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东说,老朱,女人嘛,多哄哄就行了。
朱思潭心想,她倒是听哄才行呀!
吉榕这脾气,朱思潭太清楚了,认死理儿,谁叫他十六岁那年就认识吉榕呢!
十六岁那年,正是孟庭苇和圣斗士最火的时候,男孩子们希望找孟庭苇那样的纯洁女孩,能够冬季到台北去看雨,而女孩子的偶像是紫龙,一头长长的头发,微眯的双眼,对自己最好爱理不理。
大雨过后,一大朵一大朵的泡桐花叭嗒叭嗒地落在操场的沙坑上。水泥操场上一群女孩正在打排球,唧唧喳喳的高一女生年级联赛,更像是一场让人捧腹的游戏。一个细细的女孩发出与她身材不相符的怒吼:“接呀接呀!” “怎么回事,怎么没人防!”她的技术并不比她们好,可以说,也一样的屎,但她够玩命,不顾一切滚地救球,不顾一切用力发球,不顾一切地传球,因为太使劲儿,球大多飞出场外。
于是她捶胸顿足,七情上面,左拦右拦,上窜下跳,饶是她一蹦三尺高也阻挡不了比赛失败的脚步。输了之后这女孩垂头丧气地走在最后面。朱思潭一眼就看见她右手虎口处,高高肿起,红成一片。
开班会的时候老师说:“虽然我们班输了,但是我们看到吉榕、刘思思、尚小蒲……等同学的集体荣誉感很强,我们要学习她们的拼搏精神,争取下一次排球联赛取得进步……”顺着老师的目光,他才知道那个女孩叫吉榕。那时他是学习委员, 吉榕时任小组长,朱思潭记得他们俩的第一句话是他先问的。“痛吧!”
吉榕愣了愣,笑起来,“啊,不痛啦!”这时朱思潭发现这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后来吉榕问朱思潭,你为什么喜欢我?朱思潭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答案。
“是不是因为当时我长得特别像孟庭苇?”吉榕腆着红扑扑的脸说。
朱思潭骇笑,“孟庭苇,就你那小单眼皮还长得像孟庭苇。”
“你记不得啦,那时候我就剪了一个那样的头,我们叫它月亮头,剪头发的时候那些小姐都说我像!”吉榕认真地说。
“嗯!如果你非要强迫我承认,那就是吧!”朱思潭哼哼哈哈。
直到前两年朱思潭看了那部叫《天使爱美丽》的法国片子,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女人分好多种,直线型、三角型、方形……朱思潭喜欢的是二点成一线的女人,有点傻气又有点脾气,热情天真,但是不蠢。
他心潮澎湃,想说吉榕,除了眼睛小点儿,其实你蛮像爱美丽的。可这话说出来,老夫老妻的,多酸呀,他顺手摸了摸老婆的狗毛似的短发,把话咽了回去。
顺便,他同时也暗暗赞赏了自己一番,嗯,朱思潭啊朱思潭,喜好和那个拍电影的法国天才尚皮亚一样,品味不错喔!嘿嘿!
高一二学期,吉榕坐到朱思潭前面,他们的交往本身源于一些利益交换,吉榕的作文写得不错,偏偏朱思潭特别不喜欢写那些给专供老师翻阅的周记,吉榕唰唰唰几下子,两本周记一挥而就,而作为回报,朱思潭自然常常要给吉榕讲解一下数学难题。可是班上每个人都说他们是一对,班主任和两位同学谈心,咦,居然死不承认,还嘴硬,最后捅到家长那里。朱思潭娘老子把他一顿好打,这一顿打坚定了朱思潭同学的决心,他甚至,偷偷改了第一志愿,用超高的分数考到本省这所师范学校。妈妈气得当场晕倒,直到结婚前还不让吉榕进门。
高中三年,有三百六十个同学,大学四年,有一百多个同学,结婚八年,有无数朋友同事。 朱思潭与吉萍十五年的感情像一匹乌金绢,折得整整齐齐,摆在角落里不显眼,可是一打开上面缀满了金丝银线,沉甸甸的,绝难撕破,而且撕破了也不好办,高中同学如何交差,大学同学如何交差,父母如何交差?谁会放过你?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6(2)
2007年02月25日 16:38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朱思潭一想到今后要同这一千几百号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一一汇报:我和吉榕分开了,接下来再目睹各种惊讶表情继续解答:因为感情不合所以分开了,遇上知根知底或者不知趣的追问者,他还要以负罪者姿态,气息微弱地解释,对,是我,是我移情别恋,我对不起她。
他的头剧烈地痛起来。恐怖啊,恐怖啊。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他忍受这些恐怖场面的折磨呢,朱思潭坚定地甩甩头,不行,不能离,不能离,不能离,坚决不能离!犯得着么,犯得着为了一个小女孩的好感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么 ?
不能离,那就往好的方面走吧!
朱思潭打点精神,努力讨好,甚至多年没拿过拖把的手也拿起了拖把.
可是吉榕不领情,白天倒是客客气气,我上班了啊吉榕,喔,好,我回家了吉榕,喔,好,今天在哪儿吃呀,跟同事吃,明天我们去逛北京路怎么样?喔不行,我明天要做版。
到了晚上,睡到一床,背对背,想伸出手去搂搂她,她总是一声不吭地僵住身子,有时候,肯说话了,又哭个不停,问来问去都是那几句老话,
先是软的
“思潭,你到底有没有和她上过床?”
“没有”
“思潭,你不要骗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
“思潭,你和她的关系到哪一步了,你告诉我,我不怪你!”
“真的没有,小东为了你,把她调到文化部去了,我们真的没有。”
再来硬的,
“朱思潭,你还算个男人吗,你敢做不敢当吗?”
“……”
“你真令我失望,真恶心。”
“……”
最后来一句的,
“我们还是离婚吧!呜呜呜”
然后开始哭,几乎夜夜如此。 朱思潭咬着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在黑暗里数着自己的呼吸,夜像一块湿抹布,死死贴住了鼻子,叫他没法透气,这日子怎么过呀,可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不能松口,不能松口,不能松口。一松口,以前的努力就全完了,那就真的不能挽回了 …… 这是过日子么,这简直是地狱呵!
程小东一看朱思潭皱着眉头半天不语,又加紧叮嘱了几句:“今天是情人节,做一顿晚饭给她,总得花点时间,毕竟,这事你错在先.”
朱思潭想想也是,哼哼哈哈应承了一番,
早早儿回了家,家里又是冰凉的,朱思潭想哄就哄吧,不就是多做点家务多说点好听的吗?他给吉榕发了一个短信:回家吃饭吧!我在家等你。
系上围裙,好不容易找到米缸,淘米做饭,打开冰箱,冰箱里空空如也,是不是要去超市买点东西呢?上一次做饭好像在三年前,朱思潭琢磨了一下,难度还颇高。
短信响了:刚约了个作者,今天不回来吃了。吉榕
朱思潭火往上冲,“哐当”把高压锅往地下一扔,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呀。
朱思潭一路狂奔去了最近的湘村馆,在小姐诧异的眼光里点了一桌子菜,甚至匪夷所思地点了一个十个人也吃不完的最大盘的洞庭剁椒鱼头还有十支啤酒……他奶奶的, 情人节没情人,至少我还有个大鱼头吧。
短信又响了,打开一看,是她的。
师傅,你还好吗?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7(1)
2007年02月25日 16:38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乌啦啦走进来的时候,像一阵风,一阵彩色龙卷风,卷起无数目光,就算在素来以行为艺术装修著称的湘村馆也引发低低的骚动。
小资们看到的是一个蓝头发、白色低胸兔毛小抹胸、白色短外套、彩色超紧七分吊脚小花裤和粉白拖鞋的妖冶靓女冲了进来。
但在乌啦啦的心中这些看法都不到位,服装怎么能只用色彩来描述,她的每一样装束都师出有名:蓝头发是在亚洲人阿JOE帮她亲自打理的爆炸式,仿的是当年上山诗讷的妆。白色低胸小兔毛吊带和小外套是友谊商店OASIS打八折时购下的,最适合广州这种二月天。彩色超紧七分吊脚小花裤尤其得意,在世贸BENETTON童装里淘出来的,大朵大朵极放的热带大丽花,紧紧地贴在身上,合身不算,还没有撞衫的可能。再说了,和可爱的小妹妹撞衫也粉可爱不是。粉白丝绸绣花拖鞋是驴友去尼泊尔旅行时给她带回来的,上面用白色珠子绣了满帮缠绵悱恻的繁复植物曲线,还缀满满帮的珠片。
朱思潭远远看着她摇曳而入,这样的靓女,用日报记者最喜欢说的一句话:这也算是广州街头的又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吧,哈哈。
朱思潭是见怪不怪了,报社怪人多了去,还有一个四十好几天天把自己打扮成日本娃娃的,天天彩色鱼网袜松糕鞋两条小辫,天天在你耳边哼哼“你们男生、偶们女生、葛葛美美”那才真叫人吃不消。乌啦啦这种民族性感风到底还是叫人看了赏心悦目,人家身材摆在这里,一米六八,34、23、36的身材你以为是人人有的。况且之前的六个月她已经给朱思潭同志上过很多节时装课了,吊带、露背、超短、紧身、流苏轮番上阵,不过今天这场色彩冲击波还是把他打得有点懵,已经有三十几天没见过她了。
好像,好像,她不一样了。长发不见喽。
“怎么改变形象了?”
“心情不好,胡乱打发时间呗。”
……
再转话题。
“买了这么多新衣服?”
“没有男人,我就拼命血拼呗。”她轻轻叹口气,换了个角度看住他,眼神幽怨。
……
朱思潭像个烦恼的胡同串子,他把话题转来转去,想找一个安全的大院落脚,可是可是乌啦啦却执意要围追堵截,万法归一,把他强行绑架进那条死胡同。
如果顺着她的话走,前面没有路,只有一个白影壁,上面一颗红通通的的大心——上书三个大字:我爱你。
难道要他朱思潭拿头撞上去,撞个头破血流?
何必,妹妹啊你不是李香香,我不是候公子,我们前面也没有桃花扇。
有点尴尬,他点了一支烟,不说话。
乌啦啦抬起倔强的小下巴,咬着牙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就会爱上他?怎么就要爱上他,那么多好家世好工作好背景年纪相当深情款款呵护有加的男孩子不要,非要跟一个大自己七八岁的有夫之妇,而且是半推不就要理不理那种,还要自己上杆子追,这不是犯贱吗?
可是她,就是要他。
她敌不过心中奔涌而来的感情,要他要他要他要他要他就是要他,要定他了,再说了,不犯贱的感情可以叫做爱情么?
“师傅,你过得怎么样啦?……我们分开有三十五天……”她看了一下表,“零二十个小时四十八分了。”
她信心拈来一个陈述句,在朱哥哥这一里,当真是如受电击,想当年,朱思潭也算是中文系里的一支笔,什么拟人表征暗喻他通通拿手。
只得艰难地接话,企图化骨为风,“你数学倒是挺好的。”
“是啊,也不知怎么回事,我最近数学都是这么好……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啊,什么?”
“你过得怎么样?” 乌啦啦轻声细问,眼睛清澈无暇,一波紧接着一波,击得朱思潭心里企图阻止自己小心脏晃动的四面夹墙应声粉碎。
“嗯,还行。”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7(2)
2007年02月25日 16:38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怎么个还行法,和我说说。”
“就是,还行……嗯,我一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说的,你怎么样?”
“是吗?我不像你,我不行,我很不快乐。” 乌啦啦幽幽地说。
朱思潭没吱声,他能说什么,他就是带给对面这个可爱女孩不快乐的罪魁祸首,如果他对美有鉴赏力对爱有责任感的话,他就应该在这美丽的姑娘面前自杀谢罪——可是他对她的不快乐无能为力。
又是沉默。
“你有心事,脸色这么不好。” 乌啦啦温柔地盯住他,放低声音,糯软无边,如飞雪落下,让朱思潭的心上白茫茫一片。朱思潭的妈妈是湖南某小城妇联主席,早上说句宝宝妈妈上班了,晚上在梦里听她说一句宝宝我回来了,基本和儿子没有面见,可是乌啦啦这个小蹄子,不撒娇不发刁的时候却是顶顶贴心的小棉袄,她让老朱觉得特别窝心。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算了吧,算了吧,别装了,就着眼前这只温暖宜人香气袭人的小棉袄,也饮上几杯吧。
几杯酒落肚,酒壮怂人胆,不好就不好吧,狼狈就狼狈吧,想她就想她吧,说就说吧,反正也不是外人。
“她发现你的照片了……”
乌啦啦是何等聪明的人物, “要不要我和她去说说,或者我们明天吃餐饭,我出面来说,肯定让她没有一点儿怀疑。”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想办法。”朱思潭心想,你就别添乱了,你倒是坦坦荡荡,万一说漏了嘴,我不被她杀了。而且问题是,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我心慌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左安右抚。
看朱思潭烦恼不堪,乌啦啦叹了口气:“从海南回来,我就想通了,我们做朋友是顶好的,能够经常看看你,和你说说话,看看你新拍的照片,我就挺满足的了” 她苦笑,“你看,你有你的家,有老婆,我,将来找一个男朋友,也许会有自己的家,咱们境界高一点,相望于江湖也好,相忘于江湖也好,不挺好的。”
朱思潭半晌无话。
大鱼头一点没动,红通通的,无比的落寞。
乌啦啦心想你要的不就是这种结局吗,我替你说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想了想又气,气了气又没办法,谁叫你喜欢这种鸟人——她对自己没办法,只好将眼睛瞄向远处。
沉默,难堪的沉默。横在他们中间,像厚厚的沥青。
过了很久很久,沥青里突然泡起一个泡,电话响,程小东的。
“怎么样?思潭?”
“她说她有事,态度照旧……”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我去说她!”程小东啪地把电话关了。
电话一停,更厚的沥青又漫了上来。
更难堪的沉默。
乌啦啦有点难过,再不说点别的,这些沥青都快把她给闷死了,好吧,好吧,那就同事吧,那就谈点别的吧,让朱思潭高兴,让自已也开心一点吧!
“师傅,你邀齐人没有?”
“啊,什么人啊?”朱思潭没回过神来.
“上次和你商量过的那个摄影展啊,最快五月开,我前几天和我爸爸说过,他说好,叫我写个方案,他再和馆里管展览的刘科长说说,算是今年馆里扶植本地艺术活动中的一件,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缴齐开展人,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啊,真的啊!”朱思潭灰灰的的眼睛放出光来,积极性来了。能在省美术馆开展,无疑是朱思潭职业生命中的一个里程碑,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在朱思潭看来遥不可及的事其实只要一个契机就办成了,比如说你和省美馆长的女儿相熟。当然,也得要朱思潭有料,如果拍得不好,人家想帮你也帮不成不是。
谈影展谈了一个小时,另一个小时被一台机器占领,乌啦啦刚刚在香港买了一架最新款索尼DV。此时的小朱仿如逃出升天的孤胆小英雄,浑身是使不完的劲儿。开展指日可待,生活上又不再被人围追堵截,他一头载进了索尼的世界,低下头皱着眉头翻来覆去捣鼓了半天,然后喜笑颜开,开始向乌啦啦汇报这款机的无数妙用,虽然乌姑娘听不太懂他口里的那些术语,可是她,真的很爱看他,思考的样子,低头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啊,真可爱,怎么那么可爱,真是,帅就一个字啊……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7(3)
2007年02月25日 16:38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那,你拿稳机,右手再半按快门,这样晃一下,对,对,对,效果出来肯定不一样。”朱思潭顺手就抓起乌啦啦的小手,乌啦啦眼睛一抬,两个人眼神搭个正着,朱思潭心神一凛,脸一红,赶紧把手给收了回来。
乌啦啦笑着解围,“哎呀,师傅,什么都懂,原来可以这样拍的,你不如改名叫朱万能算了。”
这是两个月来朱思潭过得最快乐的时间了。
等朱思潭把副刊的旧事和乌啦啦八卦完之后,湘村馆已空无一人,周围的暗处全是急待下班的侍者,他们看着这对极不相称的男女在热烈讨论,男的旧衫灰裤,女的艳光四射,不知什么来头,催又不敢催,走又不敢走。
朱思潭赶紧叫买单,心中奇怪“怎么和乌啦啦在一起,时间就过得这么快呢?”
乌啦啦上的士,乌溜溜眼珠落定他脸上:师傅,你记住,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每个字都是一棵字弹,穿透了朱思潭的小脆心,又酸又麻不是滋味。
朱思潭看着红的士绝尘而去,才掉过头来回家,边走边叹了口气,我朱思潭何德何能,身无长物,怎么能让这么漂亮这么善良的好姑娘伤心落泪,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懒懒地踱回大院,掏出钥匙,开铁门,上楼,开防盗门,推开木门一看,却见家里一片明亮。
吉榕坐正电脑面前,头也没回,用朱思潭很久没有听到的温和语气说:“还说在家等我,我已经等你三个小时了。”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8(1)
2007年02月25日 16:39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CORN 说:
你到底怎么想的?
榕榕说:
我也不知道,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可是我一看到他就有气,恨不得踹他两脚……
CORN—说:
你看我给你做了次多少心理辅导了,要是病人,不知道得收多少美金了,姑奶奶,你就算了吧,饶了他吧!
榕榕说:
我是真想饶了他,可是他认识到错误没有,不承认,不承认就没有这回事了吗?有认错的表现没有,他脾气比我还大,你说,这种男人有救吗?
CORN 说:
不承认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没做,第二他做了,他怕伤害你,如果是前者,那么现在是你在胡搅蛮缠,如果是后者,证明人家心里还有你……再想想自己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妥呢?
榕榕说:
再有不妥,也不能和小实习生胡搞啊,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姐姐,你说,我还能相信男人吗?
CORN—说:
怎么不能相信,照样活得好好的。人生路漫漫,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碰上这种事,当然,我是假设外遇发生了,女人通常有三种对策,上策中策下策,看你选那一样了?
榕榕: 说:
先说下策。
CORN说:
还用我说吧,就是您这样的呀,离又不离,合又不合,拉着个脸,就算你老公和小实习生上床了,又怎么样,多了去了,从生物学的观点来说,人本身就是动物,是动物就有本能,你和本能生什么气呀。
榕榕说:
继续往下说,中策是什么?
CORN说:
离,马上离,越快越好,眼不见心不烦,让他后悔去吧!
榕榕说:
上策是什么?
CORN说:
控制心情,继续生活。
榕榕: 说:
按您的意思,就是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是吧!
CORN 说:
不是说没发生过,而是要给自己一种选择的机会,选择哪一种生活更有利于你的心情,我们导师做过一个研究,遭遇配偶背叛的痛苦大于配偶死于车祸带来的痛苦。外遇这件事最可怕的不是外遇本身,而是严重的心理影响,比如你们无法再彼此信任了,你知道有个明星叫徐若宣吧?
榕榕:说:
啊,知道,嗲嗲的那个,三十岁了还像十六岁女生。
CORN—说:
不记得在哪个台看到徐若宣的一个访问,她说她有个香港女友,也不知这个女友是不是她自己,这个女友的老公有一天去了夜总会,喝得醉醉的,浑身香喷喷的,走到门口想想今天晚上肯定会有场大吵,可是进得门来,老婆从床上跳起来,抱住老公说:“老公,你累了,我放好洗澡水了,快去洗澡吧!”于是老公非常内疚,再也不出去混了——从世俗的观点说,这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做法。
榕榕:说:
嘿嘿,可能很聪明吧,可能这需要修养吧。现在我没有我觉得很屈辱。
CORN—说:
怎么是屈辱呢?你实习的时候对当小偷的学生是怎么干的?你是把他开除了还是帮助教育,开除了能解决他的问题吗?
CORN—说:
先说到这儿吧,我导师叫我啦!
吉榕看着满屏的字,眼花缭乱,那些黑色的麻点点化成一个大问号:不应该这么干,那么应该怎么干?没有他,你能过么?能过,宁愿一个人过。啊不,像麦洁说的,做一个聪明女人,不,不,不可能,别的事可以将就,可,就这事不行,就朱思潭不行……在脑袋里设想了上百种可能,可是每一种可能都是难翻的高山峻岭。呵,怎么那么难走,人这一辈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手机又响,一看号码是程小东的。搞笑啊,情人节晚上,老公没有电话来,倒是他的。
“怎么回事,人家朱思潭已经陪小心到这个程度,你怎么一点都不为所动呢?”
“……”
“妹子啊,你不要不开窍啊,我可跟你说啊,小实习生可还在虎视眈眈呢,你这样做,就是把老公推给人家。”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8(2)
2007年02月25日 16:39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以为离了婚,你就胜利了吗?把他牢牢管住,才是你胜利。”
“他不说清楚,我就没法跟他过了。”
“上次不是说得清楚了吗?再说,说清楚了你好了吗?你不要傻,没有谁的生活是童话,听我的,不要为难自己,也别为难他,你们都是好人!”
“……”
“你听我的话,啊,好好的,再试试!”
“……好,试试,我试试……”吉榕疲倦地叹了口气,“不行的话,我按我的想法办。”
这一刻她心里有了主意,她自己也没想到决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又这么坚决。
“不要轻易说离婚这两个字,好好过日子,这才是乖孩子!”咦,程小东心里嘀咕,怎么把平时和哄女朋友的腔调拿出来了。
着意又安抚了几句。程小东说了半天,吉榕却一声也不响,他有点慌了,“在听么?”
“在听,”吉榕说,“小东,要是我有什么决定,你会帮我吗?”
“当然。”
吉榕关上手机,对着电脑,呆呆发愣。
后来有很多次吉榕回头去看自己的这段日子,她仍然觉得这个情人节,比她生命中任何一个节日都来得意义重大。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9(1)
2007年02月25日 16:39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锁响,朱思潭回来了。
好吧,吉榕,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听大哥哥大姐姐的话,试着心平气和一点!
吉榕长出了一口气,“还说在家等我,我已经等你三个小时了。”咦,好像也没这么难喔。
看朱思潭愣在门口,补充一句:“刚MSN上麦洁说她五月份回一次国。”
“啊,真的?” 朱思潭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口风,观察着她的脸色,还好,看着挺平静的。
“当然是真的。”自顾自又解释道:“那作者说今天是情人节,我们吃了个工作餐,把事谈完,八点就回来了。”
“喔。”
“你和谁吃饭呀!” 吉榕只是顺便问了一句,朱思潭却如雷轰顶,他的舌头似乎粘在了口腔上面,等了有一阵子才吐出回话:“喔,一个朋友。”
“是吧!你先睡吧,我改改这稿子再睡!” 吉榕语气淡淡的。
怎么,就这么容易就放他过关了。
朱思潭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啊,就这么容易就完事了,他刚才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他兴奋得不能自己, “这么晚,要不要我帮你做碗面,” 几乎是讨好的语气。
“啊,也行,如果你不累的话,谢谢喔!”相敬如宾的吉榕又回来了。
朱思潭不会做饭,但做面却有一手,这是大学落下的手艺,他迅速冲进厨房,拿锅放水,在冰箱里寻到两只尚有一抹红晕的辣椒,冰格里拿出冻好的熟香菜、和剩下的小块猪肉。大蒜细细切成蒜绒、猪肉肥瘦分开,也细细切了。开水一响,水汽上升,把朱思潭的心情蒸得轻飘飘的,他哼着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肥肉切细下锅,油锅烧热,蒜蓉爆香,鸡蛋煎黄,香气满屋。吉榕闻着这温暖热闹的香气,百感交集。呵,多么多么多么多么好闻的香气啊!这简直就是拯救回来,缝补好了的,家的香气啊。
两碗热腾腾的面摆在桌子,细白的龙须面上面有黄澄澄蛋红红的椒沫绿绿菜叶,素灰大碗,这碗还是她在吉之岛一年一季的大甩卖时抢回来的呢。还能和这大碗相处多久呢?还能和这样的鸡蛋面相处多久呢?
举起筷子,吉榕的泪掉到了碗里——她多么想忘记多么想原谅可是又多和无法忘怀无法原谅——她拿她自己没有办法。
朱思潭只装做看不见:“做着做着我自己也觉得饿了,多做一碗,和你一块儿吃,记得不,我们宿舍李二水有个油精炉子,不知偷了他多少酒精,才锻炼出我这做面的手艺……”
吉榕在这唠叨声里放声大哭。
“咦,又怎么啦!”
“你欺负我!”
朱思潭一听这话,心就放下了。 吉榕回来了,那个小糊涂大马虎没事瞎起劲瞎认真的大学女生吉榕又回来了,他平生就是对付这个女人最有经验。他走过去搂住老婆的肩膀,“乖乖,你别这样,你哭得我心都乱了,来。来,擦擦鼻涕。”
“那你有没有喜欢别人?”吉榕一边被擦着鼻涕一边拖长音大喊。
他们每次吵架都是这样好起来的,这次朱思潭做得格外卖力,温柔劝解之余还和吉榕细细谈心:“你怎么会这么傻呢?有你这么好的老婆,我怎么会去喜欢别人呢?”
“那你发誓。”
“我发誓我发誓,我要是曾经、或者将来不喜欢吉榕同志,我必将天打五雷轰。”
是啊,他从前爱她,现在也不讨厌,他会一直喜欢她,但这并不耽误他也喜欢别人,更年轻的,鲜嫩的,奋不顾身的。
吉榕把脸埋在他怀里,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而朱思潭是觉得,这件事,终于过去了。他的身体和他的心情,终于可以从容舒展,这个家又恢复了原状,自己的老婆终于不再与自己为敌。
是夜,在二碗龙须面的体力补充下,朱思潭格外神勇,高潮迭起,吉榕在他的怀里一会哭一会笑,气喘吁吁,朱思潭更像一个高超的琴手,弹琴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身体,他熟悉这个身体的每个一起合转承,他感到极度的快乐和安全,这是他的女人,他的世界,他的末来。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9(2)
2007年02月25日 16:39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罕见地,他伏在她的耳边“榕榕,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这句话让他们更加热情高涨,这两个默契有加的伙伴多日不见,就好像两个歇息了一个冬天勤劳男女,他们重新回到自己的土地,拼力探索,不知疲倦。
朱思潭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10(1)
2007年02月25日 16:41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幸福真的有这么容易来到人们的身旁吗?
特别是心里有两个女人的男人身旁吗?
这个问题朱思潭经常自己问自己,不过,接下来的这几个月他确乎感到了幸福的降临,首先吉榕不跟他闹了,虽然话不如以前多,但胜在平静正常。吃饭睡觉,有几次,甚至把他从牌桌子上叫回去,短信内容是:饭在锅里,人在床上。
朱思潭热血沸腾。
其二呢工作也顺利,报社体制改革,像朱思潭这样的中层干部,底薪四千,图片拍了另算,这样算来,勤快的朱思潭一个月也有小一万的收入,有时再加上投投稿什么的,低的时候一两千多,高的时候三四千也有。
朱思潭把报社这部分收入交给吉榕,剩下的钱,他笑着对吉榕说:“这算是外快,您就赏给我抽烟打牌吧!”吉榕也没表示不同意见,只是说你别抽烟抽得太狠了,宁愿买点好烟,别老抽红双喜了。
男人一旦手里有了点活钱,人自然就不一样了,朱思潭现在出去FB时偶尔也买买单了。
以前都是程小东买,为什么呀,他有钱呀,月入数万,况且他又爱买,就让他买呗!
可当买过单之后,朱思潭才知道程小东为什么那么愿意买单,一声买单喊出去中气十足,那一刻怎一个爽字了得——是男人,就得买单,不买单,枉为男人哪。
程小东出道早,人又活络,不像朱思潭把摄影当成命根子,要玩艺术,要“决定性瞬间,要凝神屏思”(朱思潭的偶像布勒松老先生说的);而程小东的欣赏的前辈是荒木经惟,最著名的断言是“摄影是快乐本身,它总是轻快的甚至是轻浮的”。为了实现他资产阶级享乐主义的腐朽生活,程小东舞照跳马照跑,广告活照接。
朱思潭暗地里不屑,“切,也就是老程,那种片子也接。”_______程小东又给本市一家黄金珠宝店拍了单品广告。
吉榕常说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拍黄金拍玉多难,要打多少灯,人家技术比你好,你得服气。”
从这一点上来说,和老婆在一起远远比不上和乌啦啦在一起快乐,每次看朱思潭的片子,总是一张一张惊叹过去,然后满面通红双眼放光地看着朱思潭,“师傅,真好!” ——乌啦啦从小是看着莫奈、马蒂斯、雷诺阿的画册长大的,她的眼光自然是高的。
可是,朱思潭是个明白人,不打算离婚,就没必要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能恋爱吗?不能。 能继续交往吗?可以。朋友偶尔联系一下是可以的吧。
朱思潭发现了一种更好的交往方式,那就是,当!当!当!当!当!——短信!
既安全又隐蔽,言简言厚,而且还出乎情,止于礼。见面干什么?要克制喷薄而出的感情,有时还要主动制止乌啦啦的一往情深,还不如这样短短信,既不打扰彼此的生活,又能表达关心,带来快乐。
说些什么呢?当然是什么都可以说,早上听到鸟叫、夜晚看到星星都可以分享一番,朱思潭爱文学,乌啦啦爱电影,抒情是他们的长项:
有时是白日梦。
“刚刚看了《魔戒》,我想学魔法。”
“哪一种?”
“看到不喜欢的,变到南极去。看到喜欢的,把他变到我口袋里.”
“好呀,你赶紧学吧!”
有时是大哥式的提点。
“上班哪?”
“是呀,听老总开编前会,他说我们要抓住这个城市的G点”
“你们陈总从前是个诗人,最爱找女孩念诗。”
“是,吃饭时候他念过两次了”
“同志,小心”
“收到”
有时是同志式的关心。
“你在哪儿?”
“去武汉的飞机上.”
“到了武汉给我短信,让我放心。”
“嗯。”
有时,当然,当然,也是调情。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不好,我又梦见你了”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10(2)
2007年02月25日 16:42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梦见什么啦?”
“那我可不能告诉你?”
“同志,你要对人民群众负责任。”
“你猜?”
……
短信音一响,朱思潭就立即左右张望,四顾无人,再从容地低头读短信,表情变幻莫测,抬头时,眼神迷离,直视远方。
吉榕看了也不做声,看见他的手机乱响,就拿过来给他,“你的短信可真多。”
“是啊,是啊,好多无聊短信!”低头一看,如果是她的,赶紧删除,如果不是,就给吉榕看,“你看你看,又是说有六合彩号码的。”
吉榕笑笑, “你给我看干嘛,无聊。” 她的眼神深不可测,一转头一放手的姿势,一样深不可测。
朱思潭惊出一身冷汗,更加小心了,他干脆把短信音关闭,把备用的信箱删除,甚至发完短信之后要再造一条新的,以防止吉榕用上一条短信这个功能。
他开始成为一位手机偏执症患者,握在手里,更像是握住火炭,一会开机一会关机,每隔十分钟就要打开查信,收到短信后,下意识地在看完之后立即删除。朱思潭从小熟读《曾文正公嘉言钞》,知道冶国平天下须从修身做起,处处谨慎小心如履薄冰。有时,连程小东发过的吃饭地点都被他的神经质给删除了,临了打电话问,“在哪儿吃呀?我找不到地方呀。”
程小东说“不是短信上都说清楚了吗?”
“不好意思,我给删了。”
又招致一顿臭骂,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朱思潭先生宁可删错,不可放过。
这一切的小麻烦怎么能抵得过短信带来的快乐,有时,朱思潭甚至觉得,怎么那么刺激,好像年轻时没恋爱过一样。
一个男人,能抱着老婆安全地睡觉,又和红颜知已渐入佳境,畅谈心事,运气好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让朱思潭觉得幸福的第四点,是开展。
开展是所有摄影师除了荷赛、纽约艺术馆藏、著名画廊代理之外,最梦寐以求的事,老宫常常说“那是一个摄影师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虽然大家都知道,摄影记者在报社,其实并没有什么身份和地位,正所谓秀才的第一步是开考,头牌的第一步是开苞,摄影师的第一步就是开展,而且还是在省级美术馆,自然要全力以赴不容有失。
有时候,短信多到吓人时,朱思潭也会半真半假这么抱怨:“他妈的,为了开个展,我每个月的短信都要上百块”,有了这件事掩护,他大可以心安理得:我哪里是在同别的女人恋爱,我这不是正在奔事业吗?
今时今日,老婆但凡要捉第三者,不需把目光投向夜总会小姐,也不要投向酒店女经理,无非就是来来去去的那几个工作对象——并肩战斗的女战友知情识趣贴心贴意,业务伙伴,为了同一目标,有了五湖四海的情谊随便谈个恋爱也是情有可原的,你想想看,你这个操劳过度过为钱谋稻梁的老公,除了办公室内外,他还有什么时间搞搞震。
因为此次开展属于照顾性质,很多事务要朱思潭自己一肩担起。
定主题,找人,邀人,定人,然后是,选片,洗印,配框,再然后是和展览馆的人谈事定展期,请专业评论家评点此次影展的意义,在请城中各大文化版记者吃饭兼发布情况……朱老夫子做得这么有条不紊,当然背后有高人指点——乌啦啦聪明过人又系出此门,自然思量周全,早上会电话指导:“思潭,今天最好要跑一下文化局,和文化局的刘局长商量一下要他来剪一下彩,他的电话是……”
“今天要到美术馆来商量一下展期,你把一起参展的几个人都叫来,下午三点半……”
她在前面走,朱思潭乐得屁颠颠地跟,一切行动听指挥。
乌啦啦自己也觉得,布置事情时,自己面目极似朱思潭他妈,行动又堪比林珊珊,精明强干,条理明晰,一点当也不会上,一点亏也吃不了,可是,为什么,这么一个张弛有度举止有礼进退自如的自己,偏在这件事情上如此蚀底.
《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10(3)
2007年02月25日 16:42
连载:女人是比男人更高级的动物 作者:黄佟佟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世界天大地大,任她自由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