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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作者:hws0592 当前章节:50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0:56

当然,做为一个青年学生,在轰轰烈烈的政治活动中,积极表现也是情理之中无可非议。可是更多的同学选择了回家过暑假,帮助家长劳动,挣学费继续求学,我真得很感动!

我们的表现也为我们这一届,初中毕业生争得了对我们的肯定。校方决定我们这一届甲、乙两个毕业班,全体同学直接升入高中。升学这对我们家又是一道坎,解放以后我们家庭经济更加不济,生活十分困难,缺少劳动力,只有母亲一人种田,不仅要养活我们兄妹,当时还有一个弟弟,还要供我和大妹两人上学,正巧我初中毕业要升高中,我妹妹小学毕业要升初中,妹妹考取女中,都在私立学校,一学期的学费就交不了,两个人一起上学是没有希望,我提出暂时停学,让妹妹把初中读完后,我再上高中,可是,母亲不同意,她要我们兄妹俩都升学,她提出将她睡的那张分家时祖上留下的,床幔架框镶镜雕花多遍生漆油过光亮如镜的大床卖了,给我们交学费,我实在舍不得,这么好的祖传家俱就这么卖了,我不同意,但母亲主意己定并且联系了买主,本来价值一百多元的家俱,如果做为古物保存,多年后更可升值的古蕫,为了急用竟以六十块钱卖出去,这才使我们兄妹俩同时升学的机会。

高中开始我最希望就是继续成为校排球队的队员,因为初三我虽然是校代表队成员,可是发给我的校队背心,没有校际比赛,我一次也没有在广场大众面前露脸,感到很遗憾。那时候体育教师,篮排球教练大家都叫他“老虎”,要求很严,要他看上谁能当校队谁就行,我不知道他是否看上我了,可我们班上高个子孔德章,因为他个高,虽然瘦了点,但排球扣杀凶狠,而他的扣杀必须有我这个二传手给他托球的高度和位置,他才能充分发挥扣杀的威力,因此,他极力推荐我,有他的推荐,我才能进学校球类代表队,很不容易呀!

不料,开学以后我个人的一切希望,排球赛没有开展,学生会干部也没有选举,我还不知道入团要怎么申请的时候,我生了一场病,一场持久战的病,这病是家族遗传的“关节炎”病,族人中有风湿性关节炎,有僵直性关节炎,当时医疗水平不高,我母亲非常焦虑,我住进县圣路加医院,这是解放前留下的教会医院,医疗水平在本县甚至邻近县城都是最好的医院,也是我平生第一次住院,住了三天,什么药也没有吃打了一两针,就让我出院,病没有好反而一天比一天重,从手指关节延到肘关节、臂关节、膝关节……又肿又疼痛,行动不便。我母亲为我的病情的发展焦急万分,到处求医问药。高中一年级上、下两学期时间,我依然住校,除了坚持天天上课做作业,什么活动也没有参加,就连护校活动的情报工作也都无法参加,不知道是什么时停止活动了。我母亲打听在圣路加医院街对面,有一户人家专看中医治关节炎的土医,一三五下午课后我就去,每次去了都先用缝衣针,在脚踝关节肿痛处,轻轻地扎到有点点血迹出现,然后开出中药丸,一颗颗黑糊糊,有“尨眼”那么大,带回去晚上吃一粒。但是效果不明显,只是痛处扎扎针好像有些好转,仍然看不出减轻的迹象。

学校的女勤杂工,见了我病情很重,人不断消瘦了,走路一瘸一拐,走过我身旁时,同情而惋惜地说:“好好一个人就这么废了,可惜啦!”。但我母亲不甘心,仍到处寻医问药,还另外找到一付单方,记不得是一种什么草药,与猪脚(猪的前蹄七寸,也叫猪脚七寸),一起炖在砂锅里,不加盐不加任何调味,每日清晨炖一锅,大清早我母亲从乡下急急忙忙送到我学校寐室,我起床后空腹吃下猪蹄和汤,虽然没有味道,我还是喜欢吃。就这样我连续吃了两、三个月,身体养胖了体质也增强了精神好很多!病慢慢好了。这一学期我都在治病,没有休学,学业也跟上进度。这真箅的上是母亲给我的笫二条生命!

下学期班级座位做了调整,我后排坐的是一位女同学,她个子竟然比我高,所以坐在我后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前后排两人接触多了,可能是互相借用具,或且是其他理由,上课时碰一下,戳一下,下课时就你来我往,你抓我,我拉你闹得很开心,这使我们俩人在情感上拉得更近,也全不顾其他同学的反映。而这一学期我正在积极申请入团,而且已经是积极分子培养对象,担任一些社会工作,表现非常积极,总以为下一次入团首先必定有我,不料,公佈的名单偏偏没有我,反而有我们班上两位女同学,我觉得她们平时表现平平,没有突出的成绩,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积极分子发展对象!我知道以后很不服气,闷闷不乐情绪低落。两天后团小组开会请我参加,会上我应付着说几句话,后来小组長让大家给我提提意见,给我振动最大的就是,我课堂上喜欢跟女同学打打闹闹,中学时期不要谈恋爱,这样影响很不好。这一句话,从此断送掉我与那位女同学的正常交往,我突然对她的冷淡使她莫明其妙,后来她也知道原委,也变的郁郁寡欢,从此,我们冷处理了好多年,团小组反而提我的意见,不该因为人家提了意见就不理人,同学之间不要把关係搞得不正常,这又让我很为难,不过,这之后我也开始考虑恋爱问题了,这位女同学我隐约感到她的个子比我高一点,其实高不到半公分,可能当时我还不急着找对象,所以标准订的有点高,像校花那样的女生,我喜欢漂亮的女生,我又不敢主动追求,也不知道怎么表示,怎么开口很苦恼。到了高中三年级,有一次隔壁寝室的乙班同学,跟我一起躺在我的床铺上,他也是农村孩子己经结婚,突然问我有没有对象,听我回答没有对象以后,就说起他们班长与班上的女同学恋爱的事,说是,那天下课以后,班长写了一张求爱字条,悄悄地夹在那位女同学的书本上,就这样他们成功了。这让我感到很新鲜很有意思,似乎也学到了什么,高三毕业体检的时候,对我有好感的那位女同学,走过我身旁时,特地表示了热情,可是我还是不冷不热老脸孔,这使我一辈子都无法愿谅自已。

后来就因为这个原因,在我担任团支部书记其间,我就主动提出不当团干部的要求,支委中有一位女同学,是她极力挽留要我继续留在支委会里,我才勉强留下担任宣传委员,这样凑合着干。

这一学期又调了一个教室,重新编排座位,那位女同学就不在我后排了,不过前面第一排离我也很近,只隔了三、四排,他们都是个子最矮的同学,除了第一个座位是个矮个子男生、二、三、四座位坐的都是女生,平时空闲或开点小差时,对前面的女同学,也会在心里评头论足,二号坐的一位是农村同学,也是支委有点土气,胸部很丰满,三号坐的就是那位郑同学是城里人,她后面三排正对着就是我坐的位置,她父亲关在牢里出事,她又黑又瘦筋筋,每天穿着一件半长的灰黑色外套,更显得黑不溜秋!成天总是板着一张瓜子脸,很难看到笑容,再过去坐的一位女同学是学校老师的女儿,园园的脸胖胖的身材,与那位高个子女同学关係不错,虽然我跟高个子女同学关係疏远了,她仍然跟我关係不错,她还劝我不要与那个同学把关係搞僵,让人家受不了!我觉得我们这些男女生同学都是从初中开始同班,真像青梅竹马的兄弟姐妹,我有时候暗暗地瞎想,将来我会跟她们当中随便哪个女生谈起恋爱,千万别跟我前面坐的那位女同学好,愿老天不要给我们缘份,她实在太瘦又黑,又不会笑,我会怕她的。

临近毕业班课程安排很紧张,学习的费用全靠我母亲一人在乡下种田,收成又不好,我完全帮不上忙,她更怕我留在乡下务农,农活做不来成了她的累赘,所以,她又要我继续升学,这给母亲很大的压力,我也感到生活很紧张很苦,每周末回家看到家里那么零乱,母亲一人在地头劳作,这一周的我学校的伙食,要带的米或红薯,都让她发愁,我心里十分难过,而且闷闷不乐,说实在的话,我也非常害怕失学回家务农,像我母亲那样的辛苦地劳作我一定受不了,父亲不知道在哪里,他躲在福州不知道做什么,家庭、子女他全然不顾,没有办法我每周有米也好有红薯也好,只有继续挑着回校去。

因为家境日渐衰败,父辈兄弟分家后,母亲一人撐起这个家,男人不顾家她沒有主心骨,日子越发艰难,劳动力不足,靠种那几亩地,收成很不好,每天油盐浆醋米,样样少不了,她过得很揪心很苦,可她又希望我们继续升学,她曾经建议说,给我娶媳妇一个农村女子,可以帮她一起种田,可是,想想娶媳妇也没有那么简单,讨老婆是要花钱,要办酒席,好多事她都处理不了,如果有男人在家,大家商量着什乡事都好办,单靠她一人实在无能为力,再说,她见我不太愿意,这事也就不敢再提了。

所以我对自己的前途感到渺茫,大学我是一定要考的,可是考上了怎么办,考不上又怎么办,成天脑子里乱轰轰,而考大学我们农村的孩子,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师说一套,同学之间传的又是一套,参攻资料很多,学校介绍专业介绍学制说明,搞得头昏脑涨无可适从,我的目的就是不要花钱,时间不要太长,赶快出来工作,读书的时候不要家庭有经济负担,工作以后能减轻母亲的压力。

鉴于这么多复杂的考虑,最后我决定了,报考学制短一点的,学校近一点的,我自已估计成绩属中上一点,不敢报太好学校,这才填了第一学校“浙江大学”,第一志愿“机械系金属切屑加工专业”。万一工科考不上,考虑第二志愿再放低一点,才填了“福建农学院”,“师范学院”等院校本科。我们这一届参加高考的毕业生,是全国最初实行全国统考的学生,所有毕业生全部集中到省城会考。暑天高考太阳像火一样照着,把考场烘烤得酷热难当,同学们专心答卷任凭炎炎烈日的煎熬!没想到髙考结束,顷刻变的轻松,就像迷失目标一样茫然无措,想找人谈心又无从谈起!因此,等待的日子更漫长更难熬,反而感到倦怠懒散,想上城里去也一定听不到消息就没去,大家都苦等苦盼了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忽然听说录取名单己在省报上公布,我像发狂一般快跑慢跑到了学校门口,就看见有同学已経站在校门口那古铜色铁门门厅前,手举报纸挥动着,榜上登载着密密麻麻高校录取新生的名单,我跑过去接上报低仔细寻找,一下子就瞅见我的名字,我录取的学校和专业,完全按我填报的志愿,第一学校渐江大学,第一志愿机械系金工专业被录取。

可是,看到录取通知以后,听到大家议论我又有点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报“本科”,家庭困难的同学都报了本科,找想,即使将“师范”、“农林、水产”,放到第一志愿也绝对会被录取,母亲见我有些不满意闷闷不乐,就劝我说考上了就好,那地方是个好地方,她说,你要去上大学,邻居阿书劝我买块手表给你使用,大学生要有手表呀,我也想给你买,听了母亲这么说我心里很高兴,却又担心母亲那儿有那么多钱买手表,可是她说了,阿书有一个手表想卖,他家庭是香港侨民,他想換一个手表,这个手表便宜卖了,阿书说,你没有现金就用稻谷換吧,他开价要十五担稻谷,讲了几次价他都不肯少,最后他还是少了几担,十一担卖给我们,先给他七担,下一季再交四担,我觉得太贵了,说,那不行这也太贵了,交了稻谷你们吃饭的米都没有,不过,我心里还是很想有个手表好!母亲觉得有便宜不买,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能买到,最后她还是咬咬牙答应买了。本来也知道阿书这个人常在外面走动,很少有交道,后来才知道邻居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是一个生意人的嘴脸。

我带着那块手表离开家乡,手表会走,但不知道这块表己经走了多少年,机器磨损到什么程度,我们只知道手表会走就是好表,母亲买了让**大方,可谁知她要辛苦好几年,省吃俭用才能喘过这一口气呵!

我除了高考会考时到过福州,这是第一次离开家出远门,我不像那些人机灵,又没有朋友亲威同学一起走,摸不清到达的目的地在何方,我还被指定为领队,只好跟大家一起出发,从福州坐船到平南,闽江不宽水域也不深,一只船坐十来个人,有地铺可以睡,因为一天走不到,大概两天到平南,然后,南平再坐汽车到江西金华坐火车直达杭州,不知道我们学生票价便宜或是什么缘故,乘上去的车竟然是装货的闷罐车车皮,没有座位没有窗,只能坐在地上,车窗比人高,根本无法看见外面的景物和站点,又没有开水供应,大热天的一个个热的像锅煎的一样难受,因为我和另一位同学是领队,一直等到火车停在一个大站,我就提着大水桶,拉开笨重的货厢门跳下车去,跑到前面车廂里去接一桶开水,提回来一个人只有一杯水解渴,就这样一直熬到杭州车站。

本来报到是在浙大老校址一一大学路,到了杭州以后才得到消息,从我们这一届开始迁到新校址一一黄龙洞浙大新校区,这里没有校门,没有围墙,就是几幢学生宿舍,几幢教学楼,按设计规划校区相当宏大,校门设在“王泉”风景区。

这样,我们开始了大学的斩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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