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著他,他很奇怪,不但用毅力一次次抵抗她的瓦解,而且自顧自把真情在她面前高高地碼起來,卻又那麼親切寬容,似乎可以無限度地容忍她下去。
“我會努力的雨萱,直到你拿出勇氣為止,如果你拿不出勇氣,那麼,你只要給我留下機會就行,讓我能夠努力的機會……”
她真的動搖了,她掩飾著,默默轉身離去,這次他沒有拉住她,他學會了放手。
第二天,正浩在和哥哥大吵一架後,把公司法人章、帳戶還有車鑰匙,一起還給哥哥,一無所有地離開了辦公室。這意味著他將失去家族的庇護,重新白手起家。不能為了事業利用愛情,這是他的信仰和做人做事的底線,如果有人想強迫他放棄這條底線的話,那麼他寧願選擇一無所有,重頭開始。
他把高級酒店里的房間結了帳,搬了行李回到亞甦大叔家倉庫住,每天和大家一起擠公共汽車,吃飯就在大叔店里搭伙,或者在孫家隨便湊和吃點,口袋里總是只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高級外套也收起來了,穿著和孫瑜一起買的便宜汗衫,有時候連手機都舍不得接,特意跑到巷口的公用電話亭回電話……一開始雨萱還以為正浩故意裝落魄,漸漸地她看出來他真的是落難了。
直到再次在她工作的服裝設計室遇到歐陽明明,雨萱才真正明白正浩的處境到底有多麼艱難。
“我想我應該讓你知道一件事。”明明一副居高臨下的口氣。
“你知道現在正浩是什麼處境嗎?”
“知道。”雨萱冷冷地回答。
“是嗎?他已經被家里給趕出來了,這你也知道嗎?”雨萱大吃一驚。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造成的!全都是你!”
明明惡毒地指責雨萱“被家里給趕出來了”,雨萱什麼也沒有听進去,腦子里只是回旋著這句話,她真的沒想到正浩居然已經落到這樣的下場,可他平時還是嘻嘻哈哈沒什麼兩樣,她還照樣挖苦他打擊他,他也照樣那麼好脾氣地寬容她討好她,想到這兒她感到一陣暈眩。
“住嘴!”
正浩及時趕到,他坐公共汽車路過雨萱工作的設計室,看見門口停著明明的車,便趕緊趕來了。
“你憑什麼說是雨萱的錯?那是因為我,是我決定這樣做的!和雨萱沒關系!”
明明生氣地瞪著正浩︰“你是不是瘋了?”
“沒有,現在我很清醒。”
他有些粗魯地拉住雨萱的手,大步走出了設計室,這時恰巧文清進來,和正浩、雨萱迎面相遇,三人都感覺很吃驚。自從明明決定把經紀約交給正浩來做後,文清便在眾人視線中消失了,現在他一身休閑裝扮和淡定神色,就象剛渡假回來。
正浩拉著雨萱過去了,明明在後面放肆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文清,你…你怎麼會來這兒?真荒唐啊,你回來找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孫雨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的表情逐漸變得冰冷。
事情真是變得越來越可笑了。孫雨萱,真沒看出來,你原來這麼有手腕,只有我不知道是嗎?
文清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並不願深究,只是想向明明解釋一下。
“我是有話對她說才來的。”
“那是當然,雨萱什麼也沒做,是正浩自己願意那麼折騰,你也是,跟雨萱一點關系都沒有,是你自己有話想說才來到這里的,是吧?你們都想這麼說吧?哼!”
文清撓撓頭,他不想再解釋什麼,從明明的態度推測,正浩好象並沒有和明明簽約。
為了躲開明明的糾纏,不給設計室帶來麻煩,雨萱不得不主動辭職,設計室女主人惋惜雨萱的才華,多給她結了兩天工資。
雨萱泱泱地走出設計室,外面夜色已深,卻見正浩一個人靠在牆角路燈下,在等她下班。
“你現在才下班吶?”
“從上午到現在都十幾個小時了,你一直站在這里嗎?”
“恩……”
兩人一時沒有話說,彼此感到同病相憐的滋味。他看見她手里拿著的信封。
“怎麼?才干兩天就拿工資了?”
“我辭職了。”
“為什麼?”
“我們走走吧。”
兩個人在寂靜的梧桐道走著,想著自己的心事,也揣摩著對方的心事。
“才干了幾天就辭職,是因為白天的事嗎?”
“唉,當初就不應該在明明經常來的地方工作的。”
“都是我的錯,我應該裝著不知道直接回家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