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氣洋洋的派對在快要結束時,雨開始下大了,雨萱心說"不好"趕緊跑向停在門口的心愛的摩托車……
一眨眼功夫,大雨嘩嘩地從空中傾瀉下來,很快把她淋透了,她費力地把摩托車挪到屋檐下淋不到雨的地方。正浩也跟了出來,看見她一個小人執拗地在雨地里挪車,趕緊把她拉回到屋檐下,讓她站著別動,他一個人可以把車子搞定,然後沖進雨里,幾乎是生拉硬拽地把死沉死沉的摩托車搬到了屋檐下。他也全身濕透了。她拿來摩托車車罩,兩人一起面對面給車子罩好,突然車子要倒,兩人一起去抓車子,一剎那間兩人距離貼近,她的鼻子和他的鼻子無意中踫在了一起…
兩人趕緊躲讓,還好,沒有出現更尷尬的情況,只是鼻尖上的接觸,若有若無的一絲觸覺。她趕緊裝著沒事樣子把車罩罩好,他猶豫是否還該幫她,可是看她好象有點生氣了,正浩撓撓頭,走了。回到亞甦大叔店鋪的時候,他下意識摸摸鼻子,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店里一片派對結束後的狼籍,孫媽媽已經回房間休息了,三個男人——亞甦、孫爸爸、孫瑜醉醺醺地東仰西倒,還抱著酒瓶不肯放手,難得有一個這麼快樂的聚會,誰都舍不得結束。
雨萱進來了,正浩裝作沒看見她,雨萱也裝作沒看見他,兩人都有些不自然。正浩推搡著叫孫瑜起來回自己房間去,孫瑜翻了個身又接著呼呼大睡。雨萱蹲在地上勸爸爸回家,可是亞甦鬧起了老小孩脾氣,說酒還剩了點不能讓孫爸爸走……
“啊,好吧,好吧,我女兒說要回去,那就得回去了。”
臉便喝得紅彤彤福娃模樣的孫爸爸搖搖晃晃想站起來,見女兒渾身滴水地蹲在自己身邊,問怎麼了,雨萱說外面下雨了,剛才去把摩托車挪到屋檐下的時候淋著了,孫爸爸很心疼。
當著這麼多人,雨萱對爸爸的失態很不好意思︰爸爸又喝醉了。
“女兒我對不起你啊…我這個做爸爸的,不能為聰明乖巧的女兒做任何事情,所以對不起!因為我沒能力照顧你,所以對不起……”
平時沉默老實的孫爸爸突然在酒後說出肺腑之言,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動容了。正浩正大咧咧地要背孫瑜回房間,無意中也听到孫爸爸的話,若有所思地回頭張望著那邊,雨萱這才意識到正浩還在店里,感覺又尷尬又抱歉,卻又無法阻止爸爸,心里酸酸的。
“沒關系的爸爸,好了,咱們回家吧!”
“不是的女兒,不是…對不起你的還有一條,就是給你背上太多的包袱,所以對不起。當初並不是為了讓你這麼辛苦,才來大城市的呀……”
正浩裝著沒听見,背起孫瑜離開了。
孫爸爸還在繼續傷心地自責著,雨萱有些不知所措地陪在旁邊,店鋪里的氛圍讓人好不辛酸。其實孫爸爸和孫媽媽好幾年前就下崗了,靠著打臨工和擺地攤維持一家生計,可是禍不單行,孫爸爸在一次夜市收攤回家的路上被黑摩的撞傷了,從此身體狀況大不如前,失去勞動能力的他只能干些給別人看門之類的輕活掙微薄的盒飯錢,是雨萱,放棄考大學的夢想,職高畢業後早早地上班掙工資這才有了一家的吃喝住用……這都是孫家生計窘迫、不能為外人道的辛酸艱難,是壓在爸爸媽媽心頭愧對女兒的巨石。
“不是啊女兒,哪怕把你送進大學,哪怕有一筆錢,爸爸心里也會好過一點啊!不對不對,我哪怕有能力解決一家子的生活費,也不會這麼對不住你呀……嗚嗚……”
孫爸爸號啕大哭起來,雨萱也哭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憐惜爸媽的不易。
“哭什麼呀?爸…我有能力才干的呀,別這樣!像孩子似的!”雨萱安慰著爸爸。
正浩背著孫瑜走到店鋪外面,亞甦也出來抽煙,店鋪里父女倆的交談清晰地傳過來,正浩默默听了一會兒,感覺心里很痛,好象心里最柔軟的什麼地方被那些片言只語突然擊中似的,沒有想到,真的沒有想到,他覺得抱歉……一陣朦朧的醉意不合時宜地泛了上來。
“浩啊,我看雨下得這麼大,你又喝了不少酒,今天住下吧。”
“看情況吧大叔。”
正浩背孫瑜回去,出來的時候正看見雨萱架著爸爸走過來,爸爸嘮叨著“哎喲,醉了!”進了自己房間,雨萱人蔫蔫的樣子,眼楮紅紅的,見到正浩更加尷尬了,低下頭想溜走,正浩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喂!"的叫了一聲,把她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