显然,这是别有用心的。他猜测会不会是官场上的对手,但很快便否定了,因为这件事的曝光,对淮海的主要官员只有害处没有益处。不会谁傻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很自然地他又想到了乔小龙,难道是这个小混蛋和吴淮生争红了眼,干出如此缺德歹毒的事来?不论是谁干的,现在再去想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有关事件发生的种种猜测已经开始见诸报端,淮海可能出现矿难的消息已经成了街谈巷议的热点新闻。尤其是他在电脑上看到网易、搜狐还有广州的大洋网都登出来了,更感到非常可怕了。他感到后悔,怪自己考虑问题太不周密。虽然在这方面自己没有对立者,但是淮生有呀!说不定这个事件从头至尾就是个大大的阴谋或是圈套……
郑重身子往后一仰,不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秘书姜元这时慌里慌张走了进来。
郑重马上意识到又有坏消息了,“啪”地关掉电脑,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元问:“说吧,又出了什么事?”
姜元苦着脸道:“省电视台来了两位记者,要采访一龙公司矿难事件。”
郑重吃了一惊,心里不由哀鸣:完了,省电视台都知道了这事,还有何秘密可言?
郑重说罢挂了电话。起身整整衣服,赶往小会议室。郑重边说欢迎边热情地和记者一一握手。坐定之后,张记者开门见山,问起了矿难的事。
郑重很坦然地回答说,事故的确发生了,市委市政府很重视,已经作了妥善处理,没有遗留什么问题。
张记者问:“在当天凌晨的塌方涨水事件中是否有人员伤亡?”
郑重以肯定的语气答:“没有。”
张记者加重语调:“一个都没有?”
郑重神态从容地回答说:“是的,据一龙公司汇报,没有人员伤亡。”
张记者看得出很有采访经验,他从郑重“据一龙公司汇报”里,听出了含糊其词的意思,马上追问:“市政府是否作了调查核实?”
郑重说过“公安部门正在调查,目前还不好下结论”后,马上心中一动,认为机会来了,于是很严肃地说道:“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希望媒体不要报道,以免影响侦查工作,请你们能给予配合支持,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你们!”
黑雾(四十五)张成功
虽然已是深夜时分,淮海火车站依然是熙熙攘攘,客流不断。
姚飞身穿黑色高领风衣,头戴宽沿礼帽,低着头匆匆走进检票口。他将风衣领高高竖起,礼帽低低地压下,只露着两个眼睛,专拣灯光昏暗的地方走。
冯自强和凡一萍在不远处跟着姚飞,眼睛不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姚飞在特快列车快要开车时,才走上了月台,朝着卧铺车厢跑过去。
而此时,刘跃进正在几节卧铺车厢前溜达。他见姚飞提着旅行箱上了车,便向不远处的冯自强、凡一萍做了个上车的手势。冯、凡二人从前门,刘跃进从后门,分别跨上了列车。
姚飞找到自己的铺位,把旅行箱放在行李架上,这才如释重负地一屁股瘫在铺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他从内心还是感激乔小龙的不论怎么说,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乔小龙还是重情义的,没有采取极端手段,或杀人灭口或弃之不管或把他当做替罪羊交给刘跃进。在公司如此困难的情况下,给了他20万逃命钱,而且许诺,只要度过了这一关,再设法送他去国外发展。播音员随着音乐声播报下一站的站名和到站时间。
“别乡离井泪沾襟,不知何时再回还呀!”
姚飞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似乎很熟悉的声音。他惊得浑身一哆嗦,转脸四处搜寻。
“怎么?姚老兄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对面铺位上的人掀开大衣,猛地坐了起来。
姚飞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面的人竟会是刘洲。
“姚兄何必这么看着我,没想到是吧?”刘洲以玩味的目光看着姚飞:“这是你们的乔老板特意安排的,怕你不安全,让我护送你去广州!”刘洲把“特意”两个字咬得很重,说罢点上了香烟,津津有味地抽着。
姚飞似信似疑地看着刘洲,好半天才惴惴不安地问道:“乔总怎么没跟我说?”
刘洲突然推了推正心神不定的姚飞,低声:“快作好准备,我们下车!”
姚飞又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惊讶地问:“从这儿下车?”
刘洲微微地点了点头。
姚飞登时就冒出了冷汗,结结巴巴地道:“为……为什么从这儿下车?乔总……乔总没有安排……你……到底要干什么?”
刘洲笑着拍拍姚飞的肩膀:“是乔总悄悄计划好的,这叫虚晃一枪懂吗?说不定公安正等在广州火车站抓你呢!”
姚飞见他半真不假的样子,一时间真有些摸不清虚实了,又见他拿住了装有20万现金的旅行箱,只好迟迟疑疑地站起身,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向车门外。
刘跃进发现刘洲和姚飞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准备下车,马上跟乘警告别,吩咐冯自强、凡一萍跟住姚、刘二人。
刘洲和姚飞刚走出出站口,就有两个壮汉上来一左一右夹住了姚飞。姚飞魂飞魄散,白着脸问刘洲怎么回事。刘洲也不睬他,躬身钻进了旁边的出租车。两个壮汉不由分说也架着姚飞上了车。
一直跟踪姚飞的刘跃进和冯自强、凡一萍不敢怠慢,急急地跳上另一辆出租车,向司机亮出证件,吩咐道:“跟上前面那辆车,只要别让它落下,钱我照付!”
出租车司机一看是公安在执行任务,又付钱,身上便来了劲儿,一打方向盘,车子“哧溜”一声跟了上去。
出租车在市郊一个废弃的厂房前停了下来,显然这是刘洲的两个手下提前来这儿物色好的。刘洲拎着旅行箱跳下车,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刘洲缓步走到姚飞面前,以十分遗憾的语气道:“真对不起,让你委屈了,选这么个地方给你做安身之所!”他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涵洞,“那儿就是你的卧室,希望你能安息!”
姚飞死到临头,反而不再恐惧了。他舔了舔发着干裂的嘴唇,哑声哑嗓地问:“这是乔小龙的意思吗?看在我们交情一场的份上,你不会对一个快死的人说假话吧?”
“这就恕我不能奉告了,还是快点儿上路吧!”刘洲说着对两个手下甩头。
两名壮汉上前用尼龙绳套住了姚飞的脖颈。姚飞绝望地闭上双眼。
几道雪亮的灯柱直直地照在刘洲和两名壮汉的脸上,随之响起了刘跃进低沉但却威严的声音:“都别动!把手放到头上!”
刘洲试图用手遮住刺眼的灯光,两名壮汉乖乖地丢掉尼龙绳,双手高高地举起。
冯自强对刘洲大喝一声:“把手举起来!快点!”
刘洲遮眼的一只手突然伸进了怀里,速度极快地掏出枪来,抬起了胳膊。
刘跃进、冯自强和凡一萍手中的枪同时响了。刘洲弹跳着、痉挛着,栽倒在满是尘灰的地上,腾起一团烟雾,渐渐地不动了布满全身的弹洞流出一股股猩红的血。
黑雾(四十六)张成功著
郑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电视里正在播放淮海矿难事件的新闻调查。坐在电视机前的郑重、李玉茹,还有吴淮生和郑莉,全都表情阴郁,默默无语。
采访吴淮生的画面。
采访郑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