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可爱道:“听飘雅仙说,她是朝廷中人。”
“郭大哥,你在官府做事,你认不认识她?”
郭威不自然地道:“不认识。”
“噢,一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荆可爱道:“你那次不辞而别,一去无踪,我什么地方都找过。”
郭威歉疚道:“一萍,你对我真好。”
荆可爱微笑,道:“你有什么打算?”
郭威轻叹,道:“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有什么打算呢。”
“不过,为了不辱使命,我以后要依靠你了。”
荆可爱喟然,道:“我很想帮助你,可——”
“我现在已是自身难保了。”
郭威一惊,道:“怎么会这样?”
“你遇到了麻烦?”
荆可爱忽一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的。”
“只不过是无情子逼我嫁给他而已。”
郭威怔住,道:“你答应了?”
荆可爱道:“有什么办法。”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郭威轻轻地问:“你喜欢他吗?”
荆可爱道:“我若喜欢他,就不会说他逼我嫁给他了。”
“他明天来接我。”
“如果我不跟他走,他就要将迷宫夷为平地。”
郭威气愤填膺,道:“无情子,你太可恶了!”
荆可爱佯惊道:“郭大哥,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不要------”
郭威扬手制止,道:“你不要劝我,你是我妹妹,我不能眼看着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
“况且,他罪大恶极,已经害了不少人,我不能再让他害你了。”
郭威说着,绰刀就走。
荆可爱叫道:“你去哪里?”
郭威止步,道:“一萍,在这世上,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看着你嫁给一个杀人狂,一辈子不开心。”
荆可爱道:“可是,我不能看着你去------”
郭威道:“不要担心我------”
荆可爱道:“我怎能不担心你呢。”
“无情子心狠手辣,他不会-------”
郭威笑着拍拍荆可爱的肩,道:“我知道,就是他不杀我,我也会杀他的。”
“你放心,我这次去,他一定没有机会再出来了。”
荆可爱急道:“郭大哥------”
郭威道:“我知道这次去凶多吉少。”
“但是,一萍,我们是好兄妹,我不去我心里会不安。”
“为了你的幸福,作大哥的有责任去为你摆平一切困难。”
“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很满足了。”
“你多保重。”
郭威说罢,毅然而去。
荆可爱眼里滚动了泪花。
*插入画面
飘雅仙带着十大弟子前来迷宫,希望能帮助荆可爱度过难关。
荆可爱不在,林心玉接待了她。
*迷宫
荆可爱心情郁闷地回到迷宫。
林心玉告诉道:“你去哪里了?”
“刚才昊天门主来找过你。”
荆可爱无精打采地往椅上一坐,不理其言。
林心玉道:“她说你被无情子威胁,她带来了十大弟子,希望能帮你度过难关。”
荆可爱无动于衷。
林心玉道:“你不在,我请她们先回去了。”
“如果有必要,到时再通知。”
“我这样决定,对不对?”
荆可爱半天不说话。
林心玉道:“你今天怎么哪?”
荆可爱有气无力地道:“你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就帮我做点事。”
林心玉问:“什么事?”
荆可爱道:“你去拿几块樟木来,我要做几样东西。”
林心玉叫人拿来,莫明其妙地看着她做。
荆可爱先做了一具小棺材,后又雕了一个人像。
那个人像不像别人,像郭威。
林心玉见荆可爱边做边流泪,早已惊异不已,此时见雕成的人是郭威,不由惊地道:“萍姐,郭威他怎么了?”
“你见过他了?”
荆可爱含泪道:“像不像?”
林心玉道:“郭威怎么就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荆可爱道:“我害死的。”
荆可爱又做好一块灵牌,刻上了:京都第一名捕郭威大哥之灵位。
涂漆填颜,焚香奠酒。
荆可爱一边烧纸钱,一边凄凉地道:“夫缘牵萍踪,如亲兰臭。”
“虽未踵桃园之胜事,亦也效梁祝之殷怀。”
“契结兄妹,有约苍穹。”
“同气相怜,膝胶珠玉,何殊骨肉之笃坚?”
“大哥秉性贞洁,铁骨铮铮。”
“节如松筠,忠逾梅竹。”
“一朝永诀,楮墨失依,笠车无归。”
“百年旦誓,竟成泡影。”
“洞箫呜呜切,雁行失序。”
“杜鹃声声悲,琴声不调。”
“啜泣孤舟,长抱人琴之痛。”
“午夜梦回,常悼兔魄之悲。”
“深恩罔极,浓情靡偿。”
“最悲者,兄骸失所,执绋无期。”
“如茹药之心苦,似剜腑之肠碎。”
“千古恨,流水夕阳。”
“百年愁,月隐星坠。”
荆可爱泪流满面,奠了数杯,又自饮了数杯,道:“大哥,你若有灵,还请回头。”一杯接一杯,和泪而饮,悲伤之极。
林心玉情不自禁地陪她流了一些眼泪。为她斟酒,道:“慢慢喝,别喝急了。”
荆可爱有些奇异地道:“你为我斟酒?”
林心玉点头,道:“我希望你喝。”
荆可爱叫道:“好,好,知己,你真是一只好苍蝇。”
荆可爱饮着道:“郭大哥,人说人生多少悲苦事,莫若生离与死别。”
“你我从今以后,花残月缺,仙凡永隔-------”
“难承去日之欢,亦不能把盏对饮------”
“我涕泗难抒千秋之别恨,百拜不挽鹤驭之迢遥------”
“苦酒热泪------”
“只盼百年盟谛,相守有期------”
“干------”
荆可爱边喝边说,及至大醉。
*迷宫卧室夜
林心玉扶荆可爱回房,将木人、棺材、灵牌、香烛纸钱搬来桌上摆放好。拈了三柱香,对着灵牌,叹道:“郭大哥,萍姐虽然对不起你,但是,她爱你是真的。”陪守在榻边。对刚才帮忙的弟子道:“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那弟子告退。
略一会,那个秘密监视索媚娇的弟子回了来,她很关心地道:“萍姐她怎么哪?”
林心玉道:“她喝了不少酒,睡一会就没事了。”
“媚姐怎么样?”
那弟子道:“噢,她的事我呆会再告诉你,她就要进来了。”
林心玉一惊,道:“这么快-----”
*夜迷宫卧室外面
索媚娇急急而来,边走边道:“萍妹从来没哭过,从来没喝醉过,她这次怎么了?”
*迷宫卧室里夜
林心玉仓促之下,来不及隐藏灵牌之类的东西,索媚娇就进来了,情急之下,只好以身遮挡。
索媚娇看了看林心玉,道:“萍妹她为什么事哭?”
林心玉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说才好。
索媚娇坐在榻前,看着荆可爱,很感心情沉重。半晌,盯着林心玉道:“你怎么还不回答我?”
林心玉思想纸到底包不住火,索媚娇迟早都要面对,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她知道也好。于是,叹了一口气,移开了身子。
“郭威死了,萍姐很难过。”
索媚娇乍闻乍见,心中一阵绞痛,喃喃道:“郭威死了?!”
索媚娇说着,就有一串泪珠从眼眶里流下来。
“他是怎么死的?”
“他怎么就死了?”
林心玉退去那名弟子。伤戚道:“人非金石,早迟之难期,原本无定。”
“身处江湖,朝生暮死,更为常事。”
“媚姐,不要难过。”
索媚娇强抑悲痛道:“他是谁害死的?”
林心玉摇头。
索媚娇咬唇上了三柱香,脚步沉重地回到榻前,看了看沉睡中的荆可爱,见她泪滴未干,止不住酸水沸腾。
*宫外夜
索媚娇撒腿狂奔。跌跌撞撞,及至筋疲力尽,仆倒在地。抓草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心痛神痴,声嘶力竭。仰躺一会,缓缓坐起,解下佩剑,摩挲着抽出,横颈就刎。陡然,她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我还不知道阿威是怎么死的,我还不能死。我要调查清楚,为他报仇!”插剑入鞘,又悲伤一会,起身踉踉跄跄,寻路而归。
第十四集
更新时间2009-4-28 13:01:34 字数:9945
第十四集
*酒肆夜
途经一酒肆,索媚娇情不自禁地进去喝了几壶。
然后才昏昏沉沉地回到迷宫。
*夜迷宫
索媚娇偷偷摸摸,蹑手蹑脚经过荆可爱的房间时,听里内正争执郭威的事,不由稳形倾听。
*画外音
“人已经死了,你还这么耿耿于怀做什么呢?”
“你既知道会有这么难过,当初就不应该那么做啊!“
这是林心玉的叹息声。
荆可爱哽咽,道:“你闭嘴好不好。”
“你这只死苍蝇,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不仅不宽慰我,反在我头上敲棒子,你还有不有良心?”
“郭大哥待我恩重如山。他虽然不是我害死的,但是他死了,你叫我怎能不难过?”
“我难过错了吗?”
林心玉道:“郭大哥撒手西归,是顺受其正(语出孟子:受正命而死者)。我看你哀毁逾恒,这样于身体不好。”
荆可爱道:“没有郭大哥,就没有我。”
“郭大哥死了,我还顾念自己的身体来节哀顺变。”
“你这只死苍蝇,你真是没良心啊!”
*迷宫卧室窗外夜
索媚娇窃听得郭威之死跟荆可爱有关,心中大为震撼。
*索媚娇的画外音
“阿威是萍妹害死的?!”
“这怎么可能呢?”
*迷宫卧室窗外夜
索媚娇窥窗见荆可爱靠在榻上,抱着那个木人哀痛异常,又恨又妒,又凄又伤,狠抓着头皮。
*迷宫卧室夜
索媚娇趋至卧室,仆倒在榻上,抓被泣语道:“为什么------为什么------”
索媚娇伤痛良久,心欲离去。
*索媚娇的画外音
“我要离开这里。”
“永远离开这里!”
“可是,我就这样走,这样不辞而去,她们会怀疑的。”
“会引起她们怀疑的。”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如何面对她们?”
“如何面对萍妹?”
*迷宫卧室夜
索媚娇想到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会引人怀疑。
忖想间,不知不觉沉沉睡了去。
*第二日卧室
一弟子进来叫醒索媚娇,道:“媚姐,萍姐叫我过来请你吃饭。”
索媚娇含糊地道:“知道了。”
索媚娇待弟子退去,马上翻身下榻,仆至镜前,对镜一照,发现自己双眼红肿,面容憔悴,往日的神韵丰采已了然不存。疲惫的、悲戚地叫道:“我该怎么办?”
“我这副颜状,怎么去面对她们?”
“她们问我,我该怎么说?”
索媚娇心慌意乱地踌躇些时,强打精神,来到餐桌边。
*迷宫餐室
林心玉道:“媚姐,你来了。”
索媚娇装出自然,道:“萍妹,郭威的噩耗,我已经知道了。”
“襄理大事为重,节哀顺变。”
“不要过于哀伤了。”
索媚娇看着荆可爱身前的木人,心潮翻滚,更为倍觉怆神。
索媚娇略坐一会,实在难控心情。
“萍妹,我有点不舒服,你们慢慢吃。”
索媚娇借故离开了。
*分镜
自此后,索媚娇每每又见荆可爱沉于悲悼,视假木人为真人,寸步不离,益觉难以面对。
*迷宫夜里
于一夜,索媚娇从荆可爱的枕畔偷走了木人。
*清晨迷宫卧室
荆可爱醒来不见木人,心中惊骇,问林心玉道:“苍蝇,我的木人呢?”
林心玉愣道:“你的木人?”
荆可爱道:“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林心玉道:“你的木人不见了吗?”
荆可爱道:“你装什么糊涂,快点拿出来给我!”
林心玉莫明其妙地道:“你在说什么啊?”
荆可爱恨道:“我的木人不见了,谁拿走了?!”
林心玉也有点吃惊,道:“你的木人不见了?”
“怎么会?”
“谁敢拿走你的东西?”
荆可爱揪住林心玉,道:“你不要装蒜了,快拿出来!”
林心玉蹙眉道:“你好像肯定是我拿了?”
荆可爱道:“除你之外,还会有谁?!
林心玉道:“我为什么要拿走你的木人?”
“我有理由吗?”
林心玉道:“你好好想一想,也许你放在其他地方,一时忘记了。”
荆可爱哼道:“你早点拿出来,我还可原谅你。如若不然,你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心玉叫屈道:“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啊!”
荆可爱恨怒中,叹口气,道:“苍蝇,我知道你藏起木人,是关心我。可你知不知道?我愧欠郭大哥太多,你让我多痛苦难过点好不好!”
林心玉摇头深叹,道:“我虽然劝过你不要沉浸于痛苦难过之中,但是我不反对你负疚于郭大哥。”
“郭大哥忠于职守,找无情子了断,这个结果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但你不双方排解,反煽风点火。”
“天下没有人会原谅你,我更不会。”
“我还想为你多做几个木人呢。”
*插入画面
上次荆可爱醉酒时,林心玉为她斟酒,还劝她喝。
林心玉情不自禁地陪她流了一些眼泪。为她斟酒,道:“慢慢喝,别喝急了。”
荆可爱有些奇异地道:“你为我斟酒?”
林心玉点头,道:“我希望你喝。”
荆可爱叫道:“好,好,知己。”
“你真是一只好苍蝇。”
*迷宫卧室
荆可爱想着上次醉酒之事,虽然林心玉说得有点恼恨,但还是实情。
荆可爱拍拍林心玉的肩,道:“你说什么人要偷走我的木人?你帮我查出来,我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林心玉见她满面杀机,劝解道:“算了,反正不会是外人干的。”
“而且,那人是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还是秘而不宣吧。”
荆可爱摔手,道:“不行,我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林心玉叹口气,道:“既然须要这样,那就我来为你查吧。”
*迷宫卧室前
林心玉出门来,遇着索媚娇。
索媚娇道:“这些天外面发生了很多的事,不知萍妹有什么措施没有?”
林心玉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萍姐这些天心情不好,一些事情由我代为处理。媚姐,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要多注意身体哟。”
索媚娇若有惕意地看了林心玉一眼。
*迷宫卧室
索媚娇入房见了荆可爱,道:“萍妹,你应该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自己。老是这样作践自己,很伤身体的。”
索媚娇一顿,又接道:“刚才昊天门有弟子来过。”
“萍妹,不管昊天门有无大志,是何居心,我们都不应该放弃每一个机会。”
“我打算和飘雅仙携手共事。”
荆可爱强颜道:“这件来,林心玉跟我提过数次了,我没有同意。”
“媚姐,你怎么对这些事情有兴趣了。”
索媚娇掩饰道:“反正这些天闲着没什么事干,出去寻点事做,散散心也是好的。”
荆可爱叹道:“唉,因为我的事,使得大家都不愉快。好,你去吧。”
索媚娇勉强道:“你不要太难为自己了。我走了。”
索媚娇别过出宫。
*外面
索媚娇打马奔驰。
穿荒山,过野岭,足足驰行了柱香之久。
在一峰坡下弃马,疾步上山,钻入一个天然山洞里。
*插入画面
一个黑影跟在索媚娇的后面。
*洞内
布置华丽,锦绣帐帷,物什齐全。大体看上去,就如洞房花烛一样。
索媚娇在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木人,有腔恨怨的道:“阿威,今天这种结局,你想到过吗?”
“过去,我没想到,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你。”
“现在我想到了,可是已经很迟了。”
“我没想到我和你还有再见之日。”
“和你有这样洞房花烛的美好时刻。”
“我这是自作自受!”
“啪”地一声,索媚娇将木人摔于地上,用脚踩踏,道:“我恨死你。”
“你害苦了我。”
“我恨死你------”
“恨死你------”
索媚娇说着说着,软瘫于地,痛哭失声。
*洞内烛光下
那条黑影缓缓移到了索媚娇身前。
索媚娇陡然见了,浑身一凛,投目一望,心中更惊。“林心玉?!”
林心玉冷然道:“你很吃惊是不是?”
“其实我比你更吃惊!”
索媚娇目光凝寒,道:“你竟敢跟踪我?”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林心玉弯腰去捡那个木人。
索媚娇眼明手快,赶紧抢回手中。
林心玉伸手,道:“给我。”
索媚娇退了两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
林心玉道:“不是给我,而是给萍姐!”
索媚娇叫道:“这是我的,我干吗要给她。”
“你回去告诉她,我不会给她的。”
索媚娇一顿,突然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林心玉道:“暂时还不知道。”
“木人被盗,我答应替她找回去。”
“我没想到你会居为己有。”
索媚娇道:“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我-------”
“她不应该拥有。”
林心玉道:“你更不应该。”
“过去是,现在更是!”
索媚娇痛苦地道:“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
林心玉道:“这也是我很吃惊的。”
“你一向视情爱为游戏,从来没有一心一意过。”
“没想到你这次竟动了真感情,而且对一个木人也情心不移。”
索媚娇捧着木人,泪流满面道:“我过去虽然傻,不懂男女之间尚有如此难割难舍的情爱;但是,昨天还不为迟。”
“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死了,萍妹要那么难过?”
林心玉深深叹口气,道:“你打算怎么做?”
索媚娇道:“打算?”
“什么打算?”
林心玉道:“你到这里来,没有打算吗?”
索媚娇挥泪道:“是啊,我有打算啦。”
“你看,锦帐、花烛。”
“我要和郭大哥在这里合卺成亲、洞房花烛啦。”
“玉妹,你来得正好,你可以为我们主婚,为我们闹洞房------”
索媚娇凄婉欲绝,说着说着,瘫坐在地,已是泣不成声。
*林心玉的画外音
“为什么一个人要这样自我折磨呢?”
“为什么在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而要在失去之后才翻悔从前?”
“才深深痛悔那该拥有的未曾拥有,那该珍惜的未曾珍惜?”
“去深深纠缠悲悼那虚无的一线痛苦的缠绵。”
“置自己于情感的牢笼、情债的深渊,而紧紧束缚、自我不容呢?”
*迷宫夜
荆可爱在房中牢骚满腹,摔着枕头,踢着凳杌。
林心玉回来见了,摇摇头,一一收拾。
林心玉在香鼎里插了三柱香,叹息着道:“郭大哥,人生死期之长短,也许在你心目中早就不重要。”
“我今天才知道一个人的生命并不是可贵的,可贵的而是一股子精神。”
“一个人只要有一股子崇高的精神,其人虽然死了,但也依然有生命。”
“依然活在别人的心中。”
“有些人虽然寿如乔松,但碌碌无为、损人利己。”
“她活着,却早已经死了。”
“郭大哥,小妹钦佩你。”
荆可爱抓住林心玉,道:“死苍蝇,你在胡说些什么!”
林心玉看着她,道:“我打算离开迷宫,离开你。”
荆可爱大叫道:“为什么!”
林心玉卸下荆可爱的手,道:“因为我们志不同,道不合,气味不相投。”
荆可爱怒视着林心玉,摔手道:“我现在正处在痛苦之中,你不仅不安慰我,反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
“你走,你走好了。”
林心玉有份悲戚的道:“萍姐,我记得不久前对你说过迷宫需要改变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荆可爱道:“我心情不好,你要走就快点走,罗里罗嗦做什么?”
林心玉道:“萍姐,你真的没有看出迷宫目前的困境么?”
“你已经是众叛亲离了,你知不知道?”
荆可爱怦然一震,道:“什么众叛亲离?”
林心玉道:“迷宫是一帮乌合之众。”
“没有良好的素质,也没有崇高的信仰。”
“彼此在一起,只是一股子互爱之情。”
“一旦另有所爱,她们就会舍这就那,分崩离柝的。”
“你已经看到了,兰姐之离去,就是一个最好的见证。”
荆可爱道:“我有办法吗?”
“兰姐那么爱阿俊,我如果阻止她,她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林心玉道:“你看到郭大哥了吗?”
“他为什么如此忠于职守?”
“一个人生存下来不容易,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更不容易。”
“做人应该有点作为,有一股子奋发向上的进取之心。”
“阿俊是有大志的人,但是没有人扶持他。”
“兰姐爱他虽然没有错,但兰姐太平庸,太珍惜目前。”
“她不能给阿俊以奋起。”
“她和阿俊在一起,只会磨灭阿俊的雄心壮志,一天比一天消沉下去。”
荆可爱道:“她这样子做人不对吗?”
“一个人究竟要做什么,才算是对的!”
林心玉道:“对有大志的人来说,做人不容易。”
“对没有大志的人来说,做人很容易。”
“人不枉生在这个世上,最起码要秉承一个原则。”
“那就是力匡正义,奋发图强,尽心尽力为社稷江湖作点贡献。”
“兰姐应该怎么做才算是对的。”
“她应该想想过去,为什么会有今天?”
“她所爱的人为什么有志不能为?”
“她能和阿俊携手解决这些为什么,他们就不枉来世一场了。”
“对于你来说,目光就更要放长远一点了。”
“你有势力,又有能力。”
“你如果能嫉恶如仇,当江湖为一家,竭心尽力来维护。”
“你也就不枉来世一场了。”
“人生在世,应该做出点成绩来留给后一辈人去学习、去发扬。”
荆可爱默然一会,道:“你今天说这些干什么?”
林心玉道:“你应该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荆可爱道:“你以为我以前的所作所为全是损人利己的事?”
林心玉道:“你什么时候又干过一件不损人利己的事?”
荆可爱叹道:“至少这次媚姐去昊天门,和飘雅仙携手干事是件为江湖公益的事。”
林心玉苦笑,道:“可惜她心口不一,没有去。”
荆可爱怔地道:“她没有去?”
“那她去哪里了?”
林心玉摇头叹息道:“她已经死了。”
荆可爱大惊道:“她死了?!”
荆可爱惊惊不已,道:“她怎么死了?”
“谁害死她的?”
*插入画面
山洞内,索媚娇披头散发,在自暴自弃,借酒浇愁。
*迷宫夜
林心玉道:“她是自己害自己,没有人害她。”
荆可爱叫道:“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自己害自己?”
“你对我说明白一点,她究竟怎么哪?”
林心玉道:“你不要太紧张了。”
“一个人没有向往、没有追求,生离与死别,又有什么区别呢。”
荆可爱发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这只死苍蝇,一切都是你害的。”
“快告诉我,她到底怎么哪?”
林心玉道:“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她和兰姐一样的一味和盲目。”
荆可爱咬牙道:“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
“你死苍蝇,你到底说是不说啊!”
林心玉道:“没死。”
荆可爱松了口气,随后又苦恼地道:“她是为什么事?”
林心玉道:“我打个比方跟你说吧。”
荆可爱皱眉道:“打个比方跟我说?”
林心玉道:“媚姐是一个比较爱花的人,但她又不知道哪一种花是她最爱。”
“忽然有一天,她发现一株早前被她遗弃的花为妹妹深爱着,她才翻悔以前没有发觉那株花的美。”
“于是,她就萌发了夺取之心。”
“可惜不幸的是,那株花因为种种不利的因素,过早地夭折了。”
“妹妹很伤心。”
“因为那株花曾经给过她很多,为此,她特意做了一株假花。”
“以表哀思。”
“叫人不解的是,一个从未真正独爱一种花的人,却为了那株假花,背叛了她的妹妹,销声匿迹了。”
荆可爱头晕目眩,摇摇欲坠,道:“媚姐------媚姐------”
林心玉连忙扶住她。
荆可爱痛苦地道:“苍蝇,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荆可爱挥着眼泪,踉踉跄跄地走着道:“想当年,我迷宫三姐妹亲如手足,情若同胞。”
“何等相亲相爱。”
“到如今,众叛亲离,好好的一家,四分五裂。”
“为什么?”
“为什么?”
荆可爱瘫倒在地,哭泣起来。
林心玉叹口气,过去蹲下身,道:“你慢慢哭。想哭到什么时候,就尽量哭到什么时候。我离开一会。”
荆可爱愣愣的看着她,见她真的要走,大声道:“你死苍蝇,你真没良心。你要到哪里去?”
林心玉道:“我离开一会,让你一个人尽情地哭。”
荆可爱听了,大恨道:“你死苍蝇,你真没良心。我哭,你不陪我哭,也不劝我,你反而要走。你真是狼心狗肺啊!”
林心玉道:“你这副样子,你叫我怎么劝你。”
“你是迷宫的主,迷宫还要兴旺发展,你知不知道?”
荆可爱悲伤地道:“我现在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心情去想别的。”
“我怎能不难过。”
林心玉道:“我理解你的心情。”
“你知道我很想离开你,离开迷宫,为什么我还要留恋?”
“迷宫不应该就此没落下去。”
“我们应该振作起来,更换气象,重新开始。”
荆可爱道:“可是。”
“我没有兰姐、媚姐,我是无法全心全意------”
“我会没有信心的------”
林心玉道:“只要你矢志搞好迷宫和江湖,我可以为你把她们找回来。”
荆可爱大喜道:“真的?!”
林心玉点头。
荆可爱道:“你有把握?”
林心玉道:“凭你们之间的感情,我相信应该没有问题。”
荆可爱欣然而起,一下子清爽了许多,道:“你说迷宫该怎么变?”
林心玉道:“第一、矫正思想,树立良好的人生观。”
“第二、选项择正确的奋斗目标。”
“巩固这两点,迷宫必将会一天比一天好。”
荆可爱长长叹出一口气,恭恭敬敬在灵牌前上了三柱香,道:“其实,我早就应该改邪归正了。”
“还好,郭大哥还没有对我失望。”
“唉,我真是对不起他。”
荆可爱强颜拍拍林心玉的肩,道:“苍蝇,谢谢你。”
林心玉微笑道:“谢我什么?”
荆可爱一怔,道:“是啊,我谢你什么呢?”
“我现在想喝两杯。”
荆可爱出门对弟子说:“送些酒菜过来。”
斟酌间,荆可爱望着林心玉道:“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我改邪归正了,兰姐和媚姐不管为什么事,都不会离开我了吗?”
林心玉道:“那要看她们怎么认识了。”
“我想你们之间的事,顶多坏到木人为止。”
“如果媚姐当时有远大的抱负,她不会那样做。”
荆可爱道:“你的意思是说。”
“只要树立崇高的理想,坚定远大的抱负,明确奋斗的目标。”
“就能肝胆相照,精诚团结,胸襟博大了。”
林心玉颔首道:“一个集团,也就是一个家。”
“一个家庭的和睦在于孝。”
“做子女的如果不是想用孝敬来对待爹娘,而是想用钱财来满足爹娘,这样的家庭不能够长久和睦。”
“因为孝敬是无止境的,没有限度的。”
“钱财就不同了。”
“子女们费心竭力积攒钱财,一旦爹娘挥霍不尽的时候,他们就有了一种舒脱感。”
“认为再不要管,爹娘也能够幸幸福福地生活下去了。”
“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毫无依恋地四处营生或相互生生口角,打打太极拳了。”
“这是小的。”
“大的,集团也就是一个国家。”
“一个国家,做国君的应该眼光开阔,胸有丘壑。”
“有搞好整个社稷江山的责任和决心。”
“做臣子的正因为肩负重任,所以披肝沥胆,粉骨不惧,忠心耿耿。”
“一个国家上下一心,为同一目标而奋进。”
“这样,国家才能够繁荣昌盛,走向辉煌。”
“迷宫的改变,就在于改变思路。”
“如果迷宫的人仅仅是盯着钱,那么就如那个家庭一样。”
“一旦某人觉得够了,她就会思想开岔,脱离迷宫,去寻求她的安乐事。”
“如果迷宫的所有人有一致搞好迷宫的思想,不看重钱,迷宫的人一定不会有满足感。”
“她们会把目光放得很远很远。”
“像孝子孝敬爹娘一样,像臣子效事朝廷一样。”
“不会有懈怠,不会有三心二意的。”
“一个家庭和睦了,一个国家安泰了,这该是一幅多么美的画卷呢!”
荆可爱欣慰的叹出一口气后,道:“苍蝇,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开导我。”
林心玉这时有抹苦涩地道:“这是郭大哥的功劳。”
“如果没有他------”
荆可爱心里喟然。
*荆可爱的画外音
“是啊,如果没有郭大哥之死,她就是说得再多,自己也是不会改变的。”
*迷宫夜
荆可爱在灵牌前奠了一杯酒,道:“苍蝇,你什么时候去接兰姐?”
林心玉道:“你什么时候去昊天门,我什么时候去接兰姐。”
荆可爱冷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要挟啊!”
林心玉道:“去江浙来回要不少日子,你在这些日子里干什么?”
荆可爱大为不悦地道:“好!”
“我天一亮就去昊天门。”
“你天一亮就去江浙!”
林心玉道:“这样最好。”
荆可爱本是气恼之语,一见她应得这么爽快,不由更为不悦了。
荆可爱一翻眼道:“现在道路不靖,多带几个人去。”
林心玉答应了。
*翌日迷宫
天才蒙蒙亮,林心玉就叫荆可爱道:“萍姐,起床了,该出发了。”
荆可爱一惊而醒,糊里糊涂地道:“怎么哪?怎么哪?什么事?”
林心玉道:“哎呀。”
“我们昨天晚上说好的。”
“我去江浙。”
“你去昊天门。”
“你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起来啊。”
林心玉边说边拉荆可爱。
荆可爱被迫坐起,揉揉眼睛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窗外好像没有一点亮光嗳。”
林心玉打来洗漱水,叫道:“下来洗,快点。”
荆可爱慢吞吞下床来,伸伸懒腰。
林心玉一只眼睛看着她。
荆可爱洗漱完毕,一边更换衣服,一边叽哝道:“你去江浙,早点动身可以。”
“我去昊天门,迟一点去,没有问题。”
“你叫我这么早早跑到人家门口,人家不当我是神经病,也当我是吃错药了呢。”
林心玉道:“你叽叽歪歪的说什么。”
“好啊,不想去就算了,大家拉倒。”
荆可爱见林心玉生气了,连忙陪笑道:“苍蝇,我这么小声说话,你都听到了。”
“哎,说着玩的,你干吗当真呢。”
“走吧走吧。”
两人出门来挑选了几名弟子。
*迷宫门口
荆可爱道:“这些人,你全带去,我用不着。”
“去吧,上路吧。”
林心玉跨上马鞍,道:“萍姐,我们就去了。”
荆可爱道:“一路顺风。”
“速去速回。”
“马到成功。”
林心玉抱抱拳,一行数骑快马而去。
荆可爱目送她们消失,招呼一弟子道:“把马牵回马厩里去。”
那弟子道:“萍姐不是要去昊天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