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我跑到窗边之前,我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教室的书桌。家里的书桌是带抽屉的,往外一拉抽屉就出来了,可是学校的书桌却是有盖子的,要向上提。在那时的东京,我家附近的垃圾箱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发现学校的书桌盖子和垃圾箱的盖子一样,不禁十分高兴,上课的时候把桌子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足足折腾了有上百遍。
老师对我说:“黑柳同学,书桌的盖子不是用来开来关去玩的,而是为了往里面放东西的。”我一听连忙把桌子上的笔记本、课本和铅笔盒全都放进桌子里面。等老师说“大家来写‘a’字”的时候,我先把书桌盖子打开拿出笔记本,关上盖子,然后又打开盖子,把头钻进去,从铅笔盒里拿出一枝铅笔,再关上盖子。然后开始写“a”字,如果写错了的话,又打开桌子盖拿出橡皮,再关上盖子。用橡皮擦掉以后,马上打开盖子把橡皮放进去,再关上盖子。写完一个字以后,我又打开盖子把铅笔放进去,然后关上盖子,接着又打开盖子把笔记本放进去,再关上。然后该写“b”了,我又打开盖子拿出笔记本,再拿出铅笔……就这样我不停地把桌子盖开开关关,看得人眼花缭乱。老师因为刚说过“是为了放东西的”,所以也不好再说“不许那样”,只能默默地看着我比先前更多一百遍地把桌子盖开开关关。
老师真是很可怜。不过我当时实在是对盖子太有兴趣了,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我一点儿也不是有意要对抗老师。不过现在想来,当时教室里一定还有别的孩子也像我一样很想打开盖子玩,但是想“那样不行吧”,就虽然想干也没有干;另外一定还有从一开始就对桌子盖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开来关去的孩子。还有的就是我这样的孩子,在感觉有趣的那一瞬间就那么做了。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老师如果在休息的时间里说:“上课的时候我们不那么做,现在只要想做,大家就一起把盖子打开来再关上,好好玩玩怎么样?”大家一起开开关关,我一定会非常满意,上课的时候就不会再去开来关去的了。
如果大人们说了“不许那样”,孩子们就会偷偷地去做,所以如果老师能够像上面所说的那样,让孩子们高高兴兴地玩个痛快该多好啊!这也许是我自己很任性的想法,不过如果我是老师的话,我一定会这么做的。我不停地开开关关桌子盖,一连做了三天之后玩够了,然后就走到窗子旁边去了。我自己想的是,到窗子边上既能听到老师说话,又能够看到外面的光景。
“宣传艺人”事件之后,我竟然又发现了窗子上方有燕子正在做窝!我大声问道:
“你在做什么?”
老师问:
“你在和谁说话?”
急忙跑到窗边抬头向上看去。当发现我是在和燕子说话的时候,老师的神色极为恼怒,狠狠地瞪着我。然后回到了讲台上。事后老师对我妈妈说:
“我也不是不懂得孩子们的心思,可是在上课的时候还是不要那么大声问燕子‘你在做什么’为好。”
电视中,有一个LD的男孩子和鸽子说话,说着说着就要顺着墙壁往上爬,结果被老师抓住了。
还有的孩子老是学不会写字,镜头上还出现了那个孩子写的字,在一张大纸上他只能稀稀拉拉地写上几个字。我虽然能学会写字,可是在绘画课的时候,老师说“请大家画一面国旗”,我觉得画太阳旗太简单了,很没意思,所以就想到,要画一面当时叫做海军旗或者是军舰旗的那种旗子,样子有点儿像朝日新闻的标记。我用蜡笔在绘图纸上满满地画了一面旗子,才想起来:“哎呀,忘了画穗子和旗杆!”无奈我只好在绘图纸外面,也就是在桌子上朝三个方向画上了穗子,旗杆也画在了桌面上。所以当我想要把画交给老师的时候,桌面上有三个方向留下了穗子痕迹,还有一面留下了旗杆的痕迹。能做出这样的事,看来我和别的孩子还是很不一样。蜡笔的印痕擦也擦不掉,老师曾经对妈妈说:“现在印痕还留在桌子上呢。”
当观看这个节目的时候,我感觉最为震惊的是,LD孩子的一大特征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老师责备。这真是千真万确。好像我当时总是被罚站到走廊上。这是我从事电视工作以后才确切知道的。在朝日电视台的《奈良的早晨》节目中,在《会面》这一栏目中,来到播映室的是那所小学的一位老师,当时她教的就是我们隔壁的那个一年级班!老师说她还清楚地记得我在一年级时的情景。据老师说,上课时她有的时候会有事去办公室,那时她就让学生们自习,当她走到走廊上的时候,总会发现我站在那里。这个老师经过我跟前的时候,我就问她:“老师,我被罚站了,为什么?”或者:“老师,你不喜欢宣传艺人吗?”或者:“我做错了什么了吗?”等等。结果当老师打开教室的门,如果发现我站在走廊上的话,就不出去了。虽然事隔多年,可是老师说起来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播映室的人们听了都大笑起来,可我因为完全不记得自己被罚站这回事了,听了这番话不禁十分惊讶。
由于这种种事情,妈妈终于被老师请到了学校,被告知:“在这里会干扰别的学生,请您把她送到别的学校去吧。”我成为一年级学生刚刚几个月就不得不退学了。现在想来,我衷心地感谢让我退学的老师,因为如果我不退学,又得不到理解,那样我肯定会被很强烈的自卑感所笼罩,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对,就那么糊里糊涂地长大。可是我被退学以后,得以在后来的学校里度过快乐的小学生活,能够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学习。
看过电视节目之后,我写下了自己了解到的有关LD的一些东西。过去肯定也有LD的孩子,可是他们得不到理解,反而被说成是家教不好啦,孩子自己不努力啦,任性胡闹啦什么的,也就是被看做“怪孩子”。而且很难判断的是,同为LD的孩子,他们的表现可能完全不一样。他们在智力上并没有问题,可是别的孩子都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却做不了,他们或者安静不下来,或者无法参加集体活动,这些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小的时候也很难发现。有的孩子进了学校学习写字和算术的时候,可能就会遇到障碍。他们并不是完全学不会,比如说写“森”字吧,自己明明想好好写,可不知为什么老是摆不对位置,结果把三个“木”字写成了一排。据说这是由于在视觉空间的认知上存在障碍。想来那个孩子真是很可怜,他是那么努力地想要写好。
我想起大约20年前,有一位很有名的美国女画家出席了《彻子的小屋》节目。这位画家在年过三十的时候还不识字,但是她可以画画。她到了30岁的时候,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到了美国专门为“读写障碍”的孩子们设立的学校去学习,终于在30多岁的时候学会了识字。读写障碍也是一种难以想像的毛病,有这种障碍的人无论如何就是无法理解字的意思。有识字障碍的人即便能够认识单独的字母b、o、o、k,可当这几个字母组成一个词“book(书)”的时候,他们就无法理解了。女画家告诉我,她只有在蹦床上向上蹦跳的那一瞬间才能大声念出“书”这个词。很多进了美国的少年鉴别所和少年院的孩子都有这种读写障碍,可是他们却被说成是懒惰的人。被人这样误解,真是很可怜。所以那位女画家表示:“我想让人们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种病症,因而我在整个美国作着巡回演讲。”据说美国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对LD的研究。
LD并非智力上有什么问题。很多孩子的个性都很强,也有的孩子能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学习。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们能够做得很好。很难用是否智力发育迟缓这个尺度来衡量他们。另外,据电视节目中说,大脑的功能和学习之间似乎有某种关系,这一点还没有明确的结论。这一项研究现在才刚刚开始,有很多问题并不清楚。正因为如此,LD的孩子们常会受到歧视。所以,如果能早一点知道是LD,能够得到周围人们的理解,自己就能够拥有自信心,那样,即使不能全面改善LD的情形,因为具有了基本的能力,这些孩子也可以在
周围人们的帮助之下成长。虽说有些事情自己不擅长,但是可以发现自己喜欢的和擅长的事情,就能够目的明确地向前努力。据书上说,有LD障碍的以男孩子为多,男女的比例大致是4∶1。
我看着电视流泪的原因是,屏幕上出现的那些被称为LD的孩子们看上去就像我自己小时候一样。有的孩子总也安静不下来,到处跑来跑去,无论老师怎么提醒他,他还是特别喜欢去办公室,自己径直地跑进去,坐到老师的办公桌旁边一个人学习。我也是这个样子的。电视上介绍了一所学校,在那里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老师就一对一地在办公室里教学生。那样的话,孩子们就能够安静下来,集中精力学习了。
让我落泪的另一个原因是,我更加清楚地感受到,尽管小林校长根本不知道LD是什么,但他却给予了可能是LD的我极其适当的、完美的教育。首先,我们的班级只有9个人,坐位是不固定的,可以随自己的喜欢去坐。而且,早晨到了学校以后,老师会把一天内要学习的各科目的内容全部写在黑板上,大家可以从自己喜欢的科目开始学习。所以,大家实际上是在上自习,有不懂的地方就到老师那里请教,结果就是和老师一对一地进行学习。老师也一定能够了解每个孩子都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怎么擅长,能够详细地了解每个孩子的性格。学校里有几个孩子患有小儿麻痹症或者其他的残疾,校长先生从来不说“大家要帮助他们”之类的话,而只是说:“要在一起啊,大家做事要在一起啊。”
所以我们无论干什么都是在一起的,当然不会有欺负残疾孩子的事了。而且后来我知道了,校长先生对每个孩子都说了鼓励他增加自信心的话。先生每天都要对我说好几遍“你真是一个好孩子”。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好孩子,等我长大以后回忆起来,才注意到先生的话里有一个“真”字。先生的这句话几乎决定了我的一生,对我来说,这真是一句难得的金玉良言。因为这句话,我一直自以为自己是个好孩子,我信赖先生,怀着这份自信慢慢长大了。
巴学园就是这样一所学校,在那里会感觉自己总是在校长先生的关照之下,是令人安心的学校;对于有趣的事情,校长先生比我们考虑得还要多,是能够让我们开心快乐的学校;是无论孩子们怎样跑来跑去没有片刻安静,却仍然鼓励我们“再多跑跑也没关系”的学校;是每个人都可以爬“自己的树”的学校;午饭后有时间说话,是让不擅长说话的孩子们也能够慢慢变得善于表达的学校;是把礼堂的地板当做一块大黑板,趴在地上用白粉笔想画多大的图画都可以的学校。校长先生希望尽量早一点发现孩子们的个性,使孩子个性的嫩芽不至于被周围的环境和大人们毁掉,珍惜而又郑重地来教育孩子们。先生的这种教育方法对LD的孩子们不是也正好适用吗?看着电视节目,我感到了强烈的震撼。
现在在读《窗边的小豆豆》的有LD的孩子的妈妈们,还有请我谈谈小学时的故事的人们,原来他们已经发现了我可能是LD这个问题。据说美国现在大约一个班里35个孩子中会有一个孩子有LD障碍。
再来说说爱迪生、爱因斯坦和我有什么共同之处,如果要说有的话,那就是爱迪生也和我一样,上了几个月小学就被退学了。老师和朋友们都说他“无能”,只有他曾经当过教师的妈妈护着他,说:“不,这个孩子绝对有他的长处。”爱迪生原来是这样的孩子。
爱因斯坦不擅长和别人交流,学习上除了数学以外都不行,上大学的时候也得寻找那种不需要考试的学校,好不容易进了一所大学,但还是被人们说成“有怪癖”。
这些日后的大天才,在小时候居然是LD,这是通过最近的研究才发现的。我因为写了《窗边的小豆豆》,也被人发现是LD。这些是学者们的文章的内容。的确,不管怎么说,和大天才有这种共同之处,无疑是让人高兴的。
读了一些和LD有关的书,发现好莱坞巨星汤姆·克鲁斯就明确地宣称自己是LD。并且他还鼓励LD的孩子们道:“即便如此,只要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也能够做得很好。”
有关的书读得越多,我自己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确实像是LD。而且我也发现很多书中列举了曾经是LD、长大后活跃在某一领域的人物,我也被列入了这一类人物中。
另外,我想下面的文章一定会给很多人增添勇气。在《多动症孩子问答》这本书的一开头有这样一句话:“例如,有一位棒球教练从小就被人们认为患有多动症。教练开朗而且诚实,受到很多人的爱戴。”
一定会有人理解的吧?一定会有奇迹出现的。让我们都来理解LD的孩子们,帮助他们发展自己的才能吧!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也在成长,让他们能够发挥自己的个性,让他们能够有所成就吧!
我第一天去巴学园的时候,校长先生对我说:“把你喜欢的全都说给我听吧,说什么都行。”于是我把一个6岁的孩子所能说的、到那时为止我的全部人生都讲了出来。
后来听妈妈说,我足足说了4个小时。因此,我自从进了巴学园的第二天开始,就再也没有站到窗子边上,还坐在了最前排的坐位上。而且,现在我在《彻子的小屋》节目中,也能端端正正地坐着听嘉宾们的谈话了。
不觉就写了这么长,这就是我关于LD想要说的话。
爸爸减妈妈?
一看到这个题目,可能很多人会问“这是什么意思”,原来这是《彻子的小屋》节目中的内容。这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我虽然闹出了一个很傻的笑话,但收视率一下子提高了很多。经常收看《彻子的小屋》节目的人士大概都知道我不会做算术,加法减法都算不好,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现在。
要说在对话节目中怎么会需要做算术呢?比如嘉宾说:
“哦,我从26岁到43岁这些年里,几乎只演了一些跑龙套的角色。”
这种情况下其实可以直接往下进行,但是我偏偏想要知道他到底演了多少年跑龙套的角色,所以就大胆地试着计算一下。这也是我脾气怪异的地方,既然不擅长算术,在心里想一想“嗯,大家会理解这一点的,还是就这样算了吧”也就是了,可是我非得要知道究竟是多少年不可。另外,在对话中我还想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配角,却仍然没有放弃这一事业,直到现在终于出演主角,真是了不起。”不过,这其实是能够迅速计算的人才可以有的念头,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悄悄地藏拙才对。但我还是开始计算了。
当然,如果我事先和负责嘉宾工作的导演说起这样的事来,导演肯定会在排演的时候就替我算好。可是这种数字上的问题往往是突然出现的。如果是计算个位数,我还能立刻计算出答案来,可一旦到了两位数以上,那就难了。“哦——,43减去26,要是减去20就简单了……”在我看来,要是减数的尾数比被减数的尾数大,那就不得了。开始计算以后,我有一小会儿目光呆滞,我的负责数字的那部分大脑开始蠕动,折腾了一会儿之后,它告诉我的负责感觉的那部分大脑:“好像不行啊。”最后我只好说:
“啊,您真是辛苦了很长时间啊!”
只好用这样的话来掩饰自己算不出来的沮丧。
不过,最近制片人和导演都了解了我这种情况,只要我一说“哦——”开始计算的时候,站在我前方的导演助理就会立刻用万能笔在大纸上写下数字,比如上面的场合就会写下“17”。现在的这位导演助理在大学里学的是物理,计算自然非常神速。于是我就满怀着自信对嘉宾说道:
“啊,您一直做了17年!您真有毅力啊!”
有了数字的支持,那些谈到辛苦经历的话也增加了分量。想必您也看出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加减法在《彻子的小屋》节目中就是很必要的了。
再说“爸爸减妈妈”这件事。前一阵子,节目请到的嘉宾是草笛光子女士,大家都知道草笛女士是SDK的明星,是能歌善舞的优秀演员。我喜欢《拉·曼彻男子》中的草笛女士。当草笛女士说了这样一句话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我父亲今年91岁了,我母亲83岁。两个人都很健康。”
我不禁十分羡慕,如果我的父亲还在世的话,也正好是这个年纪。
“啊,真是太好了!他们的婚姻好长久啊!”
草笛女士高兴地说:
“我母亲女校一毕业就结婚了,刚刚16岁呢,第二年17岁的时候就生下了我。”
我几乎欢呼起来:
“好幸福啊!那么说您母亲是和初恋的情人结婚了啊!”
接着我又说道:
“那么,已经不止是金婚了吧?91和16嘛!太了不起了!远不止是金婚了,应该已经是钻石婚了吧!您的家庭真是太幸福了!”
草笛女士也说:
“哎,是啊,真是很好啊。”
我接着说:“请稍等一下,我来算算。哦——,91减去16是多少呢?”后来看电视上播出的这期节目时,这个时候在屏幕下方出现了字幕:“用爸爸现在的年龄减去妈妈结婚时的年纪?”不过当时直播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一点,而是急忙去看导演助理,他迅速地在纸上写了“75”给我看,我对草笛女士说:
“啊,了不起!现在那边写出了数字,足足有75年啊!哎?75年就是钻石婚啊!哎,今年正好是钻石婚纪念啊!一定要好好祝贺一下!
我喜形于色,仿佛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似的。草笛女士用惯有的稳重的口吻说道:
“哦——是吗?嗯,我们也为他们庆祝过几次结婚纪念了。”
“可这次是75周年纪念啊!太罕见了!是钻石婚啊!”我发现了这样一件大好事,心里充满了喜悦。这时正好到了广告时间,我便说:“下面插播一点广告。”说到《彻子的小
屋》节目,一连25年来都是现场直播,不经过剪辑的。所以会有一两分钟的广告时间。在我说“插播广告”的时候,在上面的副调节室的制片人跑了下来,给我看他手里的笔记,急急地说道:
“结婚75年是钻石婚是对的……”
这时候导演助理叫道:
“还有25秒!”
制片人合上笔记本,匆匆地加上一句:
“可是不能用爸爸减妈妈!”
说完就从我的身边跑开了。
镜头又回到了我和草笛女士。
“哎?不能用爸爸减妈妈?”
事出突然,我一时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知道这一定需要好好解释清楚才行,于是我对草笛女士说:
“哦,说是不能用爸爸减妈妈。”
草笛女士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
“是吗?”
听到这句回答,看来草笛女士也和我一样不善于计算,那我只好自己来算了。我坐到地板上,一边在桌子上的笔记上画着,一边说道:
“明白了!我犯了一个大错误。诸位,非常对不起。不能用爸爸的年纪减去妈妈结婚时的年纪啊!我刚才以为91减去16就能得出两个人结婚的年数来,这是不对的。草笛女士的妈妈今年83岁,结婚的时候并不是爸爸16岁啊。——哎,你父亲结婚的时候多少岁呢?”
我突然这么一问,草笛女士很是狼狈:
“这个嘛——”
我深信自己问了一个正确的问题,又催促道:
“唉,你居然不知道!你父亲和母亲差10岁左右吧?”
草笛女士终于说道:
“我想我爸爸结婚的时候是25岁,因为他们差8岁。”
我又说了一句话,现在想来很是怪异,可当时一点儿也没觉出来:
“知道了父母的年龄差,问题就更加明白了!”
这时候导演助理举起纸来,上面写的是:“请用妈妈减妈妈。”我这回倒是看懂了,“原来如此啊。”于是我对草笛女士说道:
“明白了,一定要用83减16才对,知道了吧?可以先不用管父亲了。我虽然没有觉出来弄错了,可是大家都说不对,那就要重新想一想了。83减去16,你明白了吧?”
草笛女士摇了摇头。我抬头一看,导演助理已经写出了“67”,那时候我虽然自己还不十分清楚,但觉得这样是对的,于是又对草笛说:
“一共是67年。所以还不是钻石婚,不庆祝也罢。”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对劲儿。刚才是我自己闹腾着要为人家庆祝钻石婚的,现在却又突然说不必庆祝了。
我转向镜头说道:
“嗯,这不是因为我们上了年纪才糊涂了,我从上小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草笛女士立刻说道:
“所以我从来不在人家跟前说有关数字的话。”
“是啊,还是那样看起来聪明些。”
听我这么一说,草笛女士美丽的脸上神色有些矜持,说了一声“是啊。”
不过,到这里话还没有说完。我最后又说道:
“67年也非常了不起,离钻石婚还有几年呢?用75减去67就知道了。”
草笛女士只装做没有听见。导演助理在前面举起了“8”。
“啊,还有8年就是钻石婚了!”
“哦,是吗?”
草笛家的这桩可喜可贺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通过观众们打给电视台的电话可以得知,大家并没有觉得我们的这段对话“太傻了”,而是有很多人笑着收看了这期节目。这样总算没有对草笛女士做出失礼的事情。有趣的是,据说有一位中年的女士打电话来坚持说:“还是黑柳女士说得对,应该是75年吧!”
过了几天,我把这个故事告诉好朋友野际阳子,野际和我不一样,她的算术是很好的,我刚说了没几句,她就说道:
“哎呀,你用爸爸减妈妈,这怎么行呢?”
我说:
“是啊,我以为已经结婚75周年了,是钻石婚呢,可结果是弄错了,真遗憾。”
野际立刻说道:
“可是你想一想,草笛女士并不到75岁啊!”
“哎?!就是啊,她是父母结婚后第二年就出生了的,如果结婚已经75年了,那草笛女士也该75岁了呀!”
这时候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草笛女士虽然并没有表示强烈的否定,可是她的表情看上去总显得“好像不太对”,原来如此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祝愿草笛女士的父母能够健康地迎来钻石婚,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的。那时候我就能够很自信地说:“爸爸减妈妈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怎么算都是钻石婚!”
你是个低能!
现在不太能听到“低能”这个词了,可是在过去这可是个常用的词。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老师就曾经很直接地说我是低能,所以这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难忘的词。在小豆豆的学校,也就是小林校长先生创立的巴学园里,没有一位老师会对学生说这种话。可是战争开始以后,这个风气自由的小学也不免受到了战争的影响。有一天,一位由文部省派来的女老师做了我们的班主任,来到了电车教室。这位老师几乎没有笑容,我倒并不特别怕她,更多的是觉得她像一个铜像。不过,这位老师也并不反对巴学园的教学方式,每天早晨,她也是把
一天中要学习的全部科目的问题都写在黑板上,我们可以从自己喜欢的科目开始学习,这一点和过去一样。
可是,有一天,我做了一道算术题,把答案拿给老师看。老师盯着我的笔记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看着我说道:
“你是个低能!这样子就叫做低能!”
我自己也想:“确实是这样吧?”那道算术题是这样的:一个大齿轮有20个齿,一个小齿轮有5个齿,小齿轮围绕大齿轮转。问小齿轮要转多少圈才能绕大齿轮一周?这道题的目的大概是想让孩子们学习除法的运算,可是我当时想不明白,就写了一个“7”作为答案。所以老师说我“低能”。老师给我讲了20和5的关系,然后说:
“我再来出一道题,把数字换一换。把这个当做例题。”
于是老师慢慢地说:
“有一个大齿轮25个齿,还有一个小齿轮5个齿。5个齿的齿轮要转多少圈才能绕大齿轮一周?”
我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思考起来,可还是想不明白。我在坐位上坐了很久,这时老师转了过来,看到我本子上写的“9”字,老师叹了一口气。在我听来,老师的叹息和“低能”是一个意思。
从那以后,我的数学更加糟糕了。本来还想好好算一算的,一想“反正我是个低能”,就又泄了气。不过,尽管我回到家里一直是无话不说,老师说我“低能”这句话我却一直没有告诉爸爸妈妈,这也是小孩子让人同情的地方。最近也有报道说,有的孩子在学校里被老师或者朋友们欺负,但回家以后却守口如瓶,我非常理解这些孩子。这是因为小孩子不想让爸爸妈妈为自己担心,不想让爸爸妈妈也伤心难过。还有别的一些事情,孩子们可能比大人们考虑得还要多呢,真是很可怜。说我是低能,在某种程度上还可以说是事实,也倒罢了,可是这世上还有许多事情并非是事实,那是很不合理的。
不过,我不是一个让人说成是“低能”就那么认了的孩子。回家以后,我先用硬纸板做了一个20个齿的大齿轮,接着又做了一个5个齿的小齿轮。然后我试着让小齿轮围着大齿轮转动。真的动手这么做的话,我发现那道题目很是奇怪,因为小齿轮只有5个齿,无论如何齿和齿之间的间隔都会很大,没办法让它好好地围着大齿轮转动。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规则吧。但至少在我看来,要让两个齿轮切合得很紧密,只能通过想像才能办到。我用手指按着小齿轮,终于成功地让它转动了。于是我终于明白了要绕20个齿的大齿轮一周的话,5个齿的小齿轮需要转4圈。
正因为被说成是“低能”,我索性把例题中的25个齿和5个齿的齿轮也做了出来。后来一想,那5个齿的小齿轮,我明明可以用上一道题中的就可以了。对于一向手拙的我来说,把硬纸板剪成齿形可不是件容易事。例题的答案是要转5圈。我把4个大小不一的齿轮摆成一排,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算术实在太可怕了!不过我通过自己亲手做出来看,也稍微领会了一些除法或者说九九运算的关系。
不过,在“这样子就叫做低能”之后,我就非常讨厌算术和数字。后来我上了女校,我对数字的厌恶越来越严重,代数总是考0分。而与之相对的是,几何却大抵总是考100分,这真是非常奇特的。我想这是因为我用硬纸板做了齿轮看,所以对可以用眼睛看到的东西产生了兴趣的缘故吧。但是,如果什么都得用眼睛看得到才行的话,那实在太麻烦了,所以我直到现在也不善于计算。但如果用东西来演示的话,我倒还能做得出来。
比如说有一道题:3+2 =
?我会先去拿一些苹果过来,然后把3个苹果和半个苹果放在一起,然后再放上两个苹果和一个切成4份的苹果的其中3份。把这些苹果数一数(切开的苹果也合成一个整儿来数),得到六又四分之一个苹果,即6。我不知道自己算的这个结果对不对,可是实际上用东西来看的话就是这样的。也许喜欢数学的人会觉得根本不必拿一个一个的苹果来算,只要在脑子里想一想不就行了吗?而且苹果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要是非得这样才能做算术的话也太困难了。不过世界上也确实有像我这样的人。
再说几何吧。这虽然也需要数字,但是几何有图形,在观察图形的过程中我就能够找到自己求解的方法,所以我很喜欢几何。比如:“如图所示,以AC为直径的圆O内接于三角形ABC,求BC之长。”对这样的题目,我不用那些固定公式去求解,虽然没办法向别人说明我的方法,但是我能够得出答案。我一般都能得到100分,老师大概会奇怪我是怎么得出答案来的吧?我总是在题目下面只写上答案就交卷了。按理说似乎应该写出计算方法,可是老师好像对此也没有什么兴趣,从来没有问过我。前一阵子我跟人说起这件事,人家说如果老师对我的解法感兴趣,从而对我那与众不同的解法表示关注的话,也许我会成为爱因斯坦式的人物呢。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不过,由于我的代数总是考0分,再加上有一次考试的时候,我在答题纸上写道:“老师说谎。对学生说谎可不是好事。”这使得女校的那位男老师给我打了负10分,即“-10”。一定是以后不想和我有什么关系了吧。我之所以在答题纸上写下那样的话,是因为在一件关于给我们新课本的事情上,老师明显地说了谎话。
几天后,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那位老师,他叫住我说:
“上次我给你打了负10分,作为一名教师,这是不应该的,我取消那个分数。”
我问道:
“那么会是多少分呢?”
“0分。”
听老师这么说,我小声说道:
“那就不用了吧,不用取消了。”
在这以前,在老师问大家“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我曾经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学代数呢?有什么必要吗?”
老师答道:
“我回去考虑一下,明天回答你。”
第二天,老师这样解释道:
“学习了几何,就可以不必爬到树上却能够计算出树的高度来,也不需要过桥就能够知道桥到底有几米长。”
我听了就想到:“的确如此,这是很有必要的。”但老师接着说道:
“不过,代数究竟有什么用处,我也不太清楚。”
我觉得很是遗憾。如果它有什么用处的话,也许我还会想去学,可是它却……就这样,就算我几何能考100分,我的代数却总是0分,数学平均只有50分。我就是这样一个成绩很差的学生,在“低能”的感觉之中长大。电话号码我也只能记住一两个数字。
我对数字完全不在行,可是对于自己感兴趣的数字,我却能够记得非常清楚,有时连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当我为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工作而去很多国家的时候,我完全不用笔记本就能够记住很多数字。亲善大使视察的旅途是很辛苦的,我和朝日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摄影家田沼武能先生、报社的几位记者以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一起,在大约一星期的时间里,要进行约100小时的活动。一路乘坐汽车或者小型飞机前行,访问医院、学校,和孩子们见面,有时还要和总统会面,还要视察难民营、沙漠、埋有地雷的地方、被破坏的房屋等等,总之,几乎在奔跑中查看。深夜我们还要核对数字,例如“那座难民营中有多少人”之类,所有的数字都要由电视台、田沼先生、记者们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互相核对无误。因为如果向外界公布的时候出现差错,那可不得了。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不带笔记本。因为我和孩子们见面的时候,如果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没法抱孩子们,也没法和他们握手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时候的数字我都能清楚地记住,让大家都感到十分惊奇。
在内战之中的安哥拉,1000名儿童中有375名在5岁之前夭折。卢旺达的纷争之中,50万人以上被杀害,200万人以上沦为难民逃往国外,在刚果(旧扎伊尔)周边的35座难民营中,有384
800名卢旺达难民,另外还有150万人成为国内难民。在海湾战争中的伊拉克,有17万儿童因为重度营养不良而处于危险之中。埋在科索沃的地雷达到了100万颗。全世界每年有1000万儿童在5岁以前夭折。海地的12岁少女为了养家糊口,仅仅为了42日元(6古尔盾)而卖身。在海地,没有工作的成年人占总人口的8
0%,因为没有受教育的机会,识字人口的比率只有15%。乌干达的艾滋孤儿达到100万人。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些数字不是很简单吗?迄今为止的16年间,我访问了20多个国家,各种各样的数字加在一起,数量是相当庞大的,但我几乎都能记住。上篇文章我写了我上小学的时候,是个LD(学习障碍)儿童,这篇文章写的是我对算术和数字很不擅长。但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数字,也就是有关世界上的孩子们的数字,在我的大脑中却整理得清清楚楚。
即使是被称作低能的孩子,也会在某个地方有那个孩子独特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潜能。
大家都爱小豆豆
每个小孩的记忆里都有一所“光明小学”,那是一所完美学校。数学书的应用题部分是我们获知“光明小学”最新动向的渠道:“光明小学近日添置一批娱乐设施,总共花费1020元……请问每个篮球多少元?”“光明小学举办秋季运动会,为运动员购买奖品共花费2000元……”“光明小学举办元旦晚会,需要购买100只气球……”基本上,“光明小学”的学生每天都在有组织,有计划地玩各种好玩的东西。像我这样的小孩,就有过怂恿同学集体转学“光明小学”的经历。我有个同学,上初中后才知道,那个数学题中的完美“光明小学”,
是虚幻不存在的。
等我看了《窗边的小豆豆》以后,我就再也不向往光明小学了,因为书里的“巴学园”更好玩,更可亲,更理想化,更符合孩子对学校的期待。在我的想象里,在巴学园上学的孩子每天从学校回来之后,就瘫在沙发上,丧失了对颈部的控制功能,脑袋里仍在回想刚才在学校经历的深刻而持久的喜悦。
我大概属于较早看到这本书中译本的那批人。那时候,小豆豆被翻译为“小冬冬”,而我刚刚学会写字,在每一页的空白处,我都用最喜欢的莹黄色,按照这本书里的口诀学着画梳发髻的老妇人:“画一个圈,画一个圆,竖着两下,横着两下,画一个圆,画上个点,画一个圆,头发三根,头发三根,头发三根,一眨眼间,一个太太。”对于我,确实是异常欢快愉悦的阅读过程。
我现在再一次看《窗边的小豆豆》,最为奇怪的是作者黑柳彻子的记忆。我们知道,记忆其实是靠不住的。在我读过的小说和回忆录里,那些同学、早恋对象、学校、家、从学校到家的公车,甚至花瓶和屏风,都可以钻进时间隧道里,在文字里重现;只有“我”,那个第一人称主角,是回不去的。主角总是比别人看得远些,冷静些,清醒些。目光凛凛,内心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其他人,都是背景和皮影。就如余秋雨先生新出的回忆录《借我一生》里说:“《铁皮鼓》里那个矮小的男孩子能够见证很多连大人也看不清的历史,在我们家乡,那个男孩子就是我……”这个男孩,其实是被一个老头附体的。这样的回忆,也是可堪怀疑的。
我小时候对“小豆豆”这个人称一直放心不下,不敢证实是不是作者,后来看到《名字的由来》这一篇:“小豆豆的真正名字叫‘彻子’……”我才明白过来。黑柳彻子不用第一人称
“我”,而用第三人称“小豆豆”,是因为小豆豆和巴学园,或者说和整个童年是一体的,构成一个完整的童年。这个“小豆豆”才更符合真实的记忆,尽管懵懂,却更可爱。
记忆可以传染,当你看到别人把记忆翻新的时候,你自己也会回想起自己曾经坐在窗边,或者向窗外看的童年。而我和小豆豆最相似的部分,就是心理的“初级阴暗面”。
小豆豆向往穿有很多褶皱的灯笼裤。因为她羡慕穿着灯笼裤的大姐姐,一跺脚,露在外面的大腿就会颠悠一下。而我小时候很想穿健美裤,以为穿上健美裤就可以健美了。
小豆豆喜欢阿泰同学,每天早上帮他削铅笔,而她自己铅笔,只是啃一啃。我小时候,每天都会把削好的铅笔给同桌用,而我自己用秃铅笔,实在秃得不行了,就在地上磨一磨。
小豆豆最倒霉的一天,是她把最珍爱的钱包掉到厕所里,她用舀子舀便池,舀出了一座小山,都没有把钱包找到。我最开心的一天,是从学校便池里拣到了一杆圆珠笔,我听到两个女生议论,说圆珠笔掉进了便池,她们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拣。我等她们走了以后,就跑去把笔捡起来,而且十分庆幸地对其他人说:“笔没有沾到脏东西。干净得很,干净得很。”
《窗边的小豆豆》还出了续集,叫做《小时候就在想的事》,也许不能叫做续集,但的确是第一本的补充。小豆豆长大成为电视节目主持人、联合国的亲善大使,还是保持着儿童的可爱,我很喜欢《爸爸减妈妈》这一篇,她在巴学园的时候,代数经常0分,43减26,对她来说就是不得了的算术,长大主持节目后,算术并没有改善,但遇到数字,偏要在直播时当场算出来,闹出好多笑话,观众笑着看完这期节目,收视率反而升高了呢。
阅读孩子这本天书:重读窗边的小豆豆
20年前,第一次读日本作家黑柳彻子写的《窗边的小豆豆》,莫名其妙地被充满童趣的“巴学园”迷住了,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小林校长,当然,还有天真活泼的小豆豆。而且,记忆十分清晰。所以,当翻开南海出版公司推出的《窗边的小豆豆》一书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和欢喜。
仔细想了想,《窗边的小豆豆》魅力何在?为什么会深深地有一种莫名其妙地被吸
引的感觉呢?
其实,吸引我的第一个原因是黑柳彻子写出孩子的真实和原貌,准确地说是写出了孩子心灵的真实和原貌,而这种真实和原貌在其他教育方面的书籍里,几乎少见,可在现实生活里,在每个孩子的身上又都似曾相识过。
什么是孩子心灵的真实和原貌呢?那就是小豆豆站在窗前跟小燕子说话,久久向窗外张望等宣传艺人,反反复复开关书桌的那些被作为退学理由的行为,反应了一个孩子心灵的真实,这种真实以一种特殊的原始形态展示着:强烈的好奇心,由好奇心引导出来的痴迷态度和沉浸感,由沉浸唤醒的内在学习激情和力量。但在强调统一划齐的学校教育里,课堂教学的种种规定不允许一个孩子跟随好奇心的引导,也不允许一个孩子长时间地沉浸在某种喜好的事物里。孩子这种天然的原始的学习能力不但得不到鼓励,相反会认定为有学习障碍。就像黑柳彻子在《小时候就在想的事》“我是LD”一文中描述的那样,凡是在课堂上异想天开,或牵着好奇心的手,跟着感觉走的孩子都被判为“LD”(有学习障碍)。比如:爱因斯坦,比如爱迪生等等……
吸引我的第二个原因是黑柳彻子细腻地描绘出:一个得到成人尊重和信任的孩子,怎样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创作热情和学习兴趣。古今中外的教育一直在探索如何开发人的潜能,使每个人得到最充分的发展,而小豆豆遇到的小林校长,则以对孩子的最大尊重和信任,以倾听孩子的方式,开启了孩子心灵的四重门——好奇心,自信心,自尊心和同情心。创造了一个充满魅力的教育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