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11 14:08:38 字数:2389
护士长任是小姐也大发雷霆,说下次她不敢批我假了,找主任吧。
我泼赖的说还有下次呀,难得出去一次还不像脱缰之马跑呀跑呀?玩了再说,斩了再奏。
钟华,你这样放肆,不服从管理,信不信我打电话给你连长?
我只得说对不起,退出来回病房。
晚上散步我搂着她的时候,问她为什么下午对我那么凶,完全不像现在的依人小鸟。
那是工作嘛,你难道不懂?何况你实在太离谱,那么久去了哪?
我说又不是晚上,你说能干什么呢?
男人和女人只在晚上那个吗?她突然说。
她不是白痴吧,我想。只好对她说,我想可能晚上的气氛好些吧。白天?你宿舍现在是不是轮到晚上没空了?我们可以试试白天呀。
她忙说不,说她也不是太想那个,且你的身体又未大好……
我她都终于不说话,她身材瘦小。我能挽着她随意逛,此刻古参天的树木下,蜿蜒的小道简直看不清,她更靠得我紧。
树木覆盖,很难看得见一点点天空。我就是在这样的黑夜里被运送到一连。一个干部下车把我的档案给了另一个干部,后来才知道是我的新兵连排长。
车载着另几名下落不明的入伍者走了,我被带到一个会议室,肩上一颗星的自我介绍说他是排长,又指着旁边一个人说以后他就是我的班长。第一件事是点验,即点清你有什么东西。他拿出一个纸质不十分好的簿和一支笔(我想这部队也够朴素的),然后让我把钱交出来,说由他帮我们存着,新兵连结束时再还给我们。我拿出钱包,他把现金点了,记了,收下,又让我掏出钱包里的东西: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两张,深圳商业银行和招商银行的,200充值卡一张,其它的如通讯录,名片数张。我看着陌生的墙壁,陌生的人,经历着陌生的事,不知道干什么。他又让我把密码箱打开,这密码箱是武装部赠送的,质量不错,后来我还曾数次骄傲也算虚荣吧,觉得深圳来的兵行李就气派。我打开了,他又让我搬出来:《牛津英语词典》、《新华词典》、派克钢笔及一个真皮背包,学校送的;《辞源》、笔记本,学院送的;同学、朋友、女朋友送的东西花俏,我感到在部队里没用,且搬运又重,大都没带,只带了一本影集,有我大部分同学的照片和留言,一件同学签名的衣服,一把吉它协会会友送给我的火柴盒般大的吉它;一部新款手机,女朋友送的,让我在部队里多打电话给她;我自带的东西有便服两套,信封百个(成扎);课本在学校清理宿舍时就丢光了,包括国内教材《财政学》《金融学》《商品学》《西方经济学》《统计学》《会计学》《发展经济学》《国际贸易结算与实务》等,国外教材《国际商务沟通》《国际经济学》和《国际商务》等,其它马列类书更是考完试抄完即丢,轮不到放在书架上。只有老萨(萨缪尔森)的《经济学》没丢,那花了我64块买的,舍不得丢,但又不想带到部队;于是随身带来的只有三本书《果壳中的宇宙》《红楼梦》《性学辞典》。这些东西绝大部分仍在,只女朋友的手机让他帮我寄回了家,《性学辞典》我本以为看看增长见识,同时也好让战友开开眼界(在部队普及性教育?哈哈),送给我未来战友的,但排长说部队不能有这一类书,缴了我的,下连后也不见他还我,所以我的东西现在只少了《性学辞典》。
当时他仔仔细细地一一记这些物品,一边清点一边记,十多分钟也未记完。一旁的班长说,不用记了吧,除了手机和那本书要处理外,其它的让他装好,上了锁就行了吧。排长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我们下楼,班长问我吃饭了没有。我说吃了。顺便看看他,只见他白白净净,一表斯文,甚至可以用“风度翩翩”来形容,而且不可否认绝大多数军人说话中气都比较足的,而且在部队里呆久了的人,说话都会一套一套的,让闻者惊奇,拜服。我当时怀疑他是不是也是大学生,后来才知道他初中毕业,现在函授大专。
班长又叫副班长。那句话我现在还记得:星星,过来吧,到了一个兵,你带他到饭堂煮饭吃吧。
一个高大的汉子从黝黑的房间出来,大概原来睡着觉,他同样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说吃了,不用麻烦了。
他说没事,吃了再吃一顿。然后让我跟他走,一边自我介绍他叫什么名,辽宁人,说他以后就是我的副班长了。第二天班长又补充介绍他体能素质非常好,得过两项第一:老式400米障碍跑第一,五公里第一,因“双一”,第二年就入了党。
而当时副班长自我介绍完后,又问了我想类似的一些问题,例如叫什么名,哪里人,家里有多少人,然后又笑着说,听说你是大学生。
我也问他什么毕业,他说初中。
说完就沉默了。客观地说,我现在在医院回想起他在连队里也算个好人,心软,有点自卑,不爱说话,保持着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的性格。
当时他领我进饭堂,让我坐下,做了一顿饭:饭和着鸡蛋,放上油盐。我吃了晚餐也觉得饿,火车上那些东西简直是废品,贵兼少不说,还有异味。他给我打了一饭盒饭给我,说不够再盛——此后就没有如此礼遇了。我吃不完,他说吃不完倒了就行了,可以喂猪。
吃完了领我回排房,带我洗澡去。他又抱来床垫床单帮我铺好,被子是深圳南山武装部发的,带去的,打开。他说其它事明天再说吧,先睡觉。睡觉。又问我要不要枕头。此后我才知道在部队睡觉大都不用枕头的。有一个“枕头包”,那是叠被子用的,用来枕过头变形了叠出的被子不好看。但第一夜他是为我着想,怕我忽然没了枕头不习惯。我就躺下了,看到房里还有许多空床架,后来才知道那夜,二十四个床铺的排房只睡了七个人:排长,三个班长,一个副班长,两个新兵。即是说我是来的第二人。
早上是副班长叫我起床,他收拾床铺,叠被子,又洗漱完,我才下床穿了鞋,他说以后快些,是不能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