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镇南小学的烂摊子谁造成的
镇南小学位于西山镇南端两公里路上下,是新开办的一所一、二年级初级小学校。这所初级小学,正南方向砌着,三间红瓦白墙的房子,两边是教室,中间一间的正中,再砌一道半墙,右边是厨房,左边是寝室,可住四个人,这样,几位老师
可在那里吃住在校任教,安居乐业地生活下去。
学校的左右后三面,被田园风光所围绕,离开社员群众居住的地方,近的一百五十米,远的二百米距离不等。每到春夏季节,绿油油的庄稼高过小孩头顶,根本望不见那里还有一所小学校。学校的前面,五百米光景,是一条高大宽阔的防潮大堤,汹涌澎湃的海涛冲击着大堤沿边的乱石,发出轰隆轰隆的撞击声,白天隐隐约约听到,夜深人静时,发出可怕的犹似鸟叫声、狼叫声、还是鬼叫声一时分不清
楚。学校四周光秃秃,有几棵小树,屈指可数的树枝,不满十年八年成不了大树。
每学期配备好的窗玻璃,一放学,没有一扇窗子完整无损,不是被敲碎,就是有人偷走,拿到家里他用。夏天,太阳光像火龙一样直射进教室,等于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上课,冬天,凛冽的北风横扫教室,等于坐在冰窟窿里受罪。像这样的学校,那一个家长,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去读书呢!
这所学校,偏僻,交通不便,没有特殊待遇,谁愿意去!即使去,事先都讲明,只去一学期,红根子出身的子女,他们是硬头,坚如磐石,根本碰不动他,你要碰碰他吗?被他谩骂一顿:”施老虎,你有什么资格调我到这个鬼地方去教书,你为什么不调***人去,你舍得吗?“更难听的话也说得出口,施老虎还是缩着头,乖乖地溜之大吉为好!
有时候,有的 “老鱼头 “,用手朝办公桌上重重一拍:”你敢!”施老虎吓得三魂吓走二魂半。
这个学期去的是方正良,富农出身,沉默寡言的老好人。他对陈美英副校长说:”陈副校长,你调来的时间不长,这次去,是听你的,不是听他的,我只去一学期,一学期以后,不管你们同意与否,我也会自动回西山中心小学,现在事先把情况说清楚。虽是我富农出身,但我是革命教师,我有说话的权利,我离家越来越远,你陈副校长不清楚,我为丁一范讲了几句公道话,他就打击报复我。”
陈美英副校长感到为难地回答:”好,你去吧,以后我们会考虑的。”
另一个调去工作的是刘若芬,她很不满意地说:”我刚从学校毕业踏进社会,人情世故不懂,初次分配工作,但只去一学期,第二学期非回来不可!”她一面走,一面发牢骚!”要我吃在学校,住在学校,和这个男教师住在一起吗?荒唐,荒唐,实在荒唐!”引起办公室里所有老师大笑了一阵子。江八妹捏着鼻子,还学着她的腔调说:”荒唐,荒唐,实在荒唐!”
一个 “老鱼头 “说:”教育局的领导也官僚作风,这个人不宜担任领导工作,为什
么赖着不走呢!贫下中农的老本快赌光了。”
“所以呀,教育局也荒唐,荒唐,实在荒唐!”又是一阵抱腹大笑。
根据施老虎的荒唐思维:方正良是富农出身,想要娶一个出身好的做他老婆,恐怕难以上青天。刘若芬在学校里犯过小错误,虽然没有失身,却名声不好。根据施老虎的荒唐想象,只要一对没有对象的青年男女长时期工作在一起,容易感情冲动,一旦木己成舟,那末,就成了夫妻学校,他们长期工作生活在那里,以后别在那所学校操更多的心了。
为了加强西山中心小学的领导,教育局人事科任命陈美英副校长负责全面领导工作,黑字白纸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文件眉头上还用套红大字铅印着:”教育局任命文件”!殷善芬是金银县少年部委任她为西山公社少年委员。
目前,西山中心小学的领导权力集中在三个人手中,三个人中,权中之权,当然
是施老虎。委任书上明明写清陈美英副校长负责全面领导工作,施老虎却不甘心,他拿出自己的委任书一看,也写明负责全面领导工作,因此,谁是主要负责全面领导工作呢?施老虎也不向教育局人事科长郁文挑明,根据自已委任书的 “全面 “这钢铁般的两个字展开工作,而陈美英也根据自己委任书的 “全面 “这金光闪闪的两个字展开工作。施老虎凭自已的想象,我先到西山中心小学,当然以我为主。
一向工作负责,忠心耿耿的郁文人事科长,这次工作疏忽了,没有去查一下施老
虎的档案材料,陈美英委任书上的内容跟施老虎委任书上的内容完全一样,毕竟陈美英年纪轻,刚担任领导,对全面展开工作,带来了被动。
101、社会关系就是罪
那天上午,三人会议在教工俱乐部整整开了三个小时。施老虎最后说:”那末,就这样决定,这个学期,调丁一范去镇南小学工作。”
陈美英提出不同意见说:”现在丁一范上毕业班语文,又属于重点班,片上的试点班,己经决定下学期上大型的公开课,把他调走了,这个班级谁接替?”
“死了张屠夫,不吃连毛猪!”
“这话不能这样说,他还负责一部份基建工作,跟茅振威老师的工作配搭得很好,他一走,工作完全压在茅老师一个人身上,他也来不及做,你想想,他己经是两个人的工作量,他是人,不是牛。”
“我们学校里,最好多调几个内定反革命分子来,我们工作可以轻松些。陈副校长,你年纪轻,工作中要摸索经验,对于这种人,就是要叫他干,白天来不及干,叫他晚上干,他们是聪明人,干苦,干累,总比*掉好。”
“我们对杀关管和杀关管子女都有政策的,我们基层干部不能乱来。另一方面,金赛玉刚刚生孩子,你调丁一范去镇南小学,对金赛玉的工作或多或少带来一定的困难,我们对不起她,如果硬劲要调,干脆把金赛玉一起调过去。”
“不,就是这样做,他的把柄在我手上,他能凶得出。”
“茅振威老师是内定反革命分子,不戴帽子的反革命分子,丁一范是社会关系,他本人是红五类出身,应该有区别,绝对不能混为一谈。你这样做,明目张胆地打击报复,我认为不妥当,我不同意!”
“就是打击报复,他奈何我!”
“丁一范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只有你对不起他。他有什么把柄握在你手里呢,无非是社会关系,他果然无奈何你,你也无奈何他,你也无权开除他教师籍。在调动工作上为难他,你的威信在群众中恐怕越来越没有了。”
“陈副校长,丁一范在实验小学工作的时候,无论碰到什么事,你总是站在他一边,为他说话,现在到了西山中心小学,又是这样,是什么原因?”
陈美英提高语气回答:“什么原因!有利于加强团结,有利于开展工作,有利于办好西山公社教育事业。”陈美英干脆反问他一句:”你说是什么原因?”
施老虎对着殷善芬问:”小殷,你表个态?”
殷善芬低着头,想了半天,挤出了一句话:”我来的时间不长,情况不了解,提不出什么意见。”但心里想:陈副校长讲的话有道理,施副校长讲话蛮横无理,没有人情味,觉得讨厌。
“陈副校长,你说我打击报复,这顶大帽子,我可戴不上。”
“有没有打击报复,你施副校长心里最清楚。这次局里调我西山中心小学,是和你施副校长一起开展工作,把西山中心小学办好。所以讲这些话,没有别的恶意,接受不接受我不能强加于你,反正我是好意。你为什么置丁一范于死地而后快,看在他表兄林思贤面子上,就放他一把。你这个副校长的位置是林思贤鼎立相助的结果,没有他轮到你,你为什么在丁一范头上出气!另外,我担任西山小学副校长是陈朝向局长决定的,我在实验小学工作好好的,我不愿来,陈局长再三说,你是*预备党员,要服从组织安排,敢挑重担,现在丁一范出了问题,你去是为了加强那里的领导,我只好来了,至于木彩红批不准副校长,你怪谁,难道是丁一范的责任!”
“镇南小学这付烂摊子己经烂到什么程度,你难道不知道,学生不来上课,没有一扇完整的门窗,所谓牛钻进马跳出,当地贫下中农反应强烈,教师去了几个小时就放学了,正是没爷没娘收管的学校。”
“这责任应该我们负,特别是你施副校长应负主要责任。你调刘若芬去,就是极大的错误,你明知刘若芬生活上没有严肃对待自己,他们都是未婚青年,在这偏僻的地方,从早到晚形影不离在一起,难道晚上真的就叫他们住在同一房间的两张床铺上吗?难道真的要叫她犯错误吗?但刘若芬己经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学校里呆了几个小时就放学回家了,如果你找她谈话的话,她肯定有理由对付你,使你反而难下场,处于被动,这责任谁负?”
“陈副校长,我和你不要争论了,我施老虎有没有打击报复,有没有故意为难人家,下午召开教师大会时,有老师作评论。现在我代表党支部,就这样决定。”
“虽然我是预备党员,在党内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但有发言权,而且没有召开党支部会议,叶学秀书记没有授权给你,这个学期,你把丁一范调到镇南小学工作的决定,只能代表你自已,不能代表我陈美英,更不能代表党支部!”
“不跟你争论了,现在宣布散会!”
殷善芬准备站起来,离开座位的时候,施老虎咧着嘴笑嘻嘻地对殷善芬说:”小殷,你留一下,我还有话跟你商量。”
殷善芬疑惑不解地想:已经整整开了一个上午的马拉松会议,难道还有什么秘密话一定要和我个别谈?不知他在葫芦里卖些什么药,必须提防他!
施老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又长长地从鼻孔里喷射出两根烟柱,一会儿弥漫在空气中,一股难闻的臭味使殷善芬隔夜冷饭呕吐出来,并连咳几声嗽。
“不抽烟了,小殷不喜欢抽烟。”施老虎把烟头捻灭,装出一付关心的样子说:”我说小殷呀,从你的档案里知道,你在金银中等师范学校书读得很好,是班级团支部书记,工人出身,又长得漂亮,真是难得的好苗子,我们这所学校有近百名教职员工,党员很少,你真是培养的对象,只要干出一点成绩,站在我这一边,我是会考虑你入党的。陈美英是刚刚批下来的预备党员,什么时候转为正式党员,说句老实话,还在我手心里,要看她站在哪一边。”
殷善芬皱着眉头问:”谢谢施副校长对我的培养,还有别的事吗?”
102 、好人有人帮
西山中心小学教师大会,在西山中心小学大礼堂举行。会场没有什么布置,气氛倒比以往严肃,因为这次是宣布人事安排,所以座无虚席。
一个”老鱼头”说:”其实,丁一范己经不知不觉地加入到我们这支队伍中来了,我们要全力支持他。”
“他有理嘛,我们当然支持他!现在施老虎处处地方打击报复,这个人的品质实在太差,林副县长帮了他不少忙,他恩将仇报,小心眼,没有争到正校长,把这
账都写在林副县长账簿上。”
“在林副县长身上找不到秕糠,就在丁一范头上发泄。”
“跟木彩红从中挑拨离间是分不开的。”
“我己经看出,丁一范 横字当头,和我们这些”老鱼头”一样,天不怕,地不怕,鬼不怕的 ‘三不怕 ‘精神。舍得一身祸,敢把皇帝拉不马 ,他发扬了革命大无畏精神!”
教师们尚未坐定,施老虎抢着说:”我代表党组织,代表三人领导班子,向大家宣布人事安排。”当宣布丁一范调往镇南初级小学任教时,陈美英副校长马上站出来说:”施副校长只能代表他个人,不能代表我和小殷,当时我反对丁一范同志调往镇南初级小学,虽然当时小殷没有表态,事后她亦同意我的意见。”
“请小殷表态,当时你是怎么说的?”施老虎把眼球瞪得凸了出来,又补充了一句:”会后又是怎样对你说的?”
殷善芬凭良心说真话:”当时我说,我刚从学校分配到西山中心小学,情况不熟悉,讲不出什么。”
施老虎暗中恼羞成怒,真是对牛弹琴,光长得漂亮而愚笨得不理解我的意图,但他还是耐心地说:”会议散后,和你个别谈话时,是什么意思?”
殷善芬红着脸,不断露出稚气:”我实话实说,施副校长嘻皮笑脸地说,只要你站在我一边,我是会考虑你入党的。”
与会一百多位教职员工骤然轰闹起来,我们只要站在施副校长一边,会考虑我入党的。
“对!”一百多位教职员工齐声说:”我们一百多位教职员工只要站在施副校长一边,就有一百多位教职员工入党,都是党员了。”
孟思国说:”我是工会主席,代表群众说话的,既然直涉到教师的工作调动,我为什么不能参加这次会议,而殷善芬是少年委员,管学生的,跟教师的工作调动牵涉面不大,她能参加,而且还要跟她个别谈话,你的用意何在!过去也好,现在也好,许多地方,没有站在你一边,所以很多会议不通知我参加!”
耿必诗说:”陈美英副校长,你可否透露一点关于丁一范调动工作的细节?”
陈美英副校长说:”关于丁一范调往镇南初级小学任教的事,我没有同意,事后小殷同我讲,金老师有了孩子,把他调出去,小孩子怎么办,我很同情他们。”
耿必诗又说:”丁老师为我们西山小学撑门面,他一走,有质量的公开课谁上?”
茅振威感到难过地说:”我的工作量己经超重了,因此,丁老师协助我后勤工作,他走了,我不睡觉也来不及完成。”
丁一范从座位里站出来说:”根据陈美英副校长的意思,二比一不同意我调到镇南初级小学。”
“不!我代表党组织,决定你必须去!”
孟思国立即站出来说:”大家听清楚吗?又是一个代表党组织,他既不是党支部委员,更不是党支部书记,光凭一个党员,口口声声代表党组织,你代表哪一级党组织,是公社一级,是基层党组织,还是那位书记委托你这样说的,那么,我的党龄比你长,我也可以代表党组织说,丁一范不能调到镇南小学去,你怎么办,你到处讲这话,这怎么行。你老是用党组织压别人是压不服的,小心你自巳压得头破血流。”孟思国转身对陈美英说:”陈副校长,虽然目前你是预备党员,你为什么不
说,我代表党组织呢?快说啊,陈副校长!”
耿必诗说:”对!孟老师讲得对,你也可以代表党组织,快说啊,陈副校长!”
王志萍有些激动地说:”我是转正不久的*员,请教施副校长,我今后讲话的时候,也可以代表党组织了,凡是党员就可以代表党组织?”
“王志萍觉醒了,反戈一击有功。”
“如果我不去呐?”
“扣你工资。你跳得出我如来佛的手心。”
“你错了,我们的施副大校长,扣工资是小事,说我不服从调动工作,就是不听党的话,不听党的话,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因此,丁一范贫下中农的本质到底变了,完全站在他岳父一边去了,施大副校长,这句关键话你没有想到,我可想到了。对不起,我不会被你抓住这把柄的,我不会陷在你制造工资事件设的圈套而被你把我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
“各位老师,我首先感谢陈美英副校长对我目前困难的关怀,我也体谅殷善芬少年委员为什么当时不表态,她有难处。我作为普通的教师提醒你一句话,小心被骗入泥潭而不能自拔。我还感谢许许多多老师站在我一边,说明正确的只有一个,一个人只要正直,不怕没有人支持,只要站得正,不怕人影歪,自有群众会作出公道的裁判,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这句话千真万确,施老虎明目张胆地打击报复,我不怕,不吓,因为我不是变质分子,更不是腐化堕落分子,校长不做,党员批不准,团支部书记也削掉,我巳经削到皮之,再削就钻进肉里去了。”
“老鱼头”接口说:”教师不当。”
“教师不当吃什么,我还要养活宝贝女儿。权力再大,再张牙舞爪,也无法开除我丁一范的教师籍。”
“我对金老师讲过,小时候,我进了五次鬼门关,尤其是从日本鬼子的枪口里跨了出来,这不是开着玩笑的。镇南小学算得了什么,不是鬼门关,也不是火焰山,更不是杀头山。前不久,发生了扫盲事件,从这点看,我是感谢施老虎,由于他亲手炮制出来的事件,使我能够娶到一个贤惠、能干、貌美、通情达理的好妻子,别人是不能媲美的。我希望再炮制一次扫盲事件,或者叫镇南小学事件,这样,我再可以娶一个更非凡的美女,我跪下来,像拜佛一样低头崇拜几个小时,感激得流泪淌鼻涕。”
“我们的木彩红副教导主任当接到杜山狼电话时,恶狠狠地说,惩罚惩罚他,吃不到苦头,不认识我老娘,狠狠地教训他一顿,我不相信西山中心小学是丁一范的天下,到下面最远的那所学校教书。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可是陈美英担任了副校长,木彩红副校长的位置你施老虎能给她吗?目前,西山中心小学不是丁一范的天下,但也不是木彩红的天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谁的天下,请教师们等着瞧!”
丁一范滔滔不绝地说:”为了不让施老虎扣上不服从党组织安排的这顶大帽子,
在鸭蛋里边寻找不到任何骨刺,我决定到镇南小学去。但有个声明:和其他教师一样,只去一学期,从开学这一天算起,到学期结束为止。每天早上九点钟到校,下午三点钟离校,两小时在家里办公,每天工作八小时,其他时间,学校发生的事,与丁一范概不负责。同时,我不会担任镇南初级小学什么负责人,不会担任班主任,不上语文,以免使学生误入歧途,因为我有海外关系。”
丁一范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说:”在这严肃的大会上,提出三点意见,老师们觉得
有道理,热烈鼓掌,觉得胡说八道,当众批评:
一 、镇南小学有两个独立班级,按每班一点五教师编制计算,要派三位教师去;
二、根据目前情况,每所小学,八位教师,配备一位炊事员,那么三位教师,
就有零点三七五位炊事员,要支付十一元二角五分,把这工资归三位教师所得,用劳动所得之钱,合理合法,理所当然;
三、镇南小学属于偏僻地区,要有车贴费。理由是,东海市来金银县工作的人员,都有边缘补贴费。
丁一范的话音一入众教师耳朵里,一百多双手,突然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捏着拳头喊:”有道理,赞成!”
孟思国举手说:”陈副校长,我写书面报告,下学期我也去!”
耿必诗举手说:”陈副校长,丁老师到那所学校,我跟到那所学校。”
顾亚芳举手说:”陈副校长,下学期我也去。”
丁一范插嘴说:”谢谢顾老师的好意和支持,你不能去,我怕你被别人利用,再泡制一次扫盲事件,或者见不得人的事,现在我是被风一吹便倒的空心玉米杆!孟老师你也不能去,你是工会主席,还要代表教师利益说话,我非常欢迎耿老师一起去,不过,我们的施副校长是否代表党组织同意你?”
陈美英副校长马上站起来说:”调动工作是行政上的事,动不动代表党组织,太随便。我是预备党员,难道不能代表党组织吗?我完全同意丁老师所提出的三条意见,而且长期实行下去。”
殷善芬接着说:”我同意陈副校长的意见。”
施老虎狼狈不堪,无可对策,恶狠狠地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地大喊一声:
”陈美英副校长来西山中心小学只有几个星期,完全跟丁一范一鼻孔出气,我施某某难道不清楚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吗?”
“现在宣布散会!”
103 、真正的铁哥们
乱糟糟的教师大会结束了,教师们都急匆匆赶回家,倾刻间,大礼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八根圆木柱支撑着,上面写着金光闪闪的二十个大字: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好像滴二十滴眼泪。除此之外,还有乱七八糟的凳子,横躺竖斜在那里,发出无声的悲哀。丁一范掉转头,看到一片狼藉,心里一阵难过。扬名金银县的西山片中心小学,竟然被大烟色狼毁了。
金赛玉斥责道:”你把班级搞搞好,其他都不是你管的范围,小心扣你假积极的
帽子!”
“看一看不行吗?属于犯罪行为吗?为集体多做一点好事,己经成了习惯,心里感到舒服,现在你提醒我一下,今后是要注意,弄得不好,被扣上假积极的帽子。不过,内心很难受,小玉,你看看,会议结束后,会场里成什么样子,那里像一所学校!是堆垃圾的垃圾场。”
“你嘴巴硬,死到临头还不知道!”
丁一范一声不响地抱着他的宝贝女儿,走出校门,走过一段自由街,左转弯,便是五十八号,过去叫它染布坊的,现在是教师们的住宅区。后面跟着的一位少妇,她身材苗条,背后垂着两条辫子,不长不短,恰当好处,走路稳重大方,左手拿着奶瓶,右手握着笔记本,挨着丁一范不断滴咕着,责怪着:”表态只有几分钟,苦头要吃多少天,头脑发热,不想后果。”
“施老虎的瓶子里卖些什么毒药,你能不防毒!他代表党组织决定我丁一范调往镇南小学工作,你难道不称称这句话的份量吗?如果你不去,就是不服从党的安排,就是反对党,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我不想后果!”
“你自已无限上纲,成了反革命,岂不要枪毙掉。人家极左,你也极左。”
丁一范和金赛玉正在嘀嘀咕咕的时候,背后隐约听见有人叫喊大哥的声音,他和他的宝贝女儿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魁梧,英俊帅气的小伙子,一步跨到丁一范身边,用强劲的胳膊搂着他们父女俩,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分外亲热。
他是西山公社镇南大队党支部书记俞汉文。他眨了眨眼开玩笑地问:”孩子这么大了,一定在结婚之前己经有了。”
“疯话,狗嘴巴里吐不出象牙!”
丁一范压住气说:”金老师己经一肚子气,你还在火上添油。说实在话,我们在结婚之前,金老师的床沿我都不敢坐一坐,金老师的汗毛休想碰一根。你还不知道,哪儿来的孩子?”
“这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
“你有精神病,从精神病医院里逃出的神经病人,亏你是镇南大队党支部书记,还有脸从什么排孔洞里排泄出来的肮脏话,看在丁一范的面子上,否则,管你什么书记不书记,揍你一顿再说。”
“有人分析过,孩子的面孔,脾气,说话的声音等,像父亲靠得住,像母亲不一定自已有的。”
“汉文,别开玩笑了,金老师肚里有气。”
“用抽气机一抽,气就没有了。”
“你再开玩笑,我也给你吃几个拳头。”
“好好好,算我讲话不合场合和时间,现在讲正经的,孩子叫什么名字?”说着,俞汉文轻轻吻她的小脸儿:”哦!真香,小手也给叔叔香香。来,给叔叔抱抱。”
俞汉文还没有对象,双手一点没有姿势地抱住她,唯恐掉在地上摔伤!
丁一范看着俞汉文说:”名字取了一大堆,不是帝修反,就是铁脚板。”
“大哥,我有先知先觉,你要生三个孩子,多生一个或少生一个都不好,第一个是女孩,第二个必定是男孩,最后一个肯定是女孩。”
丁一范肚里春风化雨地说:”答应我说正经话,还在说怪话。”
“我叫你大哥的,你听我解释,第一个应该叫晓天,后面应该叫晓海和晓地,这
样,空海地都有,你必有大福。”
金赛玉终于忍不住地说:“空海地霸占世界,野心勃勃,非打倒丁一范不可。”
俞汉文指着天说:”今天我们在自由街的街中心取这样的名字,特别有意义,你们看,蔚蓝的天空中,正漂浮着白云,活似移动着的巨幅水彩画,美丽极了,我们在蓝天白云下生活,有意思。”
金赛王化怒为喜,打开了话匣子说:”我们不贪,取个平平淡淡的名字,人家不
会突兀,抓不到把柄。例如:前进,先锋等,人家说你假积极,取一般名字,例如:继祖、耀先等,人家说你继承封建衣钵。总之,左不是,右不好。名字是代表一个人的符号,好听不好听跟本人关系不大。比如,杜山狼这名字,一听 ‘山狼 ‘这两个字,深山野林里的恶狼,张牙舞爪要吃人的。可是和他的性格不同,杜山狼讲话轻轻的,面带三分笑,骨子里很狡猾,叫狐狸符合他的性格。”
“以后就叫他杜狐狸,不叫杜山狼。希望金老师不要前怕狼后怕虎,我是镇南大队党支部书记,有什么事找我,取一个名字用不上被别人大做文章,就这样决定,奶名叫小天,学名叫丁晓天。”
“另外告诉你们一点施老虎的概况:假如没有林思贤力挺,他根本轮不到副校长,弄得不好,打成小右派,可是他一直恩将仇报,怀恨在心,他总认为,之所以任命不到正校长,是你表兄在作梗,你表兄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无处讲,他无奈你表兄,就在你头上出气。他的出身也好不了多少,他父亲是烟痞,土地全被鸦片吸光,无法生活下去,就去施家做招女婿。初中毕业,高中考不上,没有结婚,就跟那个女孩子睡在一起。”
“你讲的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他跟木彩红有关系。”
“那个人的道德品质算得上是*的。”
”不理睬他了。叔叔抱着很累,让爸爸抱吧,我们在大街小巷里讲话不方便,还是到我们小屋里叙叙家常。”丁一范一手托住小天,一手推搡着俞汉文走进小屋。
“房子虽小,却简朴而舒适,一尘不染,有条不紊,走进去就有舒服感。”
“这都是我们卫生部长的功劳!”
“表面上看你大哥一副老实相,实际上------“
俞汉文接口说:“实际上我的大哥知晓天文地理,研究古代近代历史,现代文学等很有才学的高材生。”
“你把我吹捧得太高太玄,使我飘飘然,怪不自然的,如果我不保送师范学校,继续上高中进大学,我的知识面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贫乏。”
“大哥,我有一个想法。”
“请讲吧。”
“既然你是我大哥,今后我不应该叫金老师。”俞汉文扭过头对金赛玉说:”我应该称呼您大嫂才合适。”
对金赛玉来说,刚从结婚的 “姑娘 “一下子跳到 “大嫂 “连升几级,简直是田径比赛中的三级跳远,听到突然间 “大嫂 “的声音,感到又激动,又紧张,又腼腆,更感到惶恐不安。多少年来,被人遗弃灵魂的金赛玉,竟有一个堂堂正正镇南大队党支部书记,充沛着活力的俞汉文做我的干弟,真感到头晕脚轻。
俞汉文察看出金赛玉犹豫不决的神态,不管同意不同意就说:”我先跟你练习一遍,请金老师听好。”于是他亲热地叫:”大____嫂!”
金赛玉面孔一红,轻轻地回答:”_____咳_____!”
俞汉文接着说:”大哥比我大三岁,大嫂比我大两岁,我是小弟弟。我和大哥是铁哥儿,对天地发过十六个誓言:危难之交,至死不变,同舟合命,携手奋进!因此,小天是我的干侄女儿,将来生了小海和小地都是我的干儿子和干女儿,只要你们不嫌我知识面狭窄,讲话粗俗些,我就自作主张决定了。”
金赛玉感到诧异,看到俞汉文的讲话直来直去,她就坦荡地问:”俞书记,你是
一个彪形大汉,前途似锦的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对我们有海外关系的家庭来说,却如此热情,如此真挚,海枯石烂不变心,你不怕牵累?”
“大嫂,希望您今后叫我汉文、小弟、俞汉文都可以,就是别叫俞书记。大嫂,我可以直率地告诉您:”前几年,金银县武装部,要我们公社武装部推荐出一个先进民兵连,我们公社武装部召开民兵连长会议,一致推荐文教系统民兵连,大哥坚持要推荐两个先进集体,其目的把我推上去。在总结材料时,总结不出什么内容,讨教大哥,大哥在我总结材料的基础上,补充修饰了一番,送到武装部,部长看后对我说,这份材料不是你总结的,你是总结不出那么好的材料,只有丁一范才能总结出这样具体生动高质量的材料。部长面带笑容问:我有没有猜错?我被部长问得真够难为情。部长还告诉我,丁一范自己没有好好总结,一定要你去当县先进。丁一范说,俞汉文是个好苗子,培养对象,让他为国家作出更大贡献!部长还告诉我,丁一范坚持你去当县先进,我就顺水推舟了。”
“大嫂,不久,我就当上了镇南大队党支部书记,这功 劳,也有大哥的一份。”
俞汉文以敬重的激动心情继续告诉金赛玉:
“大嫂,我还讲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上一次,我们公社所有民兵连,进入实弹训练时,其中有一个民兵战士,把手榴弹甩出去以后,没有爆炸,我想爬出去,再甩一次,大哥一个箭步,把我揿倒在地,死死压在我身上,只听见手榴弹轰隆一声爆炸了,泥土、小石子散落在大哥身上,右手背上被划破了一道血口,至今还有小小的伤疤,如果没有大哥的这一飞箭动作,把我压倒,我的一条小命恐怕早就归西天了。”
金赛玉说:”我几次问一范,你小时侯,是否跟小青年打架划破皮而出血后留下的伤疤,他只是一笑而过,把话题岔开了,今天才知道,原来如此。”金赛玉眼睛里闪耀着夺目的光彩,感到丁一范见荣誉让,见危险上的见义勇为精神,深深地打动着金赛玉的心,丁一范的高尚品质,使金赛玉倍加敬佩。
俞汉文看着金赛玉光辉夺目的脸说:”丁一范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铁哥,之所以称呼您是我大嫂,现在您该明白吧!”
金赛玉微笑着不断点头,内心感到有这样一个见义勇为的好丈夫而自豪,也有这样一个知恩必报的好弟弟而欣慰,填补了自己生活中的空白,看到了前面的曙光!
俞汉文站起身说:”和你们聊了很长时间,我该回去了。”他看着躺在床上小天天手脚不断地自由划动,乌亮的眼睛里放射出稚嫩的光彩,像懂事似的发出哇哇哇的笑声,俞汉文从心底里喜欢自己的干女儿,弯下腰,香香小脸蛋儿。
金赛玉认真地问:”汉文,你真的没有女朋友?”
“大嫂,我在你面前敢说假话吗?”
“我们学校里盛若萍是位很好的姑娘,不知汉文看到过?”
俞汉文点点头说:“你就做她的媒婆吧。”
“大哥大嫂,明天我们大队召开社员大会,动员社员群众,全力以赴办好镇南小学,务必请大哥大嫂放心,饭一口一口吃,困难一步一步想出办*克服的。”
104、温馨的小家庭生活
金赛玉目送着远去的俞汉文,百感交集,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听到安慰的话,
对我来说,己经深受感动,自然而然地淌出了眼泪。对丁一范说:”倘若有这样的亲弟弟,该多满足!”
“以心换心,你要当作他是你的亲弟弟一样对待他!”丁一范一手抱着小天天,一手拍着她的小屁股说:”你相信俞汉文,我和他相处的日子里,他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热心青年。”他对金赛玉说:”小玉,你快来看,小天真乖,两只小手一划一划的又笑了,咿呀咿呀含糊不清会唠叨了,小天像她妈妈一样又能干声音又清脆。我们的小天天快快长大,像蓝天一样纯净,像彩云一样美丽。噢!小天天肚子饿了,口渴了,小嘴巴一动一动,小舌头伸出来了,正舔着嘴唇,小玉快来,你看,你看,小玉,你看到吗?舌尖向上卷起来舔嘴唇,肯定饿了,赶快喂奶,赶快喂奶!”
金赛玉一边喂奶,一边轻轻拍着小天天的小屁股,含糊不清地自编催眠曲:
小白兔吃得饱 饱 / 小天天长得胖胖 / 阿哟哟啊阿哟哟 / 小天天长得胖胖。
小白兔吃得饱饱 / 小天天开始唠叨 / 阿哟哟啊阿哟哟 /小天天开始唠叨 。
小白兔吃得胖胖 /小天天上学校了 / 阿哟哟啊阿哟哟 / 小天天上学校了。
小天天吃得胖胖 / 为爸妈干活了 / 阿哟哟啊阿哟啊 / 为爸妈干活了
小天天吃得胖胖 / 小天天学本事了 / 阿哟哟啊阿哟哟 /小天天学本事了
小天天吃得胖胖 /为国家立功劳了 / 阿哟哟啊阿哟哟 / 为国家立__功__劳!
丁一范妒忌地说:”这不叫催眠曲,也不像儿歌,噜噜苏苏,苏苏噜噜,我编一首,简单扼要,高水平:
小天在爸妈怀抱 / 长得聪慧又胖胖 / 阿哟哟啊阿哟啊 / 长得聪慧又胖胖。
小天长大有本领了 / 为人民作贡献了/ 阿哟哟啊阿哟哟 / 为人民作贡献了。
金赛玉脸上流露出轻视的神情说:”既不像诗歌,也不像顺口溜,更不像催眠曲,三不像六不对。首先要为父母立功劳,然后为国家作贡献。”
丁一范说:“国家大于家庭,人类大于国家,有了人,才有国家,国家在家庭在,国家亡家庭破。”
金赛玉说: “这句话是站不住脚的。家庭是国家的基础,是细胞,如果有零个家庭能组成国家吗?国家虽亡,家庭不破,站起来抗斗,重新建立起国家,使之繁荣昌盛,这点浅显易懂的道理,你的辨别力哪里去了?小天天小时候当然为父母做事立功劳,长大后,才能为国家作贡献,这句话比较现实!”
丁一范说:“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解放自己。”
金赛玉说:“你是强词夺理,野心勃勃,将来小天找到一份小工作巳经不差了,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解自己,你的口气大无边,比国家领导人还大。”
丁一范说:“比国家领导人还大的,就是地球领导人啦。嘘!——别作声,小玉,你看,已经睡着了,还在笑,你听,发出呼噜呼噜的鼻音,犹如弹美妙的乐曲。小玉,小天大概尿尿了,已经闻到尿臭,我给她换尿布可以吗?”
“当然可以,女人会做的,男人也一定会干。”
丁一范说:“那么,男人会做的,女人也一定会干?”
“当然,这叫男女平等。”
丁一范说:“你把男女平等解释得大简单化了。比如,在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以及生活作风上等都要男女平等,这才算男女平等。在同等罪行的情况下,一般说来,在判刑的时候,男重女轻。比如,木彩红在城东中心小学犯了错误,调到西山中心小学仍然担任副教导主任,而城东中心小学那个校长原地免职。”
“看问题要看得深,看得全面,木彩红在城东公社犯错误,要看谁主动,谁被动。今后再不要提木彩红这个女妖的名字,除非你跟这个 ‘全国粮票 ‘发生过什么。一范,脏尿布巳经很多了,要洗一下。快,你去老虎灶那里泡两瓶热开水来,顺便买几包奶糕和一包奶粉。”
“好,我马上就去。”丁一范走了几步,了头问:”小玉,还买什么?”
“暂时就买这些,你赶快去。”
丁一范刚跨出家门,又被金赛玉叫住:”你回来。”
丁一范问:”再买什么?”
金赛玉想了想回答:”还是你先去吧,我自己去买。”
丁一范噘着嘴说:”我给你开玩笑,回来的时候肯定要报复你。”
丁一范整天忙乎乐乎,俗话说,两只脚穿在一个裤脚筒里。但初步体味到温馨的家庭和温柔的妻子,更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在乎。丁一范踏着轻松愉快的步子把热开水和奶糕买来了,他问小玉说:”一包奶粉两块半钱,要不要买?”
“买!光吃奶糕营养不够,再贵也要买,宁可其他地方节约,奶粉非买不可。”
“哦,好的,再去买。”丁一范走出家门,到了自由街,重新折回过去,问小玉说:”再买什么,一起买了,我这运输队长也可以少跑一趟。”
“暂时想不着,家里需要哪些日用品,你也动动脑子,事无巨细,样样问我。”
“我尊重你。”
“快去,不要噜苏,书呆子。呃——一范,”
“什么事?小玉,我是将要脱帽的书呆子。”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了,光责怪,不想办法,这不是我的性格。面对现实,提出妥善解决的办法。”
“我知道你是贤妻良母,通情达理的现代女性。今后碰到什么事,首先跟你商量后,再作出决定,千万别独断独行,自作主张。”
“这事另当别论,不去也不是办法。施老虎故意刁难,他跟木彩红狼狈为奸,继续打击报复。”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不会有好结果,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
时候不到,时候一到,一笔报销。”
“下学期一开学,困难就摆在眼前,小天总不能整天躺在床上,你不心疼?你又整天在镇南小学,很早去,很晚回家,刮风下雨怎么办?寒冬腊月怎么办?不可能天天回家,我也心疼你。下学期还要参加文娱汇演,县少年宫主任指定我们西山中心小学准备几个文娱节目参加比赛。光上音乐课问题不大,主要精力,排练节目,时间拖得很长。”
“我不是书呆子,不光是小天,以后碰到的比小天的困难可能更大,我也作好思
想准备。过去你是单身女子,无牵无挂,早点晚点,问题不大,现在有了孩子,做了妈妈,不可能打疲劳战。小玉,不要着急,开学之前,让我们想想办法,一定要解决。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种田人不要心慌,到了时间,一定有人帮忙。这几天回妈妈家里去一次,征求妈妈意见,能不能抽时间,照顾小天?”
“办法倒是很好,但一定要尊重妈妈的意见。”
105 、 二十八岁没有对象心里
春雨绵绵整天整夜地下个不停,从细雨到毛毛雨,再到蒙尘雨,被糠筛滤
过那样均匀,永不休止地下呀下呀。麦田里,小沟里,宅沟里,凡是低洼地,都是水汪汪的水,水,水。
金银岛老百姓,从祖祖辈辈开始,积累了一千多年的丰富经验,倘若连续不断下十天春雨,估计春雨要下四十天。现在整整下了两星期,老天果真如此,跟我们开玩笑,有时像雾气一样喷洒,有时像细珍珠一样一阵又一阵下着,这正验证了当地老百姓积累经验的正确性,不到四十天,休想看到太阳挂在前面的那棵老榆树上。
镇南小学被雨水包围着。
每当下午三点半左右,学生们断断续续地拖着泥泞的雨鞋,撑着顶风的雨伞,艰难地向各自的住家走去。剩下的只有在空旷的田野上孤零零的三间红瓦白墙的房子,镇南小学座落在那里。
雨越下越大,风越吹越紧,还有三位老师,围着办公桌海阔天空聊天。
一位是五十左右的老教师,叫耿必诗,性子耿直,有正义感,是”老鱼头”中的骨干分子。耿必诗终于耐不住,撑着雨伞,在雨水中赶回家。
剩下的是丁一范和方正良,他们面对面坐在小方凳上聊天。方正良是个血气方刚的有革命抱负的青年,凭他灵敏的脑袋瓜和勤奋负责精神,完全可以为党的事业作出更大的贡献,喜欢说说笑笑的青年教师方正良,突然间变成意志消沉,沉默寡言的 “老实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