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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长信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1:40

“谢谢您的夸奖,胡先生说的都是反话。”赵丽红谦虚道。

“反话?怎么会呢?您很优秀,我看到了。”特立斯赞许道。

“特立斯先生,你们谈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一下,希望您能把赵小姐留下共进晚餐。”胡安平对特立斯说道,并特别交待了一句。

见到了面前这位美国商人,赵丽红所有的顾虑和戒备几乎全部解除,她甚至想到要留下与这位热情好客的美国人共进晚餐。但是,由于特立斯后来的一句不经意的话,才彻底打消了她的这种念头。

特立斯也决想不到,有人借用了他的信誉,在绿岛饭店设下了一个陷阱。

“赵小姐,您来了我很高兴,晚饭在这里一起吃,您看好吗?”特立斯看着赵丽红,期待着她的同意。

“特立斯先生,您的情意我领了,咱们改日可以吗?”

“这样,胡先生会不高兴的,他事先交待过我一定要把您留下。”他加重了语气接着说道,“您走了他会看不起我的,还是一起吃晚饭吧,请赵小姐给我一个面子。”

特立斯的这番表现道出了他是一位信守承诺的人,然而,却让赵丽红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她无论如何不能留下,必须走,走得越快越好。

“很对不起,今天晚饭我的确不能陪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我很理解,那就不为难您了,改个时间我看可以。”特立斯表示出善解人意的态度。

赵丽红离开二八○五房间时,特立斯先生送她到二十八层的电梯出入口。

“特立斯先生,不必客气,请回吧。”赵丽红言不由衷地说道。

她多么希望特立斯这样回答:“不!我送您下楼。”

可是对方的回答却令她很失望。“对不起不能送您下楼,洛杉矶方面有个电话很快要打过来,我要回房间等电话,请原谅。”

特立斯走后,赵丽红在电梯口足足等了十多分钟。她不停地按着电梯的按钮,但是整个八部电梯全都停了,二十八层看不到一部电梯停下。赵丽红意识到她已经钻进了胡安平事先准备好的网中,她感到死亡正在一步步地向她逼近,感到绿岛饭店像一只张大了口的老虎,马上就要把她吞噬掉。

赵丽红急忙拿出手机准备向叶辉求助,正在这时,一个男子从步行通道里冲了出来,一下子把手机夺了过去。

“我是来告诉你电梯坏了,请你从步行通道下楼吧。”他用手向赵丽红身后的那扇门指了指。

赵丽红被他堵在电梯的出入口,通向走廊的路同时也被他卡住,身后的这扇门正是步行通道的入口。赵丽红很清醒,一旦进了这扇门,意想不到的事情就会发生,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求生的欲望和本能终于发挥了作用,当然,这其中还包括足够的勇气和智慧。

“我的朋友马上就来接我,你让我从二十八楼走着下去,这不是开玩笑吗!”

“少废话!快从这里走下去。”他推搡着赵丽红向那扇门逼近。

“流氓,滚开!”骂声一落,这个人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赵丽红用尽全身力气,施展出看家本领。

这个人一时间被打蒙了,赵丽红借机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接我的人就是叶辉,这个人你听说了吧!如果一时半会儿见不到我,他肯定要去找胡安平,到那时胡安平的麻烦可就大了。至于你嘛,只不过是胡安平的一条狗!”赵丽红把“狗”字说得响而重。赵丽红感觉到她的话起了作用,这个人好像开始犹豫不决。

“让开!”她推开这个人,向二八○五客房走去。

“赵小姐,您又回来了,改变主意了?”特立斯打开门,把赵丽红让进来,惊喜地问道。

“特立斯先生,我遇到了麻烦。您能帮帮我吗?”

“当然,没问题!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我想请你陪我下楼喝杯咖啡,您看可以吗?”

“太好了,没问题。”赵丽红手挽着特立斯的胳膊下到了一楼,一路上畅通无阻。

“特立斯先生,非常感谢您帮助了我,感谢您的咖啡。”赵丽红忘了同特立斯握手,便急匆匆地向门外跑去。留下特立斯一个人站在大厅里,用疑惑的目光望着赵丽红的背影。

叶辉与赵丽红在森林公园分手后,回到家正好是九点二十分。“丽丽呢?”叶辉一进门,只见到妻子和叶兵,却没见到丽丽,随即问了句。

“丽丽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的心跳得厉害。老叶,不会出什么事吧?”

于文莉的话加重了叶辉的顾虑。

“没回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会忘了不成?不对!快给学校去电话。”

“已经去过了,听值班的人讲学校八点就放学了,八点半就没人了。”于文莉回答。

叶辉的心绪立时变得焦急不安,“快打电话,给丽丽的同学打。”

于文莉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没有人知道丽丽的去向,没有人说得清她究竟干什么去了。于文莉坚持不住了,她抱住叶辉忍不住流下眼泪。“老叶,今天可是丽丽的生日呀!千万别让她出什么事啊!”

“爸爸,丽丽姐有一个最要好的同学,我知道她家的电话。”兵兵又向电话跑去,“喂,我是兵兵,靳丽丽的妹妹。对!您知道她放学后去哪儿啦?什么?您再说一遍。”兵兵把头转向爸爸,神情顷刻间紧张起来。“被人接走了?是台轿车,那不是我爸爸的车呀!”

叶辉从兵兵手里一把抓过来电话。

“小同学,请你仔细说说,这台车的样子,还有车牌号?”

“我离这台车挺远,只看到是黑色的,车牌号看不清,我还以为是您的车呢!”

“人哪?看清了吗?”

“一放学她就走出教室,等我赶出校门去追她时,看到前面停了一台轿车,从里面下来个人,打开车门就把靳丽丽推进去,接着就开走了。那个人的样子没看清。”

“那好,多谢了,多谢了。”叶辉放下电话说道,“文莉,兵兵,丽丽遭绑架了,你们俩在家里等我,我这就出去把她找回来。”

正在叶辉向门口走去时,外边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是丽丽,是丽丽回来了。”于文莉跑了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靳丽丽,两只手抱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口袋和一束盛开的鲜花。全家三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也失魂落魄地看着大家。

一阵沉默后,于文莉、兵兵、丽丽都哭了。

“丽丽,你没事吧?”于文莉抱住丽丽,娘儿俩哭成了一团,丽丽抱着的口袋和那束盛开的鲜花掉到了地上。

“丽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辉急于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叔叔,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出校门没走多远,看到一台轿车停在路边。等走到跟前时,车上下来一个人把我叫住。他说:你今天过生日,叶书记没时间来,派我来接。我当时想,你早上没说过要接我,就不想上他的车,正在我考虑是上还是不上的时候,他说:‘要不,我给叶书记去个电话,让他和你说。’我想他们连我过生日都知道,不会是假的,就被这个人给推上了车。”

“车上几个人?”

“算司机一共两个。”

“什么人?”

“一路上车里面没亮灯,看不清面孔。”

“注没注意车牌号?”

“没牌子。叔叔,再说有牌子也不一定是真的。车一直开到西郊一个偏僻的地方,我想这下完了,他们肯定要害死我,我再也见不到叔叔阿姨和兵兵了。”这时,丽丽哽咽得说不出话。等了片刻,丽丽抬起头,“没想到,他们对我说:‘你爸爸的事我们正在调查,你放心,他的事很快就会有个说法。’还让我告诉叔叔,他们一直在帮助你,让你别灰心。接着他们又开车把我送了回来,下车时交给我这个纸口袋,还有这束花。”

纸口袋里装着用红纸包好的四万元现金和一封写给叶辉的信,红纸上写有一行字:此款为靳丽丽上大学所用。

叶辉把信打开。

叶辉同志:

我们只能相识不能相认,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搏击中,许多时候我想到退却,想到失败。但当我目睹您不屈服不示弱,既不怨天尤人又不自暴自弃的时候,我才感悟到您那种不怕邪恶的力量。目前,谁都在谈论反腐败这个话题,当腐败分子真的站在面前的时候,有几个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就是腐败分子!可我相信您却敢。谁都在谈论邪不压正,正义必将战胜邪恶这样的话题,可是又有几个敢面对邪恶说一声:“不!”可我相信您却敢。

我欣赏您,但我并不希望您成为时代的偶像,不愿意看到用悲剧来反衬英雄的魅力!时代发展到了今天,蓝江还会成为人们浴血奋战的舞台和血淋淋搏杀的战场,这着实让人惊讶,委实令人悲哀。一想到这些,我感到您并不是在追求一种高尚,不是在寻求一种境界。您是自然而然的,不是刻意的。这不正是一种殉道者的自觉吗!我敬佩之余,会同您一起走下去,绝不放弃!

您的同路人

看了这封信,叶辉想起在潮州饭店那天夜里,包云天让他看过的署名为“蓝江市一名公检法机关干部”的举报信。两封信的语气十分相似,完全可能出自同一个人。

十七

据举报,“四·一五”和“一二·一九”案件的案犯黄东东又在蓝江出现,刑警支队的兄弟们摩拳擦掌。姜云峰带领刑侦人员查访了三天,仍然一无所获。正在大家焦急时,姜云峰接到报警:新创集团董事长、总经理胡安平遇害。放下电话,姜云峰看了下表:时间是三月十九日十八时二十六分,距“一二·一九”发案时间刚好三个月。

现场是胡安平的办公室,胡安平靠在老板座椅上,身体斜向左侧,静静地仰卧在那里。子弹击中脑门正中间,胡安平雪白的高档衬衫几乎变成了红色。

姜云峰带着侦查人员赶到时,叶辉、史向东、李克林以及公安局技术人员和法医已提前进入现场。根据勘查的结果,基本认定被害人与凶手熟悉,案犯是在与胡安平交谈时突发杀机,很像是生意上发生了纠纷而导致的结果。

直到这时,房间内还充斥着浓浓的烟味,一组沙发中间的茶几上,两个大大的烟灰缸里盛满了烟蒂。可见这场谈话之艰辛,交易之重大。

胡安平的遇害不亚于在蓝江地区投下了一颗炸弹,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蓝江新闻媒体于第二天争相作了报道。

媒体报道的当天晚上,蓝江全市鞭炮声响成一片,如同大年三十一样热闹。

但是,这并没改变蓝江的现状,反而加重了市委的负担,加重了市委书记方明的罪过。从省城传来的消息,从各方反馈的信息表明:方明即将离开蓝江赴阳江上任已是不争的事实,姚德林取代方明已成定论。

方明离开蓝江那天,老天不作美,天空聚集着密云,阴凉的空气夹杂着绵绵细雨,给这位市委书记平添了一份悲凉。

市委院内三四十人等候在那里,蓝江市委、市政府、市纪委、市人大、市政协五大班子的领导,在新任市委书记姚德林的带领下,赶来为方明送行。方明同在场的每一位一一握手话别。

姚德林与方明道别时很是动情地说:“真舍不得您走啊!这几天我一直觉得很内疚,对不起您呀!您在蓝江这几年,没能给您支好腿,常常有所冒犯,想起来很后悔,您这一走我才感觉出心里空荡荡的。不说了,什么也不说了。”姚德林止不住流下了眼泪,“阳江的条件可不比蓝江,今后有需要蓝江出力出钱的地方,有用我姚德林的时候,别客气,打个招呼。”

“好吧,到时候一定找您,不过,您可不能反悔哟!”方明的情绪显得异常好,神情自若谈笑风生。他在尽力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掩饰着糟糕的心境,他不想在这一刻让人们看到他内心的苦涩。振作!便是他此时此刻必须做到的。

“叶辉,叶辉来了没有?”汪道义站在人群里四处张望。

“汪书记,我在这里。”叶辉站在人群外面回应道,快步赶到汪道义跟前。

“你准备一下跟车到阳江,那里你熟,呆上几天陪陪方书记。”汪道义又转过身对姚德林说,“我也随方书记一起走,这次去怕是要呆上几天,家里的工作就有劳你费心了。”

“代表市委送送方书记!你想得很周到。”姚德林连忙敷衍道。

车队离开了市委大院,离开了送行的人群,冒着蒙蒙的细雨向阳江驶去。方明怀着对蓝江深深的依恋,匆匆地离开了这块寄托着他无限希望,给他带来诸多烦恼的都市,奔向了人生另一个旅途。望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雾,方明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车队走出了好远,方明突然对汪道义说:“汪老,省委责成蓝江给中纪委打的那个报告,一定要等到专案工作有了结果再行文。我走后,这件事全靠您啦!汪老,千万记住,蓝江的事情不到水落石出的时候,这个报告决不能打。”

方明指的是,前段时间张忠时指示蓝江市委半个月内完成对蓝江的调查,向中纪委呈送一个调查报告。这件事从张忠时向方明交办之日起到现在,整整过了一个半月,方明足足顶了四十五天,没有向张忠时妥协,没有去落实他的旨意。其间,专案工作一刻也没停,但报告一直没行文。由此,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省市两级党委承担的政治风险,消化掉了党内一起欺上瞒下的行为,为中纪委查处蓝江问题准备了条件。

“放心好了,这件事的分量我清楚,我汪道义决不会让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得逞!”

“可是我担心下一步姚德林首先考虑的就是这个报告,我认为他一定要打。”方明提醒道。

“方书记,他要是敢这么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喽!我会去北京,直接向中纪委反映。”

方明一声不响,汪道义同他想到了一起。这是万不得已的一步,是必须要考虑的一步。

方明走后,蓝江专案工作没了声息,使人感觉到随着方明的离开,对周江涛案件的调查就此停止,蓝江的问题也烟消云散,一场征战结束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姚德林自任蓝江市委书记后,连续召开了几次会议。姚德林凭借着手中的权力,操纵市委组织部和市委常委会,对蓝江的干部大肆进行调整更换,以政法系统为重点,向党政机关安插亲信。

由于遭到了汪道义和其他领导干部的坚决抵制,姚德林的计划只进行到三分之一便再也无法继续。蓝江的干部队伍避免了一场浩劫,同时也使方明在任时搞的基础建设得到了保护,保护了专案组的主要人员。

后来的事实证明,汪道义为解决蓝江的问题作出了历史性的贡献。

十八

四月二十日,省城一家酒店的客房里,聚集着四位不速之客:汪道义、惠玉华、叶辉和姜云峰。

“老惠呀,先声明一点,我可是被叶辉和姜云峰给绑架来的,今儿晚上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汪道义一走进客房,便同惠玉华开起了玩笑。

“方明一走,蓝江的官属你最大,不绑你绑谁。”惠玉华来到汪道义面前,指指点点地说道。

“那你就错了,姚德林才是蓝江最大的官,要绑大的,绑他才是嘛。”

“他是最大的贼!绑他?他还没这个资格。”

“等到什么时候?说个准信,蓝江已经被姚德林搞得不成样子了,干部接连不断地在换,我可有些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这条老命也得搭进去。”

直到这时叶辉才有机会仔细地观察面前这位老书记,发现他苍老了,就如同一尊老者的雕像,如同蓝江森林公园中的古树,在岁月的征程中印满了风烛残年的痕迹。

“今天晚上请你来只有一件事,请你听汇报,代表蓝江市委听汇报。”惠玉华边说边拿出本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叶辉从“一二·一九”案件谈起,把周江涛死亡疑点作为主线,深入分析了“一二·一九”与“三·一九”案件的相关细节,使案件幕后人物清楚地显现了出来。

“……目前来看,这三起案件的直接凶手为黄东东,已确定无疑,前两起的雇凶者为胡安平,可以肯定,但是要想找出胡安平作案的证据还很困难。从前一段侦查的情况看,关于江都大厦有用的资料一份也没有留下,看来早已让胡安平给销毁了。所以,我的想法是应该立刻转移侦查方位,下一步要集中力量尽快突破周江涛死亡疑点,查找周江涛被害证据,不能把精力消耗在这几起刑事案件上。”叶辉讲到这里看了看惠玉华,见惠玉华点了点头,继续说,“我认为对‘四·一五’、‘一二·一九’、‘三·一九’案件的侦查,没必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三·一九’案件虽然引起省委的重视,那是鉴于胡安平遇害和新创集团的原因,所以说,不能让‘三·一九’案件牵住我们的鼻子。何况专案工作已经被姚德林控制,再想从这几起案件上打开口子,已没什么希望。”

惠玉华说道:“我同意把周江涛案子作为突破口,我也认为这个口子选得好。但是对另外几起刑事案件的侦查不能放弃,不但不能放,而且还要加强。周江涛给中纪委的那封举报信已经落入了黄犯的手里,据掌握,信中反映了江都大厦建设期间有两个亿流入到蓝江的贪官手中,如果算上股份流失这一块,足够再建一座绿岛饭店。你们看看这个。”惠玉华随手从文件包里拿出几页纸递给叶辉。

每页的目录中标有各种几何图案,有五边形、正方形、三角形、长方形和平行四边形。同各种图案对应的横格内记录着金额不等的款项,其中五边形的金额最高;其次是正方形;再次是三角形。依次类推,不同的图案记录的款额大小不等,纸上每一栏的备注中还详细地标有江都大厦立项开工以来各项交易费的明细。

叶辉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大约不下一个亿。

“惠厅长,这份资料太重要了,您是怎么搞到的?”

“怎么搞到的?肯定是不会飞来的!当然是侦查到的。”

“什么人能把这么机密的资料给搞到手?”

“叶辉,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你在蓝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尽在我的掌握之中。”惠玉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接下来四个人就周江涛的案子开始研究。

叶辉讲道:“周江涛的贪污问题从审理到提起公诉时间非常短,从时间和程序上考虑显然不合时宜,看得出有人等不及了,想马上判周江涛死刑。当时专案组内形成两种意见,一方坚持做进一步调查,一方主张尽快提起诉讼。比如江都大厦由国家控股变为港商控股,省市纪委要求进一步查实。而蓝江检察机关认为江都股份的变更,是中方违约导致了对港商的经济赔尝,无需继续查下去。最后在姚德林和刘建的坚持下,纪委方面尊重了检察院和反贪局的意见。这件事,方书记知道后建议专案组继续查,同时,方书记也向时任省委常务副书记的张忠时谈了看法,但却没能得到他的支持,估计姚德林事前已做好了工作。周江涛是在夜里发的病,从发病到送进医院,乔所长和靳小朋一直跟随左右。抢救进行了半个来小时,院方便宣布抢救无效,并开出了死亡证明,认定为突发性心脏病致死。当时死者家属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要求法医出面鉴定,市纪委同检察长李洪伟商量后取得一致意见,认为死者家属提出的要求合乎情理,表示同意。可姚德林、刘建以及院方都认为没有必要,事后由副检察长刘建出面,做通了周江涛老婆的工作,事情就不了了之。在我调查过程中,周江涛老婆一口咬定周江涛生前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可她又拿不出病史资料,提供不出相关证据,看来她被人买通了。”

“周江涛在押期间与哪些人接触最频繁?发病时送往哪家医院?参加抢救的医务人员都是哪些人?”惠玉华一连串的提问,个个提到了关键处。

“周江涛在押期间,办案人员除了必要的询问,一般不常去,只有刘建经常光顾。周江涛发病时被送往一家叫华光的私营医院,直接参加抢救的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名叫刘文妹。”

惠玉华插话道:“我记得,看守所不远处就有一家市卫生局管辖的医院,对了,是蓝江第四人民医院,这个医院治疗条件不错,目前在省内也称得上一流。夜间交通顺畅,如果送到这家医院至多不过十分钟。抢救急重病人不去好的医院,却要去条件简陋的私营医院,这就不可思议了。”

“我也是这样想。”叶辉说。

接着姜云峰就连日来获取的线索做了补充:“据乔宇反映,周江涛发病是夜里十一点多,当天正赶上靳小朋值班。夜里十点左右,刘建来到看守所,随后把靳小朋打发走,去了关押周江涛的房间。靳小朋回来后发现刘建已离开,这时听到周江涛在喊他,只持续了几分钟,周江涛就处于休克状态。靳小朋马上向乔宇和刘建通报了情况,刘建吩咐:立即送到华光医院。乔宇说,实际上周江涛没到医院前就已经死了,抢救只是做做样子。据调查,华光医院是新创集团的控股企业,胡安平同这家医院院长刘文妹的关系非同一般。”

姜云峰讲到这儿,已是凌晨三点,省城沉睡在宁静的夜色中。房间里的四个人却没有一点睡意,话题越来越集中,情况越来越明朗。

省城这次秘密会面,给逆境中的专案工作注入了活力,在风云突变的政治形势下起到了扭转被动局面的作用,使专案工作走出了低谷。接下来在对华光医院的侦查中,秘密专案组又获取了令人振奋的线索。

上午九时许,姜云峰驾车离开了华光医院,奔向市局看守所。

路上姜云峰与叶辉通了电话:“周江涛发病的当天夜里,华光医院夜间值班医生被刘文妹给换了,由她本人顶岗。作为院长亲自值夜班,是这所医院从来没有的事。抢救周江涛的当时,前二十分钟只有刘文妹一个人在抢救室里实施抢救,后来才陆续来了几名医护人员。这些情况很关键,我认为是她有意安排的。”

叶辉听到这里插了一句:“这就是说在这二十分钟里,除了刘文妹没有任何人接触过周江涛,当然,也就没人知道抢救室里的情况。你分析得有道理,二十分钟足够了,足够把谋害周江涛的罪证打扫干净。”

“据后来进入抢救室的医护人员证实,周江涛在抢救之前就已经死亡,他们是从心电图上发现了这一情况。可刘文妹的诊断报告上却记载着周江涛因突发性心脏病,导致心肌梗塞猝死,抢救记录上还记载着抢救过程中采取的措施、实施的救治手段以及所提供的药品,还附有周江涛的心脏由强到弱直到消失的心电图。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情况,据医务人员讲,周江涛死后,胡安平打发刘文妹专程给周江涛的老婆送了一笔钱。叶书记,我看到时候了,该是采取措施的时候了!不能再等,再等怕是会出现变故。”姜云峰急切地等待叶辉的态度。

“你有多大把握?我的意思是要获取足够的人证和物证,方可采取行动!目前,最为关键的是医护人员敢不敢出面作证。”

“叶书记,参与抢救的几个人还在犹豫,需要再做做工作。”

“这样看来,马上采取行动不太现实,火候不到容易出问题。在这件事情上必须要一举获胜,决不能拖泥带水!证据不足会被人钻空子,一旦做了夹生饭,再想扳过来就难了。”

“我明白!我会拿到证据。”

“另外,你要加强对刘文妹和周江涛老婆的监控,一定要保证这两个人的安全。”叶辉嘱咐道。

李克林赶到姚德林办公室时,室内已坐了许多人,汪道义、叶辉、史向东,另外还有政法委的两名副书记。姚德林一脸冰霜,情绪中透出不安和激动。李克林坐定后,姚德林沉思了一会儿讲道:“史局长,你先谈谈,把情况向在座的介绍清楚。要详细一点,决不能含糊!介绍完了咱们再研究。”

汪道义的脸色和神情与姚德林不相上下,只是看上去多了几分气恼,两只手习惯性地攥成了拳头,一左一右放在沙发的扶手上。

室内的气氛十分沉闷,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压抑。李克林有如置身于临战前的状态,心情立时紧张起来。

“市委、市政法委、市公安局于前天同时接到了华光医院的举报信。”史向东的声音有些沙哑,失去了往日那种刚劲有力的底气,黑里透红的面孔显现出少有的疲惫。“举报信件是由这所医院院长刘文妹亲自署名,举报的问题是针对公安机关。信中反映最近几天有几名身份不明的公安人员,没有履行正常的执法程序和组织手续,擅自进入院区进行调查。其中提到了有刑讯逼供的不法行为。该院院长刘文妹在信中要求市局于一周之内把此事调查清楚,给院方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院方就要向检察机关提起诉讼,与公安机关对簿公堂。同时,逐级上告到省政法委和中央政法委,直到中纪委。”

史向东说到这里,向姚德林和汪道义分别看了看,把手里的本子轻轻地合上,继续说道:“华光医院的这封举报信措辞十分强硬,态度也很坚决。昨天早上,遵照姚书记的指示,我与华光医院院长通了电话,并于当天上午安排了市局纪检人员前去医院做了调查。从反馈的情况看,目前有这样几件事还需进一步核实:第一,进入院区的人员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人?据院方反映,是刑警支队安排去的,带队的名叫姜玉峰,可刑警支队长叫姜云峰,并不是什么姜玉峰!我想核实这件事应该不难,问一问姜云峰同志也就清楚了。”史向东向李克林看去,见他紧闭着两眼在打瞌睡,好像已经进入了梦境。

“第二,是关于一个人的死因,大家也许还记得,周江涛在押期间由于心脏病发作导致心肌梗塞猝死,当时承担抢救的医院正是华光医院。所以,院方提到擅自闯入院区的公安人员,几天来的活动目标是在查找周江涛死因的相关资料,他们怀疑这是公安机关有意安排的。对此,院方表示出极大的不满,指出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地伤害了医护人员的尊严,损害了医院的名声,认为是一起严重的侵权违法行为。虽然市局向院方做了多方面的解释工作,可是院方仍然不依不饶,这样看来,公安局与院方对簿公堂怕是在所难免。不过,公安局党组经研究,决定再做一做院方的工作,尽量防止事态扩大。第三,要核实一下进入院区的人员是否履行了合法手续,经过了哪一级司法机关的批准?得到了哪一级组织的允许?另外,我想说的是,查处周江涛贪污腐败问题,是蓝江一项重大的反贪成果,是广大干部群众团结一心浴血奋战换来的一场胜利。目前,使人不可理解的是,有人又在翻腾周江涛贪污腐败的老账。为此,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是在为周江涛鸣不平,为周江涛翻案。在这里我想冒昧说一句:这个天下只要还是共产党的,周江涛的案子就休想翻过来!”史向东讲到这里时,脸上的疲惫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停顿了片刻,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一杯茶几乎见了底,又接着说,“第四,需要核实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很……”

“好啦!这个问题还是我替你说吧。”史向东的话被汪道义突如其来地打断了,“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下面你要说的是刑讯逼供的事情吧?那好,现在我就告诉你,这是诬陷!我还要告诉你,你上面谈到的三件事我都清楚。第一,到华光医院那几个人用不着调查,正是姜云峰带人去的。你给我听清楚,是姜云峰,不是姜玉峰!别给我玩这种小把戏,这不是你能玩得了的!第二,姜云峰等人去华光医院是要搞清楚周江涛的死亡原因,院方不满意不是吗?那是他们心里有鬼!至于说什么严重地伤害了他们尊严,损害了他们的名声,侵犯了他们的权利,你告诉他们,让他们住口!不是说要对簿公堂吗,你再告诉他们,有胆量的让他们来试试!别他妈的光喊在嘴上。第三,我要说的是,姜云峰去华光医院是经过蓝江市委副书记汪道义的批准,是得到蓝江市广大干部群众的许可,是道德和法律上给予的支持。”

汪道义说完这番话便径直走出了姚德林的办公室,随后屋子里的人也陆续离开。只剩下了姚德林一个人在发呆。

姚德林刚到家,史向东就驾车赶到,一进屋便气急败坏地骂道:“刘建那个混蛋干不了什么事,妈的!他的那些事李小敏能不知道吗!这下好了,李小敏和叶辉搅到了一块儿,她能不和叶辉说吗?叶辉一旦知道了,还有咱们好吗?”

“你急什么,慢点说嘛!看你那副架式,哪像个公安局长的样子?”姚德林表现出遇事不惊临危不乱的样子,但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

史向东稳了稳神说:“你清楚吗?近来叶辉与李小敏在频繁地接触,他们是谈情说爱吗?我想肯定不是!叶辉这个人我了解,对男女之间的事很有分寸。我考虑他与李小敏接触肯定是为了调查案子,是想从李小敏那里套出刘建的事情。”

此时,史向东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以往的史向东已荡然无存。

“刘建会这么傻?不就是和李小敏同居了几年,难道会把老底给抖搂出来?我想未必。我看你是太多心了,想不到你会这样沉不住气。”姚德林不安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下来。

“刘建是个什么东西?见了女人就迈不动腿,更别说是李小敏了。”

“就算是李小敏知道点什么,也不过是点皮毛。再者说了,这几年间刘建对她也算不薄,我对她就更不用说了,李小敏决不会做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事。另外,现在的情况不同于过去,我已经是市委书记了,李小敏也得思量思量吧?”

“我看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看怎么办?”姚德林不解地问道。

“除掉她!尽快除掉她。”史向东咬牙切齿,脸上立刻露出凶相。

“绝对不行!你以为蓝江死的人还少吗?周江涛死了,靳小朋死了,胡安平也他妈的死了。这些案子哪一个不通天?现在汪道义和叶辉正在调查周江涛的事,已经同我们较上劲。如果再杀了李小敏,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不行!绝对不能再添乱了。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李小敏有个三长两短,可别怪我不客气,你给我记住!”

“为什么能对周江涛和靳小朋下手,对李小敏却不可以?我看你是舍不得那个小娘们儿吧?”史向东脸上露出冷笑。

姚德林这才发现这个不苟言笑的公安局长,一旦笑起来却是那样的难看,狰狞而可怕。

“对周江涛和靳小朋下手那是被逼无奈,我们如果不动手,你我今天还能呆在这里吗?怕是早就见了阎王。再者说,这些事都是你的主意,现在你还想添乱,不行!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争着抢着当这个市委书记,不就是为了把这些事给压下去吗?这几个月里我从没睡过一宿好觉,吃饭不香生活无味,成天总是提心吊胆。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你还是仔细想想吧!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李小敏不除,早晚你会后悔。”史向东的两眼释放出狼犬似的光泽,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十九

正在这时,刘建打来电话:“我昨天到省里去了一趟,听说省厅正在组织人员,准备同省纪委和省检察院到蓝江来,要联合复查周江涛的案子。”

刘建的电话立时引起了姚德林的警觉,姚德林拿起电话给张忠时办公室拨了过去,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没人接。这时,他突然间感觉信心不足,担心这棵为他遮风挡雨的大树,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一阵大风刮倒,甚至连根拔起。

整整一个下午姚德林不断地拨,始终无人接听。直到晚上十点,他终于与张忠时通上了话。

“张书记您好,我是德林呀!”张忠时好像刚刚到家,一边接电话一边喊妻子把他的外衣拿走。

“是德林啊,这么晚来电话,有急事吧?”

“也没什么急事,下午给您办公室去电话您一直不在,打扰您休息了。”

“还谈什么打扰,天天都这么忙,有什么事你说吧。”姚德林没觉出张忠时的态度有变化,只是少了些寒暄。

“张书记,是这样,听说省委方面最近要派人来蓝江检查工作,不知有没有这回事?也不知什么时间来?”姚德林策略地说道。

“省委没安排呀,你怎么突然间问起这种事?发神经。”

“我是想了解清楚,也好提前有个准备呀,张书记。”

“如果真有这事,省委方面自然要通知你们,我也会给你打个电话。”

张忠时的回话让姚德林大吃一惊,他判断出张忠时并不清楚包云天和惠玉华的动向。他也了解包云天从来就没把张忠时放在眼里,也许是包云天和惠玉华想先斩后奏吧!他们俩一旦联起手来可怎么得了。姚德林的脑子在急速旋转,他决定直截了当把话挑明:“张书记,不是说省纪委和省公安厅已经同省高检商讨好了吗,准备对周江涛的案子重新复查,这几天就要派出人员到蓝江来。我想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一定会同省委打招呼。”姚德林的话带着煽动的用意。

“周江涛案子有什么可复查的,就是复查也要得到省委的允许嘛!不可能,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瞎扯!听风就是雨。”张忠时的态度对姚德林十分有利,因为张忠时明确地表示不赞同复查。

“张书记,我原以为这项工作是您安排的,看来这件事您是真的不知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讲清楚。”

“据蓝江司法部门讲,包云天和惠玉华为复查这起案子,已经在省纪委和省公安厅内部做了安排,专案人员也配备好了。张书记,我总担心他们这样一搞会产生负面影响。另外,这起案件已经上报了中央,怎么可以说复查就复查呢?换句话说,如果查不出眉目,这个责任由谁来负?作为省市两级党委又如何向群众交待呢?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好像这里面有些说道。”

“直说嘛!吞吞吐吐的,怕什么。”张忠时感觉到姚德林话中有话,只是不想在他的面前把意思点透。

“张书记,我倒觉得有人是想拿周江涛的案件做幌子,真实用心是想制造点麻烦。其实我也听说了,关于您的事情中组部很快就要下文,我想他们的这种做法肯定有针对性,目的十分明确。”

“行啦!别说了。”张忠时没再听下去,便狠狠把电话扣死。姚德林听到“嘟嘟嘟”的声音,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姚德林的这个电话,并没有达到目的,却唤醒了张忠时的某根神经。电话中张忠时感觉出姚德林焦虑不安的情绪,留意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从对方吞吞吐吐绕来绕去的语气中,他隐隐约约地觉察到,姚德林手里好似拿着一张网,在逼着他往里钻。

张忠时陷入深深的思考中,有关江都大厦是否存在着经济问题,他曾多次质问过姚德林,虽然每一次姚德林的回答都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但事后他总会觉得不踏实。今天,姚德林开始问的是省委派人去蓝江检查工作,可没几句便绕到周江涛这件事上。他为什么对周江涛的案子如此关心,紧追不舍?蓝江的两任书记在对待周江涛案子的态度上,一个是坚持复查,锲而不舍;一个是顶着不查,百般阻挠。是谁错了?是方明?这是张忠时最希望接受的答案;是姚德林?这是张忠时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但他已朦朦胧胧觉察到,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似乎就要出现。这一夜张忠时失眠了。

这几天,叶辉思索着这样几件事:海川行动意外获悉“一二·一九”案件的线索;并案侦查的谜底;华光医院举报公安机关的内幕。从中闻到了一股股强烈的异味,使他对一个人产生了怀疑,这个人便是他大学时期的同窗——市公安局长史向东。“一二·一九”案发之后,他也曾留心观察过史向东,可一直没发现异常动向。只是第一次海川行动后,因史向东没能透露出制定并案侦查的原因,叶辉一度对他猜疑过。现在,叶辉又一次把目光转向史向东。叶辉觉察到,当初他的猜疑似乎有了答案,看来史向东前期的做法,是想把侦查视线引到“四·一五”案件上。当华光医院的那封举报信出现时,几乎是一下子揭开了史向东的面纱。叶辉不知史向东究竟陷得有多深,他不愿意看到老同学继续陷下去。

叶辉约史向东来到云岭茶社,一壶清茶摆上桌,“向东,我们是老同学吧?”这句话很多余,几乎就等于废话,可话一出口便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这还用说吗?咱们不仅是老同学,还是老战友。”史向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辉,目光中闪现出不易察觉的慌乱。

“向东,咱们俩还是老对手呢,是吧?”

“这话从何说起?”史向东笑了笑,边说边把西服外套脱下挂到座椅的靠背上。

“上大学时,咱们俩在靶场上可没少较量过。”叶辉提醒。

“对对对,那时,射击科目我总是第一名,每次你都要少我几环。”史向东说着便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夸张。

“不对吧?有几次我也拿到了第一!”叶辉反驳道。

“好像有过几次,记不清了,记不清了。不过,射击你的确不如我。”

“未必!上次你就输了不是?”

“那是我有意让给你。”史向东很不服气地说道。

“让给我?不见得吧,我看你是输在心理上!向东,问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最近你是不是有心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压力?为什么见了我总是躲躲闪闪?”叶辉直截了当地发问,目光咄咄逼人。

史向东没料到叶辉会这样直白。“你可能有些多心了,我没感觉到,工作上的事我从没瞒过你。我们俩在‘一二·一九’案件上是有意见不一致的地方,可这都是工作上的事情,你也别总挂在心上。”

叶辉将计就计:“我看在‘一二·一九’案件上你有意隐瞒了真相!按你的能力和水平,你难道看不透其中的奥妙?更何况当初在这间茶社里,我也同你谈了周江涛案件和“一二·一九”案件的有关情况,这你总该记得吧?那时你对我说不能把周江涛的事情公开了,等到‘一二·一九’案件侦破工作有了初步结果再说。现在这两起案件的线索已经明朗了,周江涛的死因与靳小朋的被害从各方面情况看,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可事情到了现在,你却装起糊涂来,不但不支持反而在设置障碍,请你解释清楚!”叶辉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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