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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淡如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20:56

父责

“唉唉唉唉唉!”高庆恩最近老觉得自己的耳朵怪怪的,原来是他一直接收到一种叹气声。声音打哪儿来的呢?坐在客厅看晚报的他留神一听,很惊讶地发现,叹息声并不来自唠叨的老婆,也不来自多愁善感爱看文艺小说的女儿,更不是来自自己那个悲观到了极点的“老处女”妹妹(高庆恩因为受不了妹妹的洁痹与阴阳怪气,所以老在背后如此挪揄自己的胞妹),而是来自那个只会打篮球和电玩的儿子。

难道他得了“少年维特的烦恼”?他几岁了?十六,还是十七,不不,十八了吧!十八岁生日才在几个月前度过,硬要他买部机车当贺礼,高庆恩以安全为由拉下脸来拒绝,买了一部电脑当替代品。为了这事,父子俩怄了几天气。

神经比水管粗的儿子,叹什么气呢?在家一向不管事的高庆恩觉得很好奇,问老婆。老婆说:“我看你别乱问的好,一问,搞不好又要花好多银子!”但是,高庆恩才在晚报上看到一条新闻:青少年因感情问题想不开上吊自杀,厌世原因还与父母的冷漠对待有关。

他决心问一问。“大盛,”高庆恩为了要让儿子感到自己是个朋友,不是长辈,声音难免做作了些,“你最近看来心事重重,可不可以说来听听?闷在心里会生病的……”

“哦,没事啦!”

“你要知道爸爸很关心你,没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他知道,自己必须诚恳以待,不能急,呼吸要维持与小孩一致,一急小孩就不说真话。上个月公司开了“情感规划”的课,强迫大家听讲,他睡了半堂课,但还是学到些技巧。

“爸,你是不是最近又去上了什么成长课程?”大盛摆出心知肚明的表情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上课之后就会回来关心我一下,把我当白老鼠!告诉你,我没事!”

“可是你在叹气呀,一定有事,你以前从来不叹气的。”

“噢,是吗?”

“告诉老爸,我发誓帮你保守秘密,不告诉妈妈。我也会尽力帮你解决,除了买摩托车这事甭提之外——”

“好吧,有人分忧解愁也好,可是你没办法替我解决的。问题太大了。有个女孩,她说,她怀孕了,要我为她负责!”

“什么?”高庆恩仿佛被百磅硬物打到脑壳,眼冒金星,“你……你多大,专四?嗯……”

“爸,我才专三。”

“太早了吧?这……怎么得了,我的天!”

“爸,你理性点,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有,你别紧张,我还没说我要负责……”大盛耸耸肩说。

问题是他这个“恐龙时代”的“中生代”所始料未及的。

“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面对女生!”一瞬间,高庆恩的正义感泉涌而出,真想乱棒打死这个吊儿郎当的不肖东西!高庆恩想,我一向行得正坐得直,平常以身作则,怎么会好竹出歹笋,生出这种不负责任的东西!

“那我应该负责吗?”

“这……”高庆恩又犹豫了。他连“准媳妇”的面都没见过,就该大力支持她进家门吗?“你……爱她吗?”他吞吞吐吐地问儿子。唉呀好肉麻的“爱”字,这字连自己老婆都没听他说过。

“我不知道。”

“你连爱不爱她都不知道,就……”不不,不能骂儿子,报上说现在的青少年忍受挫折的程度是很低的,重话他们受不了。“那你喜不喜欢她?”

“喜欢?有那么一点吧!”大盛说,“所以我才会情不自禁,我身不由己。爸,你有过身不由己的感觉吗?好像一个木偶,被看不见的线绳牵引着,所以……”

问得好!哪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孩没有那种感觉呢?在看不见的线绳牵引下,“老母猪变貂蝉”!

“有啊,不然我怎么会娶你妈!”

大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因为这句话,父子俩的并肩作战气氛又浓了几分,反正说了就说了吧!

“想当初,也是你妈叫我负责的,不然怎么会生下你!”

“爸!我认识你这么久,你第一次不像假道学的老先生!”

高庆思不知儿子是在褒他还是贬他,只能苦笑。

“爸,所以你会原谅我吧!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想负责,又不愿意一辈子被绑死,我没那么爱她,但是不负责任,又像衣冠禽兽,对不对?”

“不能把我跟你相提并论,那时我已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年纪也超过二十五了。你现在算哪根葱?”高庆恩暗暗诅咒。

“爸……你在想什么?”大盛问,“你决定好了吗?”

“我……哦再想想……明天你上学前给你回话!”

高庆恩彻夜难眠,翻来覆去,老婆问他:“你到底有什么心事?”碍于和儿子的约定,他拒不回答。该不该负责呢?他可不是青少年,他知道两个决定可能会有的结果,副作用都很大。

早上六点,他蹑手蹑脚到儿子房间。“该死的东西,竟还睡得这么熟!”他摇醒儿子,儿子背过他又睡了,他只好拿手上那本从老婆书架上拿的《女性百科》轻打儿子的头。

“看看这本书吧!你快要做爸爸了!”

“啊,看书,我不要看……”大盛惺忪着眼,直觉地说。高庆恩这儿子,从小怕读书,教科书是他妈押着念的,其他就别提了,长到这么大,还没自动买过一本有白纸黑字的书,连报纸都懒得看。“生你这个智障!”高庆恩又暗骂了一声。“哦决定了,你还是应该负责!”他清了清喉咙说,“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勇气,肯为自己的过错负责。今天去对她说,你负责!”高庆恩把书留在儿子床上,砰的一声关了门。

这天的班上得心不在焉,身为银行职员多年的他,头一次在结算发现现金收付账目不对,害他多加班了两个小时,才找到问题症结。

大盛到半夜十二点才溜进家门,等得他心急如焚。儿子一回来,竟然有心情打电动玩具。

“说了吗?”高庆思想松开脸部僵硬的线条,但是很难。

“没。哇……干掉他!……干!死了。”大盛还不肯放开游戏机。

“放下!你为什么没跟她说?难道还要我替你说?”

“没轮到我说啦,”大盛说,“我有个学长杨志豪先说他愿意负责了。”

“怎么又有别人?”

“原来她一次找五个人,问他们愿不愿意负责,大概这样一定会找到一个来负责吧!杨志豪愿意,那就给他负责好了。”大盛对他微笑,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高庆恩简直……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忽然感觉自己老了。没有任何一刻比这时候更让他沮丧!高庆恩悄悄退出大盛的房间。别人的孩子不关他的事,他最失望的还是大盛的态度。一连几天,他都故意不看儿子一眼……

“爸,你给我的书我看了,”有一天,大盛放学回来,看他妈不在,爸爸在看报纸,便坐在爸爸面前,一脸喜色地说起话来,“爸,我现在才知道,我和她接吻,还有那样毛手毛脚……不会怀孕!”

高庆恩怔怔抬起头,听他的“不肖子”继续说下去:“我那学长杨志豪才好笑,人家后来发现只是生理期错乱而已,他竟然说他要负责!”

高庆恩松了口气,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上‘国中’时你没上过健康教育课吗?”

“有啊,老师叫我们那两章自己看,那也没讲什么嘛!”

第二天大盛放学回家时,赫然发现自己的书架上多了一整排《性学报告》、《××与你谈性》的书,桌上还放着爸送的“成人礼物”——保险套:

虽然我还是不同意你骑机车,不过还是请你在这件事上遵守交通安全!骑机车,请戴安全帽。

——自认“养子不教父之过”的老爸留

爱与性的迷思

我国古老的民间笑话集《笑林广记》里,有许多荤笑话。有个笑话叫《软萝卜》:

嫂嫂和小姑两人,看见了一篮萝卜。小姑偶发奇想说:“这篮中的萝卜,要是能变成男人的阳物就好了。”嫂子说:“如果是软的,更好。”小姑不解,问嫂子:“人家都说是硬的好,你怎么会说是软的好?”嫂子说:“软的硬起来,一篮就是两篮。”

还有一个骂儿子的笑话:有一对夫妻和两个儿子同睡一张床上,想要做爱,怕孩子还没睡着,于是叫了儿子的名字看看他们睡了没有。两个儿子都没有应声,这一对父母就以为时机成熟。在翻云覆雨时,女人太高兴了,大笑出声,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其中一个儿子竟然大笑出声——原来,儿子并没真睡着。女人恼羞成怒,情不自禁地打了孩子一巴掌。另外一个儿子,忽然出口说:“打得好,打得好,谁叫他妈要死了不哭,反而笑出来,真是该打。”

相较于文人所写的节义烈妇传,从这些民间文学更可看出,中国人其实蛮清楚,女人有性高潮,也有性幻想,并不是流传着的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的“性压抑”故事那样。从《笑林广记》的许多荤笑话看来,我们的老祖宗们从不疑惑,性能使女人快乐,女人一样渴求着性满足。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不管当时道德主义者如何视性满足为禁忌,而这一些民间笑话却把“人之常情”勾勒了出来。

近代的性学专家在研究后发现,男女的性幻想虽然小有差异,但也有相似处。比如在白日梦、自慰及进行性行为时,男人和女人出现性幻想的频率其实是差不多的,其性幻想的内容,也一样无奇不有。有自慰时,幻想与所爱的人做爱的比例也很相近。只不过男性的幻想对象,较有明显的性器官,性动作也出现得比较快;女性的幻想对象多半是自己认识的男人,男性幻想的情节则比较“小说化”。女性在性幻想中处于“被动”的多,“受迫”情节出现率为男人的两倍。当然,“受迫”会为女性带来性的愉悦,但并不代表女性在现实中希望被施暴。

欧美的性治疗师认为,织梦式的性幻想对于性兴奋有刺激作用,也可以在性行为时达到高潮。固然,有些来自创伤经验的性幻想,则对性格复元是有妨害的。可是,我们对性幻想却常抱持着“罪恶感”。尤其是女人,在相当保守的教育环境中“规规矩矩”长大的女人,常把性视为不洁。常有二十岁左右或以下的女生问我:“可不可能一直谈柏拉图式的恋爱?”我察觉到,这个问题中通常包含着对性的恐惧和排斥。坚持纯纯的爱的女孩们认为,性是不洁的,清风明月的爱情不能有“性”的成分,否则爱情会受到污染。但这并不表示她不会用身体交换承诺,为爱将性“牺牲奉献”,而并非出于享受心态(他爱我,我只好给他)。给他之后,又被强烈的不洁感所包围。如果在交出身体后,恋爱并不顺遂,那种怨天尤人与憎恶自己的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

女人为何不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欲望?我们当然不必上街高喊“只要性高潮,不要性骚扰”,但至少我们要了解,性不等于性骚扰。我们并非只要性高潮,我们要爱,也需要性高潮,不要性的罪恶感。

“我把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他,他却对我越来越冷……”我还记得念大学时,一位同班女同学伏在我肩上哭泣的样子。那时我义愤填膺,跟这位恋情受挫的同学的想法并无二致,我也觉得那个男人太不应该。她“给”他,他怎么可以在“得手”之后不对她更温柔体贴?

后来我才了解,任何恋情的变质,并非因为“男人得手”就觉不新鲜的缘故。爱情的变数实在太多,相爱容易,相处本来就比较难,而亲腻生侮慢,爱人间摩擦也会越来越多。而性,也不该是一种“给予”。当我们把性当成“给予”,祈求交换,是污蔑了爱情与对方的人格。

女人不该把性当成“赠品”,男人也不该理直气壮地说“爱我就要给我”,或保证“只要你把贞操给我,我就会珍惜你一辈子”。基于一时的肉欲需求所说出的山盟海誓,如同沙上之水,不久就不见痕迹。

女人也常因想“洁身自爱”,对“性”过分敏感,以为一沾上性,爱就失去它的圣坛。

“你不要那么紧张,别把每个碰到你的男人都当做色情狂!如果你不喜欢,我绝不会有任何行动!”——有个谈了多年恋爱都不顺利的朋友说,在她二十八岁那年,认识了一位个性成熟的男子,她才找出自己的病因——她的母亲一直教她,好女孩要冰清玉洁,而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只想要你的肉体。她在长久的洗脑下,只要在恋爱谈到有点肌肤之亲(这里说的只是牵手,或搂肩),她就像惊弓之鸟,心中的警报器呜呜响,两人的关系也告终结。还好后来遇到一位成熟又理性的男人,和她在“身体语言”的概念上做沟通,她也慢慢了解,原来过去她动不动把男人当色情狂是很可笑的。

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性,对性有罪恶感,等于对自己的身体不能接受。用“好恶心哦”去看性的人,很难在两性关系中身心健全。生活愉快。

爱,迟早会碰到性,但性绝非爱的目的。我想,人人都同意爱比性拥有更高的层次。一次性行为只是几分钟或几十分钟的过程,而一份值得的爱情则是一生的功课。

从性到爱的旅程

……今日我们都害怕讨论性,为什么我们这么怕这个主题?就是因为,人们已预先假定,只要他们谈论补性,他们就会变得有性欲……

……就性而言,人类的做法不比鸵鸟高明,他们认为只要闭上眼睛,只要不看它,性就可以消失……

……人们把眼睛闭起来,产生无数的内在冲突……百分之九十八的心理疾病都是因为性的压抑,百分之九十九罹患歇斯底里症的女人都有性的压力。

——奥修《从性到超意识》

(OSHO,FromSextoSupercomsciousness)

这一段引文,曾使我哑然失笑或会心微笑。

那是当代心灵大师奥修散发光芒的地方,他总是用语气决绝的三言两语,点破许多迷惘。

他讲性,但他关心的并不是性。

我从他的著作中开始读到真爱的信息:

性是爱的根源,但是爱具有更高的品质。

如果你不能接受性,对性充满观念上的敌意,你的生命里无法真正充满爱。而爱的满足,比性的满足更有价值。

而无欲与超意识,也要透过性完成。最后,性会被放弃。

不要谴责性。他说。

莲花的根深深埋在淤泥里。不要谴责泥巴。

对性的谴责,换来藏在我们心中深深的自卑与矛盾,这个阻碍摧毁了爱的可能。

什么是爱?爱很难形容。但,“爱带来自由,一个不带来自由的爱并不是爱”。

爱不是支配与占有。

爱是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整个天空都是它的家。而我们,通常为爱制造出黄金牢笼。

我们害怕天空太广大,害怕小鸟永远不会飞回来,爱变成监禁。没有自由的爱,剩下一具尸体。

我无法拒绝他的话语:

……一个人应该爱,热烈地爱,充分地爱,不要担心明天。如果今天让你那么喜乐,你要信任,明天会更美,会使你更欢喜。当你的信任成长,爱会对你越来越大方,会有更多爱降临到你身上。

……爱不是一件永恒的事,它跟其他任何活生生的东西一样,它会改变,不需要责备任何人……只有不真实的爱才可能是永恒的。真实的爱,像春天一样来临,然后它就走了,对于既成的事实,不需要去悔恨……

——《女性解放的新观点》

(ANewVisionofWoman'sLiberation)

人们对性本能上总有极大的兴趣,但不能一直停留在性。许多所谓爱,只停留在性,对爱漠不关心。

要从性走到爱。爱之后,路还无限宽广。

从一方面来说,不要只从这一本“性”的书来了解。它只是一个起点,一滴露珠。不要只拿眼睛注视露珠。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从露珠,你可以了解水流,所有的水流终归大海。是的,露珠和大海组合本无二致。他的道一以贯之。

目前为止,我一直从他的书中得到许多东西。

我知道我会得到更多。

虽然,他说的是无。Nothingisbeterthamanything.

但我明白,并不矛盾。

从性到爱,是一个旅程。从有到无,也是一个旅程。

只是,你必须移动。

移动,但保持知觉的不动。并不矛盾。

往前走,但并不真正往哪里去。并不矛盾。

要爱,也在自由

每一次校园演讲之后,如果还有时间,我会请一两位同学自愿上台讲故事。三年前与今天的大学生最大的不同点在于——三年前,他们会说:“这是我室友(或很要好的同学)的故事!”现在,他们正气凛然地说:“这是我自己的故事!”

那么坦然无畏,真帅!

有个穿红衣洋装的漂亮女孩让我记忆深刻,她一开口就说,自己刚和男友分手,因为她实在受不了男友这也管。那也管,她穿得漂亮就怀疑她有意勾引别的男生,到宿舍找不到她就要求她交代行踪。他那么在意她,所以盘问她,她却感到不快乐。最后,为了自由,她决定和男友分手!

“我是需要一个男朋友,并不需要一个保安人员!”她说,全场大多数的同学都笑了,有些人则若有所思地苦笑着。

还有一对男女朋友,在决定结婚时在认为理性地做了“理性的约定”,比如生活费共同负担,顶多生两个孩子,男女都不要紧,你做菜我就洗碗等等。男人还特别强调一样:我结了婚,仍然要自由。

什么自由?女人小心翼翼地问。不得不小心,因为自由的范围太大了。

好在男人所要求的自由并未触犯她对婚姻的理念。男人只要求,周末可以如昔和朋友搓麻将,逾夜不归女人也不得抗议;他也还要保留他的运动时间,比如打网球、打高尔夫球……

女人同意了。是的,男人的健康是女人的幸福,男人有点小嗜好也不应该被剥夺,不是吗?

过了五年,婚姻状况大致平顺,男人仍维持他的“自由”,但女人却发现她越来越有窒息感。因为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自由,她也可以自由;一家多了两个孩子时,他自由时,她一定更不自由。他理直气壮地去享受他的自由时,她变得越来越容易动怒。

有一天她忍不住了,告诉男人,她也有享受“自由”的权力。她决定每周一、三。五下班后和同事打一小时的羽毛球。那意味每周有三个晚上男人必须自己服“家庭劳役”失去自由。她才打了两个星期的羽毛球,感觉体形稍有缩减时,男人开始抱怨了,她也感到“对不起家人”,自动退出“争取自由”的运动。不过,未免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她想她一星期总可以花两个小时上插花课吧!

此后,每一次发生口角,她若对男人抱怨自己给家庭绑住,男人总会回敬她:“我也给过你上插花课的自由,不是吗?”为什么牺牲自由的总是女人?她心理上越发不平衡。

说来很矛盾。没错,不论男女,只要是身心正常的人,有谁不想在爱中求自由?而爱与自由,常常变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有人为爱情而放弃自由,有人为自由而放弃爱情。也有人先因爱情而情愿放弃自由,后来想想,多不划算,这样当囚徒过一生,人生意义何在?于是无论如何,也要拼命一搏,再为自由(这里的自由,常指的是重新谈恋爱的自由和重新追求新生活的自由),放弃原来信誓旦旦的爱情。

有人一生一直重复摆荡在这简单的两阶段里,还是搞不清楚,自己在追求什么。

其实我想,爱情的定义中,已经包含了不自由。因为没有一个人不希望自己是对方的惟一,希望对方最灼热的眼神只投向自己。爱情必定包含占有,占有必定带来不自由。走入婚姻,有了孩子,则是不得不不自由。

西哲有一句名言说:自由是惟——一种你不给人,自己就没有的东西。放在男女之间,最适用不过。

你不给他自由,你也得苦苦看着他,自己并不自由。婚姻中,不互相给予对等的自由,各自担待一些不自由,总会有怨恨。

我想,婚前婚后的最大不同在于,婚前的自由,大致是“天赋人权”;婚后的自由,则是另一方的“施予”。不再那么理所当然——这是很多过惯自由日子的人害怕结婚的理由,这种惧怕,很有道理。

“可是,没有失去自由的人,不会真正了解自由的意义。”刚走出一个处处受限的感情的朋友感慨地说。对他而言,失去自由后再次得到自由,他才第一次感觉到自由的滋味。爱得纠缠而苦恼,也不算白爱一遭。

很多走出“纠缠不休、痛苦不已”的感情经验的人,心死之后都会在倏忽之间体会到一种海阔天空的畅快经验。只不过这经验也持续不久。不久,孤独感慢慢入侵,又投入爱中,又希望“彼此拥有”,彼此占有了自由。

在自由和不自由间,情人们真是“妾身千万难”。

我一直相信,互相尊重自由是情人们相处的最高艺术。当“失去自由”变成一个人对一份感情的怨叹时,爱情,已经死亡了。

代客订货

这场“代客订货”的战争是那一个女人先挑起的。

收到第一份“寄错”的邮购产品时,胡芳珍还没嗅到什么战火已被点燃的气味。挂号邮包上清清楚楚写的是“胡芳珍”,她的名字。她明知那个产品不是她订的,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打开来瞧瞧。里头是一件调整型的“魔术”内衣。芳珍拿来试穿一下,挺合身的,她告诉自己说,留下来吧,反正,她正需要这么一件。第二天到办公室,她还跟隔壁的嘉倩说:“喂,你知道吗?现代的邮购公司真是神乎其神呀,他们不知哪里弄来的客户资料,不但知道你的姓名。住址,而且还知道你的size……

“哪有那么神的?”嘉倩说,“一定是你到某个内衣专柜买内衣时留下的资料。”

“我倒不记得有这件事。”芳珍想了又想,没有任何相关记忆浮现脑海。

“很贵吧?”

“还好啦,三千多元。试用满意后两周内付款,满划算的,不然……也不知道该到哪里买这种内衣!”

后来胡芳珍大大痛恨自己的天真,不,是无知。她后来才知道,这是某一个女人骚扰政策的第一招。她竟还兴致勃勃地穿着调整型魔术内衣秀给未婚夫元祥看。

“喂,效果怎样?有没有比较棒?”

“差不多啦,”经她三催四唤,躺在床上看报纸的元祥才抬起头来,“外形不重要,实质才重要!”

“什么叫做实质才重要,你……”女人对有关自己身材的评论都是极端敏感的,“你对我不满意,对不对?你这个色鬼!”

“别乱扣我帽子。”元祥又低头看报,一点“行动”的意愿也没有。芳珍想借魔术内衣撩拨一下元祥,但他似乎无动于衷;她本来想借穿着新内衣在元祥身边翻来覆去,可他没反应。不知不觉,她便睡着了。

他那么累,原来是有别的女人。如果不是黎娟告知,她也不会知道,元祥竟然敢趁她出国旅游时,带女人进他们的爱巢里来!不然,黎娟不会看到她的内衣尺寸。

黎娟以她的名字邮购内衣给她,无非是在嘲笑她的32A身材急需调整一下!胡芳珍对自己“中计”相当懊恼。

先是内衣。然后,名堂可多了,各式邮购产品纷至沓来,有英语录音带、自动念佛机。儿童丛书。按摩棒、解码器。辟邪水晶、仿尚方宝剑。那个女人,黎娟,还知道她的信用卡号码——她也翻过她的信件……有整整一个月,她每天一回去,管理员就会喊她:“胡小姐,今天又有你的挂号哦!”

芳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邮购公司的试用品一一退了回去,并向信用卡公司解释,那些货真的不是她订的。为绝后患,连信用卡都退了。

“好歹得找出凶手!”凭着女人的直觉,自认为迟钝如芳珍——也会把办案重点放在元祥身上。她是看他老实才跟他交往,也看在两人从上大学开始就是班对的分上,在他当完兵后就和他“定”下来,并没想到他会“老实”到把女人带到家里来。

她问元祥的同事,同事们都支吾其词,她就知道,这定局已经生了变数。“他中午都跟黎娟一起吃饭。黎娟,你认识吧?!”

芳珍没什么印象,想了很久才想起,有一次听元祥说过,他公司总务处有个小姐很热心,年初会帮他报所得税,这样就日久生情了?芳珍去邮购公司调出“仿冒者”的签名,又把元祥去年的所得税报税单的影本调出来看。哼,果然是她!

明人不做暗事,芳珍一查明真相后,马上打电话到元祥公司,找黎娟。黎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迅速确实地找上门来,沉默了一会,说:“他对你已经没感觉了,你放弃吧!”

他对我没感觉?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芳珍一急,破口大骂:“你不要脸,别人的男人你也要,还做这么多卑鄙的事,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

“胡小姐,你和他只是订婚,他可不是你的男人,”黎娟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容不迫,“你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芳珍还要再骂,电话被黎娟挂断了。她连打三次,没讲三句话,就被黎娟挂掉。第四次,她还没开口,黎娟就像嗅出受伤兔子的肉食动物一样,笃定电话那头一定是她,狠狠地说:“元祥说你没女人味又没气质,果然不错!”

像被顽皮的小孩用皮球堵住嘴的狗一样,芳珍气得全身发抖。好,她想,那我也用有气质的方式报复吧!她虽然不知黎娟的信用卡号码,却以“勤能朴拙”的方式,地毯式的搜集各种“先试用再付费”的邮购产品,一一寄到黎娟公司去……最精彩的,有五百盒订婚喜饼……

同时期,她收到的邮购产品并未稍减……如果那些“安乐园”或“莲花座”的墓穴也可以邮购的话,她也会为黎娟订一个。至少,她要全台湾所有在经营死人生意的都寄一份目录、价格表到黎娟那里去。她也没忘记对元祥兴师问罪。她追问他:“你跟那个女的到底什么关系,进展到什么地步?”元祥不是闷不吭声,就是语气松软地说:“你管她,疯婆子一个!”她越抱怨,元祥就越晚回家。好几次,他还不回来,理由是:“你看你,一见面你就像只老母鸡一样叽叽叭叭不停,谁敢回来?”不然就不屑地说:“她比你更糟,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更怕……”

男人保持立场模糊,两个女人则恨不得用堆积如山的邮购产品把对方压死。黎娟最毒的招数是,以她的名为她订了“征信社”,调查元祥的行踪。“征信社”来跟她收第一期款项时,芳珍差点以头撞墙。

“小姐,怎么可能不是你叫我们去的?你是他未婚妻,事情都是这样发生的啊!”登门的人很像道上兄弟,呸一声一口槟榔汁吐进她那个当摆设的彩绘碗里。

和他协调的结果,芳珍只好忍痛付了第一笔调查费。芳珍正绞尽脑汁、肝肠寸断地想怎样“回报”黎娟时,“征信社”倒很快地捎来一个更令她震惊的消息。每一、三、五中午休息时间,元祥都会到他们公司对街的宾馆六○六号房去等一位小姐,那位小姐不姓黎,姓杨,是元祥的客户之一,比元祥大上几岁,家里很有些资本,做生意也有手段,自己开公司……

有手段的女人在芳珍获得情报的第三天,就要搬家公司的人来帮元祥运走他偷偷打好包的东西……

芳珍和黎娟第一次约出来见面。“你比我想象中好看,不像元祥说的。”黎娟说出她的第一句恭维话,虽然还带刺,芳珍也没多计较,反正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她对黎娟说:“啥,我们都输了。”

黎娟怨她:“第一次你订一大包减肥食品,到办公室我不在,我同事好心帮我垫了钱,害我那个月会钱缴不出来——你订的那五百盒喜饼送来,害人家以为我真要出嫁……多难看……”

芳珍当然也有很多怨言要发泄。两人谈到后来,觉得彼此都有可爱之处,倒算是“和谈”,未动肝火。“你也别觉得难过啦,”黎娟说,“也许我们都赢了。你还年轻,丢得起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我,吃了你那堆减肥食品,腰围回复大专时期的二十三英寸,也不算没收获。”

两人道别后,都觉心安,因为,再也不会收到匿名代购的产品了。

一年后,芳珍和生命中第二位男友结婚,示威似的,请黎娟来当伴娘。黎娟没来,但芳珍和新郎的人缘比想象中的要好,贺客盈门,原来订的桌数根本坐不下,多亏黎娟“故态复萌”,偷偷向该饭店多订了十桌酒席才摆平。

爱上两个人

并不是故意爱上两个人,她说。二十岁以前我以为,我一生只会爱一个人;我以为我的心很小,心眼很死,可以从一而终。

现在啊,我还是死心眼,只是同时爱着两个人。感觉自己像个傻瓜,被撕裂,快乐地痛苦着。像一朵花。一棵树需要阳光,同时也需要雨水,我竟无法,也不愿放弃这两个人。

爱上两个人,使我触及一个爱的谜团。为什么我只能爱一个人?如果我顺着自己的本胜,必须爱上两个人,他们对我来说,像蓝天与大地,我的爱一样真切而圣洁,那么,硬要我顺着这个文明世界的“一对一”制度,放弃一个人,是否逼迫我违反我的本意?

爱一定不能分享吗?不能分享的爱是不是只是一种占有?

林中二路分殊,我一定要选择其中一条吗?如果我并不考虑婚姻与它带来的制度及责任,我是不是可以不要“割爱”?

如果……

她问。

爱上两个人,似乎触犯了一个爱情的不成文的定律。溯及既往的历史,对爱上两个人这件事,似乎没有人把它视为值得歌颂的爱情,也没有一个太好的形容词来形容这样的爱情——左右逢源、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三心二意,放在爱情中,全变了意味,换上了一副嘲讽的嘴脸。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在现代更如同过街老鼠。

爱上两个人,错在哪里?其实,真挚的爱未必不能送给两个人。像李后主,他是一个“挥泪对宫娥”的昏君,却是一个懂得疼惜爱情的男人。他同时爱上一对姐妹花。他和大周后感情弥坚、恩恩爱爱,她病危,他痛心掉泪,却不能抵抗“手提金缕鞋”的小周后以她娇柔的声音殷殷呼唤。

像《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他爱黛玉甚深,但也爱宝钗、爱湘云、爱袭人、爱晴雯。爱上《红楼梦》的文人,因为其中扑朔迷离的爱与情,掀起了“宝黛之争”,还有人说着说着就打起架来。其实我想,宝、黛和大观园所有的女子们,对贾宝玉来说,都是心头肉吧?虽说,他娶了宝钗后并不快乐,做了和尚去,若让他娶黛玉而舍宝钗、袭人,他也不会快乐到哪里去吧?他最快乐的时刻,难道不是他最“博爱”的青春年少时刻,那个可以跟每个女孩说“赏我一口胭脂吃”的繁花盛开时期?

我们以为他是因为舍去最爱而郁郁不乐的,这便是我们以“从一而终”的俗人心态来估量宝玉了。

我可不是在为男人的三妻四妾做翻案。或许,基于社会的考量,一夫一妻不容破坏,但且让我们暂时从制度中松口气、伸个懒腰,讨论一下爱情吧,讨论这个不会有结论的问题:

为什么爱上两个人,那么令我们感到罪恶?

现代婚姻专家们大致都已经同意一个说法,那就是:婚前,不妨骑驴找马,不要为一棵树,放弃一整个森林。

这是大家都能够接受的说辞,但是做起来并不容易。

爱情中骑驴找马,总有一个阶段,即使是一小段时间,你会遇到“爱上两个人”的问题,你难免会觉得自己干犯了爱的圣洁,你会挣扎、会痛苦、会犹豫、会内疚、会心碎,无论你做了什么选择,或是不做选择。

除非你的神经比水管粗。

不,如果你真的如此,没有感到任何“自发性”的痛苦,两个爱人也会使你痛苦。你一定不够机灵,没有办法让他们全然不明白,还有另一个人存在。恋人很脆弱,禁不起这么大的伤害,即使那个伤害,是想象上的伤害。

爱上两个人,经常“不由自主”地发生。对那个徘徊的人而言,这两个人的差异未必能清楚地划分出来。即使能够区别,他们也未必会愿意选择“大家认为”比较适合的人。

爱上两个人的人,喜欢请教别人,别人的答案他们未必听得下,但有个倾听管道叫人心安。有个老笑话,讲的是有人写信给报社爱情信箱专栏:

我有两个爱人,一个是我比较爱的,另一个也不错,她父亲是知名的商业巨子。我应该选哪一个呢?

迷惘的男人敬上

他很快接到了报社主编的答复:别再迷惘了吧!爱情是不能以外在条件来衡量的,你应该娶的是你最爱的人。不过,你可否把商业界巨子的女儿介绍给我?我会义务替你善后的。

在两个爱人间折腾的人,也许会思考:她比较像贤妻良母,他将来才会是个好丈夫,或他家经济比较宽裕、他的家人比较好相处……可是,问题常常在于,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比较爱哪一个——如果分得清,那就容易壮士断腕。

投诉的人固然迷惘,但他的痛苦未必是纯粹的痛苦,至少他所痛苦的绝不无聊。

有个男子曾向我倾吐他夹在两个女子间所饱受的煎熬。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有深深的无奈,但瞳仁深处却闪耀着在生命受到激荡时才能放射的光芒。我说,如果那么痛苦,赶快做选择吧!

我希望她们有一个选择放弃,他回答。我不能不仁不义。

这么说时,他的双唇翕动着大义凛然的空气。我恍然大悟,他,其实是快乐的吧!

爱情的痛苦与快乐,像铜板,总是正反相随。

爱上两个人,深藏着一个宿命的吊诡:那个被你舍弃的,将成为你记忆中的最爱。

也许经过许多年月,通过种种爱的煎熬蒸煮后,你发现,当初爱上的是爱情本身,并非那两个人。

是女人为难女人吗?

“疗伤歌后”又唱出一首新歌:《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讲的是一个女性第三者,插入人家的姻缘之后,先来的那个女人,徘徊在退出与不退出之间。

这样的故事,社会上每天都在上演。

撇开情歌不谈,“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说词,其实是在帮男人开脱责任的。不该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吧?!应该是,一个男人为难两个女人较正确一些。

两个女人的战争,为的通常是一个男人;点燃导火线的,也是这个男人。但现实中常见的情况是,点了火的男人因无法做选择、沟通跑掉了,或一副“事不关己不开口”的模样,让两个女人去扭打、去斗智、去弄个你死我活。

一位上班族朋友告诉我,她的办公室就有这种战争戏上演。有一天老板的老婆冲了进来,狠狠地打了秘书小姐一个耳光,骂她不知羞耻,诱拐她丈夫。两个女人吵了起来,男人摸摸鼻子说:“哦,我有生意要谈。”从此公私不分,有一大段时间两个女人闹得公司鸡犬不宁。这期间,男人又跟公司新来的会计小姐搭上线。他向入社会不久的她抱怨两个女人的蛮横,赢得第三个女人母性的同情。

第三者都是在“鹬蚌相争”之下“渔翁得利”的吗?恐怕三个女人闹了起来,这个“没事人”的男人还会做出无辜天真的表情,寻找第四个女人。

不少男子习于在主动和女友分手后,又“旧情复萌、新情难舍”,寻找旧情人来倾吐新创伤,所导致的结果,是轮流让两个女人心碎。

不是女人为难女人。

是情字这条路错综复杂折磨人,是男人“夹心饼干”的消极心态为难女人。

如果夹心饼干是女人,两个男人会以“谈判”方式“明快”解决;男人当夹心饼干,则两个女人明争暗斗,天天像连续剧一般,甚且会“享受”斗法的滋味,她们忘了,最该做的事,是要男人别再为难女人!

女人怎样为难女人?

“不是男人在压迫女人,是女人在压迫女人。”我发现这句话已经被很多女人挂在嘴上了。有些自诩观念开放的新男性,也会在倾诉女友苦恼后对她说:“看!都是你们女人在压迫女人!”

女人到底在哪里为难女人?

第一,就是“重男轻女”。女人似乎仍有很多必须重男轻女的理由。其一是,男人认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有祖宗给他的压力,于是她“不得已”对儿子宝贝一点;其二,现代社会治安不好,女孩子比较容易遭侵犯,长大过程凶险难测,所以理直气壮地重男轻女;其三,基于对古老“七出”(无子)之条的心有余悸,害怕丈夫会因没有儿子的理由而外遇,所以非有个儿子不可,认为女儿绝无儿子重要;其四,儿子长大是“娶”女人进来服侍他的,女儿长大嫁人是去服侍人的,为避免女人到人家家里去以后,人家怪自己没教好,于是百般训练女儿做事,儿子则可闲在一边纳凉;其五……

女人总觉得,重男轻女是不得已,好像整个社会用看不见的黑手在压她,害她不得不重男轻女。至今仍有太多女人,一边抱怨身为女人的自己不受重视,一边用双重标准在重男轻女。

你喜欢儿子,可以,但你没有必要厚此薄彼地对待女儿,助长你背后“不得不”的恶势力。重男轻女的女人,并没有权利谈男女平等,潜意识中,你根本认为身为女人的你不值得被平等对待。

重男轻女制造了很多得了生活无能症、不会与女人沟通、不会自我检讨的男人。连研究婚姻暴力的专家也发现,有暴力狂的男人多半自小长在重男轻女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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