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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柴火棍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30

“我们啊,呵呵,挺好的,这不考虑是不是要结婚了。”任远吸了口烟。

“噢,这么快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几乎有点儿嫉妒这小子。

“你怎么样啊?跟子祺如何?”

“我?呵呵,走婚呢呗。”

“走婚?还每礼拜见一次哪?”

“嗯。”

任远沉思了一会儿,又吸了口烟,然后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眯着个眼睛看着我,

“我说,兄弟,不是我说你,你们俩这有点怪啊,这人吧,真要爱了,一般都巴不得天天粘在一起,尤其在开始的时候,你们倒好,各自哈皮(Happy),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丫是不是降不住她啊?”

“呵呵,我压根儿也没想降她,每个人生活方式不同了,这样也挺好,一周见个一两回,新鲜感常在。”

“呵呵,康南啊,也许我不该多嘴,但你是我兄弟,我不能不提醒你,子祺这类女人,只能远观,是不能把玩的。”

“怎么想起跟我说这个?”

任远吐了口烟圈,认真地看着我,

“前几天早上,我陪周倩回她住的公寓取东西,你知道我们俩早住一起了,那天她大早想起有个早期的文件复印件,上班要用的。就是那个早上,我看见子祺跟个男的从公寓门里出来,上的同一个车……”

我一愣,脑子里有点不大清醒了,

“康南?!”任远叫了一下发呆的我。

“哦,”我笑笑,低头看了看那包烟,舔舔嘴唇,对他说,

“能先给我根烟抽吗?”

39

任远递给我一支烟,我闷头不说话,抽下去半根。看着烟雾绕过手指,再钻过心穿过肺。也许,我真的到了该重新抽烟的时候了。任远也不打断我,就让我这么静静呆了一会儿。

“呵呵,我知道了。我过几天要回国一趟,你还有什么需要带给家里,或者需要从国内带的吗?”看着半支烟剩在手里,我吹了下掉落桌面的烟灰,歪着头眯着眼问他。

“噢,我去年刚回去一趟,没什么东西要带,你要回去啊?多久?”

“三周吧,把那假赶紧休了,资本主义该占的便宜,一样不能落下。”

“你有5年了吧?也是该回去看看了。国内变化还是挺大的。你那摊子事儿有啥需要我办的,尽管支唤一声就行了。”

“刚上手,还没啥头绪呢。有什么事,我不会客气的。”

跟任远分手了,哥们儿没多说话,但是语气间对我充满了同情和惋惜,似乎掉落牛粪里那朵鲜花是我一样。我装作若无其事,毫无影响,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我心乱如麻。

回到公寓,我一直在考虑自己是否给子祺打电话质问。这个时候打电话,绝对是充满了火药味儿的争吵,但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实在充满了疑惑,争吵又怎么样呢?如果她连我都不在乎了,吵一架,再踹掉没啥本质的区别。想到这儿,我还是拨通了电话,

“是我,康南。”

“嘻嘻,是你啊,我正在满世界找吃的呢,饿死我了,想我啦?”子祺那边吃吃笑着撒着娇。

“嗯。”

“嗯?你怎么啦?有烦心事?”子祺相当敏感。

“子祺。”我咽了下口水,“如果我一定要你这次跟我回去一趟,你答应吗?”

那边顿了一下,

“康南,你抽什么疯?这么晚了,就算我答应,你还两天就走了,买票也来不及啊。”

“你先别管票的事情,现在又不是旅游旺季,票不是问题,你就回答我如果我一定要求你去,你会不会去?”

“康南?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你不先回答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才不会回答你到底去不去这么无聊的问题。”

“子祺!”

“嗯?”

“......我们分手吧。”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又追着回了几个,我看是她,没有接。

合衣仰躺在床上,不觉得是解脱,倒更象是一场蜕变的过程,甚至都不觉得已经分手,脑子里全是密密麻麻过去场景的回放,真实而触手可及,只是头脑中没了对未来的憧憬。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来,直觉是子祺,本不想开门,但潜意识里似乎期待着一种解释。我把门开开,她站在门口,

“你不用紧张,我会跟你分手,但,这么分手,我不甘心...... ”

我没说话,站到门边,让她进来。

“到底为了什么?我没那么傻,知道不是因为我不跟你回去。”她坐在椅子上问我。

“没什么,这个游戏玩儿的有点儿累了。”我眼睛看着别处。

“游戏?你说我们在玩儿游戏?”

“你在认真吗?”我转过脸,看着她的眼。

她也直视着我的眼,一动不动,那熟悉的坚定和承诺的眼神,突然让我想起燕红葬礼时她走前回望我的那一眼,

“是!康南!我在认真。”在这种眼光下,我有些动摇,

“有人看见你前两天跟一个男的出入公寓。”我叹了口气,终于把疑问吐了出来。

“有人?谁?”

“是事实就行,谁看见都不重要。”

“是任远告诉你的吧?”子祺笑了。她居然还能笑出来。

“不是。”我固执地辩解,不想出卖兄弟。

“呵呵,别瞒我,不是任远就是周倩,能跟你我有联系的,也就这两个人,好吧,那个人是我师兄,你见过的。”子祺轻声说。

我想起那夜去学校找她那个晚上,那个宽宽的男人,

“那天晚上那个?”

子祺点点头,继续说,

“你既然非要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他是我师兄叫‘荣’,是我原来那个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同时是我师哥,也是我导师的一个TA(助教),他来的时间长,跟导师和系里关系都很好,当然,他对我也很好,给了我很多关照。”

“关照到床上去了?”我冷笑。

子祺愣了一下,淡淡一笑,

“是。”

我的心猛烈抖了一下,内心深处是希望她能大发雷霆,希望她可以否定,却没想到她肯定的这么彻底。

“呵呵,既然他对你那么好,那为什么不嫁给他算了。”

“他有老婆孩子,在国内很久了......再说,”子祺想了想,

“我没想要嫁给他,我也没有把性做为一种交易,那时候我是真感激他,也有些感情,他要求,我也没拒绝。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象是一段时期的彼此依赖,不知道你能不能懂?”

“懂,F**** Buddy。”

“其实我们早分手了,你去我学校那天晚上,是我们最后一个拥抱,不想被你误会了。”子祺不再理我,继续说下去,“前两天他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路过这里,跟我联系。说我当时的导师想要一个我以前做过的一份课题报告,留在他那里的找不到了,问我这里有没有,我就带着他去公寓找,就这么简单。”

“一大早去找?”我质疑。

“一大早?谁告诉你是一大早?”

我不说话。

“他们难道跟你说是一大早看见的我?我没看见他们,但是,那是近中午了,不是早上。”

我有些迷惑,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任远没有道理欺骗我。但子祺的表情又如此真实。

“不管你信不信,该交代的问题我都交代完了,我不好妄加评说他们告诉你的到底是真实情况还是记错了,只是,呵呵,你别忘记,周倩对你一直有好感。”

“这有什么关系?你说周倩因为吃醋诬蔑你?”

“我没这么说,我不觉得她诬蔑我,她没那么多心机,我觉得他们是记错了。中午,早上,区别也许没那么明显。”

“你到底有多少后备队?那个打牌的男子呢?”我干脆一古脑借机把我心里所有的疑问都端出来算了。

“打牌的?”子祺一皱眉。

“对,那个来这里找你,也会打牌的男子。”

“那个啊?”子祺笑了笑,看着我,“你真相信有那么一个男的吗?”

“好了,”子祺站起来,“你的疑问我都回答了,你想分手,我也没意见,至于你另一个问题,如果你一定要我回去,呵呵,”子祺低头一笑,再抬头,满眼全是泫然欲滴的泪水,“如果你一定要我去死,我都会去死,更何况回去。其实,我们彼此都没有安全感?对吗?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

我脑子里乱成一片,但是看到她的泪水,我心里的防线全部溃烂下去,那夜,我没有让她走,我们又原始到在彼此的身体上找寻那种安全感,黑暗中,她问我是否怪她,我该怪吗?我知道就算上床,就算她跟无数人搞过,但那都是在认识我以前,我有资格责怪吗?

48个小时以后,子祺把我送到机场,默默看我独自入关,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子祺和任远哪一个在讲假话。任远再笨,不会把究竟是上班前还是上班中间的时间问题搞错,而且他也没有道理替周倩来诬蔑我,如果周倩喜欢我,他应该是巴不得我跟子祺白头偕老。但子祺哪?她解释的那么诚恳,那么真实,我又怎么可能去怀疑她?如果让我自己选择,我宁可自欺欺人地去相信子祺,但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感觉,以前那个简单清爽的子祺似乎越来越淡,子祺远比我预料的有心机,我怕这种心机会有一天破坏掉我们所有的感情......

40

近20个小时辗转反侧地颠簸我到了上海浦东机场,拿了行李,一出门,一眼就看见了小北。心下不得不再次感叹造物主的不公平。同是一个爹妈所生,小北站在那里显得要比我鹤立鸡群许多,5年前的稚气早已消失殆尽,淡淡的胡须衬着一张硬朗而刚毅的脸,一件随便的长袖体恤外是一件牛仔外套。

“累了吧?”他走过来,接过我一件行李。腿依然是有些跛,但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分辨。

“还好,晚点了20分钟。你什么时候到的?”

“到了不大会儿,开车过来的,我们开回去吧。等我给妈通报一下。”小北接通家里电话,告诉妈人已经接到,让我跟妈讲了两句话,我们就往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到了车边儿上,我诧异,这小子竟然开了辆宝马,

“这是你的车?”

小北冲我一挤眼,

“你以为呢?别瞧不起人,上车!”

从上海到H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好走,小北带我绕了一下上海最繁华的地段,感觉这些年国内变化的真是很快,很多新起的楼,新拓宽的马路,我几乎认不出这曾经是我小时候来的上海了。

“你炒股炒得不错啊?”我看看小北的新宝马,全真皮座椅。

“还成吧,进了大户室了。其实,这车吧,平时用的也不多,车太大,H城那地方也开不起来,再说,我盯盘那地方车接车送我。这个车,纯粹是用来装门面唬人玩儿,主要用来骗钱和泡妞儿的。”

“呵呵,你厉害,花个近乎房子的钱买张脸皮。”

“康南,别这么说啊!在国内办事,脸皮很重要,我自己是真不在乎是拖拉机还是宝驴宝马,但我不在乎,不等于别人也不在乎,我他妈就特烦你这清高样儿,这么多年,你一点儿没变,应该把你扔国内来锻炼锻炼,没俩儿月,你就会变孙子了。”

“多少资产能进大户室?”我打断他,既然谁也不服谁,那就换话题。

“五百万。”

“你就用那五十万起的底?后来没再进?”我暗暗吃惊,这小子的确有点儿歪门邪道,短短几个月,康北居然已经把他的钱翻十倍多了,难怪买得起宝马。

“没进,就那五十万。”

“那妈那房子钱…… ”

“呵呵,现在主要矛盾不在钱上,真要买,区区三十万,我现在不是问题。我这儿正搭关系能勾上校长呢。呵呵,你别说,快有门儿了,我一哥们儿认识校长外面一姘头。娘的,这年月,连个科研所,大学这么严肃学术的地方都挂起生活腐败的小旗儿了。对了,康南,你有女朋友吗?”

“噢,女人不少,想结婚的女朋友没有。”

“哈哈,现在差不多都这德性,不过你可不能跟妈说,你在妈眼里那可是传统正派男人的楷模,端正的就跟咱爸似的,这辈子心里只有妈一个,别的女人从旁边过,连身上的毛儿都不带歪一下的。不过,你这次回去可惨了,相亲的队伍已经排到二里开外的小卖部了,哈哈。”

“真的假的?小北,咱们同甘共苦,你可得帮我挡挡,你都接过去算了,你不是有女人缘儿吗?”

“我?算了,我现在又不缺女人,再说,妈给找的女人一个个不是刘胡兰就是刘慧芳类型的,饶了我吧。”

“你小子行啊,这么短时间做得这么大了,你手里几支股在炒呢?”

“三,五支,在中国炒股,内部消息很重要。我之所以敢经常重仓,也是因为有很铁的内线。”

“内线?一直就有?你啥时候认识内线人物的?”我听到他只握三到五支的炒法,知道不稳妥。

“刚开始当然没有,现在混开了就多了,互相利用啊。你知道这里的庄家有多黑,他要做某支股票,他让你买,让你买多少股,让你在那个口子买,你得完全照办。如果你耍心眼,那可不是亏点钱的事,那帮人都有黑社会关系啊。”

“小北?!听上去可够玄的,你行事低调点儿,将来别招惹上什么是非。”

“呵呵,康南,低调?在江湖上混,要的是刀尖上的生活,低调等于穷光蛋,我要出来,出来你才能被尊重,你告诉我要低调?康南,几年的海外生活,你变的保守了。”

“我不想你有事,你是我弟弟。”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小北低声说了一句。

我闭上眼睛休息,不再说话,一路比较顺利到了家。

妈看到我自然开怀起来,拉着我跟我侃了一晚上家长里短。康北躲出去逍遥去了,我在家陪着妈住。等把妈哄睡着,把家里一台电脑连到网上,跳到MSN上,子祺果然在上面等着,简单打了招呼,她让我别忘了给那个找我投资的老人联系。我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情。下了MSN,我迅速写了个EMAIL给那个老者,就倒时差去了。

早上,那个老人给我回了个EMAIL,问我手机号码,说可以给我发短信,并约我三天后下午在H城附近的一个小镇见面,并把地址给了我。从小北那里顺了个废弃不用的手机买了个卡,我把手机号发给了那个老头和子祺。

随后这些日子,果然就忙碌地穿梭在妈为我安排的相亲活动中,看得我头都大了。我跟妈说别白费心思了,我现在刚绿卡,谁要跟我结婚,也麻烦着呢,光亲属移民排期就好几年,我带不走啊,等我转正成公民了再说吧,那时候办亲属移民手续会快一些。妈听得云山雾罩,不明所以,

“我约都约了,你先处着也行啊,不着急结婚呢。”

终于撑到第二天晚上,我熬不住了。奉旨接待一个什么医院副院长的侄女。

看着对面擦脂抹粉极不协调的一张脸,再加上已经跟我侃了半天刘德华的八卦,我如坐针毡,顺手抄起菜单狂点了几样鲍鱼参翅之类的精品菜系。风卷残云,大大咧咧吃完,叫小姐结账,小姐过来,我一摸口袋,

“哟,”我谄媚地猥琐地冲她笑了一下,“我忘带钱包了,要不今天先记你帐下?我下回请回来?”

姑娘一愣,随后恶狠狠地瞥了我一眼,数出一摞子钞票扔桌上,‘噔噔噔’的扭着屁股就走了。

“嗨,你电话号码呢?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啊?”我在后面装模做样叫唤着,心下早乐开了花。回去要跟任远说起,这小子八成又得骂我,“你看看,新时代海华的猥琐形象就是你们这种败类给树立起来的。”

回到家,想起明天要去那个镇子见那个神秘的老头。子祺已经两天多没有音信了,上次到了后,MSN一见,把自己手机号码也告诉她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跟子祺似乎总是那么不远不近,不咸不淡地维系着这份情感。也许是时差原因,也许是异地时空转换,让我有时候恍惚子祺是在另一个时空下的人和事,异常遥远。叹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事。

第二天一早接到老人一个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出发,我回他现在就走,就踏上了去W小镇的长途车。看着路两边江南春天特有的美景和一些有钱人在路边立起的别墅,有时候会想,如果子祺此时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到了W镇的长途车站已经是下午了,打了个‘摩的’,我摸到了邻近河道的一排民宅区。给了壮汉几块钱,我沿着青石板铺的小路往里走,江南的水乡之镇真美啊,巷子里散发着竹笋蒸肉的香气,街边几个老人下着象棋,斑驳的围墙下卖烟酒的妇女,远处的河流上停着乌篷船,就连对着墙根撒尿的小儿在我眼里都不觉得不堪和失态。顺着地址我找到一户木门栅栏的大院门口,

“有人吗?”我伸着头问了一句。没有响应。

我推开虚掩的木门,穿过古色古香的廊子,一个门框房檐都雕着花的大院呈现在我面前,

“你找哪一位啊?”一个朴素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

“哦,我是被一个老人约来的。”我解释。

“老人?”中年妇女愣在那里摇摇头。

“你是找阿姨的吗?”一个10多岁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阿姨?”

“嗯,她在这房子后面的水边上等你呢。”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绕到房子后面,河边上,柳树下,子祺正在跟一个男娃娃坐着玩‘翻绷绳’。边玩边笑,象个小孩子一样。看到我过来,子祺慢慢站起身,脸上依然是那灿烂的童真般的笑容。我定定地看着她,她拉了拉身上的大披肩,

“康南,你让我来,我一定会来的,对吗?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我猛然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这些日子浑浑噩噩,忙得连我老妈都忘记了这个日子,

“你……你……你竟然记得……”我站在那里也看着她笑,笑出了声……

41

子祺站在那里向我伸出手,

“走吧,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带你走走老街。”

在穿过古老的花街小巷,我终于知道了这整出‘老母鸡变鸭’闹剧的来龙去脉。原来那个江南的老者并不存在,整出戏都是子祺布的一个局,中间抓了杰森做了个龙套。

“杰森这么个生意大忙人竟然有心情陪你玩儿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笑着,轻挽她的手,天上有些乌云飘过来,

“要不要回去?看上去要下雨了,你不冷吧?”我抬头看了看天上。

“不用啊,再走走吧,春天的雨,不会很大,即使伤人,也是丝丝入骨的那种,呵呵,我喜欢春雨的感觉。杰森人还是蛮风趣幽默的,再说恶作剧之心人皆有之,象他那样的人估计这辈子很久没有机会这么恶作剧了,还一再在EMAIL里跟我说一定要把你吃惊的神情和结果详细汇报给他。”

“策划了很久了吧?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如果我们一起来,我一样也会很惊喜的。”

“康南,答应我一件事。”子祺停下脚步面对着我。

“嗯?”

“我,我只想跟你渡过一个或许能让你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生日,我这次安排这个闹剧全是为了你的生日。只是,我并不想见你妈,所以,不会跟你回去见你妈。”

“为什么?对我妈这么抵触?”我不解。

“不是对你妈抵触,是我,我没有准备好。”子祺低声说。

“这需要什么准备吗?再说,见我妈并不意味着我们一定要结婚。”女人真的是个自相矛盾的怪物,一方面她可以对你那么好,好到毫无保留,另一方面她又会突然想保持一定的距离,让你不可越雷池一步。

“你要不答应我,我现在就走。”子祺斩钉截铁。

“好吧,你什么时候回去?”

“嗯,我四天以后会去上海,做一些关于我新书宣传上的事情,这里我是给了当地一户街坊两天的住宿费用,连吃带住都在刚才你见的那家人那里。我们明天就得走,我可以跟你回H城,但是,我住宾馆,不去你家住。”

“那我跟你一起住宾馆。我也跟你一起去上海算了,反正这次主要来渡假,我全程护花。”

“你烦不烦呀?别老跟着我,影响我泡帅哥啊。”子祺大笑着飘远…..

那天下午,我们后来租了个三轮车,沿着W镇最原生态的老街转了一圈,所有未经粉饰过的最粗糙和裸露的状态让我有些恍然不知身在何处,那棵高大粗壮的银杏树,长满了树杈的小桥。直到坐在乌篷船上,看着沿河两处洗东西的居民,和茶馆里喝茶的天涯客,子祺才露出有些黯淡的情绪。

“真是太美了,只是这个美太灰调。”

“灰调?”

“你不觉得吗?W镇的美,在一种无助的迷失和绝望里。”

“我不觉得,我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怎么会有迷失和绝望?”

“迷失是现在,绝望是未来。”子祺低头沉吟,随后又抬头看了一下,

“呵呵,”她笑了,“那个风筝,断了线了……”

我抬头,果然有个断了线的破风筝在天上没有方向地乱飞,

“作家就是思维复杂混乱,然后喜欢伤情自怜。”我笑着搂着她,“放心了,有我在,我不会让那个风筝飞走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被子祺低落的情绪感染了,身上爬上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冷意。我握着她冰凉的手,却突然感觉,这只手最终会离开我的掌心,消失在冰冷黑暗的夜色里,那种缺失的不安全感再次紧紧攫住我曾经喜悦过的心。

第二天,我们又在寂静的黎明享受了一把水乡的美景,在下午时分登上了回H城的大巴。想想要安排子祺的住处,这上面小北这小子邪门歪道很多,他已然算一个地头蛇了,经常不花一分钱就可以搞到总统级待遇的宾馆。当然,自己也有炫耀之心吧,捧着子祺这么一个尤物,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跟她有染,既然不能跟妈面前显摆,老弟面前自然无妨了。

在车上就接通了小北电话,

“小北?你有没有路子给我搞个宾馆?我有个朋友想住两晚。”

“你朋友住宾馆还找我?有钱就行啊。什么朋友啊?你不是去W镇谈生意吗?”

“呵呵,不是生意的朋友,嗯,你小子别多问了,张罗就行了,要舒服点儿的。”

“噢,好吧,我看看啊,两个人住是吧?你跟她一起的?要个套房?一张大床的?”

“嗯,好啊,”我突然反应过来,“好小子,你诓我啊?!”

“什么诓你,嘿嘿,明明是你猴急的忘了吃相,自己暴露的。康南,你这样做,妈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废话少说,你帮不帮吧?”

“好吧,我湖边上有个长期包住的宾馆,一温州做皮革生意的土财主包给我的,呵呵,其实是想套我些股经,我南城有自己的房子呢,这宾馆住的也不多,这两天就先腾给你住吧。你在哪个长途客站?我这就去接你。”

“股经?行啊,现在牛了。我在客运东站。”

“呵呵,别瞧不起,我现在一个主意就可能值个几十万到上百万,一会儿见。”

挂上电话我跟子祺说,

“我弟弟,康北,你不介意一见吧,他会给我们安排住处。”

“只要不是你的长辈,我都不发怵。”子祺笑着摇头。

车子准时到达,小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从一堆拉生意的人手里抢下我们的行李,

“还顺利吧,这里黑车宰客的多了,一下车就会抢你们行李跟他们走,比较吓人,这位是?”小北问我。

“许子祺,我女朋友,在美国ML公司上班,兼做业余写手。”我给小北介绍着。子祺长发披肩,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噢?作家?写过什么?”

“一部杂文,最新小说是‘迷情风雨间’,这次回来就是宣传这个的。”子祺说。

“迷情风雨间,很香艳啊,哪里能看到?”小北边开车边问。

“呵呵,想看什么版本?删节的还是未删节的?”子祺靠在车后面笑着。

“我靠,现在连小说都时髦有两个版本啦?什么区别?”

“你这么聪明还问我区别?当然是没删节的比较色情,删节的比较纯情啊。你是男人,应该是对未删节比较感兴趣吧,到网上去找吧,纯情的部分可以跳读。”子祺永远是那么有趣和犀利,几句话已经引起了小北的极大兴趣。

“哈哈,我一定拜读,不过,我跟康南可不一样,我是生活里色情够了,到网上就喜欢读些纯情的东西,等我看看,我们再来讨论你是够色情还是够纯情。”小北大笑着。

这时候,车子开到了湖边一个名叫‘H城宾馆’的五星酒店,小北直接就带我们上了顶层的豪华套间,一张国王大床立在中间,卫生间里有个奶白色独立双人大浴缸,卫生间四周玻璃门墙的设计增加了无限暧昧的气氛,再加上窗帘床单的红褐色调烘托,一进来似乎就可以嗅到即将散发的骚气。

“这就是你的包间?用来炒股还是用来炒女人?”我愕然,这套房不得上千一晚啊。

“同时炒才可以保持激情。康南,不是我吹,现在各家证券公司都在积极争取我,只要我一离开,那家证券公司的业务量立刻下滑。这个宾馆包房实在是小意思了。”正说着,小北手机响了起来,就见小北接通,

“嗯,该吸进了……不用慌,已经震仓两日,按照我的分析,应该是吸盘的时候……嗯,错不了,我观察了很久了,全力以赴,大批量吃进,对,我现在有点事,我们再说。”

“小北,你在做什么?”我有点儿不放心。

“没什么,一桩生意而已,子祺,康南,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康北看看我,又转脸看看子祺,以待期许……

42

那天晚上,小北很积极地请我们在湖边上一家餐馆吃的H城的家乡菜,那是他自回来后头一次请我吃饭。我们定了个包间。窗户外是很美的湖边风景,对着夕阳。小北的手机隔几分钟就会响,他叼着根烟,说两句,显得煞是忙碌。

“你现在做得不错啊。炒长炒短?”我夹了一筷子'雪菜笋片'问他。

“在中国能做长线吗?呵呵,中国那些公司里的人谁想着三十年以后的事啊, 不杀鸡取卵就不错了。我知道你的耐心好, 你也许会象巴菲特那样去走价值投资的路。可是在中国那样做必死无疑。”

“呵呵,你居然蔑视巴菲特?”

“我蔑视胡乱套用观点的人,中国跟美国不一样。说白了,这里是残酷的圈地运动, 巴菲特要早活一百年也没戏。”

“听说过利佛莫尔吗?那可是美国早期的,跟你说的圈地运动时期差不多,他最后也醒过来不做短线了。”小北一如既往的潜意识里在跟我争高下。这点,我有感觉。

“我知道这人, 利佛莫尔跟巴菲特还是不一样的。”小北让了支烟给我,我摆了下手。

“是不一样。利佛莫尔是从上到下的做法,注重大势的分析,他也做空,而且他多多少少技术分析的色彩很浓。不象纯粹价值投资的巴菲特。”

“原来你也不是真正的价值投资者, 我说嘛,你也是个爱赌的人, 怎么去了美国,鸟儿枪换炮的保守起来了,说说你的做法?”

“我的做法?很简单啊, 先判别大势,牛市只做多,熊市只做空。在某个股票的发展早期进场, 看准了就捂着。炒股不如捂股,跳来跳去只能赚些小头,何况我管理的资金有一千万,进进出出也不方便。”我承认,我有些成心在他面前显露,实在是有点看不惯他那种刻意的优越感。

“你这套做法不见得符合中国国情。一,这里没法做空。二,中国的牛市短啊,也就两三年的样子, 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看来资金量大就得牺牲回报了, 你能把它一年中炒成一亿试试?” 康北挑战地说。

“不太可能,那你做短线翻十倍的依据又是什么?不会都是内部消息吧?小心违规!” 我说了就后悔,成者为王啊,这个时候跟小北说这种话,似乎显得我有些过分的嫉妒。

“当然,我不会刻意去找内部消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康北皱皱眉。

子祺好象一脸困惑,在旁边开腔,

“呵呵,我不炒股,所以听你们讨论,象看高手过招。云山雾罩比较玄。”

“可能你听上去会比较枯燥啊。”

“枯燥?怎么会?多少人几十几百万的请你来讲股经,我却吃着你的饭,还偷师学艺,这种机会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康北, 说说你的炒股体会吧。”我知道子祺在帮我转移话题,打圆场。

“哈哈,”小北大笑起来,“其实什么东西都是个面纱,这样吧,我给你解释一下,你就知道你崇拜的不过是沙子瓦砾和菜场上的萝卜白菜。”

小北在烟缸里按灭手中的烟头,挑了一筷子菜,接着说,“其实炒短线就记住几条就行,第一,快进快出,做男人切忌当快枪手,但炒短线最重要的却是掌握火候快进快出,尤其被套的时候也要快出,不能心存侥幸。第二,枪打出头鸟,买股放枪的时候,就要打那只出头的,打不着第一只,抓第二只也行,绝对不可以一堆鸟都已经在天上了,你还跟风跑上去瞎打。第三,跌八止损,买进的股票下跌8%了要坚决止损,如同棋看七步,在被动局面时,一定要丢'卒'保'车',保住了资金才有翻盘的可能。第四,买逆势飘红的股票,就好比男人碰到女人,你只有做过了才知道她是不是个极品。当然要分清极品是假装性高潮,还是真的奇货可居,逆市飘红有可能是大资金扛顶,后市大涨;也有可能是庄家诱多拉高出货,关键看是否补跌。第五,追涨停敢死队,这是赌招,很冒险,但是一旦成功,你就是大赢家。涨停被封死,随后还有涨停。第六, 巨量跌停,被大单快速打开时,应毫不犹豫杀进。巨量下一般都能从跌停到涨停,当日会有20%的斩获。但牢记这些都是过眼云烟,次日集合竞价时应立马抛空。大致就这些。”小北喝了两口啤酒。

“哈哈,大师啊,我敬你一杯!”子祺拿起手边的青梅汁儿,举了过去,“太精彩了。”

“呵呵,算不上,这也不是我自己货,都是前人的总结经验,康南这些道理比我懂得多了,他没跟你传授些?”小北被夸得有点儿得意。

“呵呵,我不如你会说。”我在边上笑笑,心里很不以为然。我知道这些短线操作的道道,并没有象康北说的灵。我更加确定康北炒的主要是内部消息。

我留出机会给小北发挥和表演,我太了解他了,他如同小时候一样在人前容易'人来疯',目的是那种潜意识里要压过我一头。我顺手从旁边拿起一碗片儿川面,一吃,有点儿凉了。一直忙着聊天儿,都不知道面什么时候上的。小北也低头尝了一下,正好一个女服务员上来收用过的碗盆。小北笑着跟服务员指了一下那三碗面,

“小姑娘,这三碗面给我们换一下,这小吃是不是应该晚一些上啊?或者上之前应该问我们一下吧?那么早上,都凉了。”

“噢,你们当时不是点了吗?”小服务员眉宇间有些不开心。

子祺皱了下眉,侧目看着事态的发展。

我刚想说算了,小北笑着冲我一摆手,又转头跟小姑娘说,

“我点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们吃的时候你再上,可能当时太乱,你没有听清吧。现在面凉了,你知道这面不比饭,凉了不好吃了,能不能问一下你们经理,可不可以给换三碗?”

“噢,那我问一下去。”小姑娘一听提经理,慌乱地应了一声,下去了。

“你很霸道啊。”子祺看着小北说了一句。

“霸道?怎么会?我只是很客气地提出了我的请求啊。”小北看着子祺。

“语气上的客气,行为上的霸道,你今天可能会砸了一个小姑娘的饭碗。”

“我不觉得这跟霸道沾边啊,我花了钱,本应该享受到我应得的服务,如果没得到,我有提出我意见的权利,商品社会,难道不是吗?”

“道理上都对,但在感情上不容易接受。尤其是处在服务阶层的人。至于对错看你是为道理而活,还是为感情而活。”

“你心肠很软啊。”

“我心肠不软,我只是看不惯得理不饶人。”

“呵呵,小北,跟女人斗嘴你就错了,跟一个女作家斗嘴,你简直是找死。”我在旁边哈哈大笑。

“哈哈,康南,我现在开始好奇你是从哪个星球把她挖来的。”

没有一会儿工夫,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匆匆上来,看上去是个经理模样的人,他边指挥另一个小服务员给我们新端来三碗热面,边跟小北道着歉,

“对不起啊,先生,刚才那个服务员没听清你的话,这三碗面送给你们的,不算总账里了。”

我们接过面,小北冲我们一挤眼,

“会叫的孩子有奶吃。”

子祺低头笑笑没理他。

“你们一直在H城呆着吗?”小北问我们。

“子祺大后天去上海,新书发布吧?对了,小北,你上海有关系吗?”我回答他。

“呵呵,占便宜上瘾啊?还行吧,我上海有很多朋友,我这就给你们安排一下住处吧。对了,新书发布要不要我找一帮朋友捧场去?”

“瞧不起人哈,捧场到没那么必要,你有没有什么影视公司的路子?”子祺不失时机地问他。

“影视公司?”小北思考了一下,“嗯,还真有几个朋友,是上戏毕业的,做独立制片人呢。你等一下。”小北拿出了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

“肖明吗?嗨,是我,呵呵,你小子……我一找你就是抛啊?……这次不是,你钱放我这里放心好了,最近牛市,不给你翻几倍我爬着去见你。对了,我求你个事儿,我这里有一朋友啊,最近写了一部新书,是关于……”小北捂着话筒看了眼子祺。

“都市情感题材。”子祺轻声说着。

“啊,是关于都市情感题材的,作品不错,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投资拍个影视之类的?嗯……这样吧?你下周在上海吗?我们约一天,我带作者跟你见一面,一起吃个饭吧?好……就这么定了,你帮我再叫上齐小军他们几个朋友。我到时候再给你电话。”

挂上电话,小北冲子祺一笑,“成了,那个齐小军和肖明都是圈里的朋友,应该会很有路子。这样吧,我大后天送你们去趟上海吧,跟他们见面,我在场好一些。见完面,我再回来就是了,你们愿意呆多久就呆多久了,到时候自己找车回来吧。”

“不耽误你炒股吗?”子祺问。

“呵呵,我早就过了盯盘的阶段,有个助手替我盯着的,我照应一下就可以的,一天,没大事。”

最后,一个小服务员拿过账单要小北付钱,小北看了一下,要了张发票,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

“刚才那个小姑娘没事吧?”

“噢,哪个?”

“刚才给我们换那几碗面之前那个。”

“她啊,她一直在哭。”小服务员低声说,“这月奖金又没了,才500块的工资,房钱都出不来。”

“噢,嗯。”小北沉思了一下,“把你们经理再叫过来。”

小服务员下去很快把刚才那个戴眼镜男再次领了上来,

“你是经理是吗?我跟你说,刚才那件事你不能怪服务员,我觉得是交流上有误解,加上周围声音噪杂,我希望你可以不扣她奖金,这件事不是对错的问题。”

“先生,你在我这里吃饭,就应该受到满意的服务,刚才的服务员具体是对是错,我们有我们的规章制度,您走好。”

小北想了一下,抽出200块钱,放在桌子上,“这个付你刚才那六碗面绰绰有余,你不是以我满意为服务标准吗?那我告诉你,如果你为今天的事情来惩罚那个服务员,我就是不满意,你看着办吧。请你叫她上来。”

经理一愣,可能这辈子见的尽是找茬打架的,这么帮着服务员的横儿主,还是头一次见吧。很快,他把刚才那个服务员叫了出来,

“小姑娘,刚才的事情不怪你,我已经跟你们领导说清楚了,这个面钱我一分不差都付掉,我要经理亲口跟你保证他不会炒你鱿鱼,扣你奖金。”

小服务员吓得呆立在那里,半天不敢说话,

“先生,我答应你不会辞退她,但是会扣她半个月的奖金,这是纪律,否则,我没有办法给别人这个交代。”经理站在边上很礼貌。

“纪律,纪律不都是人定的吗?自然也可以人去改。”

“康北,你不走,我可走了啊。”我低声说了一句,随后跟经理一笑,“确实跟那个小姑娘没什么关系,我兄弟今天有点儿喝多了。面的钱你还是收了吧,至于你们的纪律如何,我们管不着,谢谢你们的晚餐。”

说完,子祺已经扭身走了,我拽着小北出来,一路上,子祺都眼看窗外,不说话。到了宾馆门口,下车,康北忍不住说,

“我可是人性化了一回。”

“人性化吗?你还是很霸道啊!”子祺回身看着康北,我一拽子祺的衣袖,想让她少说点儿,子祺一甩,挣脱我,

“我很感激你,你很热心,很帮我们,但是,我不能不说,你处处在体现你貌似上流阶级的一种权势,看上去你是人性化,你怎么不觉得你刚才的举动象脱了裤子放屁,是把人家小姑娘更往绝境里推啊?的确,我就是看不惯你那霸道样儿,自以为自己是掌握别人生杀大权的上帝?……”

“子祺?!”我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强烈。

小北显然也愣了。静了好一会儿,子祺终于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对不起,唉,你没有在最底层待过,当你所有的尊严被践踏在脚下的时候,那种屈辱……可是,你又必须要活着……”

小北静静看着她,半天,突然笑了,

“子祺,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人……”

43

子祺听到小北说她勇敢,一时不知道是夸她还是损她,呆在那里,没有出声。

小北继续笑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略带残疾的腿,再抬起头说,

“不知道你注意没有,也不知道康南是不是给你讲过我的经历。呵呵,你可以去悲天悯人,你也可以去瞧不起强者,同情弱者。但同情不能当依靠,也不能当饭吃,一个人在屈辱的时候该想到的不是能获得多少同情,而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反跳和挣扎出来。好了,康南,时候不早,你们该休息了。我大后天一早过来接你们去上海。妈那边你这几天也抽空回去看一眼吧。”小北看着我说完,略跛地走回车子,他的背影有些孤独,挺拔和倔强。看着他的深蓝色宝马消失在夜色里,子祺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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