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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柴火棍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30

一切书面的东西都搞定,我在第二天驱车去了这里几家高档的名牌专卖店,买了几套西装,袖扣等行头,跟牲口一样,你头上戴个金冠,毛梳顺了,那自然就是‘皇家牲口’的档次,虽然一样是牲口,但三六九等已然分出。

临走前,半开玩笑,跟任远交代如果我出事了马上把所有做空的股票赎回,把本年丰厚的利润保住再说。其实,我知道这时候飞行应该是最安全的。但是,无论如何,我的钱是不能出任何状况的,因为我们全家的身家性命都在那笔钱上。

本来走的时候,我是叫了个出租车,却没想一大早,周倩执意到了我的楼下,要送我去机场。我只好取消了出租,路上,我一直忐忑不安,问她,

“任远不知道你来送我吧?”

“为什么一定要跟他说?他还不是我老公吧?我应该有我的自由。”

“周倩,”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她说清楚,“你知道我这次回去是做什么吧?”

“知道,看子祺。”她开着车,脸上很安静和柔和。

“那你还送我?”

“你除了子祺不需要朋友的吗?我送你,也许还会接你,你如果别扭,只能说明你心里不如我坦荡。”她看着我笑了。

我不再说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任远,有周倩这么一个性情温和的红颜在身边左右,还是很不错的。

到了机场,便衣特别多,所有的人都神色凝重,来去匆匆,我跟周倩在门口就告别了,她摘下太阳镜,看着我,嫣然一笑,“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恨不得出点儿事啊。”

“出事?为什么?”

“呵呵,很龌龊啊,我希望有点事,但你是安全的,因为,因为那样你会抱抱我。”她的脸一红。

她总是那么爱红脸,我笑了,把大旅行包往身后甩了甩,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然后放开,“呵呵,我旅行的时候,可别乱说‘出事’‘出事’的,你要我抱你,你看,愿望不难满足吧?没到圣诞节我就帮你实现了。我走了,保重啊。”

几个小时后,飞机冲上了云霄,回想上次坐飞机,全是跟子祺的浪漫,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将是我的一次‘心碎’之旅……

52

飞机在上海浦东机场降落后,小北开车来接的我。跟子祺打了个招呼,他直接把我拉到了他在上海的临时住处,一个破旧的平房,跟上次来的时候那个豪华宾馆不可同日而语。

“虎落平阳被犬欺。”小北苦笑着对我说。那辆宝马停在路边,看上去极为不协调,真的象一个落魄王子的感觉。

“怎么住在这里了?”我皱了皱眉,一屋子霉湿的气味。

“呵呵,总不好意思老住在子祺那里。临时找朋友借了个房子,先将就些日子了。H城我那个房过几天想卖掉,最近凑钱,这个车子……”小北犹豫着向窗外看了一眼,“实在不想卖,没个车子太不方便,我经常上海H城的两边跑,可能卖掉这个,换个国产的跑一跑了。”

“先看看再说吧,也许事情不至于那么糟糕。”我安慰着他。他那里有一些方便面,我们哥俩儿泡了两碗,对付了。我问他要合同,他递给我一份合同原版,一共三页纸,我仔细地看过。

坐在板凳上,小北顺手递给我一根烟,我没有拒绝,最近郁闷的情绪象夏天雨后肆意杂生的野草一样蔓延着。我拍了拍桌上那三页合同,问他,“这样的合同你也敢签?”

“中国委托炒股的合同都差不多一样,签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不同吗?”我笑了笑,掸了掸烟灰,“分利倒是写的很详细,难怪有诱惑力,只是,这个亏损后怎么办只有一句‘双方协商酌情处理’一句带过。当时脑子进水了?”

“呵呵,”小北冷笑两声,“我承认,我不如你细致,你可以骂我脑子进水,财迷心窍。康南,我的确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我只想能够这一票赚够了就收手,我可以让妈以后的岁月衣食无忧;我可以让我自己有些资金再踏踏实实做一些别的产业;我也可以让你不用再为我操心,把我当个无知无能的小孩子;我甚至可以帮助子祺完成她的梦想,给她的影视剧投资些钱。那个利润太丰厚了。那时候股市大好,我们一起做的那四个人,都是抱着必胜的信心,谁也不会考虑亏的时候会怎么样。”

“你……你刚才说投资子祺的影视剧?”昏暗的灯光下,我眯起眼睛看着他,“是子祺求你投的?”

“没有,子祺的个性从来不屑于去求人,是我自己的愿望,我看她这条路走的很艰难,希望可以有一天,她自己成立一个影视公司做独立制片。”小北眼光看着别处,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

一口烟似乎堵在我的胸口,我知道有些事情似乎正在发生,但是现在,我顾不上,“明天,带我去见你的律师。”我掐灭了烟头。

时间不早,小北让我睡在仅有的一张单人床上,自己在对面角落的地上铺了个地铺躺下。我们又各怀心事地聊了些别的。隐隐中我感觉和小北之间似乎隔了些什么,有些别扭,小北也在很多言谈话语中在躲避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小北带着我直奔律师那里,律师是一个40多岁戴着眼镜的白胖中年男人,聊了一个上午事情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他看了我们那个协议书,告诉我们,国内现在这种‘代炒协议’很多都不规范,而法律上也没有明确规定,缺乏统一的判罚标准。象我们这样,最好的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双方承担损失。我算了一下,就算对半儿分,小北也要赔偿九百万美金的样子,但总归少一些是一些。从律师那里出来,我就对小北说,

“你知道控方律师的电话吗?”

他说他知道一个主要联络人的电话,我说,“跟他们约,我要见他们。”

“我跟你一起吗?”小北问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当然,别发呆,赶紧办事,到时候见我眼色行事,我们的目的是要他们向法院撤诉。”

小北应了一声,挂通电话,随后告诉我已经联系上了,要我们等消息。我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对小北说,“今天只能这样,等他们的消息吧,有情况立刻通知我,我去见下子祺。自己打车过去,你先走吧。”

小北看着我,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我见他半天不走。

“噢,我想告诉你,子祺今天下午在上海书城附近一家书店做签售呢。”

“哪一家?”我问他,小北说了个书店的地址,说完,转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似乎觉得有些苍凉的味道。

打了个出租赶到现场,书店里已经堆满了人,从人缝里我看见了子祺,依然保持着她垂直的披肩长发,从来没有现场亲临看她笑对记者和读者的样子,很亲切也很恬静。有的读者签完名要求与她合影,她也微笑着满足。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老远地排在队尾。到了她跟前,我把书递给她,她没有抬头,习惯性低头沙沙签了个名字,然后说,“谢谢你的支持。”抬头用笔扫了下眼前滑落的长发,同时把书递给我。

我笑着看她,看她一脸吃惊和惊喜的样子,我挤了挤眼睛。她偷偷指了指书店大门外,我点点头,走出来,站在书店外广场处,翻看着那本在网上看了无数遍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她以后,我所有的怀疑和疑问似乎都不见了,我的子祺还是那个离开我以前的子祺,一点没有改变。

大概一个多小时过去,人群散去,子祺戴了个墨镜出来,她远远冲我挥了挥手,然后绕过两个街区,到一条小路上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先坐了进去等着我,我走过去,也一躬身钻进了车后座。

“都顺利吗?”子祺问我。

“嗯,你呢?”我一边说,手也开始不规矩,摸上了她穿着丝袜,光滑的大腿。其实在见到她的刹那,我的全身都开始有反应,除了想跟她亲近,我脑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和念头。

“别,不好,人看着呢。”子祺推开我的手,皱了下眉,朝前努了努嘴,低声说着,“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先去你那儿,我有个地方更饿。”我不妥协,对着她的耳朵吹着气。

“康南,”她似乎被我弄痒了,低头躲开我,“乖,先吃饭,我中午就没吃啊,饿死了。”

“好吧,”我想了想,叹口气,“那就先满足你,让你先爽,找个不用等,快一些的地方吧。”

我们找了个吃蒸笼饭的小馆子。要了两份鳗鱼饭。子祺详细问了小北的情况,我问她,

“小北给你的影视投资了?”

“嗯,我上一部电视剧,他投资了40%呢,另外还有两家机构,分别各投资30%,所以,我很感激他,也就是为什么,无论如何这次能帮他多少就帮他多少。”

“呵呵,一直没听你跟我说缺投资啊。早知道,我也可以给你投点儿。”

“你知道我不太习惯求人的,这些都是小北看出来主动给我投的钱。其实,这个圈子里水蛮浑的,他一直替我趟着,很多事情由他出面和摆平,让我身边保持清静和太平。有次喝酒的时候,一个制片对我不怀好意,非要灌醉我,而且还出言很轻佻。你知道我的个性,呵呵,我看不顺眼,总想能砸他几砖。当着众人面损了那人几句,结果他一杯酒就泼我脸上了。小北当时就冲过去把那个制片给打了,打得他鼻子出血,当着众人面跟我道歉。”子祺笑着边说边看着自己的汤匙。

而我心里却开始下沉,也许我们长时间分开,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我开始琢磨这次如何把她带走,或者将来,我如何留下来。吃完饭,已经9点多了。打了个车,我们到了子祺在徐家汇的一家高级公寓。

一进门,我就抱住她,靠在门内,使劲吻着她的唇,唾液纠缠,我伸手解她的衣服。子祺一边喘息一边推着我,“康南,别急,别急,先洗洗啊。”

“你这个坏丫头,憋了我一年,能不急吗?”我咬着她的耳根,用腿把她压在门上。她挣扎两下,干脆任我摆弄,我手伸进她的外衣里面,扯下了她的胸罩。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叮咚’一下,由于我们就在门铃边上,巨大的声音吓了我们彼此一跳,我放手撒开她。她按下对讲机,小北的声音竟然从里面传出来,“是我,子祺,开门。”

子祺一愣,还是把门按开了,随后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冲我笑笑,“可能他拿他落下的东西吧。”

很快,小北的脚步在走廊里响起来,敲了敲我们的屋子。子祺镇静的把门打开,

“嗨,小北。”

小北没有进来,看看站在旁边呆立的我,又看了看子祺,眼里流露出野兽般受伤的神情。

“小北……”子祺轻声叫着他。

“对不起,子祺……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走廊桔色的灯光下映照的是小北满头竖立桀骜不驯的头发,还有那张绝望和心碎的脸……

我的嘴里开始发苦,苦到我微笑的样子都似乎很难看,我感觉我的心里有个非常干净的东西正在慢慢地碎掉……

53

我看着子祺尴尬的样子,小北受伤的神情。这种时候,我发现我似乎是多余的,我轻轻叹了口气,一句话也不说,从小北身边挤过,头也不回地向电梯奔去。

“康南!”子祺在后面叫着我。

我没有停下,径直按下电梯开关,进了电梯,把她的叫声,以及在我看来,两个人极为无耻的表情全部都关在了不锈钢大门的外面。我不需要同情,不需要解释,什么都不需要,我只需要找个地方,可以让我安静地舔我的伤口。

我摇摇晃晃地在街上乱逛,象个无头苍蝇一样撞进附近的超市。我的形象也许太邋遢,太不苟一笑,以至于超市的保安紧紧盯了我一路。我不知道我要买什么,这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人再值得我为他/她买东西了。一直逛到商店打烊,我出门看看路灯,总需要找一个地方睡觉,走过一个工地现场,想起小时候跟家里怄气,同小北一起在工地的水泥筒里蜷了一晚。小北,那就是我的弟弟,那个他需要什么,我都会让给他的弟弟……

夜风清冷,我把衣领竖起来,双手插兜,看着路灯下拉长的人影,孤单而落寞,我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小北临时平房的钥匙,今天早上出门,为了方便起见,他把多余的一把交给了我。也许,我该去那里住几天。我就近打了个车,回到了那个平房。在到平房的一瞬间,我心里还有一丝幻想,希望可以看见小北在那个不足20平米的房间里等着我。但是没有,那里黑得象是一个宇宙的黑洞,静得似乎可以让人窒息。我推开房门,打开灯。几个小时的时差,和回来后琐事的折腾,让我十分乏力。口很渴,但暖水瓶里空空荡荡,又懒得到院子里接水现烧了。

我翻了翻小北的柜子,只有两瓶不知名的白酒和一包花生米。我于是找了个空杯子,以酒代水,低头独饮。酒很辛辣,辣的我连渴都忘记掉了。我把杯子往旁边一推,和衣翻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一条一条的木制房梁,奇怪?我竟然不是那么悲伤。我应该悲伤啊,被抛弃,被背叛,亲情,爱情,我感觉我应该是内心沉重,并且眼角流出两行清泪,然后突然极具爆发力的憋出几句酸诗,一下子被炼成21世纪最伟大的文青。但是我竟然反常得平静,脑子里没有子祺,没有小北,没有任何人,就像肩膀上扛着的是一个纸糊的破灯笼。我平静,但我却失眠,很困,但就是睡不着。这里没有安眠药可吃,只有酒。酒精可以麻醉,不是都说‘烂醉如泥’吗?我再次起身,直接拿起了瓶子,把大半瓶白酒全都倒进了肚子。这下子,我不光困,还晕,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还是晕死过去的。直到我被胃里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给扎醒。

胃里面象火烧了一样钻心地疼,口很干,头也昏,但这些在胃疼面前都不算什么了,我疼的满身冒冷汗,我抓紧床单,翻身蜷成一团,大口喘着气,一动不敢动,胃里一阵一阵,象是一波一波的海浪冲撞着我的身体,每一次冲撞都会让我颤栗不已。不知道多久,象退潮一样,震荡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慢,卷走了疼痛的同时也卷走了我所有的力气,烂醉如泥……我象一滩液体一样软倒在床上,浑然不知世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门口别人家做饭的碗盆碰撞的声音吵醒。我挣扎着爬起来,口干得不得了。摇晃着起来到门口的小卖部高价买了两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就往肚子里倒,人随着也清醒了不少。我拿上脸盆去院子中央的自来水龙头接了盆凉水,当院就开始洗上脸,洗完,把水一泼,差点儿泼到一个人的脚上,

“对不起啊!”我慌忙抬头道歉,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子祺紧锁双眉的脸。我面色一板,把毛巾拧干,搭在肩上,拿起盆向屋里走去。子祺跟在我后面进了屋。

她四周看了看,也嗅到了空气中的酒臭,

“你……喝酒了?”

“找我有事吗?”我把脸盆放下,转身靠在桌子上,叉着个腿,吊儿郎当地看着她。

“康南,我……我想有些误会我要说清楚。”子祺竟然有些窘迫,我冷笑了两下,竟然会有事情让口齿伶俐的子祺结巴,这个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你是来解释的?我替你解释吧,其实,我跟小北没什么,我们两个就是彼此有些好感而已,呵呵,对不对?你可以省点儿唾沫了。”我转身走开,去把毛巾搭在书架边儿上。

“不是,我跟小北不光是好感。”子祺在我身后说着。我摆弄毛巾的手停了下来。

“唉,你可能理解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情感,小北很多时候很让我感动,他可以帮我打架帮到自己被打得鲜血淋淋,他可以倾出自己几乎全部的财产来让我完成我的梦想,他甚至可以晚上在雨中步行两个小时去片场接我回住处,只因为路上堵车。如果我只是一些好感,那似乎也真的太没有人性了。”

我心里的冷笑已经变成了苦笑,子祺啊子祺,如果是我康南,我甚至会连命都不要去保护你,这些你为什么又看不到呢?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只问你一点,你们……有过吗?”我转过身,紧张地看着她的唇,我希望她可以保留我的自尊和我唯一的一点希望。

子祺呆看了我5秒钟,却让我感觉象5分钟那么长,随后她一低头,轻声说,“有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冷冷地说,“我要出去办点事。”

“康南,‘有过’不代表什么,很多时候,人在某种特定的情景下,你知道,身不由己……”

“对不起,我没兴趣前卫到跟你们玩儿3P,只为了爽,我们哥俩儿花钱找只鸡就可以了。”

子祺似乎被我的话激怒,“康南!我从来没有想瞒你,我跟小北的确有过,但也就那么一次,不错,他住过我那里几天,但我们规规矩矩没有再发生任何事情,我知道小北喜欢我,但是我一直没有接受他的情感!你来之前,我跟他正式谈过,我希望他可以把我忘记,但是昨天他上来告诉我他做不到,你走后,他也走了,我今天过来以为你们两个都在这里,我想也许三个人坐下来可以把该牵扯的问题能够扯清楚,这就是所有的情况,也是我所有想告诉你的解释!”

“解释?”我慢慢看着子祺,一寸皮肤一寸皮肤地盯着她的脸,“子祺,恐怕连你自己现在也不清楚你真正爱的是谁吧?”

“康南,你不用装着无比受伤的样子,好像我在欺骗你,我跟小北的情感我从没有想欺骗你,倒是你,你敢说你是干净的?”

“我?我怎么了?”

“呵呵,康南,你还在掩盖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周倩吗?那天911,我疯了一样找你,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就打你那些朋友们的电话,我打了任远的,他告诉我周倩去找你了,而且是一个人,但你那天却告诉我任远他们去接你,你是干净的,瞒我做什么?!”

原来是这样,我心里突然不再有怒火了,似乎有点凄凉的感觉,我双手插着裤兜,走近她,看着她严肃愤怒和伤痛的脸,一笑,“好吧,那我们扯平,我跟周倩也有过了,而且……”我轻声说,“不止一次。”

说完,我转身出了大门,甩下一句,“你走别忘了锁门!”,随后,扬长而去。滚吧!我那闷骚岁月里自欺欺人的美好‘爱情’……

54

糊里糊涂地跑上街,我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我呆呆坐在一个空旷场地的花台边上,看着对面商场里进进出出的人群,我想起上一次我陪同子祺一起逛遍了H城大大小小的商场,也想起跟子祺在星巴克咖啡里对坐,欣赏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我到现在似乎还是有些不清醒,我不知道这种不清醒是因为时差,还是因为自己过于疲劳。我跟子祺分手了吗?她不属于我了吗?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再有机会坐在一起喝咖啡赏景了吗?我手上那根线呢?找不到了?抑或,我手上从来就没有过那根线……

我知道我的心情很低落和难过,在经历了911的生死磨难后,我似乎觉得我知道了人生的真谛,我知道我要珍惜我现有的一切,不能浪费时间,可是当我不顾一切去追随的时候,竟然发现我身边其实什么都没有,我连想抓一份生命中最珍贵东西的机会都不存在了。我想我的沮丧并不仅仅是因为失恋,我不是20多岁的小伙子,失恋对于我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说没有那么要死要活,锥心裂肺般的疼痛。我只是突然觉得,我有钱,有车子,有事业,或许什么都有了,却依然孤独,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拥有了还是其实什么都没有。那种感觉,象是把自己的情感建立在一个沙堆的碉堡上,一阵浪头打过来,碉堡坍塌了,而我的情感也悬浮在那里没有了着落。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我想起了小北,子祺刚才说过,他昨天夜里没有留在她那里,他也没有到我这里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从小北伤痛的眼神里,我知道他对子祺动了真感情。子祺是一株毒罂粟,她的聪慧和犀利,很难不把男人拍倒在她的脚下。小北,我也很了解,他是那种一旦动了真感情就会不管不顾的人,别说是兄弟,如果搁在古代,小北又出身皇门,武则天的故事都会再次发生的。而且小北的霸气很难不让一个女人折服。我只能说在这件事上,我很委屈,我那么固执地守护着我的情感空间,小心翼翼维护着,把它留给子祺,但最后我得到的却是亲情和爱情的双重背叛。但即使再背叛,小北依然是我的弟弟,他那条为我残疾的腿让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撇开他不管。

我摸出手机,挂通了他的电话,电话振铃了5,6声,他才接通,那边声音略微有些嘶哑,

“喂,康南啊?我在朋友这里。”

“嗯,小北,那边有消息吗?”

“嗯,他说明天有空,让我们定时间。”

“明天?你到现在都没有通知我啊?”

那边沉默了片刻,“我刚起来,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

我想了一下,“这样吧,明天晚上7点,浦东的香格里拉酒店大堂。”

“好的,那我通知他们。”

“嗯,对了,我今天晚上就住过去。”

“你要住过去?”小北不解。

“是,门面的事情不能马虎,你通知他们吧,我们不见不散,他们一共几个人?”

“两个,一个是那边的律师,还一个是三大机构的代表。他们说可以先做个非正式的见面。”停顿了好一会儿,小北问我,“康南……今天晚上……我请你吃个饭?”

“吃饭?”我一愣,“不必了吧,现在要准备欠债还钱,多余的钱不要乱花了。”我拒绝了。

“一起吃碗面就行,明天要见人家了,你让我心中有个数也好。”

我犹豫了一下,“好吧,我现在过去开房,你晚上来接我吧。”

我很快打了个车回到那个平房,子祺已经离开了。我收拾了一下我的东西就直奔香格里拉开了个标准间。挂到网上,查了一下对方律师的详细情况,还有我们这边律师的情况以及其它一些准备资料。耗到下午6点钟,小北的电话打过来,告诉我他已经在大堂了。我下去,看到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脸的颓废,“有时间做个个人卫生大扫除。你车在哪里?”我问他。

他没说话,径直带着我去到停车场。一路上,我们两个都很安静,只有车上收音机里的节目主持人在呱噪不已。

随便找了个街边的面馆,我们两个坐下,小北叫了一瓶二锅头,先要了几份凉菜。

“你开车呢。”我提醒他。

“你很在意命吗?”他眯起眼睛问我。

是啊,谁在意我?我在意谁?我抄起酒瓶子给彼此倒了个满杯。

小北拿起酒杯看着我,“康南,让我想起了18年前你替我去打架前了。”

我笑笑,不说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那年小北被高年级的欺负,是我从他受伤的膝盖发现的,我追问他,才告诉我是由于口角,被高年级的几个人按在地上打的,我二话不说,拽着他就到了家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白酒,那是我们头一次喝白酒,因为听说‘酒壮崧人胆’,喝得我俩醉醺醺唱着歌儿就把那几个人给抽了。其实还是自己吃得亏多,被人也揍了不少下,但因为喝了酒,似乎不觉得疼,而且,这玩意儿很让自己感觉象个爷。

我说不出来,今天跟小北面对面饮酒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明天你别多话,主要听我说吧。”我叮嘱他。

“达到什么目的?他们能放过我吗?”

“先看看能不能撤诉,我替你还一些,你账户还有多少钱。”

“把我那房子卖了,加起来,我也就一千多万人民币的样子。”

“怎么就剩这么多了?你也太能挥霍了。”我皱了下眉。

小北笑笑,“我用来投资了。”

“投资?”我突然想起他帮子祺投资拍影视的事,不想再多问。“好吧,明天先谈谈再说。”

“康南,我……”

“呵呵,你想解释跟子祺的事吗?”我笑笑又斟满一杯。目光没有看他,“不用解释,如果你有情,她有意的,那就对她好点儿,一直好下去。”我举着酒瓶去斟小北的杯子,小北突然用手盖住杯口,我的一点酒差点儿洒他手上,“康南,呵呵。”小北笑声有点冷,“你真不象个爷们儿。”

我不解地望着他。

“你知道,我宁可你跟我争,跟我抢,跟我来夺,可你一直在让,让,让,一辈子都是,永远在让!永远摆你那高姿态的臭架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永远让我觉得我是个失败者,即使我得到了,即使我貌似战胜了你,我还是觉得压抑!一点喜悦和轻松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小北!”我不动怒,淡淡看着他,“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不光是女人!”小北打断我的话,“从小到大,每次我出手,拳头到了你眼边上,你总是让开,你知道你这是在害我?你知道不知道?!我希望大家把我当一个正常人来看,而不是永远充满着同情!处处需要被关照!你是很强,很出色,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面,同学们,老师,甚至妈,都是那么欣赏你,赞美你,把你当成个完美的经典挂墙上让我顶礼膜拜,那种阴影甚至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于是处处想办法要比你强,要证明我的能力,可是,你次次都在退让,你让我觉得很沮丧,因为你让我永远没有机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你出国了,那几年竟然是我觉得自己活得最象个人,最开心的几年。”小北这段话说得很动容,也把我说得震在了那里。我们兄弟间从来没有这么透彻这么露骨地交流过,我甚至发现我以为我是牺牲自己的一切在帮助照顾他,但实际上竟然是给他压了几座大山。我已经搞不清楚小北这种个性的形成是否是我造成的?也许我真的是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小北在那里已经‘咕咚咚’喝了好几杯了,“康南,对不起,不管你争还是不争,我都会要子祺的,那个女人……”小北变了形的苦笑的脸透过酒杯映照过来,“至少让我觉得自己有价值……”

看着小北的样子,我突然从心底升起一种同情和惺惺相惜,我不会再去争子祺,永远也不会,我不争不是因为小北要她,不是因为我再一次退让,而是,子祺,呵呵,她永远都不属于我,也不属于小北,她只属于她自己,她根本不是什么风筝,她不需要线,她是只飞在天上无牵无挂的小鸟。小北最后只能落得跟我一样‘天涯沦落,情感飘零’的地步。我笑了,我不可能去劝他止步,尤其是情感上,尤其我又是子祺前男友的身份。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我都只能同情地看着小北跌进去,摔个鼻青脸肿,就如同此时的我。

“小北,有地方去吗?去我那里吧,我们哥俩儿好好聊聊。”我轻声说,我突然现在不恨小北了,一点儿也不……

55

我跟小北驱车赶回来的时候,我们在车上竟然大唱流行歌曲,出国这么多年,我知道的流行歌曲已经所剩无几了。会唱的只有小时候那些革命歌曲,我们竟然高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我不知道当雷锋叔叔知道我已经把他的精神发扬到谦让女朋友上去会怎么想。

到了宾馆的房间,我们俩说说笑笑,说起小时候家门口看自行车棚大爷的儿子胖军,说起一起穿着大裤衩爬树上用弹弓打邻居家窗户的恶劣行径。说得我夸张地大笑,笑得嗓子都哑了。小北也一直在笑,笑得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喘息着。渐渐,我们俩个话越说越少,眼皮子也越来越沉。

“哥,你他妈要一直这样多好啊。”小北喃喃着。

“嗯?怎么样?”我也呜哩呜噜说不清楚。

“不知道,反正跟以前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他妈不喝醉的时候老绷着,人模狗样的,看着特假。”小北翻了个身,嘴埋在枕头里嘟囔着。

我没再说话,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半夜,我又被腹中一阵阵烧灼的痛感给搅醒了。那感觉就像胸口堵着个东西,胃里蹿着一团火。我忍不住摸黑爬起来,钻进卫生间,扒在马桶上就开始猛吐,吐得连昨天中午那顿汉堡包都倒出来了。狂吐后似乎轻松了不少,但胃里依然烧灼着难受,我捂着肚子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康南?你没事吧?”小北在我身后问我。

“呵呵,没事,可能酒喝多了,胃有些不舒服,”我虚弱地笑了一下,挥了挥手,“你去睡吧,我愣会儿就好。”

小北犹豫了一下,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了,递给我两片白药片,“我还剩了几片止疼药,效果很好的,那时候腰疼了一阵,你试试吧。”

我接过来,用杯子倒了点儿水,把药吃下去。随后躺到床上,这药的止疼效果还真不错,而且上头,没多久就没有感觉昏睡过去了。早上起来,小北已经在那里上网了。

“你昨天那是什么药啊?效果不错啊。还能不能再开点儿,我可以带回美国,好像最近有点儿闹胃病。”

“呵呵,小心,效果好的东西,毒性都大,那是麻醉性的止疼药,不到疼得受不了,你最好少用,容易上瘾的,我这也是走后门开出来的。回美国你还是上医院看看去,别有什么别的毛病,你走前,我去找我那个医院的朋友再给开点儿吧。”

又坐了一会儿,小北说还要出去办点事,我让他晚上准时7点过来。

一天无所事事在宾馆里享受着高档的服务设施。到了晚上6点,我冲了个澡,换上随身带的那几件名牌衬衣和西装。我在美国不太讲究这些,除非很正式的场合,或者去华尔街一带,平时,我经常一身牛仔体恤的就上班去了,但我知道在国内,似乎衣服比较重要,‘衣冠禽兽’这样的词都是从我泱泱中华传出来的嘛。

穿戴好了,看看表还有5分钟的样子,我拿了份证券报,下楼到大堂等着去了。小北差两分钟7点走了进来,大概7点过了10分钟,两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一胖一瘦,一高一矮,我看小北站了起来,估计是我们要等的人。我也站起来,拽了一下领带。按照我的估计,矮胖的应该是三大机构的代表,瘦高的应该是律师,律师嘛,老要说话,能量消耗比较大。我伸出手跟矮胖的一握,

“康南。”我自我介绍着。

矮胖的中年男子也握了握我的手,“哦,我是律师,李胜海。”他随手一指旁边,“这位是三大机构的负责人,童建春。”没想到跟我估计的完全相反,我转脸伸手去握瘦子。瘦子的脸上挂着个笑容,那笑容似乎也显得格外冷峻。他握手的劲道很大,很有力,直觉此人不是很容易打交道的。

“我们去楼上的海鲜城坐坐吧,我已经订好了位。”我不失风度地邀请他们上了楼。

坐定下来,服务员送来酒水和菜单,我笑着把菜单让给他们,“你们来,别客气。”

瘦子丝毫不客气,接过菜单,翻看着,戴着两个白金镏子的手指轻敲着桌面。

来这里,自然少不了鲍鱼,瘦子又点了一个官燕酿竹笙卷,一看就是个行家‘吃手’,这里所采用的上等官燕是一种生长在南洋的“金丝燕”,每年仅结巢三次。我知道瘦子不光只是在吃菜,也是在考察我的实力,点吧,我这次本来也是要砸个万八千的。我又大方地叫了个红烧大裙翅,这里的鱼翅也是选用上好的金山勾翅作原料,烹饪出来的鱼翅香滑软溶,韧中带脆。剩下,我们就星星点点叫了大红片皮乳猪,瑶柱荷叶饭和当红脆皮鸡等几款配菜。

“康南,你是做什么的?”瘦子童建春在等菜的时候问我。

“噢,我是美国VM对冲基金的经理。”我把名片呈上去。

“嗯,多大规模?”童建春也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五亿吧,今年我的投资方还会给我翻倍,多注入基金。”牛皮都是吹的,谁也没工夫仔细查我,更何况我不信这帮土财主能把手伸到国外去调查我。

“哦?你们兄弟都爱炒股啊。好象美国股市掉得比中国还厉害?”瘦子不动声色看我应答。

“呵呵,童兄也是做生意的,一个人的本事是显露在逆水行舟上,而不是顺水推舟。熊市里,我的投资方还愿意给我基金翻倍,这本身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哦?就算我相信你的实力怎么样呢?你能够替康北把钱都还上?”瘦子笑着问我。

看着他的笑容,我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扑克桌上,连唬带吓,连蒙带骗,谈判就是这样,到最后看谁心理素质占上风。

“你的合同可能无效。”我看着他,无意中也把自己的脸上罩上了面具。

“无效?”瘦子一愣,显然被我这么突然和肯定的语气吓住了,他转头看了看胖子。

“噢?康南?怎么会无效,有康北的签名,白纸黑字。”

“李兄,你是律师,你应该心里比我更清楚,北京上海已经有很多起代人炒股合同失效的案例,而且,呵呵,炒股炒股,利润平分,风险也是需要共同承担的,你这合同本身就是缺乏公平,真要对簿公堂,有可能宣布失效,你们一分拿不回来。”我用打火机点上根烟,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看着他。

“呵呵,告不告对我们没关系,那只是我们一个高压手段而已,对你们关系比较大,你怕了?”瘦子审视着我。

“希望你们撤诉。”我在烟灰缸里按灭烟灰,从包里掏出一张200万美金的支票,‘啪’拍到桌上,“答应撤诉,这200万美金,你们今天先拿去,还有700万美金,半年后,我交到你们手里,我们两清,如果你同意我们最终只偿还900万美金,我拍着胸脯答应你半年后还清。如果不答应……”我慢慢把支票抽回来,放在一边,把我从我们那个白胖律师那里拿来的名片扔在桌上,“那只好法庭见,这个律师听说过吧?”

胖子拿起名片看了一眼,低头跟瘦子说了几句,瘦子哈哈大笑着,“康南兄果然大气慷慨!菜上来了,先吃,先吃!”我们吃完再谈。

三个小时后,我的二百万支票变成了一张‘欠余额700万美金,最晚次年6月份还清’的欠条和答应法院撤诉,三天内见效的口头承诺。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北竟然话都说不出来,他远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有拍出去200万美金的勇气,

“为什么要给他们钱?你不是说法院有可能会判合同无效吗?”

“昨天你也去了,没认真听吗,的确之前有很多这样的案子,只是,你这个,呵呵,不属于完全无效的合同,我唬他们呢,你那律师不是说了,最好的情况是赔一半儿嘛?”

“他们也有律师,就这么被你唬住?”

“呵呵,当然不会,这其实就是一彼此心理搏弈的过程,大家各自把握都不大。但又得装出稳操胜券,当然也要彼此释放一些有利的诱惑。你那个律师叫刘志宏,是打这种官司的大哥大,我把名片往那里一放,他那个律师已经明白了。对他们来讲,肯定能拿回一半和有可能一分拿不着,选哪个更合适,彼此都清楚。”

“康南……”小北站在宾馆门口对我说,“我谢谢你的好意了,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忙,那700万美金,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小北孩子气的倔强有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我低头笑笑,随后抬起头,问他,“今晚你有地方吗?要不还住我那儿?我明天就退房了,回你那个平房再住两天,什么时候你那个法院官司撤诉的消息到了,我就可以回美了。”

“嗯,我今天还约了几个朋友去酒吧,不上去了,挺累的,你先去休息吧,房子你随便住,我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

回到宾馆,我开始琢磨怎么给小北还这700万,我知道凭他自己的力量他还不上来,对我来说,没有了家,没有了子祺,没有了女人,那么多钱似乎也就没有了意义。我更享受的是那种获得钱的快感,而不是数钞票的欢愉。我粗粗估计了一下我的实力,查尔斯今年把资金加到一个亿,又赶上我的软件模型在熊市立了大功,今年估计我个人能有1000万美金的进账,刨掉乱七八糟的税,应该能有个600万美金的。剩下100万想想办法应该不难。一切都想清楚,心里有了底数后,我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退了房,我背着个大包就又回到了那个平房,下车,刚要进院门,子祺的电话打了过来,本来不想接的,怕是小北有什么别的事,托子祺来打招呼,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康南,我是子祺,我要见你。”

“见我?有事吗?”

“有,很重要。”

“呵呵,要是小北的事情,你让他自己约我吧,其它的……我现在有点儿忙。”我正想挂断电话,没想到子祺立刻用一种严肃的声音阻止了我,

“你如果敢挂断我的电话,我立刻会让你难堪。”

我一愣,回身望去,子祺远远的身影出现在街边的角落,她正手举电话,看着我……

56

看到子祺站在远处,举着手机,一边说,一边走到我面前。

“进去说吧。”我挂上电话让她进屋。

“事情谈的顺利吗?”子祺进了房间,问我。

“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了,你说你有事情?”

“嗯,”子祺低下头,“你什么时候回去?”

“等法院撤诉通知下来,就可以回去了。”

“唉,你对小北远比对我要好……”子祺声音很低地叹息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这次回来主要是为小北,如果不是小北的事情,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对吧?”

“我记得,我几个月前说过想回来,当时有人拦住我。”

“你对我的爱永远不能强势一点?”

“爱是互相尊重,不是胁迫。”

“你是不是永远无法原谅我了?”

“……”我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怪你。”

子祺笑了笑,“呵呵,我知道,什么东西都会烟消云散,感情的生命力只有半年,我竟然还天真的以为这次会是个特殊。”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子祺为什么会这么想,在这段情感中,率先放弃的是她,而不是我。

“其实,你早就不在乎了,对吧?”子祺突然问我。

“我?子祺?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指责我?难道负心的是我?我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康南,”子祺看着我幽幽地说,“在你的心底,其实你早不介意了。我真的很怀念去年那个喜欢吃醋的康南。”

我一皱眉,“吃醋?”

“是,去年,你可以因为小北吃醋,毫不掩饰那种醋意,而现在,你连醋都不想吃了,只想分开。”

“你在刺激我吃醋?”我突然心生反感,“子祺,‘狼来了’的游戏做得太多了,你跟小北到底有没有事?”

子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随后一笑,“康南,小北……比你可爱太多。”

我一愣,这时候,手机电话响了起来,我看了看,是个乱七八糟的号码,我当着子祺的面接通,“喂?”

“康南?我是周倩,你现在如果不方便可以挂我电话,我没什么事情,就是问候你一下,顺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去接?”

“噢,周倩啊?没什么不方便。”我笑着瞥了眼子祺,转到窗口,对着窗外,“我回去日子还没定,定下来,我会告诉你的,公司那边没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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