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了一次三级士官

更新时间2009-6-3 20:25:01 字数：2530

　我觉得无可把持，有什么可值得我珍惜，执着，奋斗的？我没所谓理想。我只会吃，喝，说酒话，然后哈哈大笑。

这就是空虚吧，我落在虚空之中。

文学是谎言，我的话也是谎言。我压根儿没相信过世界的任何一样东西。我原来以为数学真是的，但数学大师告诉我数学是无穷尽的，亦即已知的和在几年前探索的都是错的，亦即假的，对三角形内角和的探索就经历了几个阶段。其实，人类不时向着“对”的方向走，如果对的在南，那么向着北走就行了——如果对的是男，那么跟着女方走就行了——我终于又联想到了男女。

我们是踏着“错”的阶梯前进，每一个错都为寻获到一个“大错”作下了铺垫。

所以，要求什么真呢。钟华什么时候都愿意醉生梦死，大笑一场的。

所以，当那个连长强调“一连式标兵连队”的时候我就想笑。一个出去学驾驶的兵写封信回来，哄小孩说“我想到自己是一连出来的，就向着第一争取，汽车理论考核夺得了第一名”，他竟即刻召开全连军人大会宣读，此后仍赞这个兵不错不错。而在大会上，他又说“我们的兵呀，要时刻想着自己是一连的，时刻为一连着想，连续二十一年的先进单位呀——我再去年上任时就说过，这个连长当不当不重要，最要紧的是保住一连的先进性。”俨然以一连保护神自居。

时间无情，他要保一千年一万年？“先进连队”这几个字是什么东西？难道这个团一万年都在此？一连的楼房终有被拆掉之时，军队也会转移地点，时空转移，一切都会改变，他要死抱住什么先进性呀。

他要保住先进性也可，我们不说什么是空转移吧，只看眼前的。他老婆小孩长年住在营区家属区的是谁？每日文书从炊事班拿走大捆鱼肉又是拿到哪？他付钱了吗？

所以，这是个“先进连队”，有“先进连长”领导着。

如此胡思乱想一遍，竟破晓了。岗楼，那棵吊死过人的榕树，弹药库，乃至环绕的群山，逐渐现了出来。一下子感到空气清新了许多，好多鸟儿在飞在叫没，我习惯性走走，让绿色映入眼帘。天亮了，人的想法可能又会有所不同。白天要面对的是生活，生存，晚上更多的是考虑方式，如生存的方式，做爱的方式，等等，只需动脑的。

太阳冉冉升起，日光照红了墙壁，映得我眯起眼缝来。

接岗的来了，说我捞了。因最后一班夜岗跟白天岗开岗都不用出早操，即不用搞体能，跑五公里。

围绕营区的圈子一圈是800多米，一般让我们跑6圈。第一二圈想女人，想当日我与她在校道上是如何逍遥；第三圈想铁腿水上飘；第四圈想终于倒在赛车道上的阿郎；第五圈想白衣浴血挣扎的许文强及那久久不息的歌声、旋律；第六圈想高潮快来了，一点，就一点，再挺一下，啊，射了！——冲线了。

跑步比赛，以连队为单位，五公里越野跑，记集体成绩。通知5：45开跑，提前10分钟带到，整队，点了人数：全连多少人，军官几个，士官几个，其中二级及二级士官以上又有多少个。有病的或者跑步不行的被派去了站岗或留在炊事班做早餐，有一个三级士官两个二级士官及数个一级士官，一个义务兵不能参加。参加比赛的士官人数不够额定人数，得想办法弄够，全连参加比赛不够额定人数的也得弄够，当然，这额定人数总比实际人数少或相等。

一批不能跑的，于是打电话过教导队把参加集训的人叫回来。士官不够，拿副士官军衔发给义务兵，让我们戴上。连长看看我，把一个三级士官的军衔塞在我手，我戴上了，想我有这么老吗？

开跑了，近百号人物齐呼一声，冲出了起跑线。有个司机班的，跑了几百米就跑不动了，钻到旁边的树林去，连长打了手机叫人补上，中途又有几人抄小路。五公里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达终点了。整队，清点人数，多了一人，原来那司机等人陆续冲刺后，又钻出来，溜到终点。

考试作弊，两天后重跑！

接下来两天领导在的时候阴云密布，不在的时候吱吱喳喳，讨论这件事。

重跑前一晚，点名。点完名，让跑不了和自己认为不行的人出列。

人员陆续出列，整队站好。

桂林陆军学院毕业的新上任眉毛翘起的指导员阴沉下脸来了。

二、四、六、八、十……

他数数，全连只有五十八个跑得了的，将近一半人跑不了！你们说是怎么一个连队！先进连队的先进性体现在哪啊！你们这里有些人啊，我不点你名字，天天不搞训练的。我告诉你们啊，连队考核有两次不参加的，或者不及格的，评功评奖不作考虑，《士官评功评奖规则》上面有，自己去翻翻，不要到年终评功评奖时说没你份，你为这个连队作出了什么！到时候上面这个打电话那个打电话来，老子一概顶着，老子不要这个指导员了！

指导员**完，连长发话，你这个×××啊，我今次不记你过，给你处分了，老子这两天很累，就因为你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害得全连重跑的，就是你！我们跑得成绩是22分07，全团第一，但是股长宣布，一连的成绩是假的，弄虚造假，全团的干部都看着指导员和我，我们的头真的是埋到了裤裆里面去。今晚我不处罚你，当着全连的人点你的名，我看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以后两年也就这么样了。

点名结束后，连长让文书打电话过教导队叫一连去那集训的人明早多少点回来跑步。

还差人啊？指导员说。

连长说过二连那边借几个兵吧。OK。

指导员的眼睛盯着连长像不太懂。

年终把一个优秀士兵的名额让给他们嘛，借了几次，怎么都要啦。连长说完，拍了拍腿，才走开了。指导员也走了。球场上的探照灯关了，四周随即暗下来，上方露出一片夜空。

第二天早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又是推又是拉又是吆喝又是骂。连长作了动员，又说还有哪个感觉不行的现在出列还来得及，你们这里的都是平时跑得快的，今次要拿出最好成绩来，绝对不能抄小路，大家都明白，今次团会监控得更严，也绝不允许一个人掉队，大家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再不行的，用背包带拖也要拖回来，成绩只能比上次好，绝对不能比上次差，大家明不明白？

明白！

有没有信心？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