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甦和孫瑜面面相覷。
“唉,他們兩個一見面就吵。”
“如果是愛的拌嘴就好了。”孫瑜無心地說了一句。
雨萱拿著保溫瓶在前面走著,正浩從後面追上來。
“你過來干嘛?不是已經說完了嗎?”
“給我。”
正浩想要幫她拿保溫瓶。
“不用。”
兩人搶了半天,最後一起拎著保溫瓶走了。來到五金店,老甄大叔搓著手看見雨萱就樂了。
“哎呀太好了,怎麼雨萱是你給我送雞湯來了?”
“亞甦大叔店里還有客人走不開。”
“這是誰啊?你男朋友吧?”老甄大叔指著正浩問。
“什麼?哎呦您老糊涂啦!不是的。”雨萱臉一紅,趕緊告辭離開。
“正浩氣鼓鼓地趕上來,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喂,干什麼那麼吃驚?奧,如果我是你男朋友,人家就是老糊涂啊?”
“我的意思是老甄大叔太不著調了…人家連朋友都在考慮要不要做呢?”
雨萱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她總是愛嘆氣,兩個人一起安靜地走著。
“那麼……”正浩似乎想了很久,終于說出來。
“對于你,我是什麼人?”
“什麼?”
“既不是男朋友,也不是朋友,一起工作也不舒服,那我算什麼人?”
“只是我弟弟經紀公司的總經理啊。對。”正浩有些失望。
“你一直是這樣想我的嗎?”
“那麼你呢?你不是也一樣嗎?”
正浩不回答,靜靜地看著雨萱的眼楮,仿佛有話要說。雨萱被他的眼神看慌了。
“喂喂喂,好了好了,是什麼又怎樣,不是什麼又怎樣,干嗎突然問這個?”
雨萱緊走了幾步,故意把他拉在身後。
“那你對我的期望,就僅僅是使孫瑜成功嗎?”
“什麼?”她回頭看他,覺得他真的傻得可愛。
“除此以外,別的都不喜歡而且覺得不舒服嗎?”
她似乎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果斷的回答他︰“嗯。”
他心里一直緊繃的弦突然松弛下來,可是卻感覺心情更加沉重。兩人轉到一個拐角上,一起靠著欄桿看遠處摩天大樓的霓虹燈。
“即使不能走紅,只要你能幫助孫瑜做他想做的事我就感激不盡了。有些事憑我的力量做不到,所以我很感激你。”
正浩看著她臉頰的側面,感覺她就象一尊精美的雕塑。
“沒什麼好感激的,我也是在完成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嗎?越過那些燈光,往沒有燈光的盡頭,再盡頭,再盡頭,一直走下去,就能看見我的故鄉了……”
他望向她指引的那個千里之外的所在,感受到了她此時的感慨和惆悵。
…在故鄉,雖然日子過得很窮,但是我們都很幸福。後來僅有的一點地被開發商騙走了,我們一家來到上海,孫瑜上小學的第一天我對他說,即使不能變成富翁,也一定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為了這個目標活下去…
雨萱看著遠處燦爛的燈火,沉浸在回憶中。
“他呀,從小就是村里的明星,唱歌好,又聰明,在吃飯都成問題的情況下,賺不到錢也要堅持唱歌,全家人都反對,他為此受到了很多斥責…實際上,家里人在孫瑜的歌聲中獲得了很多力量…多虧了你,他才做了想做的事。”
雨萱側過臉,感激地看著他。
“謝謝你。”
正浩無言以對,他沒想到他曾經天馬行空興之所致的閑事,居然關乎那麼多人的幸福和憧憬,他第一次意識到他肩頭所承擔的責任。
“是,孫瑜一定要成功才行,那樣你也好,我也好!”
正浩想起白天和哥哥、明明不得不達成的口頭交易,內心涌起一股苦澀,這是站在身邊的雨萱永遠猜不到的秘密。
“喂,正浩。”
“嗯?”
雨萱稍稍猶豫一下。
“或許……我是說或許……”
“想說什麼?吞吞吐吐的?”
“不知是不是狂妄自大的話,當我做出某個決定的時候,我認為,比起僅為自身而做決定,選擇為了大家而做決定更為明智。”
他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她注意到他的奇怪表情,忍不住撲哧笑了。
“也許,當你有需要做某個決定而猶豫不決的時候,希望這句話會對你有所幫助……”他還是一副毫無頭緒的樣子。
“我把你當朋友。”
“朋友,對吧?”
“對…朋友。”
正浩傻乎乎地重復她的話。
“那走好。”
雨萱臉上露出輕松的表情,對他親切地笑一笑,便徑直走進亞甦店鋪,消失在門框里。他揉揉眼楮,好象剛做了一個特別離奇的夢醒過來,一心要尋找那個在夢中贈給他偈語的仙子。
雨萱並不是什麼未卜先知,她只是突然想起了文清所托,或許這也同樣是困擾正浩的問題吧,她猜不透正浩的心思,只能以自己的方式稍稍旁敲側擊。
正浩仰起頭,看天,看月亮,看明亮的北斗星座,意識里恢復了生存的真實感。
一回到房間,手機響了,雨萱一邊脫外套一邊接電話。
“你好。”
“雨萱。”
“是王文清的聲音,雨萱一下子楞住了。”
“現在能……出來一下嗎?”文清的聲音听上去醉醺醺的,讓人很不放心。
二十分鐘後,雨萱趕到了文清買醉的小飯館,沒想到他躺在飯館門口的水泥地上,已經醉到一塌糊涂了。雨萱想把文清攙起來,卻被他的身體帶倒在地,兩人一起趴在地上,他的胳膊把她死死地壓在身下。
雨萱慌張得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