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浩快被明明問煩了,同樣的問題他還要說多少遍她才能明白。
“我確實是想向她道歉,她因為我丟了工作。”
“道什麼歉?你為什麼要道歉?”
“就因為你這樣子!”
他終于忍不住發脾氣了,就因為她這樣歇斯底里,才把自己一步步推到雨萱那邊!
“在你心里,你的喜怒你的想法最重要是不是?所以別人有沒有受到傷害、別人會不會痛苦,你從來沒考慮過是吧?!”
明明有點怕了,怔怔地看著他。
“這是孫雨萱對你說的嗎?說因為我她受到了傷害和痛苦,所以就死纏著你不放!”
“沒有!她求我以後不要再干涉她的生活。”
明明沉默了。
“這幾年她為你可以說是盡心盡力了,而你是怎麼對她的?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給了她比別人多得多的工資,她是因為這個才對我忠誠的。如果不合我意我就有權開除她,我看不順眼或者無法忍受,開除個把她那樣的人沒什麼了不起的。”
孫瑜在不遠處呆呆地听著兩人的談話,神色凝重起來。
文清一直注意地看著包房門口正對面的一桌散席,幾個二三十歲的小伙子在猜拳喝酒,這是雨萱的“管片兒”,她手腳勤快地端菜送酒,文清偷偷遞了個眼色,其中一個小伙子對他點點頭。
“嗯?這是什麼?”一個醉醺醺的小子指著桌上一盤吃了一半的菜故意找茬地嚷嚷起來。
“我沒有點這個啊?!”旁邊幾個也跟著起哄起來,雨萱慌忙過來解釋︰“這是你們點的菜啊,單子上都寫了。”
“什麼單子?拿我們當冤大頭吶?”
幾個人不耐煩了,耍起酒瘋,踢椅子、摔盤子、罵粗口……為首的那個粗魯地抓住雨萱衣領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提起來,雨萱嚇壞了,經理和領班趕緊過來勸架,先生您消消氣,還不趕緊給客人賠禮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雨萱看上去非常狼狽。
這時文清從包間里沖過來伸手攔住了那個為首的說道︰“你好像醉得不輕,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再鬧了行嗎?”“你是什麼東西來管我的事情?!”話不投機,對方一拳掃過來,文清一閃,那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有人報了110,警察很快趕到,晚場的客人也不敢進店了,看著警察把鬧事的顧客帶上警車。經理很沮喪,把一肚子氣都發在雨萱身上,告訴她明天不用來上班,她被辭退了。沒來得及讓她解釋什麼,警察就過來帶雨萱去派出所作筆錄,她一邊走一邊求救地回頭看文清,文清想要跟上去安慰她幾句,手機響了,是波波老師。
“喂,文清,是我,你那邊事情都順利嗎?”
“還好。”
“明明現在和我在一起,我們在LAFLORE,她一直在大發脾氣,和正浩好像鬧矛盾呢,趁這個機會設法讓孫雨萱死心塌地跟著金正浩干,我們的事情就很容易解決了。”
“是,您說得是。”
文清順從地掛了上話,心里很不是滋味。從內心里他很想陪雨萱一起,這個女孩正在慢慢變得讓他牽掛,但波波老師在電話里交代的他又不敢怠慢,那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關門捉賊”的計策,他一手安排的餐廳鬧劇當然不能白忙活。他猶豫著從手機通訊錄里調出“金正浩”號碼,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這是一個事先在設計路線時完全沒有預料的岔道口︰讓人心儀的可愛女生受困于危難,他王文清不但沒能挺身而出,還白白把英雄救美機會拱手相讓給金正浩,他心有不甘啊。
他偷偷看了眼已經坐上警車的雨萱,平生第一次在所謂的岔道口猶豫了……
派出所里,雨萱神色疲倦地坐在警察面前做筆錄,身上的衣服在剛才的爭吵拉扯中被撕破,隔壁桌上,惹事的醉客也在做筆錄,時不時流里流氣地瞥一眼雨萱。想到已經是深夜,一會兒還要一個人走夜路,她就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正浩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她眼楮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眼圈不禁紅了,心里涌起一股劫後余生般的慶幸。他還沒有看見她,站在門口擔心地東張西望著,她趕緊轉過頭裝作沒看到,然後很快听見他的腳步“ ”地在自己身後停下,她能想象他氣得兩眼冒火卻竭力克制的樣子。
做完筆錄,他帶她離開派出所,他心里愛惜她心疼她,可她象一只不肯馴服的小鹿,總是沒完沒了地闖禍,惹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