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毕业分配以后,我必须回家一趟,看望家人告诉他们我所知道的情况。于是,我把分配报到手续和杭州去北京的路费借款等都办好,带去北京的行李暂托学校并放好后,就约她见面,相互祝愿各自好好生活,保持关系等等。我就回老家过暑假了!
回到家首先看到的是厅堂正中摆设的灵堂,我才知道曾祖母就在前几天去世了,因为没有经常联系,而且我们临近毕业很忙,老人家病况以及去世都没有消息,见到灵堂祭奠才问起最后的情况,我小时喜欢在她的庇护下生活,她常常说,愿我们小辈的活的好,有什么该受惩罚的由她去承受,有什么关乎性命的事件都由她去,比如,食物中是否有毒由她去尝试,老人迟早是要走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所以我一直很想念她,现在己经见不着她了,我只好在灵堂周围默默地转一圈以示悼念!
这时候,我祖父以及我母亲都在家,父亲在那里我总是见不着,我也不想见到他,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话语可说。祖父自从祖母去逝以后,天天躲在楼上房间里哭,直到我离开家也没有很好跟他道别,这次回来看他情绪好多了,早晨也起来的比较早,而且,在内院(里埕)扫地做清浩,精神也好很多没有焦悴和苦恼的表情,那天,他一边扫地一边就问我,这次分配到什么地方?我说到北京报到,报到以后后面还不知道到那里去哩!如果能留在北京也可以,但是看情形可能不行,只有报到以后再说了。然后,他就问,你跟医学院的女孩子好的事,说你们是中学同学,那以后看病就方便了,我想他可能因为病疼就医比较麻烦,想到医生了,我说她还有好几年呢,到时候能不能成医都难说,停了一会儿,他说,是城里东门兜人,我说是,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随后我到厨房里,母亲在那里,她让我坐在灶膛口,塞稻草烧火煮饭,然后说,我听说她父亲在镇反中被**了!我听她说了轻声答应,心想,他们乡下人是怎么打听到的,可见县城里的事,乡下人也很清楚,其实我们家离县城也就几里路,再说我大姑妈家就在城里后街,当年**反革命的时候,他们也是人心慌慌,那里杀了人,那里什么人被枪毙,他们都会去了解为什么被杀,有那些是够杀头的罪,她们家成分很高,都怕被莫明其妙杀了。其实,我母亲也就嘴上说说,绝没有反对之意,再说了自由恋爱也不要彩礼,她也省心,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了,因此,嘴上这么说,心里没有留下一点点阴影,我听了心里虽然有些感触,但事己至此,而且她还受到国家培养,以后只要听党的话就好了,这样想着整个过程也就过去了。
在县城里碰到曾经未考上大学的同学,他们有的都在躲开我,有一位同学热情跟我打了招呼,我才知道他因为身体不太好,目前就在街道帮忙工作,后来才知道他不知什么原因自杀身亡,箅是班上最早离开人世的人。时间一天一天过得很快,一些人打听到我要到北京报到,就想托我办事,跟我商量托东西带到沿途的亲人,更有一个乡里人,要托我带一位老太太到北京,我一听头都大了,我虽然在杭州待过几年,从没有单独坐火车到远方,即使外出习实,也是有老师带队,现在要我带一个老太太去北京,沿途我还要在杭州取行李,会女友,伯母还要带衣服到南京,给她在南京大学读书的大儿子捎去,这些事我还不知道好不好办!所以,我坚决不敢接受带老人走,他们说得都简单,可我想得很复杂,最终因为我坚决不答应,带老太太的事也就作罢。
这一次离开家,是赴京上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本来应该把酒饯行,但是,当时我们家的景况依然不好,父亲不在家,祖父心情也没有完全恢复,人家所托之事我又推三阻四不肯帮助,弄得别人不愉快,我郁闷不痛快,虽然,参加工作是个高兴事,但也就母亲晚饭时多炒两个菜,弟妹们一起吃了,第二天我就动身去福州,在福州找到二姑妈,把大姑妈托去给她五十岁的寿礼给她,当我送去时并告知她己逾五十大寿时,她愰然醒误十分吃惊地说,“我有五十岁啦?”她那惊诧的表情,让我着实感到可怕,人生不好好抓住时光,生命就会悄悄地消逝,连自已都察觉不到,这太可怕了!
鹰厦铁路才开通不久,火车走的很慢,当然比坐闷罐车好多了。到了杭州反而觉得有点陌生,可能因为只是路过,马上要离开杭州,不是这里的主人的缘故吧,找旅社也是我人生第一次,那时候,“黄龙洞”“玉泉”都是郊区,因此,我在市区的“西湖旅社”住下,我把学校工作分配、报到证明都掏出来给他们看,专门要了一间单人房住,之后就到浙大去找到工友取走自已的行李,和一个装衣服的橙色旧皮箱带到旅社,晚上才告诉浙医的女朋友到旅馆会面。这地方离她们学校不远,晚饭以后她就来了,
经过热恋过程互相终身的约定,现在的见面就没有必要为了锁定终身,我们见面只是远行的送别,但是,我终究未成婚,想留她在旅社过夜也就是随便说说,都不敢动真。大家都知道,这一别再见面就难了,法老也不留情面,不肯多给时间,而且,第二天她要上课我要上路,都不敢太晚,虽然依依也终有一别。
这一次的火车票是按干部的待遇,坐上硬卧车廂,从杭州到北京要过一个晚上,我是下午上车,到卧铺车廂签票的时候,我才问起必须在南京下车,列车员告诉说,下车可以,明天再签票只能坐硬座,硬卧票作废,你要考虑好呵,我听了心都凉了,杭州到南京几个小时很快就到,南京到北京要整整两个晚上加一个白天,这就苦了,伯母托我就这一包东西,也没有要紧事,这么让我苦熬两夜,真有点花不着,可是,这是伯母交代的事,要与堂兄兄面亲手交给他,才是情份,我也想过到了北京再从邮局寄,又怕兄弟没有见面被伯母埋怨,伯母比我母亲利害,我从小怕她,最后决定放弃卧铺,当晚不到十点钟到达南京,我终于向列车员取回车票准备下车,列车员为我惋惜,而为她自已可以再卖出而高兴,第二天我才找到南京大学学生宿舍,堂兄是南大学生,我的时间有限,也就匆匆一见随便聊聊,没有告诉他我放弃卧铺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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