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萱滿臉緋紅,低著頭站在正浩面前。正浩吃驚地問她︰
“你在這兒干什麼?”
她裝作沒听見,跪在塌塌米上開始收拾玻璃杯碎片。
“我問你在這兒干什麼?”
正浩暴怒地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再去踫那些骯髒的東西。
“放開我,這是我的工作。”雨萱低沉而堅定地回答。
正浩的眼楮里幾乎要噴出火來。經理以為出了什麼大事趕緊跑過來。
“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里沒事,經理。”雨萱搶在前面回答,偷偷看了眼正浩臉色,繼續埋頭清理塌塌米上的殘酒,“啊!”她突然疼得失聲叫起來,一小塊玻璃渣子扎破了她的手指。
“你沒事吧?”
“沒事!”
她囁嚅著趕緊收拾干淨,捂著手指站在包間門口。
“我馬上送個新杯子來!”
她點頭示意後離開了,經理也熱情地打過招呼走了。正浩和青偉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她是誰啊?你們認識啊?”
女孩子們又恢復了活色生香的媚態,正浩什麼心思都沒有,很快跟出去,看見雨萱快步走進走廊另一頭的廚房,“啪”,又傳來玻璃杯砸碎的聲音,接著是經理大聲呵斥的聲音,不一會兒,連聲說著“對不起”的雨萱拿著一只玻璃杯出來了,神情非常緊張。
正浩沉默地看著她從自己身邊低頭走過。
“幾點下班?”正浩突然問她。
雨萱抬起眼楮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圍,確信沒有領班在附近。
“你快走吧。”
隨後匆匆離開,正浩盯著她疲倦的身影,心情復雜。
文清請波波老師一起在寫字樓下的星巴克喝咖啡,商量下一步策略。
這段時間他都感覺不順手,雨萱走後明明一連找了幾個服裝助理都不滿意,他和波波老師有意听任這種混亂局面,料想明明受挫後將不得不同意雨萱回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明明最近找到了一個讓她非常滿意的新服裝助理,那個女孩還在英國留過學,主修服裝設計和市場營銷,條件好得簡直有點離譜了……
“在想新的計劃嗎文清?”
波波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主動問道。
“恩,原來您提出的‘調虎離山’之計,就是解雇新的化妝師把孫雨萱重新找回來,我看也沒什麼用了。”
“是啊。‘偷梁換柱’看來也得放棄了,我總覺得孫雨萱並不能真正取代明明吸引住金正浩的注意力。如果孫雨萱徹底離開金正浩,金正浩重新回到明明身邊的話,我們的計劃就失敗了。”
“不,現在下這個結論還為時過早,我覺得,金正浩離開孫雨萱是迷惑我們的假象。”
“你發現了什麼這麼肯定?”
“這個,一開始我也猶疑不定,但是最近和孫雨萱近距離接觸以後,我堅信了自己的判斷。”
“什麼判斷?”
“換了我是金正浩,也會守住孫雨萱,不讓她離開我的視線。”波波笑了,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
“你這話如果理解錯了的話,會讓人覺得……”
文清趕緊打斷波波的猜測,感情在他們師徒之間一直是一個沒有價值的話題。
“您不用擔心老師,我只關心自己前進的道路,旁邊的岔道我是不會關心的。不管怎樣,我一定要刺激金正浩,找到讓金正浩主動離開明明的對策!您看著吧……”
波波非常滿意地點點頭。
正浩坐在自己車上,一晚上就這樣邊喝可樂邊看馬路對面的高級日式餐廳,等雨萱下班。
現在,透過寬大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見服務生們在做打烊前最後的打掃和整理工作,雨萱也在其中一起忙碌著。一個小領班模樣的女孩拿著一個本子凶巴巴地跑到雨萱面前,一邊對本子指指點點,一邊高聲訓斥著她,後者不停地點頭道歉……正浩覺得全身血液一下又要沖到頭頂,拉開車門準備沖出去,又忍住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過了一會兒,雨萱手里提著兩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從店里出來,放在一個守在路邊專門收垃圾人的三輪車上,然後一邊捶肩膀一邊深呼吸往回走,有人叫她,是經理,她趕緊跑回店里去了……
“可是現在,連沒有自尊的傻瓜都當不成了,本來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像傻瓜一樣嘿嘿嘿地過一輩子,我只有這麼點追求,可現在連這種生活也不能過了,也沒有了,就因為你們這些有錢有本事有自尊的人!”
正浩又想起了雨萱說過的話,看著眼前居然能為五斗米折腰的雨萱,心里更加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