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学生兵挨揍

更新时间2009-6-15 17:24:32 字数：3226

　我现在限你10秒跑回来，10，9，8，7，6，5，4，3，2，1！

哪有那么多废话呀，给我跑！

你赖是不是呀？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呀？

卧倒，低姿匍匐前进！

我废掉你！

这是四班长这个“喇叭”在带领蜗牛队训练，训练场上满是他的声音。

六班长带领“母牛队”冲上坡去了。

公牛队由五班长带领着。这时五班长已换了人，原班长生殖器静脉曲张，去了做手术，副班长接替班长。他带领我们跑了一趟五公里，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带我们去障碍场，却不是跑障碍，说让我们熟悉一下。有人觉得新奇想跑。他不让。

他说，这是壕沟，让我们逐个跳下去试一下，有个人爬了几下都上不来，他伸手过去拉一把。

他说他那时入伍没几天就跑全程的400米障碍了，你们现在新兵连训都不用训，幸福多了。

形势发生了变化，我们不能再用过去那套方法带兵训兵，要尽量做到科学训兵，文明带兵，不打骂体罚和变相体罚，不得侵犯士兵利益。主管新兵工作的副团长在开训动员大会上如是说。

那我们真是太幸福了，处在改革的大潮中。钟华想着，心里笑得不亦乐乎。部队里论资格，论辈分的现象严重，可以改革吗？形象重于生命，检查来了手忙脚乱做检查应付，改得了吗？他想起清末洋务派的言论，取西方的先进科学技术，而体制毋须改变。

但钟华很快把这种念头打消了，记得他中学时读了“以天下为己任”，真的以天下为己任了，为飞驰的卡车辗死一个乞丐而愤慨，为电视上的洪水而担忧，恨黑心棉，恨人贩子，走到饭店说饭店管理不好，进了学校说教育制度要改革……

我现在服了钟华，我已经是男人了，尝过男人的滋味了，却只有做爱最爽。

但这段时间只能想想，不能打飞机，否则腰椎劳损，肾亏。

训练进入了绞缠状态。现在已不是想训不想训的问题了，是必须提高。

中午排长让我们站成一列：

张三李四王五马六出列！

被叫者出列。一巴掌，一巴掌，一巴掌，一巴掌。

你们现在知道了吧，你们叠的什么**被子，吃大便的是不是？今天我们排的内务检查得了个倒数第二，不知你们心里感觉怎么样，我是感到很丢人的，把自己的被子丢到地上，捡起来叠！

又在黄文波的棉垫底下发现了槟榔，一脚肚子，一巴掌脑袋，再说，

说过多少次了，新兵不准吃零食，棉垫底下不准压任何东西，你不但压了，而且压得是什么东西！别以为你是大学生就高高在上，了不起，我也是军校毕业的，也做过大学生。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说不过气，又一拳一脚。

散开了，各人回去叠被子，那几个被子差的人把被果真把被子丢到地上。偏有一个差的落在四班。四班长抱起被子一脚踢飞，叫道踢足球呀！然后寻着班上第二差的，抱了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你这个被子是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差的！

他很开心的样子，我也很开心，免费看了一场表演，于自己无伤，我几乎要亲一亲我摆得端端正正的被子上的流动红旗了。

被子叠好了，今天没让我们叠第二第三遍，集合，到门口站军姿——是不让到球场上搞的，因为可能会有师领导来检查，既然“科学训兵”，不打疲劳战，中午就该休息，休息时间还带一队人出来，肯定挨**，连长说加小菜，找个隐蔽地点。站军姿又不是在平地站，站在水沟边，悬空脚跟，又说偷懒，每人小腿肚夹颗小石子，掉一次加十分钟，大盖帽反过来，平放在头顶上，不能晃，一晃掉下来又加十分钟，腰挺不起来的加一个三角木，可是有几个螺旋腿的拿他们没办法，膝盖就是靠不拢，大腿就是夹不紧，排长说晚上睡觉得捆起来，捆几晚就改正过来了。

闪亮的阳光倾泻下来，额头上一挂汗珠掉下了，另一挂又晶莹欲滴，脸上汗流过后留下一道道痕迹，像被无数手抓过，不断小心地眨眼，大概有汗流进了眼睛。钟华看着这位面对着面的大学生，刚才被排长踹过两脚，狼狈如厮，只想发笑，但自己也好不了到哪里，汗已湿透了衣服，贴着身体，怪痒的，他又要运用“迷情转移身心大法”，想想在深海大的风花雪月，想想她们的赤身裸体，想想她们的姿态，以往用这招对付站军姿很灵，想着想着二三十分钟一小时一晃就过去了，人家累得不行，我快活得不亦颠乎。

但今天想到那种动作的时候，下身也跟着动了一下，不动犹可，一动帽子滑下来了，掉在地上，一急，小石子又掉了。40分钟后，他们回去了，我还得继续站20分钟，但没站完，号角声已经响起了。班长说算了，不站了，去搞卫生吧。

下午会操，内容跑步。

会操毕，营长点评。

这次好的方面呢，一，精神比较好，军姿已经出来了；二，排面比较整齐。

主要讲讲存在的不足：第一大点，军姿是出来了，但眼神没有，未养成一个兵的眼神。第二大点，跑的时候排面比较整齐，立定时也不错，但仍有人冒泡，刚才新兵一连三排有两人，二连四排五排各有一人，三连一排有一人冒了泡，立定时多跑或少跑了一步，停下来队伍很难看。第三大点，跑步动作不够规范，仍存有孤僻动作，表现在：一，上下打鼓，上捅了或者放得过低；二，跑步应该是“前不露肘，后不露手”的，但是有的同志收的不够，往前有余；三，站的时候军姿出来了，但跑的时候又看了地的，大约有10名同志是这样的；四，旧大纲听到跑步的预令后，两腿微弯，蹲下去的，新大纲认为这个动作不雅观，去掉了，我们按纲施训是按新大纲训，但有的班长还未改正过来，仍是按老大纲教，刚才有几个排的班是听到跑步的预令后是弯了腿的，不用弯，直接跃出就行了；五，听到“跑步”的预令后没有握拳，或动作慢了的，整个班很不整齐；六，靠腿没力；七，有两位同志跑的时候不是用眼的余光标齐，而是扭过头去看的。

第四大点，出入场的番号不够响亮。大多数班的番号显得拖拉，而不是短促雄亮。

第五，也是我多次强调的，换人现象严重。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不准换人，你班有个别同志的队列动作不行，可以不上场。现在编的班都有10人或11人，刚才有的班只上了六人，我也没说。我也不用抽签的方式抽你排的哪个班，让你派最好的班代表排上来会操，但你不能全排就挑那么五六个人上来会操，那还搞个啥，有什么意思？你不要以为换了人我们不知道，一看就看出了，刚才的会操之所以存在这么多问题，主要是换了人，整个班协调不到一起去。

说得排长、班长面红耳赤。营长又说，针对今次存在的问题，今后至少一周时间要做到：一，保证训练时间，你该加班加点的加班加点，中午，晚饭后，周六，周日上午都可以抽出一部分时间有针对性的训练；二，切实扭正新兵中存在的孤僻动作，该强化训练的强化，不要搞得一会操时这个不行，那个也上不了；三，不允许打骂体罚士兵，尤其是大学生兵，这是一项政策！

晚上黄文波说肚子疼。班长找药酒来擦，一边说部队的规定要遵守，否则就会挨打或记过处分。他又说他那时棉垫下压了一张面巾纸，团里检查检到，老连长给了他一个记过处分，放在档案里面，可谓已给人生涂上了一个黑点。

一会排长老狐狸来了，笑着问波波没事吧？

没事。波波答。

见我也在旁，老狐狸说，你们大学生是国家的栋梁，来到部队当兵，部队都给予了许多优惠，能优先的优先考虑。春节举行的演讲比赛，我就首先推荐你们去，但不能有特殊照顾，大学生应该明理的。

没事了，没事了。老狐狸喝令人群散开。

八点整，全连集中，连长教歌。

其中一首《天上的太阳红彤彤》，他说老歌比较有韵味。歌的第一句是：“天上的太阳红彤彤，心中的太阳是毛泽东。”带湖南民歌腔调。

座中有人咳嗽，有人做小动作。他说，很辛苦吗？我站在上面还不累咧。人就是这样，给你们舒服你们不知道，非得每天晚上搞体能才好吗？他妈的！辛苦？我们现在把你们当宝贝看了！

晚上来了轻装具紧急集合，第一次全连集合毕用了11分钟，不满意；第二次7分钟。

他说，通过第一趟的训练有了很大提高啊，为什么我今晚会打紧急集合呢？因为我发现近来有些同志作风不紧，思想有所滑坡，不拉不行了。以后就是这样啊，大家做好了，我少打几趟，甚至不打，不影响同志们的休息，大家白天训练都很辛苦；但如果大家做不好，就不要怪我这个连长不客气了，我天天晚上打，每天晚上拉你几趟。下面各排带回就寝，今晚我不会再打，大家放心，排里面也不要打，早点休息！

这个连长真好。

后来听落户新兵二连三连的人说，他们真惨，新兵连紧急集合几乎每晚打，打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