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已经收到了那笔汇款,每次我打电话过去问他关于合同的事情,他总是说快了,快了,正在协调中。我追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变化,他说没有,都是一些手续上的事情太官僚,正式合同出来,他会拿给我过目。慎重些总是好的,不是自夸,小北从小到大有我明里暗里地罩着,吃亏的时候并不多。他性格比较自负也比较毛躁,我倒是并不很在意那笔钱能不能分到利,我只是担心小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要给人耍了,吃了大亏。
我后来又去FOXWOODS的赌场玩了几次扑克游戏,小赢了几把,并同时再次碰到了那天那个白人老者。他开始对我很友善和礼貌,少了开始的那种傲慢和警戒,并会在游戏间歇给我叫杯饮料我们一起闲聊。我知道他叫查尔斯,家住离这里同样1个多小时车程的一个富人小镇。再多,查尔斯并未透露给我,甚至连他姓什么都未曾告诉过我,他的行事跟谈吐总是小心翼翼。通过上次的袖扣已经知道他是SuperDelta的成员,我留了个心眼儿,回到公司用我们正开发的搜索引擎寻找关键字‘查尔斯 Delta ’,让我吃惊地发现,查尔斯全名叫Charles Bradley(查尔斯. 布莱雷),是Delta Investment Partnership(Delta 投资公司)的投资经理,那家SuperDelta的俱乐部也是他们牵头搞的。我知道这帮人为人处事都较为谨慎,所以自己也装作丝毫不知道。
去了几次FOXWOODS后,我就没有兴趣再去了。去赌牌无非是为了替小北凑钱,我真正的兴趣一直是在股票。那个时候的股票市场真可谓蓬勃发展,象是一个正值发情期的猛兽,什么时候都生机勃勃,昂然翘立。上次那个生物股的失利并未击倒我,反而让我更加痴迷于它的魅力。即使是这段时间,我依然没有放弃对股票的研究和追求。抄股需要计算,但没有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公式;需要考虑成功的概率,但这概率又不可能很精确;需要逻辑分析,但又需要合理假设。我觉得炒股需要基本面的知识,但光知道那些数字是远远不够的,否则那些会计师都要成为股神了。能用公式精确计算的数据,都是过去发生过的事了。而股票的价格,是对将来的衡量。而对将来的判断就会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就是股票难以让人捉摸,也是让我如痴如醉的根本原因。
我的一个决定是绝对不再碰生物科技股票了,因为这类股票的前景难以把握。FDA(食品药物监督局)一个决定,可以让它们一下子翻倍,也可以让它们过一晚上堕入深渊。虽然也是赌,但那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最原始的赌博方式,这不是我的风格。我也不欣赏任远那种打一枪就跑,赚把午饭钱就乐得屁颠屁颠的做法。而且,从概率上讲,这种很多的小赢碰上一把大输就都赔回去了。真要就想赚点小钱,不如去Foxwoods呢。
这段日子,我把那一百多个技术参数都研究透了,也做了很多历史测试。我发现很多时髦的技术参数之所以有点用,不过是因为很多人用了,产生自我催化效应的结果。本来是扯蛋的东西,如果很多人在盯着,短时间内就象是这么回事了。好比“人走得多了,也就成了路”,是鸡和蛋的关系。这种情况下要赚钱,就得先人一步,而且动作要很快。
上次为了给小北凑钱,我申请了数家免利息的信用卡。我把凑后余下来的钱全部投入到了我的股票账户上,选了一个好用的炒股计算工具,是Level-II(能让你看到当前股票报价深层状态的一种网上工具)上的买压卖压。这个工具对一些比较受欢迎的高科技股比较有用,在一个股票快要往上冲前,你会发现它的买压卖压差明显增大,反之亦然。重要的是比别人抢先一步出击。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但我坚信,只要自己沉住气,非常严格地遵守既定策略,不情绪冲动,最终成功的概率是属于心理强者的。当然庄家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会很快做出调整,所以需要先人一步,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即便有了瞬间的机会,很多时候因为不少人盯着,很快也会把利润空间打掉了,所以一看没什么戏还要撤得快。这个工具如果用在流量不大的小股票上很危险,因为庄家在这些小股票上有能力做假,而且因为小股票本身不太流畅,跑的时候很有可能要被扒层皮。我用小量资金趟了下浑水,效果不错。
日子虽然过得快,我却没有忘记子祺,子祺并没有按照电话里讲好的,发我她的简历,而是选择无声无息地放了我的鸽子。我一下子没了理由再去联系她或者给她电话。如果我勇猛些,是可以一个电话砸过去的。但我不愿意那么做,好象是在暗中较劲,我尽量装出对她不在意,无所谓的态度。但我自己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她......
这天一大早,我习惯性的赶在8点前醒过来,才想起是周末,刚放了把水想继续睡个回笼,任远的一个电话叫醒了我,
“赶紧的,今天约了人去附近一飞机博物馆玩玩,算上你共十个单身的朋友,8点半在中文学校那个操场集合。我们互相搭车去。”
“8点半?你这时候才通知我?!”
“想什么呢?我上周一就打过招呼了。快点儿,你可不能不去,我还指着你当我托儿,帮我泡妞呢。”
“噢。”我这才想起上周一的确他电话里吼了一嗓子,早被我最近玩物丧志扔到脑后了。我匆忙从旁边一个大洗衣筐里捡起一双皱巴巴的袜子就往脚上套,“太阳西边儿出来了?你泡妞还用我帮忙?我这么不开窍的,再坏你事儿。”
“怎么会,你傻了吧叽的,正好显示我的风情。快点啊,到时候机灵点儿,见机行事。对了,这次4男6女,除了周倩,剩下的你们随便挑。”
“算了吧,您把好的自个儿捡了,剩下的赏给我们?哈,咱也有脾气,不挑你剩的!”
12
急急忙忙叼着个面包赶到一所高中的大操场,发现居然我来的还算是早的。老远看着任远跟指导员谈心似的同周倩讲着什么,周倩低着个头,脚蹉着地,不时还点点头。任远看见我,弹了个响指走了过来,
“瞧这觉悟,准时得一塌糊涂,那帮懒货,我就说,这中国人之间要订个时间都需要留出半个多小时的富裕量,你想9点出发,就告诉他们8点半集合,肯定错不了。怎么样?吃了没?”
我指指嘴里最后咽下的一口面包,“对付了。”
“噢,也好,旁边那个咖啡馆给我跟周倩买杯咖啡吧。我不敢走。否则那帮来了找不到目标了。”任远背着周倩狂跟我挤眉弄眼。
我‘哦’了一声,等了5秒,没见他掏钱的动作,两杯咖啡也不好说啥,转身又进了车里。
“对了,再帮忙带点儿DONUTS(甜圈儿)回来!”任远又吼了一嗓子。
靠,整个一让我掏钱帮他泡妞儿。得,谁让是哥们儿呢,最好今后他再大无畏一下,让我连那觉都替他睡了算了。
拎着两杯咖啡一大盒甜圈回来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到齐了,10个人分两个车走,我跟任远带着三个女的一车,其中有那个肿眼泡儿小雪和周倩,还一个女士瞅上去年龄象我姐。临上车前,我拽住任远低声问,“你咋回事?4男6女,要搞分裂?”
“怎么是分裂?明明是整合,可以弄点儿三明治,夹心饼啥的。这地方不比加州,这里男少女多。再说,我组织活动,会请那么多男的嘛?您就请好儿,慢慢享受吧。”任远冲我挤着眼睛骚骚地笑着。一弓身钻进我车后面。在我成夹心饼前,任远这厮已经乐呵呵地坐在我车子后座三人座的中间,先变三明治了。他左边是周倩,右边是那个‘貌似我姐’。而给我安排的副驾驶座位上是肿泡眼儿小雪。任远还扯了一高尚理由做他的屁股帘子,那就是,“中间太挤了,我来吧,女士们还是坐得舒服点儿好,一个多小时的路呢。”
说是飞机博物馆,实际上还包括了一个小型的飞机场,主要是这个博物馆还有一些飞行俱乐部在里面活动。一帮女士们叽叽喳喳跟麻雀似的异常兴奋,大呼小叫地一会儿看这个模型,一会儿看那个模型,跟一辈子没见过飞机似的,到外面看几个真飞机的时候,肿泡眼儿小雪干脆脱了厚外套,穿着件贴身的桔色条纹毛衣,身材前凸后翘跟个肉弹似的。我一愣,这天虽然变暖,可春寒料峭,单穿毛衣还是挺冷的。小雪扫了一眼众人,最后把外套往我怀里一塞,“麻烦帮我拿一下,我去趟厕所,对了,周倩!那边一个二战的飞机我们还没看过呢,走啊,陪我去趟厕所,然后我们过去。”周倩淡淡笑着,跟着她去了。
“嗨,你们先玩儿,我跟康南找个地儿抽根烟去啊!”任远冲跑远的女士先生们叫了一嗓子,拽着我就走了。
“呵呵,这是小雪的衣服?我看是一绣球吧?!”任远跟我躲到接待中心外面一个允许吸烟的空场地,他一根烟递给我。
“不抽,戒了。” 我把小雪的外套搭在肩上。
“哟嗬?!啥时候戒的,够有毅力的。”
“嗨,嫌麻烦,每次抽烟还得现找地方,狠狠心也就戒了。不过你也够土,现在谁还抽烟啊,人美国大兵都嚼这个。”我拿出一包儿口香糖,抽出一根塞嘴里,随后让给他。
“哈,说这个呢,人美国大兵那是为掩盖口臭狐臭,你也有啊?!对了,你觉得那丫头怎么样?”
“谁啊?”我明知故问。
“啧,我俩儿心照不宣哈,快说,咋样?”
“你泡妞还问我意见?少见啊。我可不知道,没试过,说不出意见。”
“嗨,你以为我真问你意见啊,不过借你宣泄一下了。其实周倩,哪儿都挺好,年龄,模样,学历,就是性子有点儿冷,好象不在乎什么似的。要不是从旁了解过她的底细,还以为她心里已经有人了呢。”
“有的人不就那样吗?又不是十几岁没经历,那么狂热干嘛?”
“恋爱嘛,总要有点激情好吧?别说,我还挺羡慕你小子,还能有女人狂热地为你死啊。”
我脸色一变,任远就此打住。
“得,算我说话走火儿,不提了。对了,最近你小子忙什么呢?炒股炒的怎么样?”
“噢,还行吧,我有了些新想法,新发现。”一说到股票我俩就开始来劲了,我给他透露了我刚研究的那个Level-II炒股工具。任远也兴趣颇为浓厚,简短地咨询了一下此工具,打算回去就试试。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就过去了。他抽完两根烟,我们步行回到二战飞机的大棚。周倩走过来跟我使了个眼色,满脸地埋怨,
“唉呀,你们怎么这么久啊?看把小雪都冻坏了。”
“噢。”我这才看到小雪躲在一个角落里哆嗦着,身材远不如刚才一样自豪地挺着了,这会儿倒象个深海龙虾,我走过去,把衣服递给她,“我刚抽烟去了,喏,你的衣服,天那么冷就别脱了啊。”
小雪愣了一下,随后抓过衣服,恶狠狠地瞪我一眼走开了。我愣在那儿,周倩远远看着露出淡淡的笑容。任远过来,一拽我,
“傻愣干啥呢?走吧,你丫真不会说话,多好一惜香怜玉的机会啊。”
我们出去的时候,一帮人都围着一飞机转悠呢,飞机停在起飞坪,一驾驶员坐在里面。原来交30块钱,可以乘坐飞机在空中转上一圈。我对此倒是十分感兴趣,如果将来经济宽裕了,我还打算也去学个开飞机的执照。我对一切激进的体育活动都兴致昂然。
我问任远坐不坐?一架飞机一次可以载两名乘客。任远一开始没有拒绝,但当看到我们前一个人上天后,飞机竟然还在空中倒立翻跟头的,脸色大变。我知道这厮有点儿恐高症,而且惜命得厉害。就不强迫他,交了钱,签了‘生死状’,自己戴上行头,爬上飞机,驾驶员问我是否就一个人,我刚想点头,周倩却意想不到地在我后面出现,“算我一个。”还没容我说话,她已经戴上头盔,坐后面了。
飞机起飞了,在天上飞翔的感觉很疯狂,尤其是几次倒立和转圈,我甚至大叫着让驾驶员“Again,Again! ”当最终飞机缓缓停稳的时候,我下来,转头看见周倩煞白的脸,我的心念一动,拍拍她的肩膀,把手给她,要扶她出来。她愣了一下,缓缓把手给我,手很小,很软,但也很冰冷。下来后,在摘掉头盔的瞬间,我对着她的耳朵说了句话,“以后没做过的事情不要逞能。嗯?!”她没说话,慢慢走开了。
我转头,看见任远站在不远处看着我,脸上表情很自然,也许是自己敏感,自然的似乎让我觉得有点冷漠的味道......
13
那天回来以后,任远一切如常,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差异,跟我还是如平常一样胡贫乱侃,这让我多少有些释然。但唯一不同的是,他自此后没有在我面前再提过周倩。而周倩对我特殊的好感,在那次‘飞机事件’中我已十分了然。我不知道我的态度对她是否还会造成太大的误会。在女人的好感面前,我的态度总是有些不明朗。但周倩跟陆燕红极大的不同是她对情感似乎也同样的理性和淡定,看上去不会像燕红那样极端和偏执。这多少让我又有些放心,虽然到了我这把年纪,这感情不象二十多的毛小子那么起伏跌宕,但心里还是期待能有一次让自己全身心投入的爱情,在这点上,周倩远远不是我那杯茶。任远在后来的单身活动中有几次故意遗漏了我,这些我是在一次杂货店买菜的时候碰到周倩,闲聊中无意提到的。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帮兄弟圆谎,只说自己知道有活动,但最近太忙,所以没有出席。不过私下心里知道任远已经有了芥蒂,应该避嫌。只是周倩却突然隔三差五地请教我一些关于投资,关于股票的问题,或电话,或EMAIL。我知道她突然对股票市场发生兴趣的真正意图,但是,我没有理由拒绝,跟周倩就这么不经意的,半死不活的慢慢联系着,也同时熟悉着。
这期间,我终于接到了小北的消息,他竟然没有跟我协商过就签了买地的合同,花了50万。他给我的解释是时间太紧张,地很多人抢,‘地主’马上要出手,我跟他之间又有10几个小时的时差,他只能先斩后奏了。我问他有合同备份没有,他推说还得找地方扫描或者发传真太麻烦,过些日子方便了再传给我。我知道他在有意躲避,心下有些不安。其实那5万美金我压根儿就没指望再让他还回来。我担心的是他的身家性命。但我又不愿意过多干涉,把自己表现的太象一个家长。
“小北,地是你名下的,做决定之前一定想清楚,广州比较乱,你心里要有数,另外,”我顿了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定及时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嗨,康南,你别瞎担心了,这次买地的人多着呢,又不是我一个人,你总是那么疑神疑鬼,手续上没问题的,我这里一个律师朋友专门帮我看过,你也没买过国内的地,找你看,还不如找他看来得管用。”
我笑笑,不再说话,只心里希望事情真的是一帆风顺。
接下来的日子,我继续在我的股票上发泄剩余精力。在这个类似于‘赌场’的地方慢慢吸收营养。我不停寻找一些炒股论坛和一些好用的技术工具。那时候的工具还比较少,有点象新石器时代的石凿,石斧,在现在看来也还是比较初级和笨重。股票最近的牛市吸引了很多人参与进来,网上“指导”人抄股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我发现一个网站有上千人在跟随,看起来很神,一呼百应的情景让我想起了金大爷笑傲江湖的光明顶。主人说买某个股票,很多时候股票价格真的就上去了。从旁观察了些日子,我很怀疑那主人悄悄地在卖,因为股票上升的情况往往只持续一两小时,甚至更短。我跟踪了好几天,终于发现那主人荐股的时候实际上利用了一个叫DAILY V-WARP(当天股票价格的平均值曲线)的工具,这个纯粹是个自催工具,从20天流动平均值等衍生出来的。一旦一个跟踪的股票上了DAILY V-WARP,他就说买,但什么时候卖他不说。掌握了这个发现,我大喜,通常能在他说买之前几秒种前抢先进场,炒上去后就撤了。暗中试了几次,赚了一万多。
任远拿着我上次提供给他的Level-II工具在几个IT大公司股票上也赚了不少钱,直到有一天,他火烧眉毛地急召我,
“嗨,我说,你那工具咋不灵了?”
“哪个?Level-II?怎么不灵了?”我晃悠着杯咖啡坐在办公室接着他的电话。炒股以后,咖啡也成了我的工具。
“对啊,娘的,我被狗咬了,亏了两三千,前一段用的挺好的。”
“噢?被庄家咬了吧?买的哪家?”
“嗬,你咋知道?是被庄家咬了,一个代号TSP的公司。”
我迅速调出电脑里的股市搜索器,快速查看了一下,果然一小屁公司,总人数不超过100人,我张着嘴大笑,“你丫活该!忒贪了吧?!”
“嗨,孙子,幸灾乐祸哈,快帮我一下,这工具是不是不好用了?要换一个了吧?”
“哈!人性啊,工具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最好不要用在小公司的股票上,庄家搞假比较容易。”
“我靠!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谁知道你丫这么贪?你有手有脚的,工具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不研究啊?哈,套子都买给你了,还要我教你怎么戴?”
“不知道我日理万机啊,下次说明白了!”
“对了,”我叫住他,“再给你个好用的工具和网站,切记保密。”
我把我最近对DAILY V-WARP的发现和体会全部传授给了任远,最后叮嘱,不要告诉太多人,消息流出去,知道的人多了,大家都没得玩儿。任远点头称是,最后挂电话前,突然想起什么问我,
“我说,你最近跟许子祺,噢,就是陆燕红的妹妹有啥联系没?”
“嗯?早前联系过一两次,也是陆燕红的事情,怎么了?”我心下奇怪。
“哦,嗯,也没什么吧...... ”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吧?你小子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好吧,也是我一朋友转给我的,最近网上有一小说还挺流行的,说写的有点儿象你跟燕红那点事儿。”
“网上?小说?什么名字?谁写的?”
“是个笔名叫‘绝尘’的,你收过子祺的EMAIL吗?我怀疑是她,没证实过,这样吧,我把小说连接转给你,别激动,有啥话好好跟她说。”
抱着个‘搜索炸弹’,我还用他给连接吗?放下电话,我迅速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绝尘’的网名,果然发现一篇名叫‘泡沫红尘’的小说已然在各大网站转载。随便点了几个进去匆匆扫了几眼,不是我跟燕红那点烂事儿又是什么?小说下面有众多读者对不负责任男主人公的口诛笔伐,一场人肉舆论战已经悄然上演。我读了几篇措词激烈的评论,气得血直往脑袋上涌,一种被欺骗和耍弄的感觉让我浑身有点儿哆嗦。什么勾女泡妞的心得秘笈,全他妈给我抛在脑后,我现在只想拿起电话骂她一顿,来维护我自己的自尊和形象......
14
电话打过去,是子祺清脆而镇静的声音。听着她声音,我突然笨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呵呵,是你啊,我知道你会找我。”她听我半天不出声,主动发言了。
“你知道?!”我声音很冷,也不太友善,猛一听,似乎还有鼻子里憋气的共鸣声。
“你知道为什么还做?”既然她的直觉那么敏锐,倒正好省却了我装B的痛苦,一切直来直去。
“我说过,我会创造些借口跟你联系。”子祺的声音还是很冷静,竟然没有一丝做错事的愧疚。
“哈,你很幽默!”我装腔作势地大笑一声,随后极尽嘲讽地掖揄她。
“谢谢!据说我身上就这一个优点还能让别人觉得我还象个人了。”
“你很有自知之明。”
“不好意思,这是一个会让自己痛苦的缺点,被你发现了。”
我一时语塞,一腔的怒火,被她机智巧妙的回答给愣生生憋了回去,就象一拳打在沙子上面。
“说正经的,如果你觉得冒犯你了,我道歉,只是,能不能先回答我,你仔细看过我写的吗?”
“我,哦,我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跟她说话不用掩饰,也不用找借口,只这一条似乎让我十分轻松。
“嗯,刚一看到是容易激动,我可以理解,而且,我的确应该跟你先打个招呼。只是,上次你说随我处理了,我以为你可以粗心到毫不在意。我刚给你EMAIL发了一个正宗链接,网上其它地方都是转载,只有这里是我原版出处,我为此也写了些后记和心得,还有一些读者很真实的评论。我建议你看一看再来骂我,其实,为了你的感受,我已经写明,此故事纯属虚构,有些网站转载的时候,可能会把这句话漏掉。”
“噢,其实也没什么,朋友告诉我后,我就匆匆忙忙扫了几眼,可能看的也不是正宗的,再加上一些激烈的评论,跟你之间就有了点误会吧。我看看再说吧,你最近怎么样?工作好找吗?”我一贯如此,异性的几句软话会让我立刻象瘪了的气球。在这一点上,我跟大众一样,往往对同性更容易刻薄。
“美国经济不错,最近工作都相当好找,已经找好地方实习了,所以就没麻烦你。我答应你,不再继续写任何,关于你,关于燕红的事情。如果让你不舒服,请别太介意,我绝没有恶意。”
子祺一贯犀利,她的突然温柔,让我有些受用。
“嗯,我不会过分介意,今后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我帮的,你还可以找我。”
我们又说了些别的,收线前,她突然跟我说,
“康南,其实我在网上写那篇文章,不是为了祭奠燕红,而是为了你。”
“我?”
“呵呵,你自己仔细看看就会明白,更多是为了探知你,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探知你是为了满足我八卦偷窥的快感。只是,你比我想象的要懂感情,有空再聊吧,bye-bye。”
子祺最后的话让我莫名其妙的心神荡漾,我知道这很危险,但子祺身上的率性,真实,犀利,善解人意,以及她所表述的那种神秘和邪恶,无一对我不是一种巨大的诱惑。我不知道在这种诱惑下我还能抗多久。
文字是厉害的勾引武器,在某些程度上不亚于女人的眼泪。会耍文字的男流氓都是情圣,会耍文字的女流氓都是熟女。我不能不承认,当我之后某天静下心来,按照子祺给的链接翻看小说的时候,我心里已经不是简单的震惊所能描述的。当时匆匆翻过,没来得及细想,子祺竟然用了男性第一人称来描述这个故事。整篇文章用了大量的心理刻划,让我震惊的不是她的文笔,而是她探知我内心的准确率,竟然高达70%,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肮脏的,龌龊的,她几乎是我心中的一个鬼......
“我如同大多数男人一样的不能免俗,能让我爱上一个女人的不是‘感动’,而是‘感觉’,小燕留给了我无数的感动,这些感动会让我骄傲,会让我虚荣,会让我在她死的时候愧疚,但那绝不是让我可以投入去爱她的那份‘感觉’,用感觉去爱,听上去似乎更动物,但却是男人‘征服’的本性所在。”
---摘自绝尘《泡沫红尘》
半夜看的时候,脊背容易发麻,头皮容易发凉,并不是因为背后有鬼,而是我心里的鬼被人窥视,在她面前似乎不用掩饰,完全可以破罐破摔。
“你好,看了你的小说,没想到你可以把我洞悉这么彻底,为什么用第一人称写我?真实到让我害怕。”
我简短地回了她一个EMAIL。
5分钟后,我信箱里多了一封回信,没想到子祺也恰巧在线上,
“别害怕,我不是鬼,用第一人称写是为了更好的诠释你,我习惯把你装在我的身体里来写作,让你觉得真实未必是因为我了解你,也许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阴暗面。”
“你在线上?我们是否可以用MSN交谈?你等我建立自己的账号。”
我笑着快速回复她,随后去网上下载最新版本的,那个一度让我极为不屑,并嗤为网上闷骚男女调情工具的MSN软件。
慌里慌张看也没看随便下载一个,装上,MSN没进去,倒是出来一堆‘肉弹’般光屁股跳舞的小娘们儿。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插件带了病毒。赶紧杀之,满头大汗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有了自己的账号。赶紧一个EMAIL发过去。等了半个多小时,那边没有任何回音。我刚刚装上的MSN上也只有我一人的孤独身影。
之后几天,每天回来,我会连上MSN上看,什么也没有,MSN上没脸没手脚的小人像,异常诡异地面对着我。好你个许子祺,印象里,这是她第二次放了我的鸽子。
我用DAILY V-WARP在那个论坛上小试,几天下来,已经赚了好几万了。JAMES曾经在我办公桌的身后突袭我,从而知道我炒股的秘密,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我迅速把他也拖下水。他交给我2万美金让我帮他炒,没过两周,我已经帮他炒到了4万。工作不但保住,JAMES也对我大白天守着机器炒股睁一眼闭一眼。
一个周末我刚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周倩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只听她声音低而急促,“康南,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出去取下钱。昨天晚上车子送去修了。我跟别人车回来的。你如果没事,能过来捎我去一下吗?”
“现在?”
“对,立刻?!”
“好,给我15分钟。”
15分钟后,我准时出现在了周倩寓所下面,按下她的门铃,让我诧异的是开门的竟然是任远,脸上显露的是跟我一样诧异的神情。
15
我跟任远正尴尬地对视着,周倩从后面蹦了出来,
“啊,康南啊,你来了,快进来,正好任远来找我去买些东西。我说我已经约了人要过来,正说着,你就来了。”
我靠,再粗心的女人在这方面的心思也够细密的。竟然拿我跟任远的兄弟情来做文章。
“噢,周倩,我上来是想跟你说一下,刚才电话里忘记了,我有一个医生的预约要赶紧去,本来怕你取钱着急,想着实在不行,我可以先借给你一点儿,等我看完大夫再送你过去,现在好了,哈哈,正好任远在这里,你们慢慢聊哈,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我根本不给周倩任何再说话的机会扭身走掉了。这种尴尬的场面,跑得越快越好,我控制不了局面的演变,至少我可以控制我的腿跟身体。
开着车子在街上乱转了一会儿,又回到我的寓所。女人总是如此,喜欢男人们为她们火并。风流一些的男人可以假装火并来骗取女人的欢心。我懒得假装,对于我没有什么感觉的女人,我不愿意去惹那一身骚。
下午,我的门铃响了起来,我开门,是周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让了进来,屋子里比较乱,我懒得收拾,暴露一些阴暗面给她再吓退她挺好。我让她坐在一三角凳上,家里就我一人,没多少家具,没让她坐纸箱子上已经不错了,
“噢,喝点儿水吧。”
我顺手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子,到自来水龙头下给她接了一杯水。
“不好意思,家里没热水,不过我水龙头上有过滤器,你可以放心喝。”
她笑笑,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下,跟品酒似的,
“对不起啊,我今天给你电话的时候没有跟你说明任远在我那里。”
“没什么对不起啊,希望没给你惹麻烦,如果还需要我去跟任远解释什么,我可以去。”我靠着旁边的桌子,半个屁股搁在上面。
“解释什么?我跟任远没什么的。”她装不经意地说着。随后看看我房间四周,鼻子抽动两下,轻轻皱了皱眉,“你住这儿啊,头一次进来,地方不大啊,什么味儿啊?”
“噢,是该开开窗了。”沉淀了一夜,我这房里味道是比较怪,我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打开,一回身,看到周倩在收拾我随手扔在墙根儿边的衣服袜子的。这一惊,我非同小可。娘的,那堆衣服里还有我内裤,内裤不算什么,关键是那内裤上还有我前几天寂寞难耐,打手枪后遗留的痕迹不是。虽然不希望给她留什么好印象,但这印象也忒猥琐点儿了。
我神经质地大叫了一声,“别动!别动!我来,我来!”
周倩吓得愣在那里,我一边叫一边冲过去把地上衣物匆匆收起来一卷,随手扔进洗衣筐里,然后憨厚地冲她笑笑,“你是客人,让你收拾我这堆烂东西,多不好意思。”
“噢,对了,其实,任远对你不错的。”
周倩走回到她的三角凳上,重新坐下,看看我,面无表情地说,“嗯,我知道,怎么了?”
这么一反问,我突然觉得我很没趣,只好又讪讪地说,“其实他人也不错,很热心。”
“对了,康南,上次你给我介绍了几只股票,最近怎么样啊?又有啥新研究?给我看看。”周倩狡猾地避开了我的话,把话题一下切入进我的兴奋点上。说到股票上的事,我自然话多,我跟她侃侃而谈了半个多钟头的股票心得,还拽着她在我电脑前坐下,教她怎么用那些工具。
周倩的短发衬着她崇拜的眼神,让我的虚荣心跟刚腾好的馒头一样,
“康南,可不可以把我的账户交给你,你帮我炒啊,亏了算我的,赢了,你抽些利。”
可能拒绝吗?我此时的虚荣感都能把我脑门子蒸出汗来。
“没问题啊,纯帮朋友,亏了赚了都算你的,我不抽利,只要你信得过我就行。”
“我当然信任你。”
“我可不保证赚。”
“交给你了,你就大胆弄吧,又不是救命钱,就算亏光了也不要紧。”
“亏光了?呵呵,你骂我。”
“没有,我只是告诉你我多信任你。”
周倩走了,果然在之后没几天把她的股票账户给了我,至此,我手上已经有了很多同事,朋友让我帮忙炒股的账户。由于我对市场相对准确地判断,和我时不时在论坛展露的炒股信条,我有了部分的追随者。我发现其实所谓的技术分析比较有道理的地方,并不是在所谓的技术层面,而是把人性吃透的那部分。比如这个水平阻力线就是人性的极好反应。大部分人买股亏了就做鸵鸟,一旦快解套了就急忙抛掉,水平阻力线就是这样形成的。股市是个把人性的所有弱点都汇集在一起,又以群体发骚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地方。很多时候我觉得我是在跟自己的内心打仗,克制自己的凡心不做出冲动。同时又是在跟大众心理做较量,就好像你是在跟一只巨大的怪兽拼命,一不小心,你就会被它吞噬掉。我已经被这个怪兽吃掉过一次了,绝不能再成为牺牲品!
任远依然跟我绑在一个裤腿儿里,我最先探知的情报都会先告诉他。关于那次周倩的事情他没有问过,也没有提过。一切还是象没事一样。他不问,我自然也就不解释。我本来就不擅长于解释,解释多了倒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DAILY V-WARP慢慢开始失灵,估计是不少人发现这个秘密了,我得另辟蹊径。我心里明白,在股市里最稳妥的赚钱法是放长线钓大鱼。但这种做法太没有挑战性了,我现在想要的是在刀尖上滚的做法。这个时候我开始迷上了OPTION(期权)市场。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任远的时候,他很震惊于我的胆量。我有胆子,但并不是傻大胆。我开始有准备,有计划地进军期权市场。
子祺在那次以后没有再直接跟我有过联系。但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夜深人静,忙完一天,睡觉前,我会去到子祺给我的那个正宗链接里的正宗论坛去寻找正宗子祺的身影。看看她的文字,读读她的帖子,她的泡沫红尘,我读了一遍又一遍,我几乎不觉得我是在读小说,我只是把读她的小说当成了解她内心的一个途径。可以说,我从来不会在网络上读任何文章,没时间也没兴趣,但子祺的东西,我读得很慢,因为每读完一段,我是在想,想象她写这段东西时的心情。虽然这些日子她没有跟我直接联系过,但我感觉她好像从来没有远去过。
时间过得很快,这里的天气一不冷了就会热。一天晚上,我的肠胃饱受了痉挛之苦,我被一种奇怪的流行病毒击中,又吐又泄,惨不忍睹,这个周末的早上拖着虚弱的身子坐在马桶上的时候,我的手机如同我的人一样开始哆嗦,振动,
“Hello?! ”我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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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传来的是周倩清爽的声音,“康南?那几支股票最近做的怎么样了?有啥动向没有?我想再放些钱到账户里,你觉得怎么样?”
“噢,抱歉啊,前段太忙,应该给你们写个报告交代一下,你要有闲钱可以啊,你原先炒股的钱占你收入的百分比也不高,现在没家没孩子的,不用那么保守。”我有气无力的,虽然是帮朋友们炒股,但我时刻用专业标准武装着自己,每个月会出个股票分析的报告,也算是一种锻炼吧。
周倩显然听出我疲惫的状态,“康南?你怎么了?身体不好?”
“嗨,别提了,上吐下泻的,折腾一夜了。”
“怎么回事?吃坏了?”
“没有,可能是肠胃感冒,一种病毒,前些日子公司里流行呢,我就也赶了回时髦。”
“啊?!有没有药缓解一下?现在好受些了吗?”
“没事了,一般也没啥救,都泄干净就好了。”
那边略微沉默了一下,“不吃东西可不好,好歹吃点儿米汤,另外,我这里有上次我妈从国内带的止泄解痉挛的药,效果很不错,我拿给你吧。”
“别!”我赶紧阻止她,“我这病传染,别再招上你,米汤我自己会做。”
“你就别管了,好好躺着吧,今天周六,我本来也没啥事,就给你送趟药,我不进去还不成吗?就这样,一会儿见。”
周倩根本不听我说话就挂断电话了。我赶紧起来,提上裤子,把家里略微收拾了一下,煮了点儿醋熏了一下房间,尽管她说不进来,人到门口了,我好意思不让人进吗?
等她的工夫又去了几次厕所,干呕了几回,懒洋洋地斜在被垛上,看着闲书,两个钟头过去了,周倩也没过来。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我想着雨太大,又打雷的,兴许她会晚一些,正琢磨,我房间门‘啪啪’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我住的公寓两道大门,一个是楼下整个大楼的公共门,一个是我住的四楼的房间门。大门口的公共门也是有锁的,客人按门铃后,主人才会遥控打开楼下的公共门。我没有听到门铃响,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我透过猫眼儿看看外面,果然是周倩,浑身湿透。我赶紧开门,把她让进来。
“怎么自己上来了?”
“我按了半天门铃啊,没人反应,我就等了一会儿,有人正好进来,我就跟进来了。不巧还下雨。”周倩进来,把手里一堆大大小小的白塑料口袋拎进我的厨房,顺手掸了掸头上的水。
“没反应?我没听到门铃啊,看来是坏了,我到时候跟维修的报告一下,让他们来修吧。你买的啥东西?”我看了一眼地上堆的口袋,到厕所拿了条大白浴巾,递给她,“喏,擦擦头发。”
“没啥,就是一些蔬菜,水果,牛奶的,估计你病成这样,下周的东西也不会去买,我正好路过一家菜店,替你买点儿回来了。”
“噢,对了对了,这个赶紧收好,水泡了就不好了。”周倩从随身背的小包里拎出一捆东西,花花绿绿的纸袋包装,塞进我手里,“你泄的时候吃,第一次要量大,吃两袋,以后可以一次一袋。”
我看看那包药,再看看周倩湿漉漉的短发贴在脸上,衣服也湿透地贴在身上。有点儿说不出的感动。我转身走进卧室,拿了件自己干净的大衬衣,又从储藏室拿了个电熨斗和熨衣板,来到厅里,递给她,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比较平淡,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
“你身上衣服都湿了,出去容易着凉,你要不先换下来,熨干了再走吧。”
她愣了一下,看看我的衬衣和熨斗,我的个子够高,周倩也就1米6的样子,这个大衬衣完全可以被她当袍子穿。我怕她误会我的意思,赶紧把衬衣又卷起来,“一切随你了,你要不愿意,没关系,我衣橱那里有件夹克衫,你可以披出去,门口有伞,别让自己冻着就行,外面还是挺冷的。”
“噢,没什么,我只是奇怪你居然会有电熨斗。”周倩笑笑,从我的手里抽过那件衬衣。
“呵呵,我不该有吗?用的少就是了,还是找工作的时候置备的,后来就没怎么用了。”
“我......在哪里换?”她小声,犹豫了一下问我。
“噢,你去我卫生间就好了,然后你在客厅熨吧,我去卧室睡觉了,你熨干了,离开就行了,把门替我锁好。”我的卫生间在卧室边上,是个窝进去的死角,即使我去卫生间,也看不见厅里的一切。更何况,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泄得差不多了,只是脚发软,人发虚。
“噢......好吧。”周倩低头,脸上有点羞涩的神情。
我笑笑,转身去卧室前,指了指她身上的手机,“放心,我不会出来的,如果我出来非礼你,你就打911。”
“去睡吧,你!”周倩笑着轰我。
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看了会儿闲书,眼皮子开始打架,昨天折腾一晚上,没睡好,现在感觉有点疲劳了,模糊中想着自己刚才的那些举动会不会让周倩误会。好像不能再跟她走得太深了,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摊牌。可是,可是,这牌怎么摊?人家姑娘自己都还没跟我表露心机呢,我猛不丁上去摊牌,会不会显得有些自作多情?唉,还是摊鸡蛋简单些。
模模糊糊不知道睡了几分钟,就觉得满鼻子里都是大米的香气,扑鼻得香,象小时候俺娘熬的香米粥。也可能真的是饿了,我咋觉得那味道似天上仙羹一般,睁开睡眼,看看自己睡了一个钟头,也不知道周倩走了没?难道给我熬了一锅粥就撤退了?也不敢贸然出去,刚想敲敲卧室门问一下,就听我外面的大门响起来,周倩响亮的声音传过来,“Who is't?(哪一位?) ”我一惊,刚想出去阻拦,周倩已经把门开了个缝,链子锁还搭在那儿,探出个头。我也顾不上雅不雅,冲到厅里,说着,“我来!我来!”周倩见我冲过来,躲到后面去了。我打开门,门口站的竟然是子祺!这个意外太让我震惊了。我一时几乎搞不清楚那个远在南方,半年前见过一面,半年间让我夜夜网上寻找的子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大门外。穿着件淡蓝色类似风衣的雨衣,些许雨水滑落到她脚上的褐色靴子边,滴嗒着。风衣帽子遮着长发,露出帽子的发梢挂着几缕雨丝。她看着我,同样是一脸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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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祺骤然间出现在我的大门外,让我吃了一惊。完全的没有防备,尽管她依然那么清纯秀丽,我却没有任何心思仔细欣赏她,只是在想事情怎么会那么巧。看到我出现,子祺脸上的疑惑才完全收起来,低下头从随身的背袋里小心地掏出一本书来,递到我手上,
“不好意思,没有通知你就打上门来,搅了你的好梦。”边说边顽皮地挤着眼睛冲我笑笑,接着说,
“我正好路过,给你送本杂志,这是国内的一期连载中篇小说的杂志,我一个国内的朋友帮我把那篇泡沫红尘发表在那里了,哈,你也算是始作蛹者,留个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