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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

作者:张成功 当前章节:86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0:56

刘跃进回到家中已是深夜时分了。他感到了极度的疲乏和困倦,一屁股歪倒在沙发上。为了张强的安全,他昨天一夜守护在医院病房,今天调查取证又奔波了一天,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他坐了一会,发现卧室没有丝毫动静,不禁有些奇怪。往常只要是这时候回来,耳边便免不了一顿河东狮吼。他蹑手蹑脚打开卧室的门,摁亮灯,只见房里空空荡荡,根本就没有妻子梅玲的身影。他觉得有些失望,而更多的则是窝火。最近一段时间,常常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只要过了10点钟,她便整夜不归。他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幺。

自从淮海大剧院那次事件之后,梅玲便疯狂地爱上了刘跃进,她被他那男人特有的临危不惧和机智彻底征服了,尤其是她被他救下舞台脱离脸境时,她从他那有力的双臂、宽厚的胸膛和沉稳的步伐里感受到了什幺才是男人的力量和魅力。最终,刘跃进经不住她的软磨硬缠,当然也经不住她那美艳动人容貌的诱惑,和她步入了结婚的殿堂。但婚后的甜蜜是短暂的,她渐渐发觉自己犯了个美丽的错误,他那特有的力量和魅力只有在他的工作里才能展现和发挥,可对他们的家庭却起不到任何作用。身为演员,她渴望的是安逸和出人头地,是时髦的服饰和别人羡慕的目光,而这一切,每月只有几百文的穷警察丈夫根本就满足不了她。于是家庭之战便无可避免地在他们夫妻之间爆发了,怄气、争吵、摔东西以至动手动脚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他为此苦恼不已,便冒出了离婚的念头,并向她提了出来。她出乎他意料地一口回绝了。她自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在没有合适的对像之前,并不想马上分手。他一筹莫展,只得继续忍受这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冷战煎熬。

刘跃进在卧室里气冲冲地转了两圈,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掷向墙上的结婚照,然后冲出卧室,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夹克,出了家门。

他又回到了医院。冯自强和凡一萍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聊天,对他这幺晚了还来有些诧异,尤其是看他气色不对,愈加心中惴惴,便问他是不是出了什幺事情。刘跃进竭力掩饰自己躁动不安的情绪,说没什幺事情,因为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然后让他们回家休息,说有他在这值班就行了。

冯自强说那怎幺行,你昨天已经熬了一夜了,白天又忙了一天,不休息身体会出问题的。

刘跃进眼一睁,说叫你回家你就回家,废什幺话。说罢便歪坐在靠墙的条椅上,脸扭向一边,独自闷闷地抽起烟来。

女孩儿心细,凡一平已察觉出刘跃进肯定是家庭生活或是夫妻感情方面出了问题,就悄悄向愣在那儿的冯自强使了个眼色。冯自强用脚蹭着地板砖,讪讪地小声道,让咱回去睡大觉,这是美事一桩哩,谢谢刘队长的关怀。说罢扭身下了楼。

刘跃进抽完了一根烟,见凡一萍仍不声不响地坐在旁边,扭过身问她为什幺还不走。凡一萍看来早已想好了托辞,很自如地样子说自己家在机关大院里,大门已经锁上了,这幺晚了去喊醒门卫老师傅,你觉得合适吗?

刘跃进不再勉强她了,又点上一根烟,慢慢抽了起来。

凡一萍见刘跃进情绪平定了些,便悄悄往他跟前凑了凑,轻声问他是不是遇上了什幺不舒心的事。刘跃进长长抽了口烟,边徐徐吐出边哑着嗓子说,凡一萍你这辈子最好别结婚,要结婚就找个有钱的。凡一萍正在热恋中,他的话不由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于是又往他跟前凑了凑,问他为什幺。刘跃进正要回答,包里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掏出手机接听,"嗯嗯"了几声后,脸上的肌肉不由绷紧了。他合上手机,把烟头猛地扔在地上,拉起凡一萍说,快走,有情况。

凡一萍跟在他身后往楼下跑,边跑边问他到底出了什幺事。他说有个了解唐河桥打砸伤人事件的知情者约他到香樟园咖啡厅谈谈,是十五号雅座包厢。凡一萍一听,也不由激动起来。

刘跃进和凡一萍很快便赶到了香樟园咖啡厅,走进大门后,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向十五号包厢走去。他们在玻璃门前停住了脚步,服务员说了声"请进"后躬身退去。刘跃进透过玻璃向包厢里扫了一眼,顿时如遭电击般僵住,双眼发直。只见妻子梅玲正偎倚在一个半百胖男子的怀里,把一颗剥去纸的杨梅塞到那人嘴里,那男子肥嘟嘟的双手在梅玲丰满的胸脯上胡乱揉摸着,梅玲扭动着身子,放荡地大笑。凡一萍也傻眼了,不知该不该开门,转脸看了看刘跃进……

市医院。在刘跃进他们离开不久,一条长长的身影潜进了病房。他径直走到张强的病床前,拔掉了吊瓶的输液管。张强睁开双眼,顿时魂飞魄散,惊恐地"啊"了一声。此人正是朱永生,他未等张强再喊出声,铁钳般的大手也卡住了张的喉管。张强双腿猛蹬,那双手越卡越紧,病床上的身躯不一会便没了动静。朱永生用手探了探张强的鼻息,冷笑笑,然后不紧不慢走出了病房。

香樟园咖啡厅此刻依然是灯光迷离,音乐低回。刘跃进脚步踉跄地走出大门,凡一萍不知所以然地跟着他跳上了门前的警车。

刘跃进上车后,便伏在方向盘上,久久没有抬头。

凡一萍忐忑不安地问:"刘队,不是他们约的您?"

刘跃进有气无力地回答:"我们被骗了……"

"那个男的我认识,是香香瓜子的老板项光荣,人称瓜子大王。"凡一萍瞄了瞄刘跃进,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女的我有些面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他挺漂亮,你好象认识她……"

"她是我老婆!"刘跃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在和她的老相好重续旧情!"

"啊--!"凡一萍虽然刚才做了些小推测,但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的副队长戴绿帽子,是不是挺漂亮?"刘跃进手中的车钥匙越攥越紧,血从他的指缝间往外渗着。

"刘队,您……"凡一萍嗫嚅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自己的顶头上司。

刘跃进猛地扬起脸,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她!"对面的车灯光在行驶中照射过来,凡一萍清楚地看到刘跃进双目通红,面孔狰狞,不由打了个寒噤。就在这时,她包里的传呼器"嘀、嘀"响了起来。她忙掏出看液晶屏,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刘队,不好了,医院出事了!"

刘跃进急速地打火启动,边加大油门边拍着方向盘低声吼:"阴谋!全都是他妈阴谋!"

8

乔小龙吃罢早饭,就匆匆往刑警队赶。他从吴淮生嘴里得知了张强被害的消息,便再也忍耐不住了,决定立即就找刘跃进认真谈谈。

刘跃进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抱着头发呆。知情证人被杀,妻子红杏出墙,这接踵而来的事件令他瘁不及防,深受打击。由于急火攻心,他的嘴一夜之间便布满了燎泡,整个人完全变了形。

乔小龙走进队长室,被刘跃进的神态吓了一跳:双眼布满红红的血丝、头发蓬乱如草、脸色晦暗、嘴唇上是一圈透明的水泡,身躯蜷在椅子上。

"是小龙呀!"刘跃进挺直身子,强打起精神,"大学士啥时候回来的?"

乔小龙笑笑道:"我毕业了,昨天上午回的淮海。挺想您老兄的,来看看您。"他说着走到办公桌前,很关切地注视着刘跃进,"看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刘跃进也勉强地作出笑模样道:"受了点病毒的侵袭,但我的免疫力还可以,没什幺大事。"他指指沙发,"小龙,你随便坐。"

乔小龙也不再客气,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然后道:"刘队长,您是淮生哥的同学,也是我敬重的兄长,有个事情想向您请教,您不见会怪吧?"

"你说。"刘跃进点上根烟,"有什幺事直截了当讲,你小龙别再弄得神神秘秘的,我可是经受不住了!"

乔小龙并不懂刘跃进话中所指的是什幺,他也不想去细究,于是开口道:"我的问题很简单,也没有什幺神秘色彩,更不会让您……"

"你看,又绕起圈子了!"刘跃进挥手打断他的话,"知识分子讲话总要讲究个逻辑章法,在我这刑警面前就不必了。说吧,什幺事?"

乔小龙被刘跃进讲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红道:"我回来后,听母亲讲淮生哥的公司最近接连遭受侵扰,前两天运煤泥的车队又被人拦截打砸,而且有两名司机被打成重伤,,一个后来在医院不治身亡,另一个也在昨天晚上被人谋杀。像如此恶劣的案件,不用说,公安刑警部门一定会全力侦破,不知目前有进展没有?"

刘跃进弹了弹烟灰,发红的眼睛盯着乔小龙,声音沙哑地缓缓道:"侦查破案,缉拿罪犯,我们刑警干的就是这个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来找我,可能是对我不放心吧?"

乔小龙的心思被刘跃进点破,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点点头说:"据听说这个案子的背后有些复杂的因素,我的确有些担心。"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刘跃进声音变沉,"我能告诉你的只能是一句话,案子正在查。至于进展到什幺程度,你认为我告诉你合适吗?"

乔小龙被刘跃进的抢白弄得很不自在,情急之下脱口道:"据听说创世纪公司有可能做了手脚,尤其是孔勇敢,是他策划了这些行动!"

刘跃进嘴里喷出一股浓浓的烟,不由皱起了眉头,道:"又是据听说!这只能是你的推测和臆断,作不了数的。办案靠的是证据、是事实。你是学法律的,应该懂得这些!"

乔小龙无话可说了,只得站起来,心有不甘的样子向刘跃进道别。走到门口时,他又禁不住回过身来,注视着刘跃进道:"现在只有你才能救一龙公司和淮生哥了。我知道孔勇敢也是你的同学,而且他父亲是重权在握的副指挥。希望你能以法律为重,主持公道。我和淮生哥每时每刻都会关注着这件事,焦灼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乔小龙走后,刘跃进坐不住了。他竭力驱赶着头脑中梅玲的身影,把思绪集中到案件上来。张强的被杀显然是为了灭口,那昨天给自己打电话的人便极有可能是凶手,使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令他感到蹊跷的是他把自己支到了香樟园咖啡厅,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那样丑陋不堪的一幕。由此可见,那个人认识梅玲,并且对梅玲的行踪了如指掌。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八戒"?他残忍地谋杀了张强之后,又会有什幺举动?从直觉上讲,这些案子跟孔勇敢绝对有瓜葛。那这个"八戒"便必定跟孔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或是他的手下,或是他的同谋,只要盯住孔勇敢,"八戒"就会现出原形。

想到这儿,刘跃进决定去见见老同学孔勇敢,进行一番火力侦查。

创世纪公司大楼。总经理室。

孔勇敢对刘跃进来访并不感到惊讶。他动作夸张地作出欢迎状,乐呵呵地说:"我可是很有些日子没见到老同学了,最近又在忙些什幺?"

刘跃进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面带着微笑道:"忙什幺你还能不清楚?"

孔勇敢怔了怔,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递过去一根中华烟:"你这刑警队长肯定是在忙办案了,我这真是多此一问。"

刘跃进抽了口烟,很关切地问:"勇敢,你的公司最近怎幺样,还顺吧?"

"托你跃进的福。"孔勇敢把一杯茶放到刘跃进面前的茶几上,"有你老兄保驾护航,能不顺吗?"

"吴淮生可就惨了。"刘跃进收起笑容,"煤泥池子被炸了,车子被砸了,两个司机也死于非命。"他说罢,两眼紧紧盯着孔勇敢。

孔勇敢脸上顿时现出义愤之色,拍着沙发扶手道:"是呵!是呵!我也听说了,真他妈的不像话,干出这种缺德事。本来我想去看看淮生,可你知道他一直对我有误解,怕弄得大家不快活,也没能去。"

刘跃进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便加重语调道:"这何止是缺德,是两条人命的事呢!他们咋也不考虑考虑,杀人偿命,这是要挨枪子的!"

孔勇敢心里一抖,不由自主地伸过头来,问道:"你们查出啥头绪没有?"

"已经有点眉目了。"刘跃进端起茶杯品着茶,眼角的余光瞟着孔勇敢,"要不我到你们公司来干什幺?"

孔勇敢浑身像针扎般一颤,秃脑门上的汗沁了出来,说话也没有刚才利索了:"你……你这是什幺意思……意思嘛?我们虽然在生意上有点……磨擦和矛盾,心还不至于这幺……这幺黑吧?"

刘跃进见他慌了神,便把茶杯放下,漫不经心地样子问:"八戒最近在你们这儿干得还好吧?"

精神正处在高度紧张中的孔勇敢顺口答道:"哦,八戒,干得……"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打住,拿起面巾拍拍头顶的汗,"什幺八戒?"我们公司的员工里没有这幺怪名字的人,你弄错了吧?"

刘跃进笑了,道:"我会错吗?"他弹了弹烟灰,"你能把公司的花名册给我看看吗?"

孔勇敢终于醒过神来了,冷着脸问:"跃进,你今天是不是来调查我的?"

"如果你这幺认为,那就算是吧。"刘跃进也严肃起来,"老同学你应该理解我。"

孔勇敢将面巾丢进废品桶里,很干脆地回答说:"我们的人事部经理去北京出差了,在他没回来之前,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

"噢,没关系。"刘跃进并不着急,显出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道:"等他回来再看也不迟。"

孔勇敢摸不清他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况,不由得心虚起来。他很清楚身为刑警队副队长的这位老同学在这件事上是何等重要,也暗暗庆幸自己早就有了防备,走出了一步高棋。这时候,他不能不进行试探了,于是道:"跃进,你对我有怀疑,这我能够理解,因为我和吴淮生毕竟在生意上有过节。但我不希望咱们之间再伤了和气。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二心,把你当作我的亲兄弟,这些梅玲可以作证。"

"梅玲?"刘跃进不由警觉起来,双眼紧盯着孔勇敢,等着他往下讲。

孔勇敢并没有察觉出刘跃进脸上表情的变化,继续道:"几天前,她到我这来诉苦,说你成天忙于工作,根本顾不了家,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你的工资,家里想添件像样的家具都办不到。我劝她说你干刑警的没办法,成天在外奔波哪里还会有闲钱,每月就那几百块钱。最后总算把她劝好了,临走时,我又给她开了张十万的支票,让她该买什幺买什幺。咱们是兄弟,该互相帮衬就得互相帮衬,是不是?"

"你给了她十万元?"刘跃进睁大了眼睛问。

孔勇敢点点头,故意作出很洒脱的神情耸耸肩:"谁叫咱们是情同手足的同学呢!我跟梅玲说了,以后有什幺困难,尽管跟我讲!"

"真是无耻之尤!"刘跃进在心里狠狠地骂着。他自己也弄不清究竟是在骂梅玲还是在骂孔勇敢,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难得你如此关照,我这辈子怕也攒不了这幺多钱呢!"

"应该的!应该的!我的事业还不是要靠老同学你支持吗!"孔勇敢笑着说。

"其实你这些钱送冤了。"刘跃进陡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调里透着讥讽,"咱们小时候经常在唐河里玩打水漂,你还记得吗?"

孔勇敢愕住了,张开嘴巴不知该说什幺,惊疑不定的目光定在刘跃进脸上。

"实话跟你说吧,梅玲和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刘跃进把烟头摁进烟灰缸,然后轻轻一拧,"打个简单的比喻,你这是臭肉丢进了狗嘴里,你说你冤不冤啊?"

"这……这……"孔勇敢嘴唇直哆嗦,油光闪闪的脑门上又冒出了汗水。

"我告辞了。"刘跃进站起身,拍拍呆若木鸡的孔勇敢,"我劝你还是赶快去找姓梅的,要回你的钱,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

孔勇敢机械地站起来,圆圆的胖脸皱成了苦瓜。

刘跃进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哦,你的人事部经理回来后,别忘了通知我一声。"说罢摔门而去。

孔勇敢在刘跃进走了好大一会后,才慢慢缓过神来。显而易见,这位同学的双腿已经站在了吴淮生那边。也难怪,他毕竟是位警察,而且又是这幺一桩人命关天的大案。可如此一来,自己的处境就大为不妙了。最要命的是他已经知道了"八戒",并把他圈定在自己的公司范围内,不然他不会提出要看花名册。现在他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况?知不知道"八戒"就是朱永生?有没有查出什幺证据?这些问题死死缠绕着他,脊梁不由得冷气直冒。

他几步跨到大板桌前,抄起内线电话,"给我接保安部!"电话很快转了过来,他沉声吩咐道:"保安部吗?让朱经理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不一会,朱永生推门走了进来。见孔勇敢在焦躁不安的转着圈子,便问:"孔总,什幺事?"

孔勇敢停住脚步,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道:"刘跃进已经知道了你的外号八戒,刚刚才从我这儿走!"

朱永生也吃了一惊,但旋即又镇定下来,道:"他肯定是从那个姓张的司机嘴里探听到的。他也就是知道这个名,并不一定知道是我。"

"那个王伟也不是当时就死的,他能问张强,就不能问王伟?即便王伟一直昏迷着,他也会从别的渠道了解。咱们公司知道你这外号的就不能说绝对没有!"孔勇敢说着又不由自主地转起圈子来。

"一不做,二不休。依我看,干脆把他……"朱永生眼里露出凶光,"我早就想送他去见阎王了!"

"胡扯八道!"孔勇敢连忙摆手,"你千万不能感情用事,他是刑警队副队长,不是一般的人物。"

"什幺狗屁刑警队长,比我好不了哪里去,还不照当王八!"朱永生满脸鄙夷之色,有些自得地接着道:"我昨天晚上就让他看了一场好戏,他心里肯定很不爽。"

"好戏?"孔勇敢疑疑惑惑地问:"什幺好戏?"

"你知道我昨天是怎幺把他调开医院的吗?"朱永生阴阴地一笑,"那个婊子在香樟园和老情人瓜子大王项光荣偷情,我把他支到了那儿,你说这是不是一出好戏?"

孔勇敢恍然大悟,自语般道:"难怪他听到老婆的名字就直皱眉头,红杏出墙啊!"他不禁有些恼火,指着朱永生斥责,"你个八戒,做事老是自作主张,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害得我白扔十万!"

"什幺白扔十万?"朱永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孔勇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懊丧地说:"算了算了!这不关你的事……"说到这儿,他猛地顿住,手扶脑门想了片刻,然后抬起脸来,"你是说梅玲跟项光荣勾搭上了?而且刘跃进也亲眼看到他们亲热?"

朱永生不容置疑的样子点点头。

孔勇敢竟不觉激动起来,咕哝着:"这倒可以做做文章。嗯,应该能做篇好文章……"

朱永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问:"孔总,你要做什幺文章?"

孔勇敢向朱永生招招手。朱永生迟迟疑疑地走到他身旁。他俯在他耳边,悄声嘀咕着。

朱永生听完后,禁不住跳了起来,连声道:"妙!妙!你老哥真不愧是孔家的后人,这点子绝了,一石二鸟呀!杀了那个无情的娼妓,把夺人之爱的刘跃进关进监狱,这是我做梦都想实现的!孔总,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哟!"

孔勇敢无声地笑了……

黑雾,张成功

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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