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范一愣,觉得奇怪,我的乳名从未在教师中透露,最知己的八妹也没有告诉她,金赛玉从哪里打听到的,为什么知道我的乳名,有什么用意呢!
坐在旁边的老同学江八妹逗气的对着丁一范说:”你运气来了,金赛玉难得亲口叫你,真是好福气,而且叫你 ‘小范 ‘, ‘小 范 ‘两字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叫的,外面有人叫你,叫得多亲热,感情多深!”
金赛玉脱口而出,为什么叫 ‘小范 ‘呢,她好奇心,学着他母亲的叫法,现在被江八妹抓住了话柄开玩笑。闯了大祸,弄得我招架不住,万一传出去,个个老师都知道了,有的老师故意连我金赛玉的名字都不叫,干脆直呼我说: ‘小范 ‘,外面有人叫你,那时,真是羞得我无洞可钻,怪难为情的。
丁一范听到金赛玉亲切的称呼他小范,一股暖流注射在他的血液里,倾刻澎涨起来。但他并不去多想,走出办公室,亮见自已的母亲,连蹦带跳地从老远直喊:”妈妈!妈妈!您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是跑来的还是乘车的?
林淑英生气地说:”还不是为了你。”
“我在这里好好的,为了我什么?真弄得我稀里糊涂。”
林淑英直截了当地责问丁一范:”小范,妈妈问你,前几天,你表兄小贤特地来我家里,叫你去队办高山小学当领导,施校长看得起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去,你要讲出一个理由来?”
“我妈,这件事,也要通过思贤表兄叫你来管我,调工作是公事,不是家务事,都要妈妈来管我。妈妈,我不想当什么领导,我只要上好课,教好书,同样为贫下中农子女服务。”
“不要谁也不听,妈妈也不放在你眼里。贫下中农子女不当干部,谁去当?共产党就是靠我们这些贫下中农,这些道理你还不晓得,你读书读到哪里去了?”
“妈妈,你别生气,我从来都听妈妈的话,共产党的话我更听。他们做对的,我听,妈妈不来说服,我也愿意服从他们,他们处理不妥当的,我可以不听。我现在不是三岁小娃娃,不懂事,工作快两年了,多少学到一些社会知识和工作能力,我也有我的想法”
“林思贤是金银县法院副院长,他见过的世面比你多得多,你不相信他,连妈妈也不相信,还不知相信谁?”
“妈妈,思贤表兄不了解情况,你更不知道施老虎的瓶子里装什么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调往高山小学当什么领导?”
“妈妈不清楚,小范,你告诉妈妈听,是什么原因?”
“妈妈,我小范老实告诉你听,这次调我到西山中心小学工作,是县教育局局长陈朝向决定,并亲自签发文件,任命我为西山片中心小学副校长,相当于县教育局副局长级别,但他不宣布,反而把我调出去,其中必有原因。”
“是哪个人告诉你听的?”
“妈妈,是教育局人事科长郁文亲口对我说,他还打电话给西山中心小学施副校长,并向郁科长拍胸保证,只要任命书文件收到,马上向全体教师宣布。”
林淑英怀疑地问:”既然县里己经这样定下来了,施副校长为啥把你调到下面学校去,是不是他不同意你做副校长?”
“妈妈,我刚来西山小学的时候,江八妹告诉我听,木彩红和施老虎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们之间亲密到什么程度,我实在难以启齿。江八妹还告诉我,木彩红早就争着要做副校长,现在你来了,副校长的位置被你坐了,木彩红肯定不甘心,施老虎为了她,忘记掉自已是共产党员。妈妈,我听了,吃惊不小,所以施老虎把我调到队办小学担任领导,有他的目的。”
“施副校长不听上面领导的话,他这样做可以吗?”
“所以西山小学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我要了解清楚为什么县里郁文人事科长和我讲的跟施老虎同我讲的不一致?”
“可能县里不了解西山小学的具体情况,暂时你要听施校长的安排,他是直接领导你的,你去了再说。”
“妈妈,我要把这情况直接反映到陈局长那里,由他决定。做一个真正的人,一定要坚持对的,改正错的。妈妈,关于调动工作的事,您不要再费心了,也不要告诉思贤表哥那里去了,相信你的儿子有这能力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
“妈妈,您还有别的事吗?”
林淑英拉着儿子的胳膊悄悄问:”你跟小菊的关系,---------
还没等林淑英讲完,丁一范抢着说:”妈妈,您又提起她,我也不知道小菊究竟
怎么样,谢谢我的妈妈,我求求您,不要再提起她好吗?一提起她,我心都碎了,繁闷、发慌,简直神经质,什么事干不成,为什么杳无音讯,为什么啊?!我哪里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没有电话,没有信,看不到人,即使解除婚约,也要告诉我一声,现在什么都没有,您说难过不难过?”
“刚才那位老师长得蛮标致,态度也很谦和,不知她有对象吗?”
丁一范痛心疾首地说:”妈妈,今天我实话告诉您听,我们离开金银中学录取各自学校的时候,我和小菊决定,在学习期间,不写信,不见面,是真正考验我们对爱情的纯洁性和专一性,把我们的爱埋在心底里,不管有多少青年追求我们,他们的感情多么真挚、强烈,我们都要惋言谢绝,因为我属于你,你属于我的,这个决定,都必须遵守,誓死不变。我们巳经订了婚约,受法律保护,等毕业后,取得联系,马上结婚- - - - - -“丁一范沮丧地说:”可是- - - - - 可是- - - - -妈妈- - - - - -妈- - - - - -“丁一范哽咽了很长一段时间又说:
“现在工作了,我写了很多信,都没有回信,她的父母亲也不知道在哪里,失去了联系。”
“是不是发生- - - - -“
丁一范马上掩住林淑英的嘴巴说:”妈妈,绝对不会的,小菊一定好好的,千万别朝那里想,您这样想,我多心疼!刚才您提到的那位女老师,她叫金赛玉,同届不同班的同学,她的确人品很好。但在小菊没有明确去向之前,我不会爱任何女孩子,也不会爱金赛玉的,一辈子不会改变我的决定,这就是您儿子的性格。”
“妈妈,上课铃响了,我还要去上课。”
54、军事行动
西山片中心小学的大办公室里静悄悄,只有日光灯发出柔和的白光,偶然听到个别老师喝茶水的呷呷声,还是轻轻的,唯恐影响别人。凡是星期一晚上,办公室里座无虚席,专心致志地准备一周的授课计划,为在年级组开展活动时交流,或者迎接大型教研组活动时介绍,或者为学校领导检查作准备。
丁一范的授课计划同样准备好后,轻轻抽开办公桌抽屉,一份金光闪闪的、夺目的<<入党志愿书>>呈现在眼前,多么神圣,多么庄严,多么令人羡慕的字眼呀!我丁一范从懂事起,相信中国共产党,相信社会主义中国一定会建成,一定能建成。当我被录取金银中学的时候,脑子里就想,共产党为穷人想得真周到,不但有书念,而且还给你饭吃,真是翻身不忘毛主席啊!当时我脱口而出:
党是风 /党是雨 /春风吹到那里 /铁树开了花 /甘雨降到那里 /苗得雨啊 /多滋润!
参加中国共产党组织是实现个人奋斗的最高政治理想,实现共产主义社会是共产党的最终目标,而共产党是由共产党员组成的,没有共产党员,就没有共产党。我丁一范为此奋斗了十多年,说得确切些,在读小学二年级、参加中国少年先锋队组织、佩带鲜艳的红领巾,从那一天开始,时刻准备着,为实现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那时候,人人有劳动的权利,人人有平等的权利,人人有自由的权利,到了那个社会,人们的物质生活极大丰富,道德品质极大提高,真是天堂般的生活。过去,丁一范和千千万万劳苦群众一样,为什么贫困,为什么被人歧视,为什么衣不蔽身,为什么糠菜填肚,就是因为腐朽的社会制度所造成。
丁一范浮想联翩,胸潮澎湃,血气方刚,坚定不移地决心在建设社会主义伟大祖国的热土上大干一场,把全部的智慧和才能,献给我的祖国和人民!
丁一范开始填<<入党志愿书>>了,刚写上 “丁一范 “大名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碎了静谧的夜晚,也打断了丁一范热情奔放的思路。
接电话的是木彩红副教导主任。
“我是木彩红教导主任,你是哪一位,我问你,你是哪一位?”
“请你叫丁一范民兵连长听电话!”
“你的真姓大名不向我报告,你休想叫他听电话!”木彩红傲慢而妒忌地回答。
“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还不知道,我命令你立即找到他听电话!”
“你用一百个命令没有用处,他是我们学校里的大人物,大红人,不是张三李
四,阿猫阿狗都可以叫他听电话的,而且他也不是随便听电话的,他的脾气你不了解?他是阴阳怪气、永远烧不开温水的特种技术兵。”
“我是西山公社党委书记、武装部政委徐祖康,请你立即找到丁一范听电话,立即这词你懂吗?耽误时间你必须负法律责任,法律你懂吗?”
“是是是!您好,您好!我不知道您是徐书记,所以开玩笑,差一点儿闯了大祸,我马上叫他听电话。”
办公室里人人称他为”老鱼头”的老鱼头,名叫耿必诗的老教师,对着所有的老师,讽刺地说:”小人见大人,就是这样的奴才相!”
木彩红把电话搁在旁边,高声发泄喊:”丁一范,你的老爷叫你听电话!”
“我是丁一范,您是徐书记,您好!”
“什么!什么!------是------是,是!我马上!------马上!一分钟决不拖拉!是,是!”
丁一范面孔涨得绯红,似疾风扫秋叶一样,迅速把电话搁好,立即转身面向所有老师说:”各位基干民兵,以及老师们,今天晚上有紧急情况,务必待在原地, 不
准走开, 如有违抗者, 一律按军法查处! 他的话音仍在办公窒里震荡, 他已经像箭似
的飞出去。办公室里所有老师都惊慌失措,不知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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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了二十分钟,丁一范急冲冲地赶回学校。
意想不到的事情即将发生。
丁一范站在办公室门口,面对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大声说:”首先请基干民兵和全体老师到大操场上集合。”接着,提高音量说:”今天晚上,美蒋派遣小股武装特务,在我江浙沿海一带武装登陆,据情报显示,一股小支队武装特务已经在金银岛,老牛等岛上潜伏,因此,今天晚上,突击军事行动,彻底粉碎这一小股武装特务。现在一切听我命令:分三支战斗突击队,第一排为第一突击队,排长江八妹任队长,第二排为第二突击队,排长木彩红任队长,第三排为第三突击队,队长本人负责。这次由基干民兵和全体老师组成的战斗突击队,分别向东、向西、向南三路进军!
在这次军事行动中,宣布如下纪律:
一、不抽烟;
二、不讲话;
三、不掉队;
四、只准活捉敌人,不许击毙;
五、在跟敌人交火时,发扬顽强勇敢,不怕牺牲的革命大无畏精神。
这次军事行动中,我们的番号是:螳螂。其他民兵连的番号是:蚯蚓或蜘蛛,这表示是自己人,若如不能回答,或者牛头不对马嘴,答错了,我们立即追捕,决不手软。看管电话的留守人员由三排长孟思国负责。”
丁一范提高嗓子喊:”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老鱼头”耿必诗举手问:”报告丁连长,什么时候战斗结束?”
丁一范回答说:”对!耿必诗基干民兵问得好,我讲话有些紧张,所以忘掉一句
话,什么时候战斗结束,请听西山公社有线广播,当我们听到<<歌唱祖国>>这首爱国主义歌曲时:
五星红旗 / 迎风飘扬 /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 ------
这个时候,表示战斗结束。大家还有什么疑问?”
基干民兵们收起左脚,霍地立正,齐声高声回答:”没有了!”
丁一范命令着:”哨息,立正!--向左--转!各战斗突击队,进入各自的战斗阵地,出发!”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西山公社有线广播,传来了五星红旗的嘹亮歌声,紧接着,公社党委书记、武装部政委徐祖康的声音,他激动人心地说:”基干民兵同志们,广大革命群众,今天晚上,我们在驻金银岛解放军团部作战室的统一指挥下,我们公社武装部坚决执行上级命令,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打了一场漂亮胜仗。击毙武装特务支队长,打伤活捉十二名蒋帮特务,缴获大量枪支弹药和一台收发报机。
在这次粉碎武装特务的军事行动的打击中,虽然我们没有跟敌人进行正面作战,但在思想上、行动上准备跟敌人拼一死战的斗志,这种不怕牺牲的大无畏精神,值得大家学习的、敬佩的,例如,西山中心小学民兵连长丁一范,他手中紧握菜刀,行动迅速,表现积极!”
“基干民兵同志们,这场小规模战斗胜利结束了,但是敌人是不甘心自己的失败的,他们还将继续派遣武装特务进行破坏和骚扰,企图全面*,作先遣准备,这是他们的痴心妄想,白日做黄粱梦,注定要失败的。我们不能麻痹大意,务必提高革命警惕,做好粉碎敌人*的准备工作。”
徐祖康政委最后说:”现在我宣布,*结束,祝大家做个甜密的美梦!”
55 、在扫盲的路上
全国又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扫除文盲运动,在十二年内,把全国所有的文盲帽
子摘掉,这是一个繁重而艰巨的历史任务,义不容辞地落在全国小学教师的双肩。
这天星期三晚上,天已灰蒙蒙,丁一范和金赛玉像往常一样,准时到指定的文盲对象那里教他们识字,路程不远,弯弯曲曲,都是小路,夜间,人们根本走不到的地方,显得格外的阴森而僻静。
金赛玉走在前面,丁一范用手电筒帮她照亮,毕竟是女孩子,又是城市出身,从未走过坑坑畦畦的农村小路,胆小是难免的,她时时了转头,看看丁一范在哪里,是否成心躲在老远,吓我一跳。可丁一范不是那种人,做事一向很稳重,尤其在我金赛玉面前从未表现出轻浮的举动。希望他离自已愈近愈好,甚至于看到前面有黑乎乎的什么东西,金赛玉突然停止脚步,两人差点头碰头。
为了壮大自已的胆气,金赛玉故意提高声音问丁一范:”你记得五年前那个有趣的小故事吗?”
丁一范有些混沌地说:”啊哟哟,我的天啊,金赛玉老师,你问的太海阔天空,我肚里有趣的小故事很多,不知你指哪方面的?”
“你一向反应灵敏的高材生,是故意装糊涂还是不想讲。”
“这叫聪敏一世,糊涂一时,我确实不知道你肚里要我讲什么有趣的小故事。”
“关于出租自行车的小故事你忘记了?”
“嗨!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忘记呢。那时,我在金银中学读书时,租一辆自行车回家,你帮了我大忙,那天我差了点回不了家。我还记忆犹新,你是一个热心肠的小姑娘。我好像记得那时的两条辫子跟现在差不多长短,不过____”
“不过什么?”
丁一范只是嘿嘿嘿憨笑,语无伦次地说:”难以启齿,难以启齿。”
“看你讲话很激动,好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五年后的今天,一定要把这秘密告诉我听,是什么因素使你难以启齿。”
“你要我非讲不可?”
“非讲不可!”
“但不要骂我,说我是歪胚,你也不要害羞。”
“我己经猜到三分。”
“呃!------。”
“呃什么,今晚不讲明天讲,明天不讲后天讲,我要听听为什么害羞得使你难以启齿。”
“现在我看你,沉默寡言,跟过去相比,截然判若两人,长大了性格完全变了,这是生理上起了变化,还是别的原因?”
“这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金赛玉只是叹了一口气,把话题岔开了问丁一范:”我想冒昧地问你一句,那天在外面的那个女同学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个,-------哦,------我的表妹。”丁一范有些结巴,也很难受地回答说:”现在很长时间联系不上了。”
“她在读书还是干别的事?”
“对不起,我一无所知,无可奉告。呃____可能在读书。”
“她长得一定很漂亮,估计你很喜欢她?如果我和她一起打分的话,可能都在九十分以上,而且很多地方跟她相像,简直是双胞胎,这点你承认吗?”
“承认,你们都是七仙女下凡中第七个仙女,一个是佳人,一个是丽人。”
“佳人和丽人都是美女的意思,好像有一本书里读到过。”
“ <<古诗十九首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金赛玉接着说:”我想起来了,杜甫<<丽人行>>:’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看来你的诗读得很多。你要做佳人还是做丽人?”
“不要把话题岔开,辩论佳人丽人谁漂亮。我问你,丁一范老师,那天下午什么时侯到家的?”
“速度飞快,正是离弓的箭,我们踏了一小时多些时间就到家了。”
“她也到你家里?”
“我们是亲眷嘛,她经常住在我家里。金老师,我佩服你询问得十分详细,比公安局里的侦探还滴水不漏,抓住蛛丝马迹不放,要不要请记录员作记录?”
金赛玉自言自语地说: “有些人表面看起来很老实,实际上对人总是留一手,人与人之间总有一张薄薄的纸分隔着,即使是一张透明纸,即使是最老实的人,在老实人面前不讲老实话,这也许是男生的通例。”但金赛玉不想被人愚弄,提醒他一下,让丁一范晓得我金赛玉不是呆头傻脑的一条笨牛,于是她进一步旁敲侧击道:”听说在农村里,表兄妹之间定终身的例子多如牛毛,她是你表姐还是表妹,叫什么名字?”
丁一范不耐烦地回答:”钱小菊,怎么样?我们今晚是去扫除文盲,研究一下包教这两个文盲对象的文盲帽子如何早日摘掉,这才是扎扎实实工作的表现。”
“讲到钱小菊,看出你有痛苦的表情,我也不想打破沙锅问到底,我估计,你跟钱小菊的关系,一定有一个精彩的故事,否则,一提起钱小菊,为什么你有痛苦的表情?好吧,不伤害你,讲讲别的事:那天下午,自行车果然被你借到了,我可难受了整整二十四小时,你知道不知道?”
“为了我,使你难受了一千四百四十分。一千八百二十五天后的今天,我再次表示感谢!好吧,是怎么回事,可以向我本大人诉诉苦吗?”
“我现在的情绪很低,你还开我玩笑,你有天才的心算能力,很快算出了多少分,多少天,在我面前摆摆威风,到底是不识货的书呆子。”金赛玉接着说:”你一走,小铁匠叔叔数落了我一顿,他问我,他是你同学,为什么不认识他,双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万一他真的是骗子,自行车不归还,口出无证,你查得到吗?一辆自行车近百块钱,你担当得起吗?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当夜没有好好入睡,倘若真的有万一呢!但又想,不,从他风度、衣著、讲话、行动等看,他是学生,完全是学生腔,他属于九千九百九十九中的一份子,不属于一万中的一,我相信他,是个诚实的学生,不会是骗子,相信归相信,还是眼瞪瞪睡不着,直熬到天亮。第二天清早,向前面的院子望去,自行车店铺的排门还是紧紧地关着,其实我太幼稚,即使这个丁一范把自行车送来,还没有到时间呢!心里一直处在惶恐不安状态,直等到下午四点钟,直奔出去,小铁匠叔叔亮见我身影,就大发雷霆,你看,是不是骗子,四点钟了,快打烊了,还没有来,你赔得起吗?近百块钱呢!我又逃到里院,先躲避一下再说,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发慌,真的闯了大祸怎么办?直等到下午四点半,开始打烊了,看见外面是似丁一范,我立即追出去,可是他走了,要不,定然会狠狠地谩骂他一顿。”
丁一范非常欠意地对金赛玉说:”你为了我,一夜没有好好入睡,白天又挨了训
斥,太对不起,我一定会重重报答你,我的老同学金赛玉老师。”
“不要小题大做,怪难为情的。看到别人有困难,帮他一把,心里感到踏实,你不要小看我,为了报答而做。”
“你做了好事,不许人家表扬,过分谦虚,也是进步的拌脚石。你那种助人为乐
的好思想,我要好好向你学习。”
“我还第一次听到只有你敢说出向我 ‘学习 ‘这个词,尤其在工作以后,任何人,任何领导,都没有敢表扬过我。”
“现在音体美三个学科要你担任学科组长,这是信任你。”
“我就不相信他们说真话,他们是别有用心的,你别理睬他们。施老虎和木彩红一唱一和,狼狈为奸,都在说假话干坏事,你至今还没有识破他们!”
“他们是领导,施老虎又是党员,你不该侮辱他们,不小心传到他们耳朵里,事情闹大了,不容易收场。当然我是绝不传出去的。”
金赛玉十分激动地说:”你人品好,正直而善良,又懂得做人的道理,我当作知巳跟你讲这几句话的。你是我同级不同班的老同学,我相信你不会传出去的,但要防备他们在你身上大做文章。”并且把木彩红跟她谈话的内容以及上次晚上施老虎接到郁文电话后,办公室里发生的情况全部告诉了丁一范。丁一范听了,进一步对施老虎起了疑心。丁一范亦把施老虎跟他谈话的内容全部透露给了金赛玉。
丁一范和金赛玉的心情十分沉重,都觉得施老虎和木彩红跟他们决非随便聊聊天而意,在他们背后有政治阴谋。因此进一步激起了对施老虎和木彩红的愤怒!他们的心情十分沉重,丁一范说:
“他们的关系如此亲密,恐怕不正常!”
“你要想想,教育局人事科长郁文要你担任西山片中心小学副校长,现在施老虎为什么把你调去队办小学担任负责人,他用的是调虎离山计,你要揭穿他的阴谋。我到西山小学的时间比你长些,情况比你熟悉。你在这里工作要步步小心,不要随便讲话,表态,不要以为农村小学的小学教师,特别是领导,头脑简单,如果你有这样的看法,不过是六、七岁小孩子的头脑。人际关系可复杂得很呀!施老虎是个烟鬼,更是色狼,木彩红是个女妖,出卖灵魂的女妖魔,她原来是城东中心小学副校长,降级了,调到这里担任副教导主任,现在又被这个色鬼套上钩了。”
丁一范和金赛玉正在情绪激动地回忆那段深厚友谊时,不知不觉巳经走到路口的交界处,另一条狭窄的小路,又毛又烂,只能鱼贯而走。两旁高高的玉蜀黍,足有一米半高,茂盛的玉蜀黍上部已经结了穗,每颗穗上吐出深红色的穗须,活像京剧演员化妆后的长而密的胡须。他们睁大眼,似侦察兵瞧向远处,警惕前面发生什么情况。暗灰色的天幕笼罩着大地,能见度极差,两米以外的景物,迷蒙不清,两个人掩没在大片的玉蜀黍秆路中央步行,丁一范也有些胆寒,金赛玉的心更在怦怦直跳。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向目的地。
突然前面闪出一束白光,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金赛玉本能地转身扑在丁一范怀里,丁一范措手不及地抱住了她,在同一秒时间里,他们同时推开对方,心里却都有说不出的发抖!
56.丁一范和金赛玉想些什么
当天晚上,他们完成了扫盲对象的识字任务,默默地走在路上,心情沉重,谁都
不讲话,丁一范看着金赛玉说:”金老师,祝你晚安!”
金赛玉看着丁一范痛苦的表情,意味深长地说:”祝你做个美丽的梦!”
金赛玉躺在床上,转辗反侧,夜不入眠。回忆起扑在丁一范怀里,虽然只有一刹那,一个纯洁的姑娘,第一次扑到男孩子怀里,闻到了男人的气息,现在回想起来,反而心在疯狂地颤跳,脸颊害羞而发烫,燃烧的激情由此而生。
前几天,我跟木彩红讲的”不恋爱,不结婚”是恨话,世界上那位漂亮姑娘不恋爱,不结婚!我也有一颗炽热的正在燃烧着的熊熊之火的心,我也有一颗天真烂漫热情奔放的青春之火的心,我也是一个激情狂溢需要一个男人拥抱的女人。
我小时侯,属于开放型性格,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不怕邪,不怕鬼,是个毫无拘束的小姑娘,现在却变成了内向型性格,全变了不属于我的另一个金赛玉,变得沉默不语,对任何人,任何事物,不感兴趣的未老先衰的老姑娘。丁一范问我,为什么判若两人,水有源,树有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这是为什么?!
前途渺茫啊,问苍天,苍天不回答,问大地,大地默默地躺在那里,问大海,汹涌澎湃的波涛冲击着你,因为你是罪人。保送大学,政审不合格,被退下来,去不成大学,家住在城市,被分配到偏僻的农村小学,连班主任、中队辅导员不够格担任,唯恐误导学生。还谈什么恋爱结婚,岂不是拉拢腐蚀红根子变色吗?
这是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那天晚上,闯入丁一范怀里,对一般青年人来说,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等待何时,顺势拥抱和亲吻,这是最起码的动作,可是只有几秒钟被他推开!
在学生时代,丁一范到我叔叔自行车车行借自行车,碰巧见过面,又在金银中学几次大小会议上听他的发言,他是讲究实际效果的高材生,跟那些高谈阔论,言之无物同学的讲话成了天壤之别,从此,我开始对他有好感。为什么又那么巧,偏偏又先后到这所农村小学当教师,那天晚上,为什么又扑在他怀里呢,正是无巧不成书啊!想起来真好笑而不可思议,这难道是上帝的安排有情有缘吗?
我已经是大姑娘了,早该结婚了,我从未碰触过男孩子的手指,有时连看都不敢看男孩子一眼,这天晚上,竟然倒在丁一范的怀抱里,这算什么名堂精,这怎么解释,我是否属于已经失去了贞洁的姑娘!
我开始隐约听到急促的心跳声,不断加快,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是否爱上了他。不,不能爱他,千万不能爱他,爱他就是害他。他是才华横溢的好青年,智慧出众的好小子,前程锦绣,国家的栋梁,我决不能把他拖下泥潭!
丁一范拖着长长的身影和恐惧的预感踱进自己睡觉的集体寝室。十五支电灯光有气无力地发出红光,窒息和沉闷笼罩着整个寝室。丁一范躺在床上,合上眼睛,脑子里轰隆轰隆不停止地翻起骇浪。回想起跟金赛玉一起去扫盲走在路上最后一刹那的情景,产生了许多疑问:
为什么忽然在我们眼前出现一束白光,只有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一片漆黑,什么动静都没有,你说怪不怪!要说闪电吧,没有雷声,没有乌云,没有风吹玉米秆而发出的莎莎声,四周灰暗而宁静,那么闪电只有一次吗?而且只有一束光,你说怪不怪!我从来不相信鬼神,这次果真是鬼火吗?磷火倒是存在的,所谓鬼火实质是磷火,这里没有死人被埋葬的坟墓,不可能有磷火出现。再说萤火虫吧,萤火虫发出的光是绿色的,在夜晚自由地飞翔,绿色的光亮伴随飞翔而起舞,拖出一幅淡绿色的绸带,漂亮极了,一群一群在草丛上空毫无拘束在飞舞。但路旁都是高高的玉米秆像站岗一样迎接我们走过这条幽深的小路。有人搞恶作剧吗?老实说,我是正人君子,金赛玉是正派老姑娘,可以断定,不会开玩笑,就算开玩笑吧,隔了一会儿,一定会出现开玩笑的人,而且开这样的玩笑,往往生命攸关,要吓死人的。是幻觉吗?两人的脑子里同时有幻觉出现是不可能的。许多疑点可以排除,唯有”一束光”的疑点无法排除。
丁一范心有余悸,夜不入眠。金赛玉是位诚实的姑娘,由于突然看到眼前的怪现象,本能地后退一步,这是合乎情理的,没有别的企图,我也不怀疑她有那个企图,要不,为什么一刹那把我推开!
我爱的是小菊,不会接受她的爱;我只能爱一个人,不会同时接受两个人的爱。钱美英、朱妙英、江八妹、陆兆蓝等都是好姑娘,实验小学的陈美英漂亮得无与伦比, 我曾经在陈美英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她的父母亲认定我是他们的女婿。她们写了很多求爱信给我,我可以随意挑选,可是都被我惋言相劝。我从心底里爱的是小菊,我完全相信小菊也不会爱别的男孩。
丁一范很疲劳,不想在爱情上化更多精力,他闭上眼,想的是如何上好课。
57、皮笑肉不笑的杜山狼
一天,丁一范在去上课的时候,旁边并行走着的是顾亚芳。丁一范用试探的语气问:”顾老师,”
丁一范还没有把话讲下去,顾亚芳立即面如香灰色,牛头不对马嘴,边跑边回答:”我告诉施老虎,我丈夫同意我离婚,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把信封撕得粉碎,是父亲的信------
顾亚芳的举动,使丁一范产生极大的怀疑。还没有把扫盲中发生的事告诉顾亚芳,她已经吓得面如香灰色,回答的问题前言不达后义,这是为什么,莫非是她搞鬼,还是别人指使她搞鬼,疑团愈来愈大,愈来愈明显,可以断定,这是一场陷害丁一范的政治大阴谋。
顾亚芳头都没打转,直奔教室。
丁一范不管听到与否, 在她背后说:”只愁不做, 不愁不破, 活在人间要光明磊落,
即使到了阴间,做了鬼,也要对得起鬼朋友。活着的人帮鬼做事,这个人等于死了,便也是鬼。”
这几天,丁一范的情绪很低落,满腔热情工作的火焰,不知不觉被人家慢慢地熄灭。他完成了一天工作以后,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好好地想想。
丁一范跨上楼梯,远远望见床铺前面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男子,稀疏的短须均匀地撒播在尖尖的下颌上,脸色苍老,小分头发中有几根数得清的白发。
他听到楼梯的响声,连头都不抬说:”你终于回来了。”可见他己经等了许久。
丁一范本能地回答:”你好,杜部长,我回来了。”
小时侯,杜山狼生过小儿麻痹症,没有及时治疗,造成的后遗症。左屁股凸起,整个身体必须成一百十度的弯腰姿势,右手放在背部,左手摆动方可行走。
杜山狼仍然低着头看书,等了片刻问:”办公时间巳经过了半小时,你才来?”
“办公室里有几扇窗子没有关上,操场上有几条跳绳没有收入到体育室,所以晚了一点。杜部长,你看一本杂志?”
“哦!”似理非理地回答:”是一本人性与*的区分。”
“是一本刚刚创刊的杂志,我也过目了一下,没有深入研究。”
杜山狼把杂志合拢,终于抬起头,扫视了丁一范一眼问:”怎么样?”
丁一范疑惑地问:”杜部长,不知你指什么的怎么样?”
“你别装蒜,在我面前玩弄什么花样哟,小丁,我问你,听说你到队办小学担任负责人,有这此事?”
丁一范一愣,堂堂正正的西山公社宣传部副部长兼文教委员,连丁一范去队办小学担任负责人不知道,是故意问丁一范还是真的不知道。丁一范只是含糊地 ‘嗯 ‘了一声。
“我问你哪,什么’ 嗯 ‘不 ‘嗯 ‘的。青年人讲话一点不爽直。”杜山狼用责备的狞笑和尖刻的语气问。
“杜部长,呃-----!”
“我怎么不清楚!”杜山狼的讲话声音很低,但非常严厉而傲慢。
丁一范当然如实汇报说:”施校长对我说------
“什么时候你丁一范任命他是正校长的?”杜山狼马上打断了丁一范的话说。
丁一范心里一慌,马上订正说:”对不起,杜部长,我不知道他是正的还是副的,我想说他大一点,总不会错,未想到闯了大祸。杜部长,施副校长对我说,他代表党组织决定我去队办小学担任负责人,我以为你同意后,由他代表党组织向我宣布的。他能代表党组织吗?绝对不能,只有杜部长能够代表党组织,因为你的级别比他高。”
“真岂有此理,谁说的!”杜山狼的声音仍然很低,低音中充满着愤怒和狡猾,他用手在前面的课桌上狠狠地拍了几下说:”他既不是党支部委员,更不是党支部书记,光凭一个党员,他一个人能代表党组织吗?谁授权给他的?你知道他为什么把你调到队办小学担任负责人吗?请你记住一句话:叫做调虎离山计,你自巳去体会吧。当时你不愿意去,是吗?”
丁一范点点头说:”像我这样,不喜欢社交,又是笨口拙舌的读书人,当个小学校长恐怕不能胜任,会给党带来损失,教育贫下中农子女受到影响,所以我考虑再三,还是当个小学教师,做班主任比较合适。”
“后来为什么又愿意去了?通过金银县人民法院副院长,你的表兄林思贤的关系,由他向你妈说服你去队办小学担任负责人,你就痛痛快快同意了。你真了不起的大人物,你的妈也真伟大,比共产党还伟大。”
丁一范猛然眼珠里并发出仇恨的火花,你为什么讥刺我妈!当儿子一时想不通,
家长做子女的思想工作,错在哪里!但丁一范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像杜山狼那类人物,在他面前尤其这样,于是,丁一范耐着性子,语气平和地解释:”杜部长,你是共产党员,受过多年党的教育,觉悟比我高,会议比我开得多,我恳求你,别这样比较。共产党是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我妈是渺小的,一个最最基本的农村妇女,不能跟党相提并论,这样比较,岂不降低了共产党的地位,提高了我妈的身价?”
杜山狼的心一缩,显而易见比拟不恰当,他改变了一下弯曲坐着的姿势,有些慌张,自我解嘲说:”我是开开玩笑,你当作真的,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怎能跟一个农村妇女相比!”
“正因为杜部长平易近人,态度和和的,说话轻轻的,一点听不出挖苦或刁钻古怪的语意,和群众打成一片,所以我大胆敢在你杜部长面前讲那几句话。如果有说错的地方,有得罪杜部长的用词,请帮助指教,我丁一范洗耳恭听。不过,我告诉你杜部长听,我们从小很苦,我妈养活我们姐弟三人,真不容易啊!我妈年纪轻轻就丧失了丈夫,为了我们,毁了她青春年华,守寡终身,她受尽了千辛万苦,好容易熬到了今天。跟一些有夫之妇,有妇之夫偷鸡摸狗相比,天壤之别,他们是不齿于人类的狗尿堆,香花和牛粪是不能混合在一起的。我的母亲是正直的、善良的,她的人品像水晶般的纯洁。我可以用夸张的一句话说,她是金银岛广大农村妇女的光辉典范,是农民的母亲,丁一范作为她的儿子,我为此而自豪!光从这点来看,我的母亲的确是伟大的!”
”既然如此,在你母亲耳朵边通融几句美言,帮助解决一个难题。”
“杜部长,你真会开玩笑,从玩笑中体会到你的讲话真亲切,使我深受感动。我母亲是没有文化的妇女,她凭朴素的阶级感情热爱共产党;而杜部长善会看天识货、有一定文化教养的人,而且又是领导,要一个农村妇女解决一个难题,岂不降低了你的威信,更是笑落了听众的门牙!”
杜山狼觉得,真是学校里的高材生,难得的人才。虽然丁一范寸步不让,句句是一把锋刃的钢刀,直刺我的心窝,但我必须利用他的力量,来牵制施老虎的势力。
他堆笑着对丁一范说:”队办小学负责人不要担任了,回来做你的西山片中心小学副校长吧!”他加重语气说:”这是党组织决定,你不会不服从吧!”
“又是党组织决定。”丁一范想,大概是党员了,就可以代表党,党就是人,把党具体化到人。杜部长啦,施副校长啦,他们就是党。只要他们一说”代表党组织”,大家都肃然起敬,人人服从。不过,像县教育局局长陈朝向啦,郁文科长啦,我的表兄林思贤啦 (据说马上晋升金银县人民法院正院长。)我从来没有听到他们讲我代表党组织,这是党组织决定。他们多谦虚,一点架子都没有。
丁一范对着青面獠牙的杜山狼说:”杜部长,我不知该不该说,我是普通的青年小学教师,刚刚来西山片中心小学工作时间不长,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至于
我去不去队办小学担任负责人,还是你杜部长所说,回来担任你的西山片中心小学副校长,现在你们两位领导意见没有统一。”
“你听施老虎还是听我的?”杜山狼露出刁笑说:”小范,你做我弟弟,跟我走,去做副校长,保险不吃亏!”
丁一范既做施老虎的铁弟,又是杜山狼的弟弟,左边是虎,右边是狼,老虎要张牙舞爪吃人,山狼要阴险毒辣伤人,向前走吧,前面是万丈深渊,路上布满着陷阱和暗箭,丁一范向前跨出一步,必须拿出不可想象的勇气,丁一范想到此,心情紊乱而沉重,浑身在不断冒冷汗!
58、木彩红的卑鄙手段
这天晚上,万籁俱寂,只有日光灯发出白晃晃的光亮。教师们都绞尽脑汁,一心想把课上得锦上添花,跟别人轧苗头。为的是迎接县 “督导团 “来西山片中心小学检查督促和指导教育与教学工作。
在这个骨节眼上,教工俱乐部里却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副教导主任木彩红,一个
是音乐教师金赛玉,她们面对面坐着,活像中美大使级官员在波蓝首都华沙进行着严肃的双边会谈。木彩红平日穿着很讲究,头发上经常喷洒花露水,惹男人们喜欢;金赛玉平日穿着朴素大方,并不修饰,却很有气质。
木彩红显得焦急不安地问金赛玉说:”今天我在百忙中,抽出这宝贵时间,开门见山地问你,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
金赛玉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绪地回答:”木教导,我的公开音乐课都准备好了,县督导团听我的课问题不大,保证轧进前三名。”
“不是前三名,而是三个手指捏一只小田螺,稳拿第一名,这点我放心,我不是问公开课,而问的是你跟丁一范的恋爱关系。”
“我更满天迷雾,没有跟丁一范谈什么恋爱不恋爱的啊!”
“你们巳经进展到这个程度,还不算谈恋爱,瞒我什么!”木彩红加重语气地说。
“到什么程度,我自巳怎么不清楚,你却了解得比我还透彻,你说到什么程度?”
“小金,你别装糊涂,谈谈星期三晚上去扫盲路上的事吧。”
“木教导,我本来要向你们汇报,为什么突然出现一道白光,像照相机一样闪光,但很快就消失。这难道是鬼火吗?真奇怪!这件事,发生在我跟丁一范身上,这天晚上的扫盲任务完成后,己经很晚了,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谁都不讲话,各自回到自己的寝室休息了。第二天早晨,就闹得满城风雨,你木教导说说奇怪不奇怪!现在你问我跟丁一范谈恋爱,连自己不清楚,你反而问起我,这就更奇怪了!我倒要问问你木教导,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丁一范向你告的状,你怎么知道我被丁一范搂在他怀里,你是猾测还是别有用心,你可以讲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