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心难测.3

“可是丁一范把你搂在他怀里，或者你主动给他搂，这是事实，你怎么解释？”

金赛玉锋利的眼光直逼木彩红说：”现在问你木教导，你怎么知道搂在他怀里，是我告诉你听的，还是你捏造事实。木教导，你也年纪还轻，不好随便诬蔑无辜的人啊！木教导，在夜晚，眼前突然出现闪光，而且距离还不到三米，为了保护自己，本能地后退，这是极正常的现象，任何人都有这习惯性动作，木教导，不，你是我铁姐，在铁姐面前讲真话，我亳无别的动机。”

“不过，人家不是这样想的，现在全校师生上上下下都知道你跟丁一范谈恋爱，既成事实，就谈下去吧。谈恋爱是光明正大，用不上遮盖害羞，即使昨天拥抱，今天结婚，华沙速度，己经符合晚婚晚育法律年龄了，刚刚正是你所说，我是你铁姐，那么听铁姐一句话好不好。”

“关于恋爱谈不谈的事，暂时搁置，撇开不谈，首先要弄清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为什么第二天早上，顾亚芳早就晓得了，而且丁一范问她，她吓得面如香灰色，问所非答，牛头不对马嘴，是怎么回事？你木教导一定胸中有数！”

“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片包不住火。你们两个人不说，可是别人说出去了。”

“我问的别人是怎么知道的，你也牛头不对马嘴，为什么 不正面回答我！”金赛玉努力压止怒气反复问：”木教导，请你正面回答我，你怎么知道的？”

“即使你们相爱了，拥抱了，也是正常现象，男恋女爱，人生必经之路。因为你们平日一向很稳重，现在突然听到这消息，大家觉得稀奇，当特快新闻传出去。”

“我几次三番问你，你为什么把话题岔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为什么第二天早上，很多人知道了，你也知道了，是哪个人告诉你听的，请你木教导正面回答我！否则，我断定你们一手策划的在扫盲中所发生的所谓拥抱事件，你们的用心不破而知！不过我告诉你木彩红，木彩红！！随着时间的向前推移，曾经怎样发生的事，会重新大白于天下，乌鸦是遮不住太阳的！黑云过后，一定是晴空万里！”

木彩红老脸厚皮地逼着说：”小金，既然如此，我非常直率地对你讲，只有谈下去，对双方都有好处，否则，害了他，更害了你。人家可以这样解释，是你扑在他怀里，行为不规，勾引他，不 是他楼你。或者说，小丁为了自身利益，干脆说你拉拢腐蚀贫下中农干部，把你一脚踢开，到了那时，你跳在黄河里洗不清。如果你再不相信，你可以问问你的老同学江八妹。现在到处议论纷纷你们的事！”

木彩红继续假惺惺地做工作：”小丁是队办小学担任负责人，很有可能回到西山片中心小学担任副校长。你可以跟他结婚，建立小家庭，生男育女，岂不是脱离了你的家庭关系，真正划清了界线，属于可以教育好子女的一类，你说对不对，小金？反之，后果就不堪设想噜！”

金赛玉狠命捏紧拳头，用力向乒乓桌敲去：”都是混账东西，这道白光到底从那里射出来的，终久会水落石出！”她连眼珠不转木彩红一眼，满腔怒火起身而走。

“不！金赛玉，请你把我的话说清楚后你才可以走！”木彩红把一封信用力向乒乓桌上一掷，厚脸无耻地说：”这封信里有你搂在丁一范怀里的照片，如果你跟丁一范继续谈下去，我可以把这些照片全部烧毁，不留痕迹，否则，将会出现难以估计的下场！”

金赛玉霍地立起身来，大拍乒乓桌，勃然大怒，严厉指出：”卑鄙！木彩红，你是狐狸，是女妖，谁的下场最惨，历史将会作出公正的裁定！”她装着瞒肚子怨屈：我告诉天！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噙着眼泪，离开白亮白亮的教工俱乐部，一步跨出门槛，眼前完全漆黑，金赛玉不知朝哪个方向走！

59、一付红绒线手套

一年的春夏秋冬像闪电快似掠过，转眼间，冬天又来临了。早晨起来，冰冷冰冷的大地披上一层薄薄的冬霜，寒气逼人，嘴里呼出纯白的蒸气。丁一范双手相互摩擦，向办公室疾走。后面赶来了木彩红，对丁一范说：”天气真冷啊，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得早！”她看着丁一范擦红了的手，十分关心地说：”看你两只手已经冻得发紫了，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挺冷的。你没有半手指手套？”还没等丁一范回答，木彩红主动拿出一付手工编织的红绒线半指手套送给丁一范。

丁一范再三推脱，木彩红花言巧语地说：”一付绒线手套值不了钱，你又觉得不好随便接受人家的礼物，你的社交活动的能力等于是零。快戴上，就是红颜色，红男绿女嘛！”

木彩红左手拿着手套，右手握住丁一范的左手，不管丁一范同意与否，强行把手套戴了上去。”别客气，人家用了几个晚上辛辛苦苦编织了这付红绒线手套，一片心意，你戴着好用一个冬天，不但暖你的身，更融化你的心。”

丁一范刚领会”更融化你的心”这句话的含义时，上课的铃声响了。

教师们听到铃声，都赶紧进教室上课。丁一范在教室里认真上课。当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议论声渐渐大起来，少数女同学蒙着嘴偷笑，丁一范警告多次，有一个男同学还是嘻皮笑脸地跟另一个男同学交头接耳。

下课后，丁一范把这两个男生叫到了办公室。

一个男生告诉他说：”因为你戴的这付红绒线手套是金赛玉老师昨天上课的时候也戴过。”

丁一范一慌：”你说什么？你再讲一遍！”

陈士新补充说：”是的，丁老师，我不骗你。你戴的这付红绒线手套和昨天金老师戴的那付红绒线手套一模一样，我们感到奇怪，金老师的手套为什么戴在你手上，可能你跟金老师谈恋爱，觉得谈恋爱是个新名词，很稀奇，不能控制住自己，自然而然就笑起来了。”

“我自己还不知道跟她谈恋爱，你们倒知道了，世界上还有这种怪事。”

“同学们都知道了！”

丁一范惊讶地 “啊 “了一声！问：”那么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天，我们六年级五个平行班级，在上集体周会的时候，木教导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丁一范老师和金赛玉老师正在谈恋爱，你们听了以后，不要感到奇怪，男长女大，人生必经之路，你们到了这个年龄，也是这样。”

丁一范破口大骂：”造谣可耻！造谣可耻！这个女妖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

坐在丁一范旁边的江八妹插嘴说：”我和你是老同学，说实话，小金已经被逼得无路可走，除了公开向你表白之外，只有死路，别无办法。”

丁一范眼都不眨一下发呆地望着前面雪白的墙壁，好久讲不出一句话。最后对江八妹说：”手套是木彩红借给我的，她为什么这样做，一定有她的政治目的的。”

“为什么木彩红要把小金介绍给你，这样的明显目的，脑子反应敏锐的丁一范呀，你难道分析不出，你只管埋头工作，抬头不看看前后左右是什么样的人，你正是名符其实的书呆子。”

“可是我不承认自已是书呆子，他们的用心险恶，你真的以为我一点不清楚吗？我不想在谈情说爱上化时间，希望你老同学八妹做做小金的思想工作，要她想开点，不要做傻事，扫盲中发生的事，一定还于其清白。金赛玉老师的品格是高尚的，目前她的处境，我丁一范深表同情和理解，他们的造谣不要怕，真金不怕火来炼。”丁一范拿着手套说：”请帮我一个忙，把它还给木彩红，今后我的手指冻烂冻断也不会戴手套。并转告金赛玉老师，希望她千万不要做出蠢事，也要理解我的处境, 我现在首先考虑的是陈士新同学的功课, 关于手套的事, 以后会处理好的。”说着，丁一范毅然拔出钢笔，写了一张便条给陈士新同学家长。

60、丁一范回忆十八年前的悲痛

隔了数天后的一天早上，陈士新同学轻轻松松地把纸条送给了丁一范。丁一范拆开一看，心凉了半截。

丁一范颤抖地读完了错别字连篇的短信，双手撑着下颌，默默地凝视着灰黄色的办公桌面，悲痛的眼泪落在枯黄的学生练习本上------

我不知道陈士新是你的儿子，我的便条写错了什么，要你的儿子多识几个字，讲错了吗？野蛮的不是我丁一范，而是你姑夫陈凤明，你仗势欺人，仗财压人，以大人欺侮小孩，是什么姑夫。我丁一范过去再穷，没有缺你什么，借你什么，欠你什么，你为什么这样看不起我！十八年后，你还在挖苦我，讥刺我，你像一个东海市工人阶级的工人吗？像是我的亲戚、我的姑夫吗？

十八年前，我八岁，那天上午，我和堂弟丁一明，在二叔公家里玩耍。突然来了一个人，头戴东海帽，身穿帆布制服，脚穿黑色土布鞋，手里拎了一小篮东西，讲了一口走了音的东海话。来了一个陌生人，感到好奇，远远望着他。二叔公看到大女婿上门，心里格外高兴。看到我穿着破碎的衣服，好像糟蹋了他的面子，就不耐烦地说，你们两个小孩子快回到自己家里去。那个装着说东海话的”东海人”也帮腔，这两个小孩子真不懂事，快回去。当时我想，大概要吃你什么东西吧，为什么偏赶我走不可。二叔公附着那个东海人耳边说，一个是我的孙子，他指着我说，他是丁大元的小儿子叫小范。这个东海人立即用蔑视的语气说，怪不得衣服穿得像树皮，毫无礼貌，像个野孩子，小乞丐。当时，我已经开始恨他了，你为什么侮辱我是小乞丐，我就破口说，你有什么权利赶我走，这是公堂屋，我的祖父，还有三

个叔公都有份，我踏在自己的土地上，你就是踏在我的土地上，你要赶走我，休想，我不赶走你，看在二叔公面子上，反正我被他辱骂了，什么都不顾，他是姑夫不该这样对待我，我就是穷一点，但也不贪他什么！他小篮子里拿一点小东西来，有什么了不起，等我长大以后，这点小东西一定会有的。

这个时候，姐姐听到我的哭声和骂声，知道要闯祸了，马上追出来打圆场说，姑夫，我的小弟弟没有礼貌，小孩子不懂事，请你姑夫别一般见识。姐姐还当着他的面责怪了一句：身上穿的像小乞丐衣服，你的穷霉气染到人家身上还了得！我听姐姐的话，跟在她后面，转身瞪了他一眼：哼！我怕你！

丁一范像木呆鸡一样，默默地坐在那里，脑子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十八年前那一小段痛苦的回忆。忽然被江八妹叫醒：”丁一范，你低着头想些什么，是不是想跟金赛玉谈恋爱的事，上课铃巳经响了十分钟，这一节你有没有课？”

“嗯！____”

当天晚上，丁一范翻腾往事，夜不入眠。我错在哪里，穷是最大的错！穷人都被看不起，有钱能使鬼推磨，手里无钱活死人啊！不！我不怕，穷则思变，我还有志气，志气是发财之富的传家宝，志气就是财富，创造财富的根本源泉。我必须树立必胜的坚强信心，咬紧牙关，必须走向光辉的顶点！夺取财富。

丁小芳是我二叔公的女儿，陈凤明当然不是我亲姑夫，不管怎么说，是我的亲戚，尽管他们轻视我，因为我穷，受人歧视，不责怪他们。从某种意义解释，我要感谢他，激励我愤发图强，忘我工作，为我们的国家创造财富，为人民做有益的事，为人类作出贡献，这就是人生的价值所在，也是激起我工作热情的动力。这样，也唯有这样，人们才承认你是存在于社会中的一员，人们才器重你，尊敬你，不是看你职位的高低来衡量你人生价值；而是你是否站在广大劳苦群众一边谋福利来判断你的人生价值有意义与否！

丁一范脑子里想的是：人民利益高于一切！教育好每一个贫下中农子女是人民教师的职任。他摈弃了旧社会的旧观念，毅然决定去陈士新家里作一次家庭访问。

(在修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