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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柴火棍 当前章节:154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30

“小北的腿怎么了?有点瘸啊...... ”

那是一件折磨我一生的歉疚,我叹了口气,

“上去再说吧。”

“这就是他的故事吗?”子祺靠在我身上听我讲完小北小时候的事情。

“是啊,其实小北本人很要强的,当年一个5岁的孩子,腿粉碎性骨折,甚至伤断了所有的神经,一切都要跟刚生下来学走路一样,那种磨合很疼啊,他摔了,爬起来,再摔再爬,我想去扶他,他把我重重推开,到了晚上,他躺在床上,白天过度锻炼的后遗症让他整夜疼得睡不着,他就是不哭。直到有一天他实在受不了了,我听见他关起门来,在里面摔东西,发泄,甚至歇斯底里的大哭。呵呵,子祺,如果说这一辈子这世上有人需要我为他赔上命的,也只有小北了。”我抚弄着她软软的头发,“他心眼不坏,就是凡事喜欢跟我比个高下。”

“这是你的心结吧?他未必会领你的情,你一味的退让,他一味的飞扬跋扈,你们的状态本身已经失衡了。如果你们之间真有什么事发生,其实悲剧的可能也已经注定了。”

子祺起身,到桌子的电脑前坐下。

“能有什么事发生啊?最多炒股赔掉呗,再想办法补上就是了。他这样子,亏一次也好,而且晚亏不如早亏,出次事情,他会成熟也会谨慎很多。说说你吧。”我双手抱在脑后靠在床头看着她。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吗?你今天的反应很激烈啊,触动你什么神经了?有什么故事吗?”

“我的故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其实简单得很,除了父母不是原配,没有什么特殊的,我今天怎么了?很失态吗?我真的觉得他那么做有点过分,早年上大学的时候,我也去饭馆打过工,很有感触而已。”

“失态?”我摇摇头,“你也没在外面乱骂,你比我小了五岁,小北比我小了两岁,我都当你们是小孩子。”

“呵呵,鸟儿人,你能大多少啊?装腔卖老,我就看不得你这德性,跟我瞎搞的时候也没见你服老啊,还挺猛。”

我大笑着站起来,凑到她身边,低头从后面抱着她的腰,

“我说的是心态,又没说状态。我厉不厉害?嗯?”我开始往她耳朵里吹气,灌得她麻痒得在我怀里笑个不停。

“哈哈,厉害个屁,就会低头猛干,没点儿花样儿,也没点儿新意。”子祺拍着我哈哈大笑。

“噢,你还要啥新意?”

子祺从我怀里钻出来,冲到宾馆玻璃落地窗前,‘唰’把窗帘全部拉开,外面远处是夜湖美景,近处是灯火通明的街道,车辆和人流来往穿梭,子祺仰着俏丽的脸站在窗前,

“敢吗?康南?我们做给全世界看?!”......

我到底没有胆子在全H城人面前上演活春宫,但如果那夜,你在湖边附近‘H城宾馆’那条马路上注意观察的话,是会看见顶层一个黑着灯的客房的落地玻璃后,影影绰绰两个人影在那里纠结和缠绵着。那种刺激的感觉我永生难忘,落地玻璃窗被擦拭得纤尘不染,那么真切的城市夜景让我真的感觉象是把自己裸露的爱欲和激情挥洒在这个城市上空,这就是我对子祺的感情,赤裸而充满着不愿意掩饰的真实......

宾馆套房里是有电脑的,也有无线上网,第二天起来,我想找找有没有小鼠标可以接到我的手提电脑上。打开宾馆客房书桌的抽屉,果然看见一袖珍小鼠标,同时抽屉里放了7,8本的笔记本。好奇下,我翻了翻,竟然全是小北的炒股纪录,满满的,是一些公司的材料和图表,看上去像模像样。看来他真的是下了一番工夫,而不是瞎胡闹。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小北为了在下棋上跟我一争高下,买了本棋谱,背了好几十种套路,专门对付我习惯的一种开局方式,如果真的这种方法能让他进步,我倒是并不介意当他的靶子。小北是那种需要前面树立一个敌对面的人,没有对手,他就会没有斗志和目标。想到这里,我笑了。子祺洗完澡,出来看我站那里笑,凑过来问我看见什么了。我给她看了看笔记本,

“小北的,看看吧,股神是怎么炼成的。”

“跟天书似的,呵呵,想让别人崇拜其实也挺容易。”子祺笑着翻了翻。

“怎么?”

“我下次用希伯来文抄10本笔记本给你看,你就会崇拜我了。”她把本子撂在桌子上,转过身,靠在桌子上,脸贴在我眼前,看着我笑。

“不用了吧?我现在就挺崇拜你的了,还要再崇拜,就得把你当神了,回头都不敢操你了,亵渎神灵的罪名可不小。”

“贫不贫啊,陪我喝茶去……”

那两天我们在湖边上悠然自得的闲逛着,她搔首弄姿的摆着姿势,我拿着个相机给她猛捏,捏完,她怎么看又怎么不满意,嫌我照得不好,影响她自恋。数码相机,删了再重来,累了,就近钻进清爽的茶馆儿,要两碟子小吃,再喝喝茶,生活随便而惬意。我几乎都忘了回家跟老妈打个照面,直到要去上海前那个下午,我跟子祺正在湖边的椅子上做着许仙和白娘子的梦,康北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康南,你这两天没回去看妈吧?”

“噢,呵呵,我今天晚上回去一趟吧。”

“你小子,乐不思蜀,别今天晚上了,赶紧回来,我也正往家赶呢,妈刚才来电话,说胸闷,很不舒服,我要赶紧回去带她去医院。你也快点儿。”

我大吃一惊,跟子祺匆忙交代了一下,说到时候再联系,叫了个出租车当下就往家里赶去了。

我跟小北前后脚到了家里,妈已经手捂胸口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我把妈一路从楼上背到小北的车里,我俩就狂往医院的方向赶,路上有两个红灯,愣是让小北毫不犹豫地闯了过去。赶到医院,我去办手续,小北陪着妈去了急诊室,量过血压,了解病史后,医生当即让妈再住院观察一晚。我跟小北一直陪在妈身边,我一个劲儿跟妈抱歉,说从W镇刚办完事回来跟朋友在外面又谈了些事,所以耽误了没给妈打招呼,我没敢说两天前就到了H城,老妈要知道,估计更得郁闷得要生病了。一直等妈在病房里睡着,我跟小北使了个眼色,我们两个才悄悄出来。

“妈最近怎么又不好了,有什么有操心的事吗?房子的事有着落了吗?”站在医院后院的花坛边,我问小北。

“房子的事情基本没问题了,院长已经松口了,他私下托人带给我口信,说他这两天就会给房管科的人通个气,妈的房子不会动,但按照规定,妈实际上是不够资格住的,我们可能要多交5万块钱,说是作为人头上的贴补吧。”

“嗯,干得不错,小北,跟你商量个事,这30万我来出吧。”

“呵呵,本来就是你的钱,那5万块美金我还没还你呢。”小北笑着。

“呵呵,压根儿就没想让你还,说实在话,我这长年累月不着家的,妈这边都是你在照应,本来指着在经济上有些优越感,回来一看,你小子比我还出息,突然感觉对妈不知道怎么尽孝了。”

“呵呵,是你妈也是我妈,想尽孝就赶紧结婚,妈还指着抱孙子呢。”

“我结婚也得有人愿意啊。”我笑了。

“噢?子祺不愿意吗?”他看了看我。

我没说话,突然想起来,“明天怎么办?妈这边离不开。”

“妈有我在就行了,你陪子祺去上海吧。”

我想想,好像我去的用处不太大,“这样吧,还是你去吧,我也两眼一摸黑,谁都不认识,陪她去也是废物一个,你去还能帮到她,比我有点儿用,而且,这次回来,尽顾着自己玩儿了,陪妈陪的也少,守妈身边尽几天孝道也是好的。”

小北低头想了一下,“好吧,那我送她过去。你要有什么事,及时打我电话。”

“嗯,今晚我陪着妈吧,你早点儿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路上把她照顾好了。”

小北点了下头,消失在夜色中……

44

妈两天后出院,状态好了很多,我这些日子基本是什么也没有干,尽职陪在老妈身边,哄她开心。房子的事情一搞定,妈的心情也好多了,抱怨的重点又重新回到我的婚姻大事上,开始对我见过的姑娘们逐个儿分析。我也不再犟嘴,大部分时间就静静听她唠叨。回家后,那些跟我见过面,被老妈圈中的几位候选人又找上门来,打着来看望老妈的名义对我欲行‘不轨’,老妈也乐呵呵地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借机上街买东西,弄得好象生病的是我,不是妈。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极其精明地耍起两面派作风,妈在的时候,规规矩矩,十分绅士,等妈一走,立刻吊儿郎当,玩世不恭,还借机把从小北那里搞来的数盘港台欧美三级DVD,花花公子画报什么的放在显眼位置,把我房间被子,枕头扯得乱七八糟堆在床上,为了显得更加猥琐一点,我还会故意大谈怎么在外面借机占小便宜的事迹,趁妈回来前把人赶走。比如在国外念书从来不买教科书,借了别人的去复印,因为学校教研室复印不花钱;喜欢冒着风雨排俩儿小时队去吃一小盒免费冰激凌。此招数基本屡试屡爽。直到碰到一80后的小姑娘,在看过我满屋子黄色光盘后,不但不走,还挤眉弄眼告诉我她计算机里有更多动作姿势更为古怪的黄色小电影。那顿饭是妈能请到的唯一一顿午饭,没成的原因是因为小姑娘吃相贼难看。妈事后讪讪地说,“吃得多能生养,只是,只是,她吃饭的声音怎么能象猪拱槽儿??!”

小北跟子祺一走就是好几天,小北去之前说是他把子祺送到后,跟他的那些影视公司的朋友见个面,他自己第二天就会回来。但我在妈从医院住到家里后的那天晚上给他们打电话时,小北跟子祺正和一帮朋友在泡酒吧。背景很杂乱,我问小北什么时候回来,事情顺不顺利,小北说本来打算回来的,但没想到关系越扯越多,朋友也越见越多。所以可能要耽误些时候,子祺回来一次也不容易,让她把能搭的关系都搭上,我问他效果怎么样。小北笑着在电话里说,

“康南,子祺绝对是一个做市场的人材。妙语连珠,我的朋友都很喜欢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在我听起来,却象个‘黄牌警告’。我心底暗暗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儿不对劲。我让他找子祺接下电话,子祺却兴冲冲地对我说,

“康南啊?!你别没事骚扰我!我正跟人聊着乐呢,呵呵,小北这次很帮忙呢,哎呀,等我回H城再好好跟你汇报,这里太乱,我也听不清你说什么。”

挂了电话,看着家里老房子有些发黑发旧的墙皮,满腔想倾诉的思念之情,突然变成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感慨。

酒吧,对我这种在国外十年,偶尔回国渡假的老土鳖来说就是一酒后乱性的场所。我实在想象不出在那种地方,还能谈出什么‘正事’出来。小北越来越离谱,竟然会带着子祺去那种地方谈事情。不过,国内就是这个风气,子祺跟小北应该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我就是这样,一边在努力控制自己把事情往好的一面想,一面又忍不住往龌龊的地方去感觉,就这么折磨了自己一夜。男人吃醋虽不如女人那么地动山摇,但也会在肠子里九曲十八弯后有些反应。我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跟子祺和小北通话的次数多了很多。大部分时候基本是没话找话。我甚至在第4天下午居心叵测,话里话外地暗示小北,

“小北,这么多天,你小子不用看盘啦?炒短线,不抓时机,损失可是惨重的。”

小北和子祺都是聪明透顶的人,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于是在第五天中午,小北出现在我面前,

“呵呵,有桩大买卖,我先回来了,子祺还要再过两天。”

“大买卖?”

“现在不方便说,妈没事了吧?”

“没事了,不管什么买卖,你小心别把自己套进去。”我叮嘱着,对国内不太规范的股票市场不无担忧。不过看见小北回来,心情自是大好。

据子祺说,小北这次帮了她很多忙,每次电话里,子祺都会夸赞一下小北。在子祺的新书发布会上,小北找了一帮朋友前去捧场,让子祺出尽了风头。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尤其是男人,更尤其是一个男人对一个漂亮女人的过分帮助。我的一半心灵指导我龌龊的这么想,另一半心灵却在挥鞭抽打着这种肮脏的思想,小北毕竟是我弟弟,热情帮助一下哥哥的女朋友,于情于理都显得我太狭隘了。黑白相间的两种思维夹着我,让我这一段时间的行为有些喜怒无常。几天后,子祺电话告诉我要回H城,我刚想问她怎么过来,要不要接,她却主动跟我说,小北答应过去接她一趟,

“噢。”她竟然跟小北还有私下联系,而且两个人都在我知道前已经安排好了,我立刻感觉很不舒服,

“那我跟他一起去一趟吧。”

那天一早,我坐着小北的宝马就出发了。小北最近可能有些喜事,人情绪很高涨,话比较多,我估计是他上次跟我说的什么大买卖,但是问起来,他却又故作神秘地摆手不说,

“不能说,现在还不能说,不过是绝大的好事,我被个重磅级别的组织看上了,如果能成,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等真成了,我再详细跟你讲。”

“小心,巨大诱惑的下面是巨大的陷阱,美丽的花都开在悬崖峭壁上。”

“呵呵,我知道,江湖上也混了这么久了,轻重我懂,不过,我自然也不会象你一样胆小怕死。”

我不再多说什么,只要将来他别哭丧着脸又来找我擦屁股就好。

到了上海,子祺早在宾馆门口站立了,抻着脖子张望。看见我们过来,她开心的挤到后座上我的身边。看来上海之行,子祺的确很顺利,结识了不少人,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她不停地跟我说着。我却没有听进去多少,那些人我并不认识,而那些闲人的什么今天谁操了谁,明天谁把谁女友给泡了之类的八卦东西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但是那些人都是小北的朋友,于是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十分热闹,我却根本插不进一句嘴去。本来就在郁闷中,尤其是小北这么积极地不辞劳苦专程到上海来接子祺,我似乎觉得我的心被醋浸泡的憋得象个发馊的猪腰。

子祺显然正被新生活的新鲜感刺激的热情高涨,根本没有留心我正在发酵的情绪。

“康南,这次真得好好谢谢小北,帮了不少忙啊。”

“哈哈,康南,我可是尽心尽力了,我各方面服务质量都到家!”小北笑着打着趣。

“各方面?哈哈,又乱讲,有的方面我可不知道啊。”子祺也在后面笑着。

“子祺!这么多天了,你不累啊?叽叽喳喳的,就不能静会儿?”我的声音似乎跟当前欢快的气氛极不协调。子祺和康北意识到了我的烦躁,立刻车里安静下来,小北把音响开大,于是,车子在一串英文流行曲中一路开到了H城。

下车,小北本来想帮子祺拿行李,我横身挡了上去。小北马上缩回手去。

“康南,子祺,你们休息吧,后天回美国是吗?我送你们去机场吧。”

子祺刚想说话,我立刻用不容置疑的冷峻口气对他说,

“小北,这么多天了,子祺的事情耽误,麻烦你太多时间了,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东西,我跟子祺打个车就过去了。你还是忙你的事情吧。”

小北一愣,看了看我,又看看子祺,笑了一下,

“好吧,你们保重。”说完,他根本没再等我们说什么,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车子,开走了……

45

子祺看了看我,皱了下眉,一扭身,自己进了宾馆。我灰溜溜跟在后面,看上去象个跟班的。子祺自顾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理都没理我。其实,但凡男女吃醋,需要的安慰都是一样的,无非是自己喜欢的人撒个娇,哄哄自己,说些好话就是了。子祺这样憋着气不闻不问,似乎让我的心里更加委屈。委屈归委屈,总得有一个人打开僵局。

我走过去,站在正在收拾衣柜的子祺身后,她抱着一堆衣服一转身,差点儿撞到我身上,

“干什么?跟个鬼似的站在那儿?”子祺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听她口气这么不友善,我似乎连安慰她的心情都没有了,要安慰别人也得在自己心情还不错的时候才出效果,

“走吧,吃晚饭去吧。”这句话说得很生硬。

“不去!忙着呢,再说也不愿意跟你这种又小气又没品的男人一起去吃。别挡我干活。”子祺推开我。

我一愣,心都凉了半截,想安慰的话全冻在喉咙处,一句都说不出来了。我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子祺在后面叫着。

“总得吃饭去吧?吃了饭有什么不痛快再说。”我回头看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哪儿有你那么没心没肺,噢,不对,是狼心狗肺的,我现在吃不下,你要吃自己吃去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我撞上门就独自出来了。

只是在街边找了个排挡瞎买了几个包子填了一下,没有子祺在身边的晚饭也味同嚼腊,胡乱往肚子里塞的都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包子。沿着湖边来回来去走了两圈儿,又去地摊拍钱买了包香烟。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的猛抽。发现自己还是个蛮能吃醋的主儿,其实,我知道自己不属于醋劲儿小的男人,只是很多时候都自行消化了。跟子祺更是,可能我们俩个的关系本身就缺乏一种安全感,甚至在以前,我潜意识里有不愿意让她从事写作,抛头露面的想法。是我对小北过分敏感吗?我虽然爱吃醋,但不会无中生有。我同样也太了解小北了,他的蛮横,他的霸道,他的强势,他的聪明,都是足以杀伤女人的武器。在对付女人上,我自愧远不如他。他玩儿女人永远如同他炒短线股一样,快速进攻,快进快出,而且敢追涨停股。他如果真跟子祺对上眼儿了,他才不会在乎我这个哥哥,何况他从小到大都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只是,如果真到了这个地步,我跟子祺之间还有什么值得再继续下去?如果爱一个人不时需要攻守监防,这样的感情,我要来何用?不错,我爱吃醋,但我绝不会因为爱吃醋,所以会夜里都瞪着一双狗的眼睛象防贼一样来看住大门,这样的情感太累心也太脆弱。子祺既然喜欢写作,喜欢交际,我应该让她快乐,至少在跟我相处的这段时间感觉快乐。我掐灭了烟头,在街边又买了4,5个大肉包子,用纸巾捧着回到了宾馆。

屋子里黑着灯,子祺蒙着被子躺在床上,刚9点不到,她没有道理睡觉,我把灯打开,过去推推她,

“行了,别哭了,起来吃点儿东西先。”

她‘呼啦’把被子撩开,人‘腾’地坐了起来,

“臭美什么呀?谁哭了?!”

我看看她,果然脸上没啥泪痕,就是气鼓鼓的,脸都撑圆了,一双秀目瞪得跟灯泡儿似的。

“好,没哭更好,咱该批斗批斗,该讲理讲理,新时代女性,不搞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你别以为贫嘴能逃过受批评,我问你,你今天在车上使脸色干嘛?”

“不干嘛,吃醋。”

“小北的醋你也吃啊?他是你弟啊,更何况他那么帮忙。”

“姑奶奶,吃的是醋,不分卖醋的是谁。”我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就差脖子上没挂个牌子,上书‘坚决打倒现行吃醋党康南!’。

子祺被我搞得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讨厌!瞅你那点儿出息,一点儿不象大男人。手里面是什么呀?”

“噢,包子!”我恭恭敬敬递过去。

“快拿过来,饿死我了。”

我交到她手里,她接过来,斜着眼看我一下,

“醋呢?!”

我四周左右看了看,一转身往厕所跑,

“你干什么去?!”她在身后叫。

“等着,我给您吐去...... ”

接下来的两天,小北真的没有再来过,甚至在我走前一天晚上回妈家里,他都借故有事情躲开了。我开始在琢磨,是不是我那天的话说得太重,伤了他的自尊心。我特意打了个电话给他,他正在外面跟朋友吃饭,我没有提子祺,只说明天要走了,告个别,小北也没有提子祺,更没有再提要送我一事,只祝我们一路顺风。

“小北,股市变幻莫测,一定小心,牛市已经接近尾声了。”我最后甩了句叮嘱他。

那天大早,跟子祺收拾妥当,叫了个车就直奔机场,一路上,包括在机场,子祺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四处张望,

“找什么呢?”我不解地问。

“噢,没什么,看看有没有认识人。走吧,该入关了。”子祺挽起我的胳膊,提到这个,我突然想起件事情,问她,

“子祺,你这次回来怎么没去看看你妈?”

“我妈?”子祺一愣。

“噢,就是燕红的母亲。”我知道她可能不太适应那个称呼。

“噢,她啊。”子祺低头想了一下,“她在S市一个敬老院里呢,这次时间比较紧张,所以没去看她,不过,其实也比较怕去见她。”

“怕?”我有些奇怪,跟子祺这么久,从她嘴里很少听她提起燕红,提起她母亲,我一直觉得她不提燕红是因为顾忌我的感受。而且,S市离上海并不远,太忙的理由比较牵强。

“是啊,其实现在去见她,她也认不出我了,她好几年前就得了老年痴呆症,谁都认不清楚。但每次看见我会很激动和兴奋,上次去看她,她激动得都需要药物来镇静,吓得我不敢老去见她。”

“她见你激动什么?”我不解。

“谁知道啊,可能这个世界上她没有几个至亲的人了吧。你知道人年纪大,孤独冷清的,看到个熟悉的面孔就会很兴奋。”

“那你更得常看看她了。”我叮嘱,对燕红,实际上我是满怀欠疚的。

“嗯,下次吧,有机会去看看。”

回美后,我正式开始投入到我自己的基金公司的运作中,跟查尔斯会面几次,地点,资金全部到位,尽管股市从几大指数上看还在节节攀升,但我仔细观察发现,支撑股市的就那些大型公司,尤其是几个月甚至几周就翻倍的高科技股。在看似繁华的股市表象里,大部分中小公司已经开始停滞不前甚至走下坡路。我敏锐的感觉时限已经差不多了,牛市的结束已经不远。但是在股市中预测顶或预测底都不是我的风格。这种预测的成功是小概率事件,因为在一种趋势没有结束之前,你的最佳选择总是假定这个趋势还会持续下去,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是不可能永远准确的。我觉得查尔斯看重我的除了我的定力,也信任我对概率的把握和驾驭。所以,我拉到资金后,倒并不是太愁股市是牛还是熊,因为我那个软件模型在熊市里,在别人亏钱时更能体现它的与众不同。

以当前趋势为主线的软件模型自然选择了不少大型高科技股,我顺着惯性大胆做多,进展良好,当然我也做着随时卷铺盖走人的撤退准备。果然,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三个月后,风云突变,美国股市急剧转熊。掉落的速度一次又一次地冲撞着股民们的心理底线。我的基金也开始缩水,我知道在股市大势转向期间我的软件算法是会经历一段阵痛的,所以我并不着急,除了把几个明显有问题的股票卖了减少仓位,大部分不动。谁知道是真正的大势逆转,还是老牛在喘最后一口气呢?任远已经沉不住气地大呼小叫,我知道他曾经用信用卡借贷炒了不少股,希望都寄托在我的基金公司可以帮他挣大钱呢。一个月后股市在形成双顶后快速向下突破,在经历最后一次疲软的反弹后终于一泻千里,颓势确定。而我的基金里也出现越来越多的做空股,不仅止住跌势而且开始回升。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任远本打算砸锅卖铁,卖房卖车了,也逐渐恢复了笑容。此时我开始密切注意一些优质股,准备在价格严重偏低时吃进,为下一个牛市做准备。

子祺回来后,继续在ML上班,但似乎回了次国后,心已经飞了一样,天天跟我叨咕国内的好处。她的影视改编权,图书的宣传和销售方面的后续工作也一直间或着跟国内联系着。股市不好,各大公司开始纷纷裁人,人人地位危危可岌。一天,我正在计算机面前观察资本动态,子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康南,太好了,高兴坏我了,你猜我们公司把我怎么样了?”

“哈哈,厉害呀,子祺,人公司都裁人了,你们公司还给你升官发财?”

“嗯?谁说我升官发财了?我告诉你,我被裁了呀,哈哈哈哈。”

“子祺!”我着急了,“你别伤心啊,我这就回去,你慢慢说。”

“嗯?谁说我伤心了?我开心得不得了哇,难道你听不出来吗?哇哈哈哈哈。”

我迅速收拾好东西,要赶紧回去安慰一下她,这丫头真疯了......

46

到家后,子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康南!废话不多说,你要成全我!”随后她跳到我身上,扒着我的耳朵,“我说真的呢,我等这一天已经好久了。我们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你是不是有丰盛的‘裁员’大包拿啊?怎么兴奋得反常?”

“我刚上班一年都不到,拿什么啊?也就1个月工资,公司再兔死狐悲假惺惺帮助和关怀一下,帮找个工作啥的,我又在公司‘免起诉’书上签字,嘿嘿,就又多捞了1个月工资。”子祺一屁股跳到桌子上坐着,晃悠着两条腿看着我。

“康南,我想回国了。”子祺认真地看着我。

“回国?”尽管子祺想回国的念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是从来就没有放在台面上讨论过。而且,子祺现在什么也没有,美国那一纸绿色身份都没有,这么匆忙回去少见啊。

“回国体验生活,彻底脱产当作家了?”我斜着眼睛看她。

“这里没劲。”子祺低下头,眼光黯淡下去,“迟早要回去,还不如早回,等大部队都回去了,我连坑都没了。”

“没劲?哪里有劲?你在国内呆久了会有劲嘛?”

“也没劲,所以说人生在世,要想有劲,就得在宇宙中穿来穿去。”子祺笑了,“我现在就想回国,至少在目前,那里让我觉得自信和特殊。”

“现在回去?你什么也没有呢,将来再回来怎么回来?好歹熬个绿卡再回去啊。”

“太狭隘了,哈哈,康南,你很恶俗啊。绿卡绿卡,先为熬个绿卡,等绿卡下来了,再为了孩子留下。然后熬啊熬啊,把自己的理想信念和斗志都熬成一锅八宝粥,最后自己只能懒洋洋地安慰自己是坐在锅里大补了。我不会委屈自己为了什么留下,或者为了什么追随,我只为自己活着。”

“只为自己活着?那我呢?”我终于闷头非常不爽地提出了我的抗议。

“嘿嘿,跟我一起回去啊。”

“跟你?不太现实吧,我的公司刚起步。”

“回去重来啊?”

“哪儿这么简单?!查尔斯的资金怎么办?回去那么多关系都得重新理?子祺,回去不太现实,我看我还是帮你在这里再找个工作先干着。”

“是你回不去,又不是我。”子祺的样子不太开心。

“子祺?!你这么说话很没劲啊,我们现在相处到这个地步,难道考虑事情不应该从两个人的共同角度出发吗?要回去可以,先跟我结婚。”我有些生气,为了子祺的过于自私。

“康南?!难道我没有为我们俩共同考虑过吗?我当时来这里工作,你真以为只有这里给我薪水吗?我上次回国去,你以为我完完全全是为了我的新书吗?后来又从上海回H城,你以为我是为了玩儿吗?我完全可以从上海直接走的。你要我跟你结婚?为什么?结了婚恐怕我来回来去就更不方便了吧?”按照美国法律,我现在的身份只是绿卡,而不是公民。而子祺是工作身份,如果现在嫁给我,在移民排期上没有一点优先权,可能还更麻烦。她只有等我变成公民后,再嫁给我,才会在移民排期问题上一步登天。

“为了我放心,不行吗?”

“只为了你放心?康南,结了婚也可以离婚的。我不会为了任何一种目的去结婚,呵呵,你不知道我从来就是一个怪胎吗?我不会就为了个绿卡把自己卖给你。”

“难道跟我结婚的目的,在你心里只是绿卡吗?子祺,你这么说话未免太绝情了吧?”

“是你说的绿卡,我只有认为爱你,可以结婚了,才会去结婚。”

“这么说,你到现在都根本没爱我。对吧?!”

“康南!你不要胡搅蛮缠!我们出去先吃饭再说吧。”

“要吃自己吃去,我没胃口!”

子祺静静看我两眼,从桌子上滑下来,头也不回地撞门走了。看着被震荡后寂静的大门,我抄起桌上的一瓶子矿泉水就砸了过去。不知道我们的爱情是否会在彼此的理想中丧生……

一连几天,子祺没有过来,也没有再跟我联络。这气生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忐忑不安。脑子里象放幻灯片一样过着我们曾经甜蜜的场景。人也失魂落魄提不起精神,甚至连话都懒得说。每次都能想起在W镇,子祺阳光灿烂地站在那里祝福我生日快乐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经典永恒的场景,每次想到它,我都会不能自已。为了那个感人的时刻,其实委屈我什么,我都会答应的。我知道子祺这次是要玩儿真的,回国的诱惑对她来说太大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够接受束缚的人。那么,与其痛苦地把她拴在身边,最后拴飞了我们的感情,还不如,赌一把,放她回去,也许过个一两年,她玩儿够了,那时候,我的公民身份也搞定,再把她娶回来。就算最后鸡飞蛋打,至少她拥有了一份快乐,而不会在日后想起,是由于我的小气毁了她的前途。虽然这种挣扎是很痛苦的,以至于又狠狠地折磨了我数日。但历经阵痛后,我终于可以让自己貌似大度地想开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想她了,一年可以回国两三次去看她,顺便自己再发展点儿国内的资本市场,找些机会,搭搭台子,最后完全转移去做国内的生意,这也不是一件坏事。想到这里,我终于拿起电话,给小北打了一个。

“小北吗?我是康南,有件事情跟你商量,子祺最近被裁了,想回国发展,她可能比较倾向于上海,你在上海有没有什么路子?能给她暂时先安排一个工作?她学经济的,硕士,在ML公司有半年多经验吧。”

小北想了一下,

“子祺自己的意思呢?是还想做证券金融方面的,还是从事别的关于文化产业的东西?”

“噢,我觉得她应该还会找一份工作先做着,养活自己的,文化产业目前还不足以让她当饭碗来捧。我可以再问问她。国内证券金融方面的工作好找吗?你先帮我打听着。”

“子祺这样如果要求不是很高,只是为了能养活自己,这工作不难找,我在上海一些证券公司的朋友会帮忙的。你可以先把子祺的简历发给我,我这就留意着。不过,康南,”小北顿了顿,“你不一起回来?呵呵,怎么会放子祺单飞?”

我突然有点儿心酸,笑笑说,“她是风筝……”

终于在生了闷气一周后,我在子祺的公寓堵住了她,

“还生气呢?呵呵,出去吃顿饭吧,上次赌气还没来得及庆祝你重生。”

本来还想着子祺能够挣扎两下再顺从,没想到她竟然很乖地就跟我去了。一路上,子祺没有说话,脸色也不太好。我们随便找了个人不多的美国餐馆,要了杯饮料,买了两个汉堡,就坐在那里面对面的,子祺咬着麦秸管儿,紧锁着眉,半天,好像很费劲地对我说,

“康南,我,我最近在附近找工作呢。”

我大吃一惊,“你不回去了?”

子祺不说话,低头看着饮料杯里那片薄薄的,透明的柠檬,低声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我心里立刻象那层柠檬水儿晕开了后的感觉,“呵呵,傻丫头,把你简历发给我一份吧。我前两天擅自做主,跟小北通了个电话,他答应在上海一些证券公司里给你谋个职。与其让你不知名堂地乱撞,还不如让小北联系一个单位来的放心。我就是不知道你的意图,不过觉得刚回去,你还是先上个班好一些,等将来你在文化圈里闯出名堂了,再辞吧。”

这回轮到子祺愣住了,她看着我,慢慢脸上漾起了笑容,笑容里却又带着泪水。那种感觉真得象雨打的梨花,

“康南……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呵呵,男人就是贱,当我看到子祺充满感激快乐的灿烂样子,我才理解商纣王为买坦己一笑而使得江山断送的缘由。尽管我不喜欢子祺离开我回国,但我还是为了能看到她因为我做的一些事而开心和快乐。谁说打肿脸充胖子是痛苦,至少在某个瞬间是快乐无比的。

“我到底哪里特殊,让你对我这么好?”子祺问我。

我不清楚女人这么问的目的是想让男人夸赞自己特殊,还是想让男人表忠心。我笑了笑,

“因为你让我觉得我特殊。”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我独自回去,你真的放心啊?”子祺笑着。

我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说,

“不放心,但是也没办法。我捆住你管用吗?”

子祺看着我,想了一会儿,突然轻轻问我,

“康南,可不可以答应我,将来……将来不管发生什么,别离开我。”

“我?不会,除非你先背叛我。”

半天,子祺突然苦笑一下,“康南,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你就不能回答我你永远等在这里?”

“我会等你的,子祺,你知道我的心,我支持你也理解你出去闯你的事业。但是,如果在情感上,你走出去,再也回不来了,我想,我没有等在这里的必要了,难道你希望看我残破地等在这里受折磨?”

“你很现实,连虚假的让我开心一下都不行。”

“这是承诺的事情,我不能答应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伤了我,我想,我也许会狠心干一件让你受伤的事情然后离开。”

“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我放飞你,但并没有放纵你,如果你让我受伤,在那个时候,自救是本能,难道你希望看见我死?”

子祺不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想了想,跟她说,

“子祺,我想送你样东西,希望你可以接受。”

“噢?什么?”

于是,吃完饭,我把她带到了一家首饰店,郑重地挑了个白金的漂亮戒指戴到了她的左手中指上。我知道自己要的纯粹是一份安慰。小北很快给子祺联系了一家上海的证券公司做客户经理。这一个月除了帮子祺打包行李,我们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在床上渡过。我几乎把这一年的做爱次数全部加权到这几个晚上,想到她要离开,这段时间内心一直充盈着伤感的情绪。子祺倒是情绪不错,虽然有些伤感,但还是被即将而来的新生活所激励。那天送她去了机场,在机场外面的趴车场停靠了半天,直到望见那架波音747飞机从天上飞过,我突然不知道我自己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孤独地回到家中,看着屋子里空落落的,才真正意识到两地分居的思念日子开始了。上厕所里放了把水,抬头看见那个玻璃门的梳妆柜里有个东西亮闪闪反着光。走过去,拉开柜门,才发现我给子祺买的那个白金戒指被子祺永远遗忘在了柜子的角落里……

47

生活总是要继续,尽管生活里所有的人都象分子一样在不停地错位,出轨。子祺走了后,我着实空落了些日子,每天都要跟她通数次电话,为了跟她时间相接,我晚睡早起,寻找机会,在网上跟她交谈。我曾问过她关于戒指的事情,子祺的回答是走得太匆忙,忘掉了,跟我预料的回答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新意。我没有多说,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但内心深处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我一直在想,那枚戒指是否就是我捆住她的那根线?再后来,她慢慢安顿下来,开始规律,也开始忙她的新生活。她上网的时间越来越少,我才意识到,我也需要把我铺开的情感慢慢收回,再憋到心灵深处,感情是需要一种信任来慢慢维持,那种过分把自己粘在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上的情感会让自己情绪低落而不健康。重新调整自己的情绪,我开始把自己的精力专注于新起步的VM基金公司里。基金公司今年的压力不小,尤其在这次的熊市,如果表现出色,不仅会名声大起,也同时会拉到更多的资金。

我的基金乘胜追击,把当年的赢利提高到30%多,基金里基本是做空股了。我反而有点不安,和牛市里浅显的回调不一样,熊市里的拉升经常又快又猛烈,但是,我的软件模型不是为此设计的,不会考虑到这一点。我决定进行人工干预,把一些深度超卖的股位填了。虽然我在根本上是不相信短线操作的,甚至是嗤之以鼻,但做空股不可能长线,也不明智,因为潜在的利润是有上限的。这时候,我禁不住想到了期权策略,但查尔斯曾有警告在先,更何况现在还没到用期权冒险的时候。

过了美国阵亡将士节后股市出乎意料地开始反弹,来势凶猛。平时一般这时候因为华尔街大亨们开始渡假,股市交易量会萎缩,股价也会往下走。而这次却反常,沉闷了三个月的股市又活跃起来,媒体上也出来越来越多的乐观论调。认为熊市已经结束,新一轮牛市又要开始了。金牛抬头了!我跟查尔斯在一次例行会议上交流了一下,他鼓励我多运用对大势的判断,不要纯粹依靠软件。

“你不是可以连着放弃十几副牌不参与吗?拿出那个本事来。”在看到我基金里的现金量后,他很开心地说,“格林斯潘这老家伙居然还加息50个基准点,等着吧,有你做空的机会。” 随后他也乐颠颠地加入了渡假大军,去阿鲁巴逍遥去了。进入七八月后,那些日子天气持续高温,而股市却上上下下,多空争执不休,而我的基金里却是60%以上的空仓位。局都已布开,我耐着性子,沉着气,等着机会入场。呆着没事,但又不敢走开,那是我过得最乏味的一个夏天。也是在那个夏天,我异常地思念子祺。

但是子祺却依然忙碌,回国的确是高产,前前后后子祺已经又写了一部小说了。我利用这段间歇看完了她的最新著作,很多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很难把她的小说跟她的人联系在一起,读她的东西就象是读她的另一面,那个我看不到的一面。子祺那个‘绝尘’的笔名现在很火,包括她的博客,拥有着无数粉丝的留言。搜索她的名字,满满的前400个帖子全是有关她的消息。但是她依然行踪不定,她从来不在她的博客上贴照片,也从来不对媒体透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她保持着她的神秘和低调,却在黑暗中独自享受着这种成就所带来的乐趣。她真的甘于寂寞吗?我找过她几次,她都在忙于跟朋友们的畴光交错中,她告诉我她的影视版权很快要谈成了;她告诉我她要实现她当编剧的梦想;她告诉我今天见了什么什么大编剧,明天又见了什么什么名制片;她告诉我的那所有的一切,突然让我觉得她越发不真实,象是两个生活在不同星球上的人。也许是一种感觉上的东西,我说不清楚,子祺依然会在每次电话里,兴奋地告诉我她的每一步成绩,但渐渐的,我总感觉我似乎变成了她的一个兄长和父亲,的确,没有了实质‘性’接触的倾诉和关爱,时间长了,总感觉遥远而无力,让我在这个寂寞难耐的夏天,更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鞭长莫及’。我很想回国去看她,但现在实在是走不开。在金钱和情感面前,我还是现实地选择了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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