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恋爱兵法》作者：朴恩儿【完结】 >
恋爱兵法.txt
“我不知道。”
“您說什麼？”正浩生氣地看著亞甦，亞甦大叔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唉，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先要知道你的心到底在哪里才能使用計策呀…大叔問你，你老老實實回答大叔，你想得到的到底是明明的心還是雨萱的心？”
正浩仿佛被當頭一棒似的跳了起來。
“什麼？您什麼意思啊？當然是明明啊！”
正浩不高興地離開亞甦大叔的店鋪，開了車在大街上瞎轉悠，心煩意亂地哪兒也不想去，誰也不想見。車子剛巧經過孫瑜的工作室，于是順便進去看看。
沒想到雨萱也在工作室里，準備等弟弟一起回家吃飯，見正浩進門，她也很吃驚。
“哎呀，總經理大哥來了呀！”孫瑜親熱地跟正浩打招呼。
“我正在跟我姐說呢，過不了多久我就能出專輯了，真是興奮啊！”正浩勉強笑了笑，感覺很不自然。
“哦是嗎？我是過來看一下門耳老師的…”
“老師很早就回去了，今天主要是我自己練習發聲技巧。”雨萱心急似地站起來催促弟弟。
“到底回不回家呀？如果還有事的話，我先走了。”
“別走姐，馬上就結束了！總經理您明天再來見老師吧，要不干脆到我家吃晚飯吧，我媽今天做好吃的了！”
孫瑜興高采烈的收拾起五線譜。正浩看看雨萱，一言不發，既不準備走，也沒答應留。
“我先走啦！”雨萱還是撇下弟弟，逃似的離開了工作室。
正浩轉身就跟了出來，她還想逃，可是他追了兩步一把抓住了她。
“我們談一下吧。”雨萱在他手里拼命掙脫。
“我沒話可談！”
“真讓我生氣，你下午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放開我…放開…”雨萱掙扎著。
“為什麼你只會在她面前受氣？你氣死我了！”
雨萱停下來，眼楮紅了，下午那些不堪的場面又浮現出來，她輕輕哽咽起來。
“我都听見了，是明明對你不講理！你為什麼不跟她計較呢？你怕她什麼？大不了不干了好了！”
淚水不停地涌出眼眶，打濕了她白皙的面頰，掛在小巧精致的下巴上，象一顆一顆晶瑩的雨滴，誰讓她的名字里帶雨呢？
“是因為錢嗎？她給你的那點錢比自尊心還重要嗎？你就那麼喜歡錢嗎？！”
雨萱抬起潮濕的眼楮看著正浩，感覺他離自己很近，又好象很遠，他不過是一個愛管閑適的陌生人，一個沒有嘗過挨餓的滋味的富家公子而已，他們屬于兩個不同的世界，她的事情他根本不會懂。
“對我來說，錢是關系到生存的東西，無關緊要的自尊心沒法跟它比。”
“天！”正浩在心里哀嘆了，她為什麼選擇懦弱？
“那你就去別的地方工作嘛！為什麼遭受那樣不公平的待遇，還求她讓你留在她身邊呢？”
在正浩的潛台詞里，多麼希望讓自己代替雨萱成為一個英雄！
“你別管我的事了…”
雨萱冷冷打擊正浩，木然地轉過身，她寧願讓他失望，甚至寧願讓他看不起自己，因為……她已經說過太多遍了，她不想再重復了。
“拜托你不要管我了。”
正浩的心一陣抽緊，她的美和淒涼。
“我就是要管！”
正浩低沉而堅定地告訴準備逃跑的雨萱。
“我就是要管！”
“我，也不想管你，卻總是放不下你，我怎麼能不管你呢？”
正浩幾乎是用一種商量的口吻在對雨萱說話；
雨萱慢慢回過頭，親眼看到了他那雙濕潤干淨的眼楮。
恋爱兵法 的士三章（1）
她有一瞬間的動搖。
“你是在同情我嗎？”
“不是同情。”
“那是什麼？”
“不知道，不過絕不是同情。”
正浩老老實實回答雨萱，然後沉默了。
雨萱突然感到生氣，甚至超過對明明的生氣。憑什麼？！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卻對她指手畫腳，好象救世主一樣，他憑什麼，他只不過是一個愛管閑事的陌生人，一個從來不知道挨餓滋味的富家公子哥兒而已！
“那就是你們都覺得我好欺負是吧？”
“也不是。”
“也不是？我不信。”
“沒錯，我是沒有自尊心。對你們這些有錢有本事的人來說，自尊心或者愛情之類的東西可能更重要，但對我來說，解決溫飽才是最重要的，但這並不是說我就是一個不懂自尊心不懂感情的傻瓜！”
“因為只要不要自尊，只要把自尊放在一旁，我們一家就可以住在交得起房租的房子里，吃上香噴噴的飯菜，團團圓圓地生活在一起，一家人享受平凡快樂的生活”
“可是現在，連沒有自尊的傻瓜都當不成了，本來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像傻瓜一樣“嘿嘿嘿”地過一輩子，我只有這麼點追求，可現在，連這種生活也不能過了，也沒有了，就因為你們這些有錢有本事有自尊的人！”
“對不起！”
雨萱的話讓正浩產生了深深的自責，他真的沒有想到她實際艱難到這種程度。
“不用對不起，我該謝謝你才是，多虧了你的提醒，我也想去體驗一下，那奢侈的自尊。”說完最後一句話，雨萱心里輕松了許多，擦干眼淚，看也不看他一眼，騎上摩托車走了。
正浩看著她的背影，輕聲罵自己“傻瓜”、“笨蛋”。
明明剛洗完澡，穿著浴衣坐在沙發上看雜志，保姆過來，把一杯熱乎乎的牛奶放在茶幾上。門鈴響了，保姆正想去接對講機，明明擺擺手示意自己來。
“誰呀？”
“是我，我來是有話要跟你說。”
對講機里傳來雨萱有些嘶啞的聲音，明明不屑地笑了，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門開了，神情有些悲壯的雨萱進門，保姆把她引到沙發上坐下，和明明面對面的位置。
“特意跑到這兒來，你想對我說什麼呀？”
雨萱一時猶豫了。
“快說啊，我累了。要是你想求饒就馬上求饒，想問什麼就趕緊問完了走！”明明不耐煩地說。
“我，決定不干了。”雨萱鄭重地回答。
“什麼?原來你跑到我這里來就是想在我面前宣布這個宣言的嗎？好吧，我知道了，你快走吧！”明明氣得不行，她原來以為這個丫頭是來請求寬大的。
“等等明明，我還沒說完，我想讓你知道，我為你工作不單純是為了錢，我希望你能理解這一點。”明明從鼻子里輕蔑地“哼”了一聲。
“不單純為了錢?哼，原來是傷了自尊心到這兒跟我理論來了。”
“其實，每當我做出滿意的服裝，看你穿著它站在舞台上，就像自己也跟你站在一起似的，有一種自豪感。”
“跟我站在一起?哼!你真是大言不慚哪！誰跟你站在一起？你只是服侍我的助手而已，其它什麼都不是！”
“是，我所做的一切事情，對你來說可能是微不足道沒有價值，但對我來說，卻是實現夢想必須經歷的一個過程。”
“哈，原來你這麼了不起呀？好了，話說完了就走吧，這段時間辛苦了。”
明明不耐煩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砰”地摔上了門，雨萱還是進門時那種悲壯而堅決的神情，直直地坐在沙發上，保姆微笑著把不受歡迎的客人請到了門外。
正浩開車把孫瑜送回家，在門口沒有看到雨萱的紅色摩托車，知道她還沒有回來，心里一陣難過。旁邊的孫瑜一路察言觀色，見自己無論怎麼逗他開心或是挽留一起吃飯，他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小心地問他是不是和姐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在練習室你們兩個也有點那個，最近總覺得有點那個。”正浩故意拍他一下腦袋。
“你想說什麼啊，進去吧。”
“好吧明天見。”
“明天見。”
正浩等孫瑜下了車，表情復雜地開車離去了，腦子里還在回旋著雨萱說的那番話。
“沒錯，我是沒有自尊心。對你們這些有錢有本事的人來說，自尊心或者愛情之類的東西可能更重要，但對我來說，解決溫飽才是最重要的，但這並不是說我就是一個不懂自尊心不懂感情的傻瓜！”
恋爱兵法 的士三章（2）
他後悔是自己逼迫雨萱說出這些，她的心里一定非常難受吧，他對她充滿了歉意。
濱江公園的築波堤旁，一輛紅色摩托車倒在草地上，遠遠地可以看見雨萱小小的身影站在黃浦江邊。
那枚畢加索硬幣被高高地拋向天空，又掉下來接住，興奮地打開手掌。
正面！做得對雨萱！做得很好!雨萱，加油！加油！
她自言自語著，眼圈又紅了，抬頭望著波濤起伏的江水，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起來︰
雨萱！加油！
對二十三歲的她來說這是必須的︰既是一個記錄成長的小小儀式，也是一段解脫心魔的孤獨歷程。
正浩停好車，準備進酒店，手機響了，是明明，他板著臉接起電話。
“喂。”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你總是惹我生氣，不覺得抱歉嗎？”
正浩無語。
“好吧!這次我也原諒你，全都忘掉重新開始吧。”明明的語氣里有一絲掩飾得很好的忐忑。
“明天見面好嗎？”
“我很忙，等有時間了再聯系你吧。”
正浩掛掉電話。
孫瑜的手悄悄摸到牛肉碗旁邊，孫媽媽“啪”的一聲把手打回去了。
“哎呀媽媽，我不是想吃，我是想試試菜涼沒涼，你忘了我可是要成為大明星的人吶！”
“管你什麼明星，這可不是用你賺的錢買的！”
“你媽說得對，等你姐姐回來一起吃。”爸爸在一旁說道。
“她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三個人繼續團坐在餐桌旁等待，今天孫家的菜肴格外豐盛︰鮮香菇紅燒肥牛片，小蝦仁跑雞蛋，清炒土豆面筋，薺菜豆腐羹，主食是咸肉菜飯。孫瑜不停地吧嗒嘴巴汲溜口水。
院子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雨萱終于回來了，臉上堆著故意裝出來的有些夸張的開心表情。
“啊，對不起，我回來得太晚了吧？真不好意思…”
“姐，你怎麼搞的？老早就說要回來了，為什麼現在才回啊？你去哪里了嘛？”
“對不起，小家伙（冷不丁打了孫瑜一下）你們干嗎不先吃啊？”
“姐姐不是我們家的頂梁柱嗎?爸媽就故意偏心你…嘁，我保證將來你們都會後悔的！”
雨萱一邊說著“得了吧你”一邊象往常一樣去捶弟弟的肩膀，孫瑜立即大喊大叫起來。
“不許打我！不許打我！我也是有自尊心的人吶…”雨萱听了一愣，收回自己的手。
“ ，沒錯，你有自尊心…很抱歉打擊了你的自尊心，姐姐向你道歉。”
孫媽媽把鮮香菇紅燒肥牛片的碗往雨萱跟前推。
“來，女兒，你吃第一口。”
“哎呀媽媽偏心姐姐，傷心啊傷心…”
“別的日子不管，往存折上打工資的日子，我眼里只有女兒。”
“媽，讓爸先吃吧。”雨萱把碗又推回去。
“不用了女兒，等我發工資的時候你媽也會給我做好吃的…雖然干點零工，你老爸一個月也能出去一兩次呢，嘿嘿。”
“老頭子你還好意思說呢，你掙的那點兒錢連一天的飯錢都不夠！”
“啊，你們這都是干嘛呢…本來挺餓的，不吃了。”孫瑜假裝把筷子一扔說道。
“吃吧吃吧都吃吧……”
孫媽媽終于一聲令下，大家趕緊抓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孫瑜你慢點”、“姐姐米飯粘在下巴上了”、“老頭子少吃點肉小心高血壓”、“干嘛我一吃東西就說我啊”……一家人又吃又說又笑的，雨萱看著如此快樂的一家人，想到自己下一份工作還不知道在哪里，一時百感交集。
早晨，雨萱把收拾好的公司物品和宣傳文件一起交到文清和波波面前，正式提出了辭職。
“請交給我的繼任者吧，非常感謝你們對我這些年的關照。”
波波張著嘴巴一副不敢相信似的表情盯著雨萱，後者禮貌地點頭示意後離開了。
“這丫頭倒真有骨氣呀！我還以為她會去求明明呢……”波波感嘆著，文清趕緊追了出去。
雨萱出了門深呼吸一下，輕輕對自己說︰“干得對雨萱！都結束了，一切會重新開始的。”
“等一下！”她回頭張望，是王經理，她突然想起忘了一件事。
“給您。”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只發夾遞給他，他一下子有點慌張。
“這個，你留著吧，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這個禮物當初收下的時候就感覺有點負擔，還是還給您為好。”
“別當作是上司送的，就當是朋友送的禮物接受不行嗎？”雨萱微笑著搖搖頭。
文清只得接過發卡。
“那，接個電話總可以吧？”她仍然微笑著。
恋爱兵法 的士三章（3）
…只是問候之類的電話？
好的。
兩人相視而笑。
雨萱很快向文清告辭，因為半小時後她有一個服裝助理的面試。
為了不稱職的新服裝師，為了化妝間極度混亂的現狀，文清和明明大吵了一架。無可奈何下，文清想到了正浩，電話里約在LAFLORE見面。
文清直截了當說出了他的目的。
明明的第二張專輯宣傳一開始就出了這個事，孫雨萱今早已經正式提出辭職，事情變得非常棘手，真是托你的福了，從我的立場上非常需要孫雨萱留在明明身邊，你應該盡快出面平息因你而生出的這些事端。
“怎麼平息？讓雨萱沖我的面子繼續賴在明明身邊不走嗎？”
“那又怎麼了？你對她難道不覺得一點內疚嗎？你去說服她吧，她可能會听你的話，否則她就別想再進別的唱片公司了，更別想再進這個圈子了，我會從中作梗，因為我不想讓她遠離我的視線，我的“偷梁換柱”怎麼可以少了她呢。”
“你說什麼？”
“都是為了大家好嘛…啊!當然，她要去你的公司我就沒辦法了，你願意也行。你也知道，那樣的話你我之間的事情很容易就結束了，明明和她那炙手可熱的經紀約自然就屬于我了。”
“你真是讓我作嘔。”
“隨你怎麼想吧，我的話說完了，我走了。”
“站住！有我在，你休想利用雨萱！”
“利用？笑話！我剛才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我是為了大家好。最重要的是，沒有誰比我更知道雨萱的心思，對你和歐陽明明來說，愛情游戲很重要，但孫雨萱成了犧牲品，因為你和明明之間淺薄的感情游戲，有人完全失去了曾經擁有的原本就少得可憐的一切！”
文清走了，正浩陷入了沉思。
他現在能為雨萱做什麼呢？或者她願意接受他為她做什麼呢？如果她真的象文清剛才說的那樣在這個圈子里遭到“封殺”，她和家人今後的命運會怎樣呢？她的成為服裝設計師擁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服裝品牌的理想不是就沒有希望了嗎？這樣想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傀儡，手里其實什麼權力都沒有，他目前的策略只剩下拿到歐陽明明的經紀約從而創出屬于自己的事業天地，在此之前他不得不象亞甦大叔關照的那樣必須“隔岸觀火”……昨天他沖動地逼迫雨萱成為一個女英雄，今天需要他去說服她那只不過是一個幻覺，這種感覺很分裂，很荒謬，也很現實。
是自己打破了原來的平衡，該由自己去試著恢復它。
正浩痛苦地坐下來，給她打電話。
“听說你辭職了？”
“是辭職了，短時間內請對我家人保守秘密好嗎，當然對孫瑜也是。”
“我會的。”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不是覺得你好欺負，也不是把你當傻瓜！”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幫你…真是，這是怎麼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該怎麼說，你才會重新和明明一起工作？”
“你在胡說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象一個小丑？昨天你說我沒有自尊心，今天又叫我放下自尊心回去工作？”
“只要昌海娛樂想從中作梗，他們是不會讓你到其它公司做你喜歡的工作的，他們確實會這麼做，逼你不得不收回辭呈，所以我才這麼說的。”
“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不管是同情我還是耍弄我，你以後少管我的事，回到你自己的位置，回到明明身邊吧！”
雨萱生氣地掛斷電話，正浩還呆呆地抓著手機，腦子里一片空白。
把一切恢復原狀的努力，就象讓時間倒轉的努力，是徒勞的。
晚上，正浩一個人在酒店房間里百無聊賴，想去找亞甦大叔好好聊聊，沒想到亞甦大叔提著酒菜自己找上門來了。
“您可真神了大叔！”
正浩愁眉苦臉的表情立即開朗起來，很快把雨萱辭職的前因後果告訴了大叔，急于找到破解王文清“偷梁換柱”的對策，亞甦樂呵呵地邊喝啤酒邊點頭。
“我說空城計怎麼樣？”
“好象听說過…”
司馬懿的軍隊大舉進攻時，諸葛亮沒有多少守衛城池的士兵，如果真的打起來必敗無疑。于是，諸葛亮泰然自若地敞開城門，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到此景，司馬懿認為其中有詐，所以急忙撤軍返回。
“這和我們在做的事情有什麼關聯呢？”正浩不解地問。
“據我判斷，你是陷進王文清設計的圈套里了，他用偷梁換柱之計使之陷入困境的人正是你和雨萱…所以別一遇事就心浮氣燥讓人套進去，你也把你的城池空出來，誘他主動收斂氣焰吧。”
恋爱兵法 的士三章（4）
“怎麼叫把城池空出來？”
“空城其實就是把心空出來，照常做你的事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反其道行之，使對方摸不著頭腦？”
“嗯，也可以這麼理解，總之你越急于解決問題，就越深陷在王文清的套圈里出不來，你明白了嗎？”
“可是我這樣做的話，如果雨萱的處境更難堪怎麼辦？”
“就因為你總是這樣搖擺不定，雨萱的處境才變得更加難堪的，你知道嗎?”
“我覺得內疚嘛，所以才沖動之下做出傷害到她的事情…”
正浩又想起他在體育館里對她說的那些指責的話，心里一陣後悔。
“真的只是因為內疚嗎？”
“我也不知道，既有內疚，又覺得她可憐，還覺得她可氣…”
亞甦大叔突然放下啤酒罐，很認真地看著正浩。
“正浩，你知道你最近總在為雨萱使用三十六計嗎？你現在心里根本沒有明明嘛。”
正浩詫異地盯著大叔。
“你嘴上雖然說你心里只有明明，可是三十六計全是在為雨萱使用，這樣你還敢說你心里只有明明嗎？”
“您，到底想說什麼呀？我空、我空著不就行了嗎……”
“正浩仿佛被洞穿心事似的慌張起來…孫雨萱？這怎麼可能？大叔真是可惡……”正浩抓起幾粒花生豆塞進亞甦大叔嘴里。
“好好好，那就空著，最後呢，總會得到什麼吧？”
亞甦大叔意味深長地嚼著嘴里的花生豆。
晚上，正浩一個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著亞甦大叔對自己的指點。看上去，空城計比隔岸觀火更絕決，隔岸觀火空出的是人，你雖然旁觀但還可以發表一下意見；空城計空出的是心，就算看到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也要象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發生，心無牽掛，泰然自若，甚至是有一種大無情的東西，所以它可以保護一座城池，也可以保護一個人……
他不能確定自己能否做到無情，正浩決定嘗試一下。
這樣想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雨萱正在網吧的電腦上瀏覽招聘信息。
她把自己的應聘條件限定在三個月之內有效的娛樂文化公司的招聘公告，然後把所有信息都下載下來，一一研究公司情況和崗位描述；她把簡歷、近照什麼的按照要求發送到對方郵箱，有的只接受在線簡歷的，她就直接在網站的表格上填寫；最後，她把這些發送過簡歷的應聘公司和職位整理在一個專門的文件里，以備事後查找……忙活一晚上終于有了些不錯的收獲！
雨萱滿意地回到家，臨睡前特意沒有關手機。
第二天雨萱不小心睡過了頭，睜開眼楮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上有沒有未接來電。沒有。
媽媽听到動靜推開了女兒的房門。
“你醒啦？今天不會遲到吧？看你睡得那麼香我沒舍得叫你。”
“哦，遲到了，我得趕緊走……”
雨萱一骨碌爬起來，匆匆洗漱，拿了一個菜包子當早點出門了。
來到大街上，雨萱坐在一個公共汽車站牌下吃完了包子，手機一直靜悄悄的，連條垃圾短信都沒有。唉，什麼消息都沒有，又不能回家，現在到哪兒去打發時間呀？她發愁地把手機塞回書包，過了會兒听到書包里好象有輕微的鈴聲，她趕緊把手機拿出來看，什麼也沒有，只是她的幻听。
雨萱決定去前兩天面試過的一家經紀公司打听一下，當時她的感覺很不錯，人事經理對她在昌海娛樂的工作資歷也非常看重，答應會盡快給她答復。
可是來到那家公司，原來笑容可掬的人事經理換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態度，三言兩語就把她打發了。我們還沒有決定聘用你，你回去等我們的消息吧，或者你再去別的公司試試……她听出了人事經理的真實意思，黯然離開。
一個年輕女孩在走廊上叫住雨萱，雨萱認出了她，面試那天她就坐在人事經理旁邊做記錄。
“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講，你應聘哪家公司都沒用的。”
“什麼？”
“你應該知道昌海在這個圈子里的影響力，他們已經來打過招呼了…又不是沒有別的應聘者，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真的沒有理由非聘用你不可，所以……”女孩沒說完匆匆走了。
雨萱明白了，正浩曾經提醒過她，昌海會從中作梗，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正浩美美地一覺睡到中午，下樓去LAFLORE吃飯。他給自己點了一份六成熟的牛排，和大份的海鮮蘑菇湯，這兩天沒好好吃沒好好睡，他要給自己多多補充能量。
恋爱兵法 的士三章（5）
青偉一邊掛電話一邊走過來，他給正浩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喂，正浩！真是有心靈感應啊，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什麼事？”
“我在英國留學時有個同學叫陳修平，他爸爸這個周末要辦花甲宴，我給他介紹了一個祝壽的歌手，可是那人突然來不了，你讓孫瑜去吧！”
“他…行嗎？除了電台有一次直播節目，他還沒正式演出過呢，況且專輯還要過幾天才能正式發行。”
“怎麼？上過電台直播就看不上堂會了是不是？我告訴你吧，他爸爸很有權勢的，那天來的不僅有在政界呼風喚雨的要員，而且還有不少電視台媒體的實權人物，要是孫瑜能被他們看上，那簡直人生就如綻放的花朵了！哈哈…有很多人都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在電視台露臉，然後紅起來的！”
正浩也認同這不失為一條捷徑。
正浩下午開車去工作室接孫瑜，一起去攝影棚拍攝專輯封面照片，在路上他把演出的事告訴了孫瑜，孫瑜听有這麼高級的派對簡直是歡呼雀躍了。他第一個反應的就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求姐姐幫他一次了，眼下他的服裝定位問題遠比發聲技巧要困擾他多得多。
“總經理大哥，趁這機會您跟我姐說說吧，讓她給我當服裝設計師吧。如果我開口，肯定當場把我頂回來，她以前從來不這樣的，現在剛有了點出息，對我可就開始不耐煩了……”
孫瑜掏出手機撥通了姐姐的號碼，正浩沒來得及阻攔他。
“喂，姐，要是你工作結束了到我的練習室來一下吧，幫我挑挑專輯封面。如果你再不管我，我就跟你絕交啦！我等你啊！”
孫瑜掛斷電話，一臉天真無知的模樣看著正浩。
“你姐姐，這幾天在忙什麼呢？”
“不知道，她剛才沒說話。”
正浩心里一動。要空出來，他提醒著自己空出來。
晚上，明明特意到LAFLORE邊吃飯邊等正浩，她已經有幾天沒有見到他了，他一直推說忙孫瑜新專輯的事不露面。
文清在旁邊看出明明心神不寧。
“在等誰嗎？”
“沒有啊…”
“正浩那小子今天不會來了吧？”明明白了他一眼。
“听說是你在施加壓力阻止別的公司聘用孫雨萱，是嗎？”
“你怎麼知道的?我是希望她回來。”
“難道你也對她有意思了？我那麼討厭她，你為什麼非得把她找回來呢？”
“恕我直言，這世上能忍受你的助理服裝師太少了。”
“哼，象她一樣的助理服裝師雖然不多，不過想找的話總會找到的。”
明明在對雨萱的問題上沒有一點松口的意思，這讓文清很不樂意。
“我到現在還是弄不明白，究竟什麼使你那麼生氣？非要解雇孫雨萱不可？”
“真的想知道嗎？”
“是的。”
明明手里的小餐勺在沙拉盤里下意識地攪來攪去，回憶孫雨萱，回憶起正浩那天在她面前的歡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看見他就在那里，那是，他在我面前從來都沒有過的歡笑。”
文清若有所思地听著︰“孫雨萱，她有那種魅力。”
明明皺起了眉頭︰“什麼？你說她有魅力？”
“至少你和我，並不是那種類型的人，使別人那樣歡笑的人。”
“我以為我不能嗎？從現在起我也會那麼做，讓正浩一看到我就會那麼幸福地歡笑。”
“那不是能裝出來的…是自然而然的東西。”
“就算這樣，一點廉價的笑算什麼，我能給正浩多得多的東西！”
“是什麼?成功嗎？那只是你想給出去的東西而已，並不是正浩想要得到的東西！”
“正浩愛我！”
“不是愛，只是一種有些刻意的感覺。”明明生氣得推開座位站起來。
“歐陽明明，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什麼？”
“把孫雨萱趕走，讓她遠離你的視線。”
沒等文清說完，明明生氣地沖了出去；文清不為所動，慢慢吃著盤子里的沙拉。
晚上，正浩、雨萱、孫瑜一起離開工作室，孫瑜手里拿著好幾張封面照片。
“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家。”
“可是我還想去我哥們那兒炫耀一下我的酷照，沒準兒他們會羨慕得暈倒呢！嘿嘿，他們就在附近，我先走了。”孫瑜舉著照片一溜煙地跑了。
只剩下正浩和雨萱，兩人又有些不自然起來。要空出來，正浩對自己說。
“工作，找到了嗎？”
“問這干嘛？”
“哦，孫瑜被一個大型活動邀請去表演，希望你能幫他設計服裝，如果你不是很忙的話。”
恋爱兵法 的士三章（6）
“我已經找到工作了，現在很忙。”
“啊，是嗎？是哪個公司？”
“是，剛創立不久的新公司。”
“那太好了！”正浩看了她一眼，為雨萱感到欣慰。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好吧。”
連正浩都很奇怪，言不由衷。要空出來，他對自己說。
“再見吧。”
正浩很快坐上車，開車走了。
雨萱一直看著他，直到車子消失，感覺有點驚訝。
他真的就這樣毫無懸念地走了。
男孩子想見一個女孩子，總是會有時間，他不想見她，總是很忙很忙。如果一個女孩子給熱戀中的男友打電話，他總是說這個理由那個理由沒有時間，那麼這段感情差不多是過去時了。可是有些聰明的女孩子總是在這時候突然就失去了常識。
明明好不容易在LAFLORE里等到了正浩。
“你到底有什麼事？那麼忙啊？就為了給那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出唱片嗎？”
“對不起，實在太忙了。”
“是借口嗎？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算了，反正我也挺忙的。”
明明喝口咖啡，偷偷看了眼對面正襟危坐、面無表情的正浩。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疲憊，人也顯得清瘦，為事業努力打拼和為女孩獻上純真愛情這兩者集于一身的男孩，怎不叫女孩心動呢？他必須是屬于她的！哪怕有人不自量力地要在中間插一杠子。
“她，最近過得怎麼樣？”
“誰啊？”
“你不要覺得奇怪，她和我一起相處了這麼多年，而且是你們公司歌手的姐姐，我多少還是會惦記她過得怎麼樣的。”
“不知道。”
“文清好像在阻止其它公司聘用她呢？”
“我听說了。”正浩的回答干巴巴的。
“她，沒來找過你嗎？”正浩看了明明一眼，她好象在試探自己。
“換了是你會願意見我嗎？她失去工作是因為我，到其他公司就職又有那麼多阻力。”
“噢，我也就隨便問問。”明明松了口氣。
“我最近這段時間演出通告都安排滿了，接下來一個星期都很忙，今天晚上一起吃飯吧？”
“我已經跟電視台台長約好了。”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也挺忙的。”正浩看了眼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先告辭了。”
“好的，我下禮拜所有通告一結束就給你打電話。”
明明對他伸出剛做過指甲美容的漂亮小手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笑盈盈地看著他離開餐廳，她就是那種突然失去常識的聰明女孩，一點沒看出他在有意逃避那乏味的指甲。
這個周末之前，孫瑜的第一張專輯在門耳老師的全力制作下，終于全部完成、新鮮出爐！孫瑜拿到樣帶的時候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哇，總經理大哥，終于生下來了，真的象生孩子一樣啊！”
正浩也笑起來。
“大哥，這麼說，現在我們只要等著專輯做出來就行了，是這樣嗎？啊，這可是我自己唱的歌啊！總經理大哥，我一定會拼命干的，您就等著瞧吧，真的！我發誓！我一定會成為巨星的！”
“好啊！對了，現在開始正式挑選你的服裝師，還得安排推廣活動檔期，總之馬上就會忙起來的，我們會非常忙！”
“既然這樣，您就再回我家住吧，您在酒店里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還不如回來住呢，這樣做事也方便嘛！照我的設想，如果總經理大哥能重新搬回來住，姐姐也當上了我的服裝師，那就太完美了！”孫瑜一副花痴的樣子。
“你姐姐她最近還好嗎？”
“不知道，不過最近看她挺累的。跟您的情人好好說一聲，別太使喚我姐了！”
孫瑜和家里人一樣，對雨萱已經辭職的事還蒙在鼓里，正浩听了孫瑜說的有些擔心，想著她到底是在什麼公司，怎麼會那麼累！
正浩一個人開車返回酒店，還在想雨萱的事情。這些天倒也風平浪靜，正浩忙孫瑜專輯，什麼都不聞不問，該空出來的也空出來了；可是現在專輯一結束，他又不能控制了，孫瑜的片言只語居然又讓他難以釋懷、牽腸掛肚起來。
要空出來，正浩提醒自己，要空出來。
手機響了，是青偉，電話里听上去醉醺醺的，好象是在一家高級餐廳里陪著幾個女孩子。
“正浩快來救我！”
“怎麼了？”
“我錢包忘記帶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沒辦法結帳了。”
“正浩呼出一口氣，他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呢。”
“等著，我一會兒到。”
正浩重新啟動車子，一會兒和青偉聊聊天打發時間，或許就把不該想的事都忘了吧。
他很快趕到餐廳，找到了青偉花天酒地的包間，一進去就被一股從女孩子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香艷的脂粉氣嗆得咳嗽起來。
“來來來，正浩，先喝了這杯酒！”
“不了，我是開車來的。”
“讓你喝你就喝，工作這麼累，喝杯酒回去好睡覺嘛！”
身邊的女孩子們立即嬌滴滴地“哥哥”、“哥哥”的勸起來，正浩臉紅了，推讓間酒杯倒了，一滿杯子酒全灑在了桌子上和塌塌米地板上。
“服務員！服務員！”
經理應聲進來，一眼看見桌上地上的狼籍。
“稍等，我馬上讓人來收拾干淨。”
經理走了，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吧！”
一個拿著笤帚和拖布的年輕女服務生進來，正浩隨意瞥了她一眼，突然臉色大變，女孩也表情詫異地盯著他，四目相接，啞然無語。青偉也一下子酒醒了一半。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雨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