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1 10:29:44 字数:1896
黑色,黑色的潮,黑色的天使,是你么?
既然女朋友都来了,那么她也会来的,就在这几天。
这几天我开朗了:即使女朋友上日做戏骗了我,那么我也是个幸福的被骗者。或者说她没有什么骗我的理由吧。她健康而漂亮,追者一大堆。她不爱我,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找我这个病死鬼干什么?她奉献了精神和随时准备奉献热烈的身躯,说她骗我说得过去吗?难道是女特务,施美人计?她什么时候变成了女特务?她靠近我这个住院的义务兵干什么?
我忽然大笑起来,从床上一跃而起,原来我某方面的想象力仍未枯死。我说快快打电话叫酒来!一边招呼几个房间的病友,平时关系好不好不说,让他们来喝酒。晚上7点至9点是传染科的真空时间,整个科只剩下医护办公室的一个护士。按规定,酒不能喝,手机不能用,收音机要上缴,但正是这些,此刻派上了用场。
叫了一打啤酒,面包花生,两份炒田螺,炒牛肉、回锅肉等均有,每人一盒炒粉,电视室的电视机都捧上了二楼走廊。早有人送了一份夜宵及水果蛋黄派过医护办公室的护士,说钟华生日,借用一下电视机,放上Disco,人很快就嚷倦了,又放上摇滚: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我们这群蝇营狗苟,改变未来?哈哈。那个年代的他们多么真诚,多么有抗击命运争取自由与开放的勇气,他们就凭声音,曾使多少人哭泣与感动。那个年代离现在有多少年,但相隔已远。
摇滚仍在摇仍在滚,那声音是撕心裂肺的。我仰起头,像倒矿泉水一样把酒倒进口里,大概看到我在摇晃了吧:
喂,钟华,好了,回去休息吧。
不要了,钟华,你能喝也要留点给兄弟喝呀。
钟华,我们这病本就不能喝酒,你喝这么多很伤身体啊。
……
居然有这么多好人,我想着又笑,后来就躺在床上了。
午夜醒来,有大半个月亮。我见到月光如此清朗,碧空如洗,月下光亮处与阴影对比如此之美,宁谧、干净,我连吸几口气,人酒都醒了。
这个传染科,我当初打电话给同学时形容:芳草连片,前后古木参天。
两个人一个病房,每个房有一部200电话,有风扇,有洗手间及喷浴器,有两张小桌子,有东西放往里一丢。
部队里,24个人一个排房,一个连队一部电话,有风扇,但后一排风根本吹不到,上百号人物用一个厕所,有一个床头柜,衣服怎么叠怎么放,书部怎么放,笔怎么摆都有严格规定,自己想放的东西一点也放不了。
在这里早上可以睡到七点,早餐有粥有有馒头包子有小菜有牛奶有面条,粥又有白粥和绿豆粥,每天保障有一个鸡蛋,午餐晚餐隔几顿就可以吃上一整个鸡翅或鸡腿,略整理床铺就可以。除了查房坐起来其它时间躺在床上睡大觉从早到晚没人理你,你还可以打牌下棋看电视写信看书,做俯卧撑锻炼身体不论多少,十个可以,一个电话零食外卖十分钟就到,只要你有钱买。
在部队早上睡到五点半,早餐仅有白粥和馒头,包子不常见,因为做花时间,一周吃上两次鸡蛋算不错,鸡腿斩碎了与大蒜炒。早上出完操打扫卫生,有一点不干净得被“**”,然后叠被子,被子得有棱有角,长宽各有尺寸限定:不能过长,不能过宽,超出2厘米得重新叠,睡眼严重不足,中午搞体能,两手撑地,两脚倒挂床头柜,或者上铺的床架,新兵不得坐床铺,任何人不能躺床铺,新兵不准打游戏机,所有兵都可以打牌下棋看电视,但这样的时间。一般情况下,只有班长才能弄到外面的炒粉,酒及菜当然也能弄到。
部队三头两天就有检查,一检查就是被子叠好,内务搞好,标准要高,卫生打扫彻底,弄得人心惶惶。这里检查什么呀?哈哈。
我爱1818传染科!这话竟说得如此衷心。
所以当我同房那个士官叫着“无聊无聊”的时候,我就怒火中烧,心里狠狠痛骂:你再叫一声,老子毙掉你!
他说,不生病多好呀,在连队跟他们一起喝酒吃肉,早上搞体能报告一声出列,多好呀,多舒服呀,来到这里医院,酒也不能喝了,喝了对身体不好,整天没事干。
钟华说,住院多好啊,可以喝酒吃肉,早上五点钟起来写信,或者睡懒觉到七点,不用搞劳动——倒车没人推,一个推一个,还是我推,生了病卫生队也不看,我瘦了36斤全身乏力还要推……
唉,我叹一声,牢骚太盛防肠断。月亮已转移到楼房上空了,看不见,但洒下的月光照样明朗。
月光,我趴在床上,压着棒棒槌,看着外面的月光,一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