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感到希望渺茫的时候,我决意写一封信到渐江大学人事处,告诉他们我是去年浙大毕业,因为不能学以致用,要求调到浙大工作,即使在实验室当指导老师也愿意,不久,我从政冶协理员那里得到消息,浙大人事部门有回信,具体内容他不肯说,只是我听出学校是同意要我,但是军队不放,这使我越发闹起情绪,因为我觉得能回浙大,不仅杭州是好地方,而且还能回到女朋友身边,可是不管怎么闹也无济于事,因为部队缺技术干部,刚从地方要来的人员就让走,上级不同意下面也办不了,可是没想到过了一阵,突然来了调令,调我到“武汉高级炮兵技术学校”当教员,这让我很被动,预先没有征求意见,调令在军队只有服从,不服从就是违抗命令,可是我不懂,我只想到自己不习惯部队生活,穿军装不自由思想压力大,就想回地方,如果调到学校,学校纪律要求会更严格,军代表在工厂里必竟比学校宽松自由,于是,我决定不去武汉,留在重庆一五二厂军代室。从此后我虽不敢大闹,但情绪仍然低落,工作也没有积极性,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过一天算一天的消极情绪,领导对我也没办法,反正不是战争年代,后勤工作也是松松散散,让我自已去想通,想不通也要想通,领导想再通过部队创“四好五好”单位、“四好五好”个人来改造思想。
反右派的时候,地方大鸣大放己转向揭发右派言论的时候,一天,总后勤部来了几位政治干部,召集我们这些知识分子开座谈会,有工程师、教员、和我们地方来的大学生,让我们提意见,大呜大放,我当时只提了我工作安排问题,不能学以致用,要求调回地方工作,没有涉及党的领导政冶工作问题,否则划成右派是单位领导巴不得的,上一届的那位说穿军装土里气那个人,最后就被打成右派分子,发配**。
大炼钢铁运动,军代表不怎么搞,倒是工厂搞的轰轰烈烈,老厂区新厂区都筑起小高炉,把车间里机械加工出来的铁屑铁渣一股脑儿地塞进小高炉里烧,烧红以后用铁钳拖出来,锤打成铁砣砣,这就是炼纲的成果,做为成绩称重上报,有时铁屑铁渣不够重量,完不成任务,就把铜渣弄点进去与铁渣一起烧制来凑数,铜渣比铁渣贵很多,可是为了达到指标,只有浪费一些了。后来被发现马上就被制止。
接下来就是部队开展干部下连当兵运动,军代室的干部是当兵或当工人,领导都不明确的时候,就把我第一批下放车间当工人,这期间军代室的关系下放到厂党委领导,人员下放车间劳动就一句话的事,我一人最先下放三个月,我到了车间,劳动了几天,因为车间也缺技术人员,就把我安排到技术组绘图设计,这让我高兴了一阵,以为我终于可以接触设计工作,可是,没想到不久就军代室领导发现了,马上制止不让我坐办公室搞技术工作,必须当工人,下放车间是劳动锻炼,和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学习他们的优秀品质改造思想,怎么去坐办公室,搞技术工作,于是我回到车间和工人一样每天三班倒轮流上班,每次夜班到了半夜三、四点钟,实在睏的眼睛都撐不起的时候,我也会偷偷躲到旯旯角落里打个盹,就这样我坚持了三个月后回军代室照样闲着,实在无聊我就经常悄悄跑去厂工会阅览室看杂志,看小说,这样我就可从应付每次季度总结、年终总结评比的材料,部队开展“四好五好”评比的时候写材料是很重要的一环,谁材料写的好,内容丰富充实就容易被评上,一次,单位材料是我写的,总代表让我到渝办军代表处,参加厂际代表室评比,我就凭材料祥细地读了一遍,大家听得十分过瘾,最后评上了唯一的“五好单位”。
我开始看小说也学写小说,但这个事我全不敢公开,都是悄悄进行。这一年的干部下连当兵来真格的,没有下车间劳动的干部流到的,一律下连队,却正碰上西藏**拉麻叛逃出境,还有叛匪在捣乱,于是有办公室干部,工程师等一批该下连队的,都去了西昌当兵,他们一到连队就准备参加战斗,有得参加了好几次战斗,回来的时候,办公室一位技术员军官腿膝盖被打穿,一生成了瘸子,一位工程师军官也经过了十几次战斗,回忆当时追叛匪时,他说整个脑子全是空的,只知道跟着往山上冲,没有目标地东一枪西一枪,因为西藏叛匪没有战斗力,否则,如果遇上正规部队,那就完全是另一个埸面啦!
再轮到我该下连队的时候,又提出要结合业务,不一定要在连队,于是,就有人提出到中央靶场去当兵,结合学习各厂武器在中央靶场的试验过程,经过总后军械部同意,重庆几个厂轮到下连的同志,由497厂的军代室总代表带队,八个厂军代室下连队的军官,包括我在内一共八个人出发去中央靶场当兵锻炼!
中央靶场是在吉林省白城子,后来叫白城市,于是我们八个人一起到北京军械部开了介绍信,在北京停了两三天,我去找了中学同学,他们有的已经毕业,有的当年正要毕业,大家见面高兴了一阵。随后,离开北京直接到了中央靶场,这里很荒凉,范围很广但没有什么人,靶场也就一幢办公楼,兵营也在附近,因为我们是来当兵,因此不论官大官小一律听靶场领导安排,我就负责每天在办么室烧开水,做清洁,也没有操练。
一天,就听说有新武器要来靶场做试验,张爱萍总参谋长要来观察,我们队里一个年轻军官一直嚷着要看一看张爱萍上将是什么样的,结果人没有见着,武器也没有看见,怎么试验也不知道,当晚却看见草原起火,火场仿佛不太远,靶场领导就喊集合救火,一人一把扑火扫帚,向着火光方向跑去,谁知眼看很近,跑了半个多小时火光还在眼前,这才意识到草原救火,用腿是跑不到的,只好回来等汽车,可是汽车也迟迟没来,救火救不了只好随它去吧。我们还是该烧开水的烧开水,该做清洁的做清洁,一个月时间到了,靶场领导因为不好安排我们的工作,又是部里介绍来的,巴不得我们快走。
可是,我们本来是来当兵锻炼,结合业务,不能就这么千里迢迢跑这里来,烧一个月开水做洁洁就回去,回去怎么汇报怎么交代,于是又开介绍信,去沈阳军区军代表处,跟领导见面同时学习他们军代表的工作经验,沈阳军区军代表处总代表是个少将,官比重庆总代表大,少将军衔以上每月都有招待费,公家的经费由将军自己处理招待客人,正好有我们这些重庆同行客人,就盛晏款待!这时我才发现我的酒量不行,喝了一小杯就喊头晕。
在沈阳待了两天,就决定去黑龙省北安市的一家兵工厂,这个厂的军代表室是由沈阳军区管辖,军区开了介绍信,到那个厂去参观学习,这是一个离苏联边境很近的北安市一个军工枪械厂。这一次下连当兵,听说后来“**”刚开始时,总后大院,军械部大院里各军区军代处贴了很多大字报!
还有一次下连当兵,是在重庆杨公桥驻军连队,这一次不单是军代表,还有渝办机关干部,一共五、六个人,机关干部中当“头”的提议,当兵就要像当兵的样,背包行李自己揹上,从大坪渝办行军步行到杨公桥,这一路走来有二、三十公里,从中午出发走到天近黄昏时到达,路上不时的受到少年儿童连喊“解放军叔叔”的欢呼叫喊声,到了兵营累的鼻耷嘴歪,丢下背包就躺倒,连队指导员却热情招呼我们吃饭洗澡休息,可是带队的“头“还要请战,问指导员连队现在做什么我们参加,指导员说:目前就是农副业生产,他们也都快收工了,你们几个怎么安排等我们商量了再定。因此,当天就没有跟班劳动,否则我真的要累扒啦!第二天我们开会,我被安排去仓库站岗,白天夜上每班两小时,这一天,我轮到晚班十二点以后,我睡的正香时被喊起来,睡眼腥松地背起枪出去,子弹没有交给我,来到岗位上,今晚的月亮特别亮,这让我心里踏实很多,如果天是黑鼓隆冬的话,我会害怕,于是,我就一个人背着枪在月光下游荡,心里很放松,心想,什么人闯进来我都会看见,还怕特务来破坏,不过,那仓库里是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有坏人破坏,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保护哩!还好平安地游荡了两小时,**的人来了,见到我在月亮光下走来走去,十分惊伢,到我面前说:你这样走来走去很危险,要是有坏人一把将你按倒你就完了,他说,站岗的人要躲在暗处,发现坏人才有办法。我说:躲在黑暗里我害怕。“那不行!”他说:“以后千万不要在明处站着”。
就这么站了一次岗以后,因为连队要写几幅宣传标语,指导员知道我是个知识分子,一定会写毛笔字,就让我做这件事,别的事都不要我管,这样我又成了干部,不仅写了多幅小标语,还写大幅的横幅标语,挂在屋檐下非常醒目,指导员很高兴,要我多写几幅大幅标语,可是我写得太慢,一个月当兵时间到期,再也无法挽留,就这样我得到一次口头嘉奖,回到军代表室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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