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萱在青偉車里沉沉睡去了。
她蒼白的臉疲憊地靠在副駕駛椅背上,偶爾被夜色中劃過車窗的燈光照亮,顯出象浮雕一樣清晰精致的五官輪廓。青偉看了眼她,被她孩子氣的睡相逗樂了,這個平時和男孩子一樣穿得破破爛爛隨隨便便自己從來沒有注意過的女生,安靜的時候原來也是很可愛的。
青偉給正浩打了個電話。
“喂,正浩,人我已經接到了,現在準備送她回家。你現在在哪里?”
“我現在還在你的酒吧里,文清送明明回家了,梅依她醉倒了沒人送,怎麼辦啊?我現在又不能開車……”
“哈又是梅依……那我現在帶孫雨萱去找你,然後你和孫雨萱坐出租車回去,我去送梅依回家,就這樣吧。”
青偉掛了電話,雨萱被電話聲吵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很注意地看了看周圍。
“你讓我在這里下車吧。”
“現在已經沒有公共汽車了,難道你想打車回去嗎?”
雨萱突然想起來身邊沒帶多少錢,馬上閉了嘴。
“反正隨便你,喂,你有錢打車嗎?”
“你說話真是一針見血啊……”雨萱小聲嘟噥著。
“什麼,真沒帶錢啊?要不我給你錢打車?”
青偉的話讓雨萱覺得很難為情,趕緊擺手拒絕。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看咱倆被這些家伙折騰的,本來我是在附近別墅度假的,正浩一個電話深更半夜地派給我這麼個苦活,讓我去接你。”
雨萱明白了,電話里說要來接自己的人原來是正浩,還以為是他呢。
“孫雨萱你累不累,跟著明明干?”
青偉和雨萱隨便聊著家常,好打發無聊的時間。
“如果每天能吃到三頓飯還喊累,那是吃飽了撐的。連飯都吃不飽才是真累。”青偉對雨萱不禁刮目相看。
“哈哈……”
“要是按照你這麼說,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我就該無地自容了,我還不如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對不起青偉,我不是那個意思……”
雨萱後悔自己直言不諱,抱歉地看了眼青偉。
“哈哈…沒什麼,我知道。”
兩人一路說著話,漫長的旅程少了許多寂寞,等回到LAFLORE的時候,兩人已經很熟絡了。
正浩和青偉一起把醉倒的梅依塞進青偉車里,青偉抱怨著正浩給自己找的好差事,不情願地開車送梅依回家了。正浩看見雨萱平安回來心里很高興,可是嘴上卻忍不住要扁她兩句。
“你看,都怪你,我都挨青偉罵了。”
“誰求你了啊?我也覺得不好意思麻煩青偉啊。”
“那以後有機會報答我就行了。”
“我要報答也應該報答人家青偉才對嘛。”
在正浩面前,雨萱嘴上一點不肯吃虧,正浩也不和她多計較。
“喂傻丫頭,你為什麼沒一起回來,一個人留在攝影棚里了?”
王經理說錢包丟了,叫我幫忙找找,結果一出來才發現大家都已經撤退了。
“那家伙倒真有意思……你也是,怎麼不快點找啊?”
“我有什麼辦法,怎麼找也找不到啊?”
“真夠笨的你…我們打車走吧。”
“啊,你還罵我?需要我的時候就說朋友怎麼怎麼樣,真是沒良心……”
兩人上了車,正浩坐副駕駛座,雨萱坐後座。正浩正襟危坐,看著車前方一本正經地對雨萱說。
“我欠你的債,今天就算還完了。”
“你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是小孩嗎?如果不去找你的話,我也可以打車回家的。”
“你不是沒錢才去LAFLORE搭我的順風車和我一起回家的嗎?哎呀你呀,如果覺得感激就說出來好了,干嘛死不承認呢……”
“好,就算我們扯平了,行了吧?”
雨萱覺得這個人說話真是胡攪蠻纏,簡直不可理喻,她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個字了。
“就是嘛,早點說不就好了嘛。”
正浩洋洋得意地總結一下,雨萱覺得他討厭,沖他後腦勺偷偷比劃拳頭解氣。
先是針對情敵設計多日的計策敗露,後來明明故意冷落他趁著酒勁要和正浩單獨開房間喝酒,這些都達到了他所能容忍的極限,他覺得自己站在旁邊就象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乞丐。最後,他終于爭取到送回家的機會,他想在明明面前也表達一些溫情的東西,既然她看重這些,那就讓她知道這世界上不是只有金正浩一個男人能做到,他王文清也可以,而且做得更好。
下了車,夜風一吹,明明的酒醒了大半,她用比夜風還要寒冷的眼神看了文清一眼,毫不掩飾對他今天拙劣的表演的反感。所謂陰謀詭計,所謂弱肉強食,就是以成敗結果論英雄,輸家永遠是死得最難看的那個人,所以不要指望博取到她的同情,而應該識相地從她歐陽明明身邊消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