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16 5:41:30 字数:1940
上午战术训练,四班长打了班上一个兵,胖子。低姿,侧身低姿,屈身前进,胖子没有及格。四班长让他爬,一趟又一趟,几趟下来,胖子说班长我不行了。
班长打起人来了,一脚扳他的屁股,两手推他两肩,胖子打了个趔趄,跌倒。
胖子,我可以一点都不理你,不用你爬战术,也不用你搞训练,什么都不用你干,开饭你爱吃就去,连队评功评奖没你份,下连队随便报个炮手,把你塞在炮排——我看你不是这么没上进,这么窝囊的人吧。
收操回来发现表偷停了。
嘻嘻,倒霉的不是我。
下午起床搞卫生,我们就捡连队后面一片刚种了台湾草的草皮。
老太婆来了。老太婆来了。老太婆何许人也?附近村庄一个五十岁身材瘦小的妇女,天天骑一辆自行车入部队。车把手挂两个袋,袋里装着饼干、矿泉水、盐点等东西,车头篮也装着东西,车尾架载一个纸箱,里面有袜子、背心,官兵让晒的相片等。当然,她卖的绝不止这些东西,例如谁要买相机、手机、手表,什么牌子,什么档次的,她下次来的时候带上,让你挑选。
另外,老太婆做的生意还有:帮官兵领包裹,一个十元,领汇款,100元10元手续费,200元收15元,500元收25元,等等。
部队的小店东西更贵,而且部队又没邮局汇款取款的,取钱取物的纽带就是老太婆,部队封闭式管理,本不允许地方小商贩进入的,但她却是个例外,即使在后来的“非典”非常时期,她仍然能进入营区,而且她还继承了潮汕人会做生意的传统,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什么时候能去,什么时候不能去,她都一清二楚,赊账收账有条不紊。
挎一个装钱的小包又来了。营门卫兵见到她像没见到人一样,她进来了,没有通行证,因为她本身就是通行证。
但彼时我们并不知道许多,见到有卖饼干的,眼早红了,口水也多了。“那么”说他有两块钱,此时可以炫耀。大家怂恿一番,买了两筒饼干,拆开,大家抓了一块两块嚼起来。一个多月没吃过零食了,抓饼干变成了互相争夺。
班长隔着玻璃看到了,出来,对我们说,味道是不是特别好呀?
老太婆还在那,班长走过去说,阿嫂,你不能卖东西给他们的,以后不要了。
阿嫂应着。
晚上熄灯了,该来的来了,他说五班的起床,我们集合到冲凉房。
班长黑着脸,他说知道什么事了吧?
我们都不吭声,平时停几个班长副班长说处罚新兵吃东西的事情太多了,几乎都是一级恐怖的。
果然,班长说,前年我和你们老班长带的那批兵偷买东西,你知道我们怎么处罚他们吗?脚挂在一米高的石栏上,拳头撑着地做了50个俯卧撑,然后撑了一个下午,一个下午啊。你们撑过的,五分钟就受不了。
我们等待着惩罚的到来,但不知方式是怎样。
他说,今次我也不搞你们体能了,自己找一个人,各打对方一巴掌。
“那么”说,班长,钱是我的,饼干也是我买的,叫他们打我好了。
班十一人,有一个找不到对手,是我。我说,班长你打我吧。他说,你自己打自己一巴掌。
啪,啪,啪……
打完了,大多数人泪流满面。
班长也哭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要做呢?不要买东西,不要买东西,讲过多少次了。你们就听不进去,你们这样叫我和你们副班长多难做呀,排长看到了,又**我们没管教。我们又不是没当过新兵,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说嘛。我们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第二晚熄灯后,班长从蚊帐开口处递进一条巧克力。
瞄枪瞄了一个星期,上靶场了。
砰砰砰,十发子弹报销了。
成绩很快由电话报过来了。宣读成绩。十发子弹,打五个点射,上靶三发或三发以上为及格。
不及格的出列!
哗哗哗,一大堆出列。原地只剩几人。
排成三列!
排长从每一个人走过:
你吃牛屎的?
你瞎眼的?
你的手是鸡爪子,枪都端不稳?
平时训练不认真,现在是骡子是马,知道了吧?
黄文波,昨天问你瞄得怎样,你怎么说的?——“可以”,可以到哪里?打个光蛋。
向左转!卧倒!低姿匍匐前进!爬回连队吧。
钟华等五人走回连队。
偏胖子又爬得最慢,等他爬到,其他人早到了。
再绕球场爬一圈!
几十个人就站着,胖子就在后面爬,谁也不敢回头。
四班长又叫响:胖子,你给我赖,慢慢爬是不是,我让你爬一个中午,饭也别吃了!
胖子,我限你30秒爬回来!
朽木不可雕也!四班长感叹,所有人都听到了。
老连队吹哨开饭了。
新兵排也集合,偏有的拐腿,有的手脚破了的,又有的擦汗的,动作不够快,好一会骚动才停下来。
卧倒!不服我搞到你服。低姿匍匐过去!
到了饭堂前,叫起立,起立。新兵排与老兵排一同整队,唱歌,唱完歌,老兵排进去吃饭,新兵排留下来,排长又就今天打枪情况发一大通议论。
老兵排吃完走了,我们才进去,肃静。饭桌上只有一碟青菜,排长招呼几个班长到连部一桌吃,连部那桌又重新上菜。
怎么只有青菜?有个人吱了声。
谁?谁?排长终于把那人揪出来了,让他绕饭堂爬一周再吃饭。那人爬完哭了,饭也吃不了。
我们以前饭都没得吃呢,背枪背背包跑了一趟五公里喇叭响了搞完卫生下午去操课呢!班长们认可。又是“以前”!
下次不及格的跳鱼塘!排长放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