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浩他們決定背水一戰,帶上孫瑜的第一張CD唱片上街賣唱,這是擅長兵法三十六計的大軍師亞甦大叔的主意,本來只是隨口一說,可是正浩听者有心,覺得不妨一試,這總比現在沒有渠道沒有宣傳也沒有資金的坐以待斃要強些。
第一天,兩人早早出門,還以為他們去錄節目的孫爸爸孫媽媽準備好了兩個便當,在門口列隊歡送。兩人有些緊張地對視一下,孫瑜不高興地接過飯盒,正浩則很樂天地說著下次演出一定帶上你們之類的話,然後趕緊溜出了門。
走在小巷里,不一會兒身後傳來摩托車聲音。
“姐姐!”
“把東西放在摩托車後面。”
“你要干什麼呀?”
“你們倆想提著這個大包邊走邊賣嗎?快放上來。”
“哎呀,姐姐也要去啊?”
“就憑你們倆,我能放心不管嗎?”
一直站在旁邊看姐弟倆對話的正浩,听了這話很是開心。
“謝謝你雨萱。”
“別謝我,等以後發達了,你得多給我點兒錢,知道嗎?”
“哎呀我的老姐,你真好——”
孫瑜撒嬌似地擁抱姐姐,被雨萱不客氣地推開。
“哎喲肉麻死了,把東西放上來,一會兒地鐵站前面見!”
說完,雨萱開動摩托車絕塵而去,模樣象極了一個行俠仗義的女俠,令正浩嘆為觀止,心里又欣賞又感動了半天。
下午的時候,三人灰溜溜聚在地鐵站前,收入是負8塊錢︰沒有賣出一張唱片,買了三瓶水,三人分吃了兩個便當,下午主唱先生饑餓難耐又給他買了兩根烤腸。
失敗。
第二天,三人改變戰術,游躥到火車站一帶,無奈盡管主唱先生賣力獻唱,卻逃脫不了和一幫無證小販們一起被城管追來趕去的命運。晚上轉戰臨街商場,依然被商店主人象趕臭蟲一樣驅散。這天的收入是負6塊錢︰沒有賣出一張唱片,買了三瓶水。
失敗。
第三天,三人幾乎就要放棄,溜達到一個小區廣場,主唱先生靈機一動就地開唱,果然把在廣場上娛樂嬉鬧的老人和孩子們都吸引了過來。孫瑜對歌曲樸實溫情的演繹使他的歌聲在普通人群中有著特殊的感染力,他自豪地宣稱——“我能讓每一個听我唱歌的人都感覺到幸福”!
這天的演出效果出乎想象的好,歌曲旋律動听唱片又只賣幾塊錢,爺爺奶奶們把孫瑜團團圍住,紛紛掏錢購買CD,好象他真的是個大明星似的。
成功!
晚上,三人圍在路邊的石桌,一邊吃便當一邊開心地數錢。
“13,14,15……哇,今天賣得好多啊。”
雨萱興高采烈地向大家通報戰績。
“這全是托我歌唱得好的福啊!”
“是啊是啊,孫瑜今天唱得真是不錯,好好表揚一下!”
“大哥你知道嗎,我就是沒有機會,要是給我施展的舞台,絕對是一夜成名!嘿嘿!”
“哎呀,這還算有辛苦的價值!”
“姐,先別數了,我還沒吃飽呢,咱們再去吃點東西吧,忙了一天一個便當怎麼夠啊!”
恰巧文清開車從街角拐過,一眼發現坐在路邊的正浩他們,主動停車下來打招呼。
“呃……這不是。”
三個人見文清突然出現在面前,感覺又意外又尷尬。
“真巧,在這兒踫上了,你們在忙什麼呢?”
“啊……這個……”
三人想含糊其詞地敷衍過去,文清看到雨萱手里拿著一疊錢,和地上塞滿CD的大包,還有孫瑜的吉他,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四個人的表情都變得不自然了。
“正浩,你放棄一切選擇的就是這個嗎?”
正浩對文清的話並不以為然,但此情此景下一時也找不到可以回擊他的硬話。
“難道,就憑這個想抓住雨萱嗎?”
文清看看雨萱,他為她感到委屈不平,沒想到她卻突然向自己走近一步,正色阻止的樣子。
“請您不要指責正浩!這是我自己願意的…是我自己願意才這麼做的……”
正浩和文清都吃驚地看著雨萱。
“我是隨自己的心意做這些的,沒有人為難我。”
難道……
文清不可思議地看著雨萱︰“難道這就是你的心意嗎?”
文清有些著急地喊了起來,街頭賣唱,勉強糊口,這怎麼可能出自她的本意?幾天前她曾經和自己一起喝咖啡,他向她表白,那時侯她的心意離自己那麼近,仿佛一伸手就能夠到,他相信在那個靜謐的下午,他的話對她是有作用的,可是現在,她變得陌生而堅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話反而成了一股相反的力量,把她完全推向金正浩。難道是自己誤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