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爱我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把这三个字换了位置。”
“不过,你也可以叫我林心玉。”
荆可爱冷笑道:“你找上我看来有什么事?”
林心玉道:“你说得对。”
荆可爱道:“什么事?”
林心玉道:“一个姓钱的人找上一个姓真(荆)的人,自然是稳稳扎扎去捞钱喽。”
荆可爱哦道:“是吗?!”
林心玉道:“你不相信?”
荆可爱道:“你看上去不像一个很蠢的人。”
林心玉道:“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蠢人。”
荆可爱道:“既然有稳稳扎扎的钱可捞,世上只有很蠢的人才会拉伙计。”
林心玉道:“你认为没有这个可能?”
荆可爱报以冷笑。
林心玉道:“我说过,你姓真(荆),我姓钱。”
“钱有真假。有你在一道,那钱才能稳扎。”
荆可爱道:“你知道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
林心玉道:“女人天生爱美。你我都是特别爱‘美’的女人。”
荆可爱听后,身心大震。
*荆可爱的画外音
“想不到这个小女人名不见经传,居然也知道《五美图》的可贵。”
“竟然还知道它的去处,实在不可思议。”
*道旁
荆可爱道:“你说话不性急。”
林心玉道:“因为我很温柔。”
荆可爱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林心玉道:“听说香姬院不错。”
*香姬院夜
香姬院是妓寨。
猫子是这里的老板。
人人称他猫爷。
猫爷欠点有七十岁了。
猫爷一生只喜欢两个女人。
一个是仙姬,一个是芳姬。
可惜这两个女人均已不在人世了。
今天,猫爷的心有点沸腾。
靠在软椅上,一边浅喝着酒,夜猫子似的眼睛一边时不时地注意着门扇。
门儿静静地关着,外面的琴瑟牙板声,随同那尖叫怪笑声,有若大海的波涛一样,经久不息地响闹着。
那情景即令一心向佛的虔僧也会心情狂荡。
猫子太熟悉了。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又缓缓端动了酒杯。
“笃笃”门上响起叩击声。
猫子陡然酒杯一定,深眍的瞳孔里射出了两束异样的光芒。
门扇轻轻推开,一阵香风拂过,两个艳丽无比的女子同时迈了进来。
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其中一个,咽了几口口水,瞳孔渐渐收缩。
右边那女子拱手道:“猫爷,奴家踏破铁鞋,终于不负你老所望,她可换得你那几张破纸儿么。”
声音慢悠悠的,妙丽非常。
猫子按捺不住有股喜悦,道:“生意人,看货论价。你知道规矩。”
林心玉笑望同来的女子道:“荆姑娘,这位就是我们要见的猫爷。”
“请把你的衣服脱了。”
荆可爱愕愕了一下,狠狠地瞪着林心玉道:“你什么意思?”
林心玉道:“猫爷对女人很有研究。他能从一个女人的胸脯看出那个女人够不够味。”
荆可爱纳罕道:“他有这种能耐?”
林心玉道:“你不用置疑他的能耐,也要绝对相信他有《五美图》。”
“脱吧。”
荆可爱怒道:“你怎么不脱,干吗要我脱?”
林心玉笑道:“我如果能赢得猫爷的欢心,就不会拉你来了。”
林心玉道:“《五美图》在猫爷眼里只不过是废纸五张,但对你我来说可是太有价值了。我希望你不要因小失大。”
荆可爱踌躇着,心里在琢磨。
*荆可爱的画外音
“我还不能肯定林心玉是否跟猫子合伙串通耍自己。”
“假如林心玉或猫子耍自己,自己就毫不吝啬地除掉。”
“如果林心玉是来真的,猫子果真有《五美图》,这就要好好考虑了。”
“嗯,自己不能马虎。”
*香姬院房间夜
荆可爱忽然洒脱的笑一声,道:“脱衣服这件事,对于我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不知猫爷你喜欢那种胴体?”
猫子淫淫的笑道:“姑娘看上去不像是一个随便的人。”
荆可爱媚笑道:“猫爷对女人有那种独特的研究和爱好,即令不随便的女人,也会变得很随便的。更何况猫爷你又长得这么可爱。”
荆可爱说着,像拍小孩子似的在猫子的脸上拍了拍,随后,哈哈一笑,又道:“猫爷,可不可先把《五美图》让我过过目?”
猫子不想荆可爱如此轻佻,怔一怔,摸摸老脸道:“你不相信?”
巴掌过后,猫子有股从未有过的舒服感。
*猫子的画外音
“这巴掌拍得真是舒服。”
“真想她再来一次,唉,只是说不出口。”
*香姬院房間夜
荆可爱道:“我当然相信。只是,我想这样对你我都公平一点。”
*荆可爱的画外音
“哼,只要确信是真,就立马夺图杀人!”
*香姬院房间夜
猫子笑道:“姑娘,这可不是做生意。”
荆可爱道:“猫爷,做不做生意,这事还是要你情我愿才行啊。”
猫子笑着摇头。
荆可爱瞟眼林心玉,希望她能说句做中人的话。
林心玉面浮诡笑,不置可否。
*荆可爱的画外音
“妈的,瞧她那副样子,好像这事跟她无关的一样!”
第四集
更新时间2009-4-28 12:32:42 字数:8892
*房间
荆可爱心下真是不悦。“猫爷,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林心玉冷笑道:“荆姑娘,你想过河拆桥。”
荆可爱“哼”道:“你不用担心。我如果要一脚踢开你,也不急在今日!”
林心玉一凛,道:“你——”
荆可爱突然挥指点了她的穴道。
荆可爱坦然一笑道:“你不用知道得太多。”
“一个人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猫爷,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她想以此来看看猫子的态度。
*荆可爱的画外音
“这时候,要是猫子吃惊,他俩就是一路人。”
“若漠然置之,那当然就不是了。”
*香姬院房间夜
猫子现在的态度是不在意。
*荆可爱的画外音
“他是香姬院的主,对于他来说,欣赏各种女人的身体不是件困难的事。”
“他用《五美图》来作报偿,他有多少《五美图》?”
*香姬院房间夜
荆可爱道:“猫爷,你干吗这么执着?我认为你一点没必要。”
猫子似是感喟的道:“老夫一生只对两个女人真心恩爱过。事不过三,风烛残年,老夫希望还有一个来凑足‘三’字之数。”
荆可爱道:“你活得很无聊?”
猫子道:“也许吧。一个人到得什么都不缺的时候,通常会变得很无聊的。”
荆可爱道:“猫爷,我看你还是先将《五美图》拿出来给我瞧瞧。”
猫子笑道:“为什么?”
荆可爱诡笑道:“因为如果我能继仙姬、芳姬之后,而又故意为难你。请问你有办法吗?”
猫子突然沉吟了。好一会后,就去了内室,在碧纱橱里拿了一桢纸回来。
荆可爱伸手欲拿。
猫子笑道:“姑娘,不要忘了。在未有结论之前,老夫应该先看看你的。”
荆可爱一时踌躇了。
*荆可爱的画外音
“《五美图》百十年来令江湖狂澜迭起,凡是有可能的地方都搜遍尽了。这老鬼看上去不像有高深武功的人,他怎么可能独得《五美图》?”
“而且不加慎藏,好像并不知道它的价值和危险似的。”
“这《五美图》会不会是假的?”
“林心玉究竟是什么人物?”
*香姬院房间夜
荆可爱心中疑窦横生。
荆可爱忽笑道:“猫爷,今天来得仓促,不曾有思想准备。我们是不是改天------”
猫子一怔,笑道:“好的,随姑娘的便。”
“不过,老夫可以告诉姑娘,你很有希望。”
荆可爱佯装受宠若惊的道:“真的?——谢谢猫爷抬爱。”
林心玉被拍开穴道之后,对猫子拱手道:“猫爷,这就是所谓的‘淑女难求’,这次对不住了。”
猫子赏了她一封红包。
*路上夜
皓月当空,星光灿烂。树影婆娑,夜色怡人。
林心玉质问荆可爱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荆可爱轻描淡写的道:“这是我的事,用不了你管。”
林心玉纠正道:“这不是你的事,而是我们的事。你不要忘了。”
荆可爱冷笑着,突地道:“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林心玉淡淡道:“哪件事?”
荆可爱道:“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你记住了吗!”
林心玉道:“你不相信猫子的《五美图》是真的?”
荆可爱哧鼻道:“只有傻瓜才相信。”
荆可爱道:“你认为是真的,你只管自个儿去骗好了,我可没闲工夫。”
林心玉道:“我们不应该就此罢手。”
荆可爱两手叉腰道:“我看我们应该打一架,你说是不是!”
林心玉浅笑道:“我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只动口,不动手。”
*荆可爱的画外音
“我荆某人在江湖上声名俱盛,又兼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可以说是无人不识,无人不敬。一般久立江湖的人所要从事某种事情,都不希望拉自己进来。”
“因为自己放个屁也是香的。”
“如果自己要背恩反噬,别人只相信自己,而绝不会相信你。”
“就这点看,林心玉可能是刚出道不久的人。”
“又因刚出道的人,往往喜欢察人过失,藉机上图,以炫自己非凡的技能,而往往又喜欢找成名已久的人作配搭。”
“一来容易得势,二来与荣俱荣。”
“在自己眼里,林心玉只不过是一个羽毛丰满的雏燕罢了。”
“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一步登天,自己随时可以把她踩入泥坑,她又什么都无可奈何。”
“唉,我真同情这种费尽心力想出名的人!”
*路上夜
荆可爱道:“你别犯傻了,猫子的《五美图》根本不会是真的。他根本不可能------唉,遇到你这种人真是麻烦!”
林心玉道:“请你相信我,不会有错的。”
荆可爱道:“你要我相信你不难,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啊!”
林心玉沉默一会,道:“你看我这个人像不像蠢子。”
荆可爱道:“你当然不像蠢子。要是你这种人像蠢子,普天之下就不会有聪明的人了。”
林心玉道:“你既知我这种人不像是蠢子,你就应该相信我。”
“我若不是有十成把握,我不会拉你合作。”
荆可爱盯着她道:“你的把握建立在什么上?”
“是有根据?”
“还是凭臆想?”
林心玉道:“我说不清楚。”
荆可爱叫道:“你不清楚?!”
林心玉道:“是。”
荆可爱摔手道:“真是笑话!你无根无据,我凭什么受你主宰、为你操纵?”
“你究竟长没长眼睛?”
“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不知道?”
“你弄清楚没有!”
“我是小魔女啊!”
“我把人的心挖出来下酒不用往锅里炒啊!”
林心玉淡淡道:“你在威胁我?”
荆可爱不耐烦的道:“你耐性好,我不和你磨嘴皮子。”
荆可爱忽地身子一纵,撇下林心玉径去。
*死人谷
阳光明媚,风动树梢。
那块石碑边,荆可爱心神不定地踱着步子。
*死人谷锁鬼坡头
无情子正在练索命追魂剑法。
*死人谷石碑边
荆可爱望眼欲穿。
这时,无情子缓步走出,面上还是那抹冷漠的表情。
“找我什么事?”
荆可爱笑着道:“我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吗。”
她这会看上去确实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眉开眼笑,神态怡然。
无情子凝目远处,道:“你今天看来心情好。”
“我永远都是这样子的,你没看出吗?”
“你今天与往日迥然不同。”
荆可爱笑得更媚,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心情特别愉快?”
无情子道:“在死亡面前,有两种人。”
“一种人畏葸、退避。”
“一种人举手欢迎、下狠劲寻找。”
“你就是那种下狠劲寻找死亡的人。”
荆可爱听了,嘴角一翘,不悦道:“所以我的心情也因此变得特别愉快了?!”
无情子道:“在很久以前,我就有心想杀掉你。”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那样做。”
荆可爱听了,心中大骇。
无情子道:“我不杀你,是因为你很会装模作样。”
无情子道:“现在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如果你能答应。“
“你将永远不会死。”
荆可爱诧异的道:“你能有地方用得着我?”
“什么事?”
无情子道:“我有一个年迈的母亲。”
“她很想看看媳妇。”
“我想要你骗她一回。”
荆可爱噙指道:“是这样啊。”
“我们可不可以不骗她,来真的呢?”
无情子止不住心弦剧烈地一颤,断然道:“不可以!”
荆可爱愕然道:“干吗不可以?”
“是你配不上我?”
“你很自卑?”
无情子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狂荡。
无情子多么希望她说的是真的,多么希望她喜欢自己如同喜欢她的钱一样。
这么多年来,他独独对她另眼相看,为她赴汤蹈火,铲除一切她想铲除的人,摆平一切她想摆平的事,让她在领略无限的快感之后,能有一丝厌倦。
他总是寄希望相信一个人总有满足的时候。
一个人再贪得无厌、再欲壑难填,她也不会不知苍天无极,事情难完。
没有攫得尽的钱财,没有杀得绝的人,愚夫犹且知之。
荆可爱应当知道,但她却没有罢手的时候。她总是那么的野心勃勃。
要一个有很大野心的人突然栖身一个没有纷争,没有杀戮,一派宁静、安祥的世界里去,她会安分守己么?会甘心情愿么?
世外桃源是自己的根本之地,是用无限心血凝聚起来的结晶,他不能草率地毁去。即便荆可爱不是狐狸,而是一个非常诚实善良非常爱自己的女人,他也会慎重考虑。
因为一旦机密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荆可爱说的是真心情切的话吗?她真的爱自己吗?这是鬼知道的事。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不是那么甜言蜜语,阳奉阴违么?
自己不是一直被她左右在信与不信、爱与不爱之间么!
*无情子的画外音
“她说的是真心情切的话吗?她真的爱自己吗?”
“这是鬼知道的事。”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不是那么甜言蜜语,阳奉阴违么?”
“自己不是一直被她左右在信与不信、爱与不爱之间么!”
*死人谷石碑边
无情子冷冷地道:“不是我配不上你。”
“而是你配不上我。”
荆可爱格格笑道:“我哪一点配不上你?”
“说起来,你就是摘颗星星下来追求我,我还要考虑考虑哩。”
荆可爱见他不言,顿一顿,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很喜欢我。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禁锢自己。”
“你对我好一点,要花钱么?”
“你就算对我好是一种付出,但你也是有所收获的呀!”
荆可爱说着说着,眼中就有一层泪雾涌现。
无情子冷冷地道:“你说这些干什么?”
荆可爱道:“我气愤!”
“我恨!”
无情子沉默良久,道:“我给你一段时间作思想准备。”
“你还是考虑到时怎么说话吧。”
荆可爱含泪道:“你不要再希望我什么了。”
“我今天来,是最后一次见你一面了。”
无情子心头一震。
荆可爱道:“我已经答应嫁给郭威了。”
无情子惊意更甚,道:“郭威?!”
无情子惊怔半晌,道:“郭威来了江湖?他------”
荆可爱凄婉地道:“我十分讨厌郭威。”
“我说我早已有了喜欢的人,——”
“我说了是你!”
“可是他不放手。”
“他反说今次来江湖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抓你。”
无情子忽地大叫一声,拔身即去。
他仿佛间心灵遭受了巨大的冲击,那无法抗御的思想和冲击令他一时之间狂性大发。
荆可爱很明白他的远遁和那近似狂野的厉叫是代表什么。
*荆可爱的画外音
“他爱自己。”
“他面孔的冷漠无情,只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憎厌。”
“他心中尚有爱。”
“一个以冷血无情自居的人,总以为自己的冷血无情之剑能斩绝人世间的一切爱和恨、善与恶。”
“可以无视一切世态炎凉。”
“不为一切动心,不为一切动情。”
“这才是他的胜利,才是他的最高宿命。”
“但在自己面前,他又是显得那么脆弱,和不堪一击。”
“因此思想上的挣扎,情感上的困挠,心灵上的撞击,使他无法驾驭和接受那霎那间的真实。”
“在别人眼里,无情子是多么的可畏。”
“但在自己眼里,他比薛青山那样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好对付得多。”
“唉,我有时真同情无情子。”
*死人谷石碑边
荆可爱叹出一口气。正欲打道回转,忽听有人叫她,闪目一看,是郭威。
*荆可爱的画外音
“郭威?”
“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死人谷石碑边
郭威很欣喜地过来,笑道:“一萍,你怎么也在这里?”
荆可爱支吾道:“有事呗。”
“哎,你------”
郭威道:“听薛掌门说,韩子聪在死人谷锁鬼坡,所以,我就来了。”
荆可爱微一蹙眉,道:“韩子聪是谁?”
郭威道:“韩子聪就是无情子啊,你不知道?”
荆可爱摇摇头,道:“你怎么知道无情子叫韩子聪?”
郭威道:“我们从小是邻居,还一起玩得好咧。”
“不过,”郭威一顿,神色黯下来,道:“他现在成了一个杀魔,我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唉,想想过去,他是多么的有大志。”
荆可爱淡漠的道:“人总是要变的。看是变好、变坏罢了。”
“其实,什么好坏,在这个世道上是分不出来的。”
郭威见荆可爱一下子神情冷淡了下来,不由愕愕的。
荆可爱见郭威神色愕愕的,不由浅笑一笑,道:“无情子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郭威道:“无情子不在这里?你不是对薛掌门说过他在这里的吗?”
荆可爱道:“无情子萍踪靡定,没有固定的脚落。你不相信我的话?”
*乡村酒肆
荆可爱与郭威相对而坐。
荆可爱喝了几杯,道:“郭大哥,《五美图》有眉目没有?”
郭威摇头。
荆可爱道:“郭大哥,有件事,我感到很奇怪。”
郭威道:“什么事,你感到很奇怪?”
荆可爱道:“你这次来,不是为了《五美图》,而是为了针对无情子,是不是?”
郭威点头道:“找《五美图》是东厂的事。我这次来,一是协助,二是就便锁拿无情子。”
“你知道,无情子杀人太多、怙恶不悛,民愤极大,官府早想绳之以法。”
荆可爱道:“无情子杀人不是今日昨日就有的事,官府为什么早前不抓他。”
“你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为什么?”
郭威道:“这其中还有为什么?”
荆可爱神色凝重的道:“朝廷在想获得《五美图》的时候才把他列为要犯捉拿,很明显就是怕他多事。用你来牵制他,他们方可为所欲为、横行无忌啊!”
郭威心头悚然一震。
荆可爱道:“你有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呢?”
郭威确实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他默然一会,忽笑道:“一萍,你太多心了。”
“噢,要是你哪天会到无情子,烦你通知我一声,或者要他去天豪门一趟。好吗?”
*酒肆外林麓道上
林心玉手捻鲜花,脸上挂着一抹甜甜的笑意姗姗而来。
*酒肆外凉蓬下
林心玉突然扬声说话道:“不必了!”
荆可爱闪目一看,见是她,不屑理睬。
林心玉也装认她不得,自在一侧坐下。
郭威不识得她,起身拱手道:“姑娘此行想必有所赐教的了。”
林心玉有份贵女气质的道:“你就是‘鬼见愁’郭捕头么?幸会幸会。”
林心玉也拱了拱手,看着郭威,笑意更浓道:“郭捕头年纪轻轻,就已名利双收,志得意满,小女子实在是钦佩。”
郭威谦逊道:“过奖。”
林心玉突然改变话题,道:“敢问郭捕头有无妻室?”
郭威一时摸不着她的来意,道声“惭愧。”
林心玉道:“这就奇了。人的名,树的影。似郭捕头这样的人找老婆应该是------你的要求太高?”
荆可爱很讨厌林心玉说的这个话题,手指头叩击着桌面,叫道:“哎哎。你有完没完?你什么时候又改行做媒婆了?!”
林心玉瞟她一眼,对郭威道:“郭捕头,她是谁?——你的姘头?”
荆可爱不防她这么说话,勃然大怒。
郭威连连摇手,道:“姑娘不要误会。”
“她是荆姑娘,迷宫三姐妹之一。在江湖上有‘玉观音’之称。”
“哦”。林心玉佯“哦”道:“你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玉观音’呀。啊,真是幸会,幸会。”佯装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
荆可爱扭头不屑答理。
郭威道:“姑娘想对在下说点什么?”
林心玉道:“你还有要紧的事急等着去解决?”
郭威道:“这倒没有。”
林心玉道:“不要性急。”
“我这个人说话有个特点,你可能没有听说过。”
“我说话不性急,又很温柔。”
“但一般人听起来,既尖酸,又心惊肉跳。”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郭威莫名所以地摇头。
林心玉道:“你没有这种感觉,证明你是有博大胸襟的人。”
“其实,那是肺腑话。”
“有时,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剌耳。”
郭威说不上什么。
荆可爱突尔“哈哈”浪笑一声,讽刺道:“那不是你的特点,而是说明你这个人脑筋有点问题!”
林心玉道:“我这个人很守妇道。”
“通常情况下,只在家里做点诗,谱点词。”
“弹弹箜篌,吹吹箫管。”
“难得降步出来跟这些俗物打交道。”
荆可爱啐一口,鄙夷道:“你以为你是超俗物的东西?出门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降步’咧,哼!”
郭威道:“姑娘适才说‘不必了’,是针对谁而言的?”
“你知道无情子的行踪?”
林心玉道:“我知道的事情很多。”
“有你们想知道的,有你们不想知道的。”
“上下五百年的事,基本上我都很清楚。”
荆可爱“嘿嘿”笑道:“我居然没看出你还有这种得天独厚的能耐。啧啧,你真是了不起的大话高手。”
林心玉不以为然的道:“你说话自相矛盾。”
荆可爱佯“哦”一声,道:“是吗?你说我该怎样说你才对呢?”
林心玉道:“你应该说,我居然没看出你还有这种得天独厚的能耐。啧啧,你真是了不起的罕世高才或伟人。”
荆可爱见她一点不觉羞赧的,紧紧盯着道:“我应该说你是了不起的罕世高才或伟人?”
荆可爱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她鹅脂般的脸蛋上捏了捏,嘲弄道:“你这人的脸皮并不怎么的厚,怎么这样的恬不知耻啊!”
林心玉由她捏摸,道:“够了么?”
荆可爱索然无趣,把手拿开。
林心玉道:“唉。和你们说话,我觉得有点乏味。”
荆可爱听了,又忍不住“啐”了一口,道:“你以为我们心里味道十足?!”“哼!”
林心玉道:“看来,只有长话短说了。”
“唉,有情似无情,想往昔旧梦可真。”
“几日前,我看见一个情痴在店中喝酒吟诗,样子兮兮可怜。”
“那首诗,不知你们有不有兴趣听?”
*插入画面
关二少爷在店中喝酒吟诗,似有无限不快之事。
林心玉出现,脸上堆着迷人的笑容道:“关二少爷,何事这般苦恼?”
关二少爷见是她,请她坐了,道:“听江湖议论,无情子竟然喜欢荆姑娘,这不是很可笑吗?”
“并且,无情子还练就了我关家的索命追魂剑法,真是可恼之至!”
“我很想去找他,可是不知道他的去处。唉!”
林心玉惊愕道:“无情子竟然练就了你关家的索命追魂剑法?”
“这怎么可能呢?”
关二少爷叹息道:“唉,我也没想到事情竟搞得这么糟。”
“本来呢,剑谱我是借给荆姑娘的,不知为什么到了无情子的手里。”
林心玉道:“你问过荆姑娘了?她怎么说?”
关二少爷道:“我不好意思去问她。你知道------”
“唉,我想多半是无情子抢夺去的。”
林心玉道:“荆姑娘也没有跟你解释?”
关二少爷道:“没有。我想她也可能一时不好面对我。”
林心玉道:“这件事你要尽快解决,若不然让江湖得知无情子是使用你关家的索命追魂剑法在为非作歹,你关家的麻烦就大了。”
关二少爷道:“是啊,我正为这事苦恼啊!”
林心玉道:“要不要我为你指点迷津?”
关二少爷惊喜道:“你知道无情子的去处?”
林心玉点头道:“知道。”
关二少爷迫不及待地问道:“在什么地方?!”
林心玉道:“死人谷锁鬼坡。”
关二少爷连忙称谢了,立马赶去。
*酒肆外凉蓬下
荆可爱叫道:“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吟什么诗,真是多此一举!”
林心玉微笑着道:“那个情痴长得一表人才,听说会作三步诗------”
荆可爱听得容颜有点改变的道:“你说的是武威山庄的关二少爷?!”
林心玉不答,顾自道:“他把我当成另一个人,对我说了很多令木头都动心的话。”
“唉,那些话,我现在想来,心里还甜滋滋的。”
荆可爱一把揪过她,怒视着道:“你这家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我问你的话,你听到没有!”
林心玉道:“听到啦。”
“温柔点。”
“干什么啊!”
荆可爱强自抑怒道:“我的耐性比不得你,你最好在我面前说话把那一套收起!”一松手,“直截了当地说!”
林心玉丝毫不以为意的道:“我说话一向都是这个样。”
“一针见血的话,我可从来没说过。”
郭威道:“姑娘说那个情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林心玉道:“不仅有关系,而且非同小可。”
郭威诧异。
林心玉道:“刚才,江湖上发生了几椿血案。”
“被血洗的对象都是江湖上盛极一时的大组合。”
郭威看着她。
林心玉道:“其中,天豪门位列第一,死的人最多。”
*插入画面
天豪门及一些大帮派被血洗后的场景。
(1)天豪门被无情子悍然血洗。
(2)其他帮派被天豪门与锦衣卫秘密血洗。
第五集
更新时间2009-4-28 12:39:07 字数:11517
第五集
*酒肆外凉蓬下
郭威、荆可爱听了大惊。
郭威道:“天豪门遭到了血劫?谁干的!”
荆可爱道:“天豪门实力雄厚,且近日又云集了一批宫廷高手。能够在那里施展杀手,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林心玉笑道:“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唉,可惜天豪门死的都是一些小人物。”
郭威森凛道:“无情子为什么要对天豪门下手?”
“你说的‘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是什么意思?”
林心玉避其所问,道:“有件事,我不知自己做得妥不妥当。”
“那个情痴要我指点迷津。”
“我指点他去了死人谷锁鬼坡。”
荆可爱不听则已,一听大为震骇。
荆可爱惊得跳了起来道:“你这家伙真是该死!”
“你知不知道他去那个地方会死啊!”
林心玉淡淡道:“你大嚷大叫作什么?”
荆可爱咬牙切齿地道:“你干吗要指点他去死人谷锁鬼坡!”
林心玉道:“我做得不对了?”
荆可爱怒不可遏道:“当然不对了!”
林心玉道:“可是他非要找无情子拚命不可,我不指点他去死人谷锁鬼坡,你说我该指点他去哪里呢?”
荆可爱面上寒意阵阵,道:“他是为什么事?”
林心玉谲笑着,不理其言。
林心玉又和郭威道:“郭捕头,我看得出,你好像有点不满意。”
郭威道:“姑娘说话讲半留半,我听了有点不耐。”
林心玉笑道:“郭捕头真是直人。”
“直人说话就是不拐弯。”
郭威对荆可爱道:“一萍,天豪门发生那么大的事,我得马上赶回去。”
郭威说罢,就急匆匆地去了。
荆可爱“喂喂”两声,摇摇头,道:“这家伙一惯说谎,她的话你也相信。”
荆可爱说着,忽然瞪着林心玉,道:“歪,问你一件正经事。”
林心玉望着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你认得无情子?你也认识关二少爷?”
“关二少爷喜欢一个什么样的人,有可能去找无情子拚命的事,你都晓得清清楚楚。你是怎么知情的?”
*荆可爱的画外音
“这是个问题,适才自己琢磨了好久,琢磨不出。”
“就如同她是如何得猫子有《五美图》和需要女人作交换一样的令人不可揣度。”
“这家伙在自己眼里已不是先前那么简单了。”
“相反,她却成了自己从未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了。”
*酒肆外凉蓬下
林心玉望着荆可爱,悠悠地道:“你想知道?”
荆可爱道:“废话!我当然想知道了!”
林心玉道:“你想知道的,我就一定得告诉你?!”
荆可爱一怔,道:“你什么意思?你这家伙还想在我面前摆架子!”
林心玉不为所动地道:“我这次来找你,还是为了《五美图》的事。”
“刚才的一席话,只是随便表现表现。”
“要知道,凭我的能耐。”
“可以令你身败名裂,走投无路。”
“你不要得罪我。”
*荆可爱的画外音
“这家伙看上去就好像抓住了我的命脉,随时都可将我弄生弄死似的,真是岂有此理!”
*酒肆外凉蓬下
荆可爱拧眉道:“这倒玄了。”
“我听着咋这么别扭呢!”
荆可爱紧紧盯着林心玉,突然抓起一只酒坛向林心玉劈头盖脸打去。
林心玉岿然不动,处之泰然。
荆可爱见她如此镇定,“啪”的将酒坛碎在桌子上。
荆可爱翘指赞道:“你这家伙真是令我佩服!”
林心玉瞟她一眼,道:“我们该去香姬院了。”
“好啊。”
“走吧。”
荆可爱忽然哈哈大笑着起身出店。
林心玉见她一下子变得爽快了,倒觉可疑了。
*路上
林心玉走了一段子路,道:“有个故事,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荆可爱邪笑道:“我对故事不感兴趣。有什么屁,就直接放出来,不要拐弯。”
林心玉道:“你有必要听听这个故事。”
“我发现你正走向死亡。”
“你正在干傻事。”
荆可爱不经心地“哦”一声,道:“是嘛。”
林心玉道:“你知道那日在虎豹山庄赶在你前头的寻图人是谁?”
荆可爱哧鼻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你这个傻瓜!”
林心玉面上显出一抹诡笑,道:“你知道是谁,但你一定不知道赶在你前头的原因。”
荆可爱正为这事横亘心胸,日夜不得释脱,这时一经说起,忽地正视林心玉道:“你跟无情子是什么关系?”
林心玉一副悠闲的样儿道:“你知道有关系就行了。”
“什么关系对你来说不重要。”
*荆可爱的画外音
“实在难以置信她跟无情子能有任何关系。”
“但她能见缝插针,时候掌握得那么准,却又不敢否认和置疑。”
*路上
林心玉道:“我今天没兴趣到你那里去参观。”
“我们还是趁早回头的好。”
荆可爱实在按捺不住有点惊颤道:“你对我的燕窝也很清楚?”
林心玉笑道:“不是燕窝,而是钱窝。”
“那里有很多钱。”
“江湖上的金银财宝,基本上都敛聚到了那里。”
荆可爱惊骇一阵子,忽笑道:“你很精明。”
“其实你完全在胡说八道!”
*荆可爱的画外音
“自己在江湖上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崇高精神和伟大形象,早已为江湖所誉美。”
“这么多年来,自己正是利用这个假面具在熟悉每一个帮派、每一个人,来从事损人利己的事。”
“真是想不到这个家伙竟会察出我的堂奥,并且了解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