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梦断浮生》作者:hws0592【完结】 > 梦断浮生.txt

第三节

作者:hws0592 当前章节:34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0:56

反右倾运动开展以后,就不再说下连当兵的事,因为这次反右倾运动,牵涉的都是部队高级人物,所以运动步步深入,基层也越来越紧张,揭盖子以后才知道,是卢山会议彭德怀的万言书引起的,万言书针对大跃进后出现的一系列严重后果,毛泽东说彭德怀的万言书是针对他的,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右倾运动持续了好几个月,我们驻渝部队批斗中也揪出了几个“小彭德怀”来,我们军代表室有一个老工人技师,起初在发言时讲真话,说定量米越来越少,猪肉买不到鸡鸭也没有了,都到那里去见不到,那里吃得饱肚子,后来批判时把他的话都拿出来,他见势头不对,第二天开会时,他赶快攺口,说,我昨天回去,一查看米还很多,根本就吃不完,都是自己瞎说等等,于是,组长才松了口气,说,嗯,这就对了,就是要这么说才正确,否则,是过不了这一关!

地方反右倾运动到了批判建设阶段,党组织大发展,各车间科室单位发展党员数量都有指标,军代表的党组织仍下放在厂党委,总代表是厂党委委员,我当时正好下放车间,车间的人数多入党指标也高一些,党支部都在物色人选,一天,书记有意无意地跟我一起走出车间,问,你不是党员吧,车间可以发展,你是军人好办,他这么一问让我心动了一下,这件事我从中学开始就十分狂热,大学毕业时也是大发展的机会,因为对付毕业考试,人家知道写报告,我自已没有写,没有抓住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又遇上大发展,在这个节骨眼上,机会这么好,我考虑再三,觉得我一直想搞“设计工作”,想学以致用,从这方面设计出先进机器,做出贡献,可是,从到军代室当了军代表,从不接触设计,一天无所事事,或且跟检验工人一起做最简单的检验工作,浪费了我的青春,几年来我一直要求调动工作,到适合我工作能发挥作用的地方,闹了这些年都没有实现,这一入党就别想回地方了,因此,我最终下了很大决心,放弃掉大好机会,于是我就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了。

反右倾运动反到后来饿肚子的人越来越多,出现了饿死人的现象,运动也就慢慢消退了。这一年,我的女朋友也接近毕业,这些年我们只能靠通信联络感情,尽管有一些阻障我们感情发展的因素,主要还是有中学同学多年青梅竹马的基础,所以,我们一直保持着恋爱关系,毕业时她原本想留校,我也支持她,她留在杭州我也有可能去杭州,后来看情形不可能了,大多数都下基层到县级医院所以,她只好要求到重庆这个大城市来,,最后还是因为有我个军人关係,才留了一个到西南的名额,分配工作敲定以后,她利用毕业后的暑假时间,回老家过完暑假就动身,经过上海时在我姑妈那儿住了两天,再乘火车经西安到成都卫生厅报到,交通不便绕了一大圈,路上走了五、六天才到成都,由成都卫生厅再介绍到重庆卫生局。

从家乡到重庆路上这么折腾差不多用了十天时间,成渝铁路通车也才两三年时间,乘火车要一个晚上多到达重庆,还好到重庆是上午,我到重庆菜园埧火车站接人,几年不见都有点陌生的感觉,不过大家游子在外,无亲无戚又远道而来,很快就融洽了,我带领她直接乘车到学田湾重庆卫生局报到,卫生局也很干脆,马上就分配并介绍到“重庆第四人民医院”,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这家医院就在市中心区临江门,从学田湾乘公交车才四、五站路,即使从我们一五二厂到临江门,虽然要渡船过嘉陵江,再从化龙桥乘车也就十来站路,我们都很满意。

在卫生局门口,我从她手上接过提包时,一时瞧见到她手背的皮肤如此黝黑,心里默了一下“怎么那么黑!”在重庆真见不到那么黑皮肤的女孩,可能是暑假在老家被海风吹,阳光强烈照射晒黑的结果,后来她在重庆住了几个月后,果然也白了很多。

当即我们到重庆第四人民医院报到,安排她住进“护士楼”宿舍两人间的寝室,一切也就定下来了。

我因为一到军代室就跟单位闹别扭,因此她来重庆我从不正式向领导汇报,就私下跟同事说说吧了,不过政治协理员也会关心过问,我只跟比我高一届,从华中工学院分配来姓黄的同事比较靠近,他虽然是党员也不安心军代表工作,上街我们一般都一起,我未婚妻来了,她星期天到厂里来,黄同志也都会陪我们到餐厅吃饭,吃完后他都会争着掏钱付款,经常还陪我一起送她到江边,看她上船过江。

她到了医院很受重视,市里开重要会议,派她参加会务组负责医疗保健,

当然,她到重庆来,就是我们准备结婚的时候,六零年过元旦前,我就向单位申请结婚,协理员让我打报告,因为军人结婚要经过批准,虽然做了一些外调工作。但我们的事曾经都做过调查,所以没有多久就批准下来,春节之前在重庆解放碑大阳沟派出所登记领取结婚证。结婚的时候,没有在我们单位,尽管近几年我的情绪好一点,但仍然不愿意让军代表参与我的婚事,就决定在市中区他们医院举行,因为才到单位不可能有住房,由医院临时在招待所借一间房,给我们结婚时用,办完婚期就退还,又因为她到医院上班没有几个月,很多职工都不认识,因此,结婚的时候不热闹,只有我们单位几位同事送几件小礼品,医院的内科主任,老主任来坐了一会,个别医生护士来瞧一眼带几个糖走了,我们买了一些糖果也没有分完,那时候,人人结婚都简单,我们箅是最简单草率的了。没有住房,结了婚也无法同居,好在她们是两人一间的宿舍,所以,我休息时到她寝室住,她同事让,她同事的爱人休息时来市区住,我爱人让他住,就这么过了两三年,

这几年也正是灾荒年最严重的年景,粮食定量一个人一月只有二十八斤米,甚至到了二十五、六斤一个月,没有肉、油供应,一个个饿的走路都没有力气,餐后总是在食堂转来转去,再转到另一个食堂,转半天,再到餐厅去转转,每个人手上都捧一个老大的黑色塑料碗,那是当时的新产品,偶尔会碰上半桶酱油水,大家也抢着喝个精光,喝完咂咂嘴,好像不满足的样儿。我们军人定量高一点,每月三十斤,还有一点肉、油票供应,也是一样的饿呀!

那一天军代表开会的时候,我们车间军代站的一位检验工的母亲,因为水肿病死了,要抬去火葬场火化,人手不够要人帮忙,问了一下在坐开会的军人没人响应,就朝我们说,你们站几个干部,去一个吧,也没人响应,我心里想去吧,就站起来,一下子大家都松了气,于是,我一个干部带上几个工人,到他家抬死人,一路上不断有人朝我们抬死人的叹道:“又节约了二十五斤粮啦!”火化完了主人也得花钱请大家吃一顿,这一顿真的不简单,都是高价餐呐!

正因为灾荒年,我们没有房子住,肚子又吃不俄,结婚几年都没有怀孩子,还以为我们两人哪个不会生育哩。她们医院是要不到房子,我就亲自到一五二厂总务科去问房子,结果分给我一间离我上班每趟要半个多小时的,地处嘉陵江边的叫“一村”,我去看了以后感觉实在太差,是一排竹篾糊泥墙的简陋平房,没有床铺没有桌椅,一排房子还没几家人住,凄凉又冷清怎么办?不要吧没有住的,还是我作主要了。床铺桌椅都买不到,只好到没人住的房间里搬双层床当铺睡,再到厂工会俱乐部偷一张散架的小桌子,自已再钉窂固,然后经过厂办子弟校,带走路边一张小凳子,灾荒年期间,也无人管这些小事。就是后来总代表知道我向工厂总务科要房子的事,副总代表批评我无组织无纪律,,他们也沒有去看一看我们住的环境和条件,只是说:“我们都不知道你要了房子,住那么远怎么方便上班”等等。

在单身宿舍住的时候,我也向技术杂志投稿,《军械杂志》用了,有一篇《机床》杂志拟订要采用,不知咋得突然停刊,而收到退稿,我就怕被寝室的人碰见,感到退稿很没面子,所以总是悄悄做这件事,写技术稿件素材也很有限,特别是我才工作不久,又没有接触设计以及新产品,更加无可写的材料,于是,我忽然想到人家写小说,随时随地都有材料,编个故事很容易,因为我住的远这里,下班回来很无聊,郐居是工人对军代表都有点隔膜,也没有怎么交往,只是打个招呼吧了,我就开始学写作写小说,我觉得自巳写总结材料很有水平,学写小说应该不难,看人家写的小说很轻松好看,而且一篇小说就出名了,我应该也可以做得到吧!没想到,看人家写的小说,那么生动那么感人,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总是干巴巴,我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这个才能,就埋头写,炎夏的日子赤膊地写,冬天手僵了也不怕冷,可是寄出去后,不是主题不鲜明,就是英雄人物不够典型、突出。可是,我仍然不死心,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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