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倚靠在雨萱身上,耍酒瘋似的嚷嚷著——
“對不起,這麼晚叫你出來…在我身邊,實在沒有可找的人了……”
雨萱咬緊牙關把文清貼著牆壁一點點扶坐起來,在把胃里的東西吐了兩次以後,文清清醒了很多,雨萱買來易拉罐綠茶給他醒酒,然後扶他到旁邊的街心花園休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文清自嘲地問道,雨萱轉過頭,眼楮紅了。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王經理,她既覺得他可憐,又為他感到惋惜。
父親在自殺前留給我的遺書中說,“對不起兒子,都是我這個無能的父親的錯。不要怨恨任何人,接受現實吧。”
“他讓我不要怨恨…哼,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失去擁有的一切,還讓我不要怨恨。那些人,讓我們一夜之間從天上跌入谷底,還不讓我怨恨。我接受不了這個現實!那時我就下定了決心,要把一切歸本還原。”
“我有信心以我的能力像天鵝一樣優雅地把一切都歸本還原!因為如此我才不願留在明明身邊,落魄之時留在她身邊就等于承認我已跌到谷底的事實。”
“王經理,在我看來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雨萱聲音竊竊地安慰文清,她害怕一不小心就傷害到他的自尊。
“哈,我也自以為做得很好了!我自認為,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都很可笑,可是,最後除了願賭服輸沒有別的辦法。我也…和我父親一樣,失敗!”
“不,現在不是還沒有結束嗎?”
“結束了,只要正浩一簽約我就會失去現在的一切。所以我才厚著臉皮拜托雨萱你的,因為我很了解那小子,那小子是就是失去一切也要選擇愛情的家伙!”雨萱睜圓了眼楮,感覺文清的話不可思議。
“難道不是嗎?是我看錯了嗎?”
“是您看錯了,正浩和我之間,沒有那種關系。”文清突然清醒了許多,定定地看著神色局促的雨萱。
“是這樣啊,好,從某個方面來看,我覺得太好了!”
“什麼?”
“在我听來,是我在雨萱面前也有機會的意思…”
雨萱一臉的錯愕,這听上去象突如其來的告白一樣的話嚇到了她,文清自己也笑了,這實在不是一個適合告白的時間。
“原來,我也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哪。”
“您開什麼玩笑,王經理,我看您是喝得太多了,早點回家休息吧。”
文清很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雨萱,突然轉身搖搖晃晃地向外走去。
“是,可能是醉了,回家了。”
雨萱在街邊為文清攔了一輛出租車,他惦記著想送她一段,被她婉拒,他並不勉強她,臨走前再次感謝她。
夜深了,雨萱一個人從末班公共汽車下來,一邊往家走一邊想著心事。
“喂!你去哪兒了?”
換了一身運動裝的正浩有如天降奇兵般突然出現在雨萱面前,嚇了她一大跳。他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看上去好象跑了很遠。
“你?啊,有點事情,你怎麼來了?”
雨萱不想告訴他她剛才和文清在一起。
“有事要問你,正要去你們家呢!”
汗水從他額頭淌下來,他用掛在脖子上的運動汗巾胡亂擦了一把。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在跑步途中突然心血來潮來找她,或者說心血來潮來惹她生氣的。她別扭地轉過身不看他,他努力調整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我,除了當孫瑜經紀公司的總經理以外,不可以當別的嗎?”
“你和我之間難道還有別的嗎?”
“真的沒有嗎?”
“雨萱,我……”
“我不想!”
雨萱似乎不耐煩听他說下去,急忙打斷他的話。
“我不想再因為你失去什麼了,也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失去什麼。我和你走的路不一樣,你就幫幫我,讓我按我的方式生活吧。”
“是嗎?”
來之前他預感會是這樣的回答,可是真的听她親口說出來,他還是感到難以名狀的傷心失望。他多希望她回心轉意,突然扮個鬼臉說她在和他開玩笑呢。
兩個人面對面沉默地站在車站,感覺都有些沮喪,過了一會兒,她先抬起頭,像是下了決心似的裝作很振奮地笑著。
“我累了,先回去了。”
他不看也知道,她在假裝輕輕松松準備離開,逃回自己的小屋,他不能就這樣讓她逃走。
“也許明天我就和明明簽約了。”
她果然被這個唐突的消息羈絆住了撤退的腳步。
一旦我和明明簽約了,我對于你就真的只是孫瑜經紀公司的總經理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