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更新时间2009-6-24 11:22:28 字数：1433

　我因祸得福，来到这医院里得以和同学、女人见面，回味了大学生活的醉生梦死，再次经历了七个月部队的梦魇，是什么都不再重要了，发泄过就如上完了女人下来，心情平静。然而生命并未结束，还有一年零几个月的军旅生涯，比前面更长，堕入的黑暗可能更浓重，可是无力摆脱，挣扎不开，但那在后头，反正我此刻不在训练场上，不在阴暗潮湿的排房里，不在蟑螂成群的连队饭堂里爬着，我洗过澡，浑身舒服。烦闷或身上出了一点汗，就洗澡，真是痛快，何等痴狂，可以任意的笑，不用再装作老老实实，也不用唯命是从，听从指挥。

似乎还有续集，没有了。女人知道被骗子骗了，不过哭一场恨一场，始终会有男人要，嫁给男人的，已经堕落的不怕再堕落，继续她的风月生活，没有意外发生，她们都会沿着生命线走下去，再过一百几十年，终于老去。

我呢？远未成熟，不过也正在成熟了，发泄过以后就不再那么激烈了，成熟了就看着别人表演，司空见惯，见怪不怪，麻木了，我也幸福了——至少不再觉得被强奸，满肚子气的。

再够运气的话，走过这一年零几个月，回家去，回深海大去，永不回头；不够运气的话，竟因再次大病或事故或别的什么（很难说）死去，留下骨灰或竟飞灰都不见。人本来就很渺小，在他成为伟大之前。拿破仑，如雷贯耳的名字，异国他乡闻之也为之震动，在他还是士兵的时候，他亦如我，虫蚁走兽，死不足惜。人的生命宝贵吗？在我们有意识之前，我们也是很偶然的由于父母做了爱，生了下来；在我们有意识之后，我们有了独立性，强调自己是个人，珍惜起自己的贱命来了；再想想父母，父母的父母，祖辈，祖辈的祖祖辈辈，都是多么偶然的诞生下来，并且活到了可以做爱具备繁殖生育能力的岁数；再想想国家是多么侥幸的存活下来，再想想地球在宇宙的存在又多么偶然，再想想宇宙之大，一个人哪怕活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都极其极其荣幸了。

钟华，他有一个成为强者的梦，可是又甘心做一块泥巴，平凡一些。古董瓷器？宜放在博物馆里，他却能掷来掷去，不怕摔破，不怕受伤，即便受伤也能修复，淋漓尽致发泄一番，破罐子摔了，不怕再摔，所有荣耀加在他头上，他乐意接受；所有脏水泼来，他不介意；所有罪名指责他，他不在乎。

活了22岁得道成仙了，但竟未成仙，似乎不食人间烟火气其实在装B，也够狂妄了，狂妄还有心结。

他自大、自傲、自卑、自私、自利、自慰，自我挣扎，自我束缚，自我松绑，未自我超越，自我实现，未认识自己。

这十几天，有人从收音机到随身听到手机到电视，到Disco，从一级片到“四仔”，玩够了又玩。

刚摘掉吊针的病友又去寻花问柳了，从按摩给他放炮到他自己放炮射击。他的所属部队就在潮州市区内，熟悉本市情况，他们一到星期六星期日士官班长就请假出来，最要紧的是“放一炮”，名额都给占光了，义务兵只有干着眼巴望。

其他几个病死鬼也蠢蠢欲动，探问价钱，30元一炮，终于传染科天天有人外出，半个小时回来了，另一个接着请假。

钟华学得很乖，天天自娱自乐，晚上护士长送宵夜来。有一个刚住进来的病死鬼乐他不去乐，跑到我房间说，你已经被时代淘汰了。

我哈哈大笑。

琥珀美酒夜光杯，饮胜！

就要出院了，频频要荷荷，她不知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强壮，全康复了吗？因为明天黑暗，所以贪恋，还有明天的明天啊，那不可靠。

她和几个舍友在宿舍里为我开了个小小的欢送会，她借来了吉它，我藉着酒后壮胆，在几位佳丽前弹唱了起来：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我把怀表按停了，时间指向2003年8月9日，自由行将结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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