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8 18:45:24 字数:1902
我又持续高烧起来,体温在38℃4,38℃9,39℃5,38℃7上下波动,护士忙坏了,不断给我量体温,报告医生,又拿冰袋来,冰袋拿了一个又一个,又给我输液。至傍晚我才略有好转。
我能不能好起来呢?我为什么有这种反复而其他同是结核类病友为什么没有呢?我能不能走出医院?我担心起来。这一生,活了22岁,事业如空中楼阁,地方没走过几个,女人总算尝过了,但要是就如此谢世,我不甘心,虽然不清楚追求是什么,但总有追求。
吃过饭洗澡。
洗澡是有文章的,仍记得高中时学校住宿无论冬夏均不供应暖水,人人得洗冷水澡,北风又吹来,哥们踢完球赶去上晚自习,都脱光了衣服在阳台上——周围并无建筑物,不需担心有人见到,一边唱歌一边把一桶桶水从头上往下倒。
大学时住宿仍是集体澡房,有暖水,但洗澡密集的时间,一伙人仍在内呼喊,这歌那歌一段两段,一句两句的叫一通。
今晚我唱什么歌呢?但我已弹起小腿:
千杯酒已喝下去都不醉
何况秋风秋雨
几多不对说在你口里
但也不感触一句
泪眼已吹干无梦再期望
山不再崎岖
但背影伴你疲累相对
沙不怕风吹
在某天定会凝聚
若我可再留下来
迫不得已唱下去的歌里
还有多少心碎
可否不要往后再倒退
让我不唏嘘一句
白发已沧桑无力再回望
山不再崎岖
但背影伴你疲累相对
沙不怕风吹
在某天定会凝聚
若我可再留下来……
我洗澡出来,穿了条裤叉就出到后走廊,这样清爽些,管有没有女人经过呢,一种情绪使我唱起:
山不再崎岖
但背影伴你疲累相对
沙不怕风吹
在某天定会凝聚
若我可再留下来!
旁边一个病友悄对我说,你不要再唱了,你再唱你同房又说你在哭丧了。
哭丧?这个家伙怎么老是惹我生气呢?我天生没音乐细胞后天又没练过嗓子学过声律,唱得不好是可能的,但也不至于哭丧这么难听吧?即使你说我难听,说我哭丧,你也不要在我唱这首歌时说啊,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偏与着他同房,稍有点食欲,都会让他搅到无踪无影的。
我不能做这吉它协会的会长了,与那个夜总会女郎有来往,又有了女朋友。会友都感到惋惜,刚当上会长,和大家有事无事聚在一起弹吉它,也是兴趣所至,玩得这么开心为什么要离开协会呢?
我说纯粹私人原因,有机会我还是会常来和你们弹吉它玩疯的。
他们弹起吉它,唱起: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我已踏上去她家的路,几句过后,再也听不到下一句。
我穿过树林,走到校道,又走过公路边上的候车亭,看被灯光染了的大厦的颜色,怀着一种满足的心情登车,付钱,挨着洁净的玻璃窗坐下。深圳的公交车真好,大都是新车,空调豪华巴士,配阔大的玻璃窗,让乘客的视野尽量放大,车也如她的城市之貌,虽然车费贵点也没所谓。钟华的专业也算与经济沾边,他赞成这样便捷舒适的车。一盏盏白亮的灯从眼底刮过,迅速往后退,映入眼帘仍是绿色,约20分钟的车程,到了。
我去女郎那里。她说这也算她的“家”了。她做了两个老头共四年的二奶然后用200万(1997年价格)买的一套房,在莲花山公园附近。除了修理工,她几乎不让男人踏进过家门。她说在外面怎么玩都可以,但她回家需要有私人空间。但我踏进了她的家门。
这,这些东西很贵的呀,别碰坏了,另外,别在沙发上做爱,弄脏了。她说,打个鬼脸在笑。我在看她这200万的豪华房究竟有多豪华,她示意我随便坐下。
我说,像你这么幽默风趣,又洞明世事洞察人性的人满可以做个女强人,商业界的。
她说我太抬举她了,然后咄咄逼人:我说我能够做你的妻子,我能做得到吗?就像那天你本可以不跟我做爱,你做到了吗?
她说很多事不能勉强的,我有时真觉得有点累,如果哪天谁逼得我发疯,我会做强人的,但目前我只想喝酒,抽烟,做爱,消费身体,堕落下去,直至奄奄一息,死了也是幸福。强者是超意志力的人做的,对人类可能有益可能有害,弄不好两败俱伤。我只想自残,不想害人。
她印了一个口红在我的棒棒槌上,说此刻什么都不想想不想说了,只想被我要。
干脆利落。
我顶进她的屁股,身贴着她的背,与她耳鬓厮磨:钟华,负大才,桀骜不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