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梦断浮生》作者:hws0592【完结】 > 梦断浮生.txt

第二章第一节

作者:hws0592 当前章节:42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0:56

我最终被教会学校“哲理中学”正式录取,红榜上的名单我的名字比较靠前,而且,六名参考的同学中,只有我一人考上县城中学,其他几个后来的境况如何我不清楚,也许考到别得学校,也许只能当上农民了。

说起來我们县城虽小,可打自前清以来,这儿就是一座秀美的文献名邦文明古城,文化教育十分兴盛,单是中学就有七、八所。连美藉传教士,都看好这里的民俗民风景色秀丽、人杰地灵教育发达,竟投巨资兴办两所教会学校,一所女中,叫“咸益女子中学”,另一所就是有名的“哲理中学”,这哲理中学是完全中学,校舍巍峨挺拔,高耸的钟楼,绿树荫映的石厝(石头屋),以及古朴的礼堂,西洋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地环绕在宽大操场尽头,一片幽深的学究府地。钟声特别宏亮,男女同校,学风活泼文风哲理,名曰“哲理中学”,青年学生都竞相进这所学校。

这时候正是国共两党战事最激烈的年代,时局十分吃紧,市面上的东西一天一个价,老百姓民心慌乱,有钱人囤积居奇,政府也无心管理任其狂为,通货澎涨钱不当钱,改发金元卷,头一天当钱用,第二天就成了揩屁股的草纸,因此,农民们收获的粮食只能应付自家口粮,不敢换钱,市面上的交易都用实物,为了买点针头线脑,只能用米交换,就连我第一学期交学费,也是我母亲和邻居乡亲帮忙挑着三担半稻谷,进城到哲理中学校园里交了学费,这可能是我们全家母子女半年多的口粮,沉重的学费负担,使我幼小的心灵感到十分茫然。没办法,我母亲甘愿一个人在稻田里摸爬拼搏,日晒雨淋供我上学读书。

初中一年级,我年龄己经不小了,但我个子小,因此人显得小巧,脾气温和性格柔顺,都觉得我好玩很讨人喜欢!从此我开始在学校宿舍住校生活。

“哲理中学”从街道路过校门口,抬头就见到这四个棣书校名,端端正正地悬在校门的横眉上,极有魄力地引人入胜,站在门口往里瞧去,笔直的红砖铺道,直通校园后面绿树荫映的“石厝”,极为雄伟壮观。

宽大的操场有篮球场、排球场等等体育设施,场地尽头左边是髙耸的钟楼(即映雪楼),靠前的是蒲鲁士、蒲星氏纪念堂(后称大礼堂),右边有咏絮楼,以及三层、四层的学生宿会楼,环绕四周还有图书馆,理化室、生物室、音乐游艺室、图画写生室,体育器材室、医务室、淋浴室,整个校园峰回路转错落有致,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中西合壁幽雅而清静,进学校让我大开眼界,这里才是读书的好环境。

我住进了低年级学生宿舍,是在操场右边下沉一片树林前的一幢二层楼房,底层是教室,我们英语课就在这间教室上,教英语老师是教会牧师美国人,字母开始就跟着一字一字读,也用不着翻译,单词也跟着读,每个单词都画有实物和中文,大家学得很起劲。

下课后,我们可以到寢室去休息,宿舍后面是一片巴蕉林,厕所也在后面比较简陋。寝室里是双层通铺,睡觉时同学们一个挨一个躺着,小个子夹在大个子中间,这样可以避免滚下床去,我旁边睡的是林文忠,他比我大人也壮,因此,他可以照顾我。因为白天上课读书很紧张,所以夜里大家睡眠都不错,只有一次我半夜被尿憋醒了,没办法只好悄悄起床,一个人下楼到后面厕所,夜里风大把巴蕉叶吹的摇来摇去,我好害怕,真想在楼下墙角处小便,但终于还是壮着胆到小便池去了。

初中阶段我的学习成绩还不错的,初中二年级我们的课程也增加了,有一堂上地理课的时候,老师教到有些地区以及少数民族,他们的生活习俗时,老师指着一位瘦瘦小小的女同学叫郑美贞,说:“他们那个民族的女孩子,只有这么大就已经结婚抱孩子了……”女同学原本她低着头听课,猛然意识到老师指着她这么说话,突然吼了一声就哭起来,弄得老师十分尴尬,同学们也莫明其妙!。

在这个班级学习一年多,同学们已经很熟悉了,我算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学生,每次下课几分钟,我们都会把小皮球当篮球,到篮球场去投篮,因为小皮球很方便,揣在衣袋里下课了就能上操场,渐渐地老师发现这种活动,对身心健康很有好处,于是就经常开展小皮球比赛,而大同学就练篮球,从小皮球到学篮球必须经过转变过程,但不管怎样,我们学校球类活动,在全县总是数一数二的。

这时候的我已经对排球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人小个子也不高,篮球我抢不过人家,跑动也不如人家,而排球我扣杀不行,可是接球很稳很好,传球更是受到称赞,扣球的同伴都要我当他的二传手,所以我就被选上了排球校代表队。

不过,这时候时局已经相当紧张,***已经支撐不住局面,县城休育场那里把偷盗的人当**砍头,很多同学跑去看,我不敢去,但听他们说了也会毛骨悚然,这是***退败之前最疯狂的一招,随后就纷纷传说**党要来啦!又说**党来了要**共妻,说那几个被砍头的都是**,搞得人心慌慌,大家都沒心绪读书,不关心不打听不行,心头总是压着大石头,形势很不安定,市场上的商品也是时有时无,物价飞涨又昂贵,整个乱纷纷,天天都耽心土匪要来,而且传说解放军要在莆田打一个大战役,同学们也都醖酿回农村家乡去躲一躲,战争打响后想逃也逃不出去,但是,一天天过去了解放军总是不来。

一九四九年八月二十一日夜里,都在提醒大家,夜里千万不要出去,今晚解放军可能要攻打莆田了,这一仗囯民党一定会顽强抵抗,因为***巳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在莆田决一死战,两军在莆田交战肯定有一场恶战,因此,同学们都彻夜不敢闭眼,到了夜里九、十点钟,突然从外面街上传来一声枪响,然后,一切都死寂的静,大家都在等待密集的枪声从四面传来,可是,一直都很安静……

突然,操场上有人在走动,然后就传来莆田解放的消息,但是大家仍然将信将疑,不敢放心睡觉,半夜以后实在熬不住了才睡一觉,醒来之后就看见解放军己经驻扎到学校操场上了。

原来***守不住大陆,只有固守沿海岛屿,可能要决战在厦门了,所以莆田解放不费一枪一弹。

人,总是喜欢新鲜,解放軍南下带来了北方的新鲜事,比如“扭秧歌”“打腰鼓”等等文娱活动,这些活动很容易接触群众,联系群众发动群众,同时开展联欢,表演活动,很快就深入到青年学生当中,把学生们发动起来,因为莆田地方语言难听懂,就需要这些学生从中翻译交流,这样就不断涌现出积极份子。那一天,我们下课的时候,走出教室在大楼门口,就看到外面操场上来了很多解放军队伍在跑步操练,喊着一二一的口号整齐地跑着,同学们都羡慕而且好奇地观看他们操练,看着看着,不知咋得突然从队列的前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把同学们吓得后退不缀,我也害怕的往后倒退到教室门口,等安静回过神来再望过去,爆炸的硝烟己经散尽,有一个受伤的战士,被几个士兵架起来搀扶着跑出校门去,看来那个士兵伤的不轻,我很担忧那个战士的生命,被炸伤了也不用担架抬而是架着跑,我感到很疑惑。当然,最后的结果如何,情况怎样我们也不得而知!

直到第二天上课前,才打听到受伤战士的消息,原来这个小战士是刚入伍的新兵,由于战事推进太快,部队装备跟不上补给,新兵只能配备土制武器,这位小兵配挂的就是土制榴弹“手丢弹”,这种土制炸弹威力不强,只有爆炸声没有杀伤力,炸不死人,就这样吓一吓,败兵就跑的溜溜快!……

当时,我人小看起就像小孩,看到整个校园都显得热闹活跃,解放军还教同学们扭秧歌跳集体舞,我也跟大家一起瞎闹腾,而且,星期天回家时,婶婶也常会说到叔叔的事,他已经是党的干部,他在厦门大学的时候就是外围组识,在他大学毕业前,祖父就曾经劝他不要参加学生运动,时局变化莫测形势复杂,希望他专心学业,毕业时就在家乡谋个事做,可是,叔叔不听劝告,他知道离家近了家庭对他的影响很不利,逼自已无法进步,表示坚决要离开家乡,结果毕业后他到了远离家乡的闽北山区闽候县去工作,祖父十分失望!

我也是一方面受到叔叔的影响,因此,表现很活跃绐人一种很积极的印象,还参加排练《白毛女》演出长戏,我只是跑跑龙套很积极,演出定在“十.一”节在本校操场上,搭建一个大戏台公演,戏台架和后台乐队人员,除了校内几把胡琴外,其他乐器也都是向县戏班子借用。

公演的当天,远远听到器乐吹奏的声响,把城外居民都给吸引过来,就连郊区农民听到消息后,很多人也都来了!这样一种唱着地方戏曲,穿着现代服装演大戏,在全县可说是个创举,因此轰动了全县城。几场戏演下来,把我们学校的名声越播越远越唱越响!引起了宣传部门的注意,要求我们排练大型戏剧《赤叶河》等大型戏曲,准备利用假期时间,下乡到农村配合土地改革宣传演出。因此,我们不但在校内演出,还配合抗美援朝,到部队营地演出,这个假期我们就在郊外乡村,配合土改运动为农民们演出,虽然很辛苦,但都非常高兴愉快。

郊外的夜晚,景色特别秀美诱人,皎洁的月光又圆又大又亮,像一面镜子映照在清洿的水面上,柔美又轻盈地荡漾着涟漪,实在是清爽宜人!有的同学没有在乡村生活过,觉得这样的夜色,就像仙境一般,使人心旷神怡,一定要我在演出结束以后,带他们到荔枝林中去散步,靠水边的条石上,坐下来吹牛谈天,那凉爽,那清新,不知道叫人有多舒坦,于是,我们走着漫步在轻风中,来到条石前,拂去尘土坐下,心里正在搜寻新话题的时候。忽然看见从坡地那边,来了人说:“老师叫我找你们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他很担心。形势很复杂,你们不要单独跑出来,赶快回去,走!”

我本来就比较胆小,听这样说了,也催着赶快起身回去。路上有人说,学校来了一位地下党员,是真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他说,老师前两天回校,就是新老师召集所有老师开的会,不过,新老师的身份,是不是地下党大家暂时不要打听,不该让人知道的不要传!据说目前形势比较复杂,咱们地处沿海,***那么多人到了这儿都不见了,因此特务活动很猖獗,一定要提高警惕!咱们学校是教会学校,情况更加复杂,不但要保护好上级派来的干部的安全,还要保护好学校。”

老师的语气很严粛,严重的形势分析,一下子把我们都给威慑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不敢开腔,他见我们都不敢说话了,又说:“有一个消息告诉你们,你们绝对不能跟别人说,为了保卫胜利果实,新来的老师正在着手组织一个‘治安保卫小组’,专门注意收集旧人员的活动材料。这话我就讲到这儿,不准扩散,千万别捅出漏子来。”我听了有点毛骨悚然,此刻他的话,使我们的心情也绷的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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