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难忘的岁月.4

“这办法妙，妙，妙！”袁生竖起大拇指连说几个妙字。

黄惠明不同意这样的作法：”这是否属于投机倒把性质？”

倪鳅说：“现在都上了贼船，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黄惠明说：“上了贼船可以下，没有上过贼船的可以上。”

倪鳅露出一付凶相说：”现在不讨论贼船上不上，上是贼，下也是贼，和尚逃得了，庙还在，你逃得了吗？”

黄惠明坚持着说：”最近东海市政府派了大批大专院校学生组成工作队到各基层调查贪污盗窃情况，你们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还在搞，也许太冒险吧！”

袁生说：”所以最后一次。”

张招弟最后坚决说：”我很害怕，太太平平过日子，今后决不参加你们的贪污盗窃集团！”

黄惠明斩钉截铁地说：”我也不参加！”

倪鳅赌红着眼说：”不参加可以，但有个条件，我们的行动，包括今天的会议，

你们必须保密。”

施老虎轻浮癫癫地说：”到了那时，你们不要眼红呗！”

黄惠明和张招弟同时说：”非法而莸勿眼红，运动来了，顶多退还。以后我们决

非参加，所以不知道你们怎样行动，对我们来说，保密毫无意义。”

倪鳅放射出锋刃的刀光问：”今天属于绝密会议，不能泄漏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你们做得到吗？”

黄惠明和张招弟沉默了许久说：”可以。”

黄惠明想了想说：”只要工作队队员不找我麻烦。”

张招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倪鳅站起来严肃地说：”今天会议非同小可，保证做到绝对保密，请举手！”倪

鳅看着各人的神态说：”很好，包括我倪鳅本人在内，六位钢铁战斗英雄都能做到，参加下次行动的举手！”倪鳅说：”有施老虎、黄正人、袁生和我本人，我们四人八只手四十个手指头，紧握一起，同船合命，要发财，在此一搏！”倪鳅最后说：”下一步怎么样行动，听我指挥！现在宣布散会！嗨，走出去时，分散走！”

第二盘录音磁带一字不漏的放完了。

吴林终于叹出了一股怒气，略带胜利者的微笑说：”小时候，和倪鳅生活在一

起，工作后，极大部分时间又在一起。倪鳅靠撒谎、欺骗、造谣、无赖八字方针混

日子几十年，今天还不认账赖得掉吗？”

主持这次会议的执行主席俞汉文面对大家义愤填膺地说：”经过几个月的查证核

实，明调暗访，终于挖出了以倪鳅为首的盗窃集团，他们是：倪鳅、施老虎、黄正人、袁生、黄惠明和张招弟。尚有四人到台上，让大家认识认识。他们是黄正人、袁生、黄惠明和张招弟，他们从座位里站起来，以黄正人为首，在走道里排着队，铁板一块的脸，像走向刑场那样慢慢移动着脚步，狼狈不堪地站在主席台右侧，一字形排成队，像四根旗杆一样竖立在那里。”俞汉文最后说：

“对于以倪鳅为首的盗窃集团，移交给司法机关，给予严肃惩处！”

俞汉文在讲话期间，从会场中间传来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只 愁不干，不愁不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的老同学倪鳅，我在实验小学工作斯间，你打电话给我，苦苦哀求我，要求调进实验小学，我千方百计把你调了进来，结果成了门里狼，你在我丁一范头上到底干了多少坏事，你心里有数。我还是诚心诚意地希望你倪鳅牢牢记住在实验小学在我丁一范面前发过的誓：如果在你丁一范背后再干见不得人的事，断手截肢，死也不是，活亦不是，活受罪在人间！你在我面前发了无数次誓，可是为什么屡教不改，为什么以我的名义在我表兄林思贤县长面前谎称要借县政府地下室呢？如果你倪鳅准备要活在人间，做个真正的人，那么，希望你再不要撒谎、欺骗、造谣、无赖；而是做个忠厚、诚恳、宽容、正直的人，否则万人

咒骂你祖宗十八和子女三十六代，遗臭万年。你的老同学－－丁一范忠告。”

119、织网小风波

这是难得的风平浪静的日子，天刚亮，丁一范同金赛玉都习惯地起了床，忙忙碌碌地开始做家务。丁一范忽然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那样，喜形于色地说：”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相信你必定同意！”

金赛玉说：“还没有讲出什么计划，我一定会同意吗？”

丁一范说： “请你猜三次，只要猜中一次，说明你不同意，三次都没有猜中，说明你同意。”

金赛玉说：“歪理十八条，只有猜中，说明同意，猜不中，说明不同意。”

丁一范说：“你故意猜不中呢！我就是这怪论，估计你猜不中，所以你同意了。”

金赛玉说： “你的目的要我同意你这伟大的计划，是不是，好吧，就照你谬论猜，和你开展一次儿童游戏，不过，你伟大的计划必须写在小纸头上！”

“为什么？”

“防止你耍无赖。”

“我像赖皮的人吗！你太小看我，好吧，我写在手心里，这样就赖不了。”丁一范捏着拳头说：”第一次猜－－开始！”

金赛玉猜说： “明年购买一部缝纫机？”

“非也。这属于计划内，你亦知道，我们十二位教师，组成一个互助会，每人每月拔十块钱，明年轮到我们拿一百二十块，正好购买一部缝纫机。你第一次没有猜中，第二次猜－－开始！”

“明年叫罗培小伯做一眼小厨？”

“非也。我曾经同你说过，等今年冬天，妈妈老宅上沟沿旁的老杨树挖出后，放

在沟里焖，过了夏天，最早明年冬天才可请罗培小伯加工，这也不算，没有猜中。好，最后一次开始猜，猜不中说明你同意了。”

“你吹牛，故意愚弄我，不猜了。”

“那你同意呗。”

“拳头发开，给我看。”

“好，你眼睛闭住，1－－2－－3！张开你的老牛眼睛！”

金赛玉大吃一惊问：“什么？编织网！什么叫网？”

“你真是城市小姐，连网不懂，捕捉鱼的网。小玉，你知道我为什么编织网吗？我觉得除了上好课之外，回到家里就是做家务，这么一点家务做完了，别的没有什么可做，呆在家里反而无聊，空闲，由此想到织网捕鱼，改善伙食，尤其是为了两个孩子增加一些营养，他们可怜巴巴吃些什么！弄得好，可以增加一点收入，又吃到新鲜的鱼，这叫一举两得双丰收。”

“你会编织鱼网？”

“小时候，罗培小伯编织鱼网的时候，我看他编，很简单，一看就会。我现在编的是四角网，上面撑四根细篾竹，再用一根较粗竹头撑在泥里，四根细篾竹头上，用一头的绳子扎上，另一头绳子，捏在手里，人站在沟沿旁，就可以攀网捉鱼了。

我打算织一块长宽各两米半的四角网。”

“很大。到哪里捕鱼？”

“当然到沟里，难道到旱岸上捕鱼。”

“废话，你真的当我城里人，鱼生活在什么地方都不懂！你利用什么时间捕鱼？”

“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这时间属于我丁一范私人的，谁也无权干涉我。”

“你在家里，难道一点事没有可干？不能看看教育杂志吗？不能多看几本其他书籍来充实充实你自已的知识吗？”

“教育杂志上有些重点文章差不多背出了，最近一期在<<上海教育>>杂志上我又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音乐、舞蹈与体育课相结合的几点体会>>，文章眉头上还写了编者按语：值得推广的一篇好文章。最近，<<江苏教育>>杂志负责人，跟我联系，要我写一篇<<关于语文教学中如何贯彻政治思想教学的体会>>的文章，小玉，我还告诉你，上三个星期，我写过一篇文章，题目是：” ‘伐檀’在我国文学史上的地位”，在夜大学里，老师当着全班学员的面，介绍了我写的那篇文章，受到了全班学员的一致好评。难道在你的眼皮底下看书才算看书吗？我打算在三年内，达到大学本科文化水平，尤其是文学理论和写作实践。”

“现在谈捕鱼，不要把问题岔开，我问你，你打算到什么地方捕鱼？”

“啊哟，这里沟不多，这样吧，到东面望粮港大河里可以吗？

“不可以，东面望仓粮大河是集体的，其他沟面也是集体的，被社员看到你丁一范捕鱼，肯定打一顿，还要戴高帽子游街示众，你受得了，不当教师了。”

“这倒真的，当时心血来潮，只想吃鱼，不想别的，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现在宅沟水面都是集体的，往哪里捉鱼！”丁一范脑子一扭：”嘿嘿，小玉，想到了，我想干脆编织一块围网，长十五公尺左右高两公尺，到北海滩头小港岔里捕鱼难道也是集体的？”

“啊！____啊！到北海滩头，你简直吓死我，要到北海滩头去！大浪滚滚，不怕淹死！你舍得妻子，舍得孩子，你去吧，去吧！和海阎王一起住吧！”

“甭激动，听我解释。”

“不要解释，听到巳经吓酥骨了，向我解释，就是要去，你的胄口太大了，要到大海里捕鱼，冒着生命危险吃你几条鱼，我没有那么硬的心肠！你去送死，这就是你伟大的计划！”

“改善伙食，增加一点收入，计划本身是好的，你看，你看，现在我们吃些什么，早上一小块红乳腐，四个人吃，每人一碗白米粥，中午炒青菜，晚上炖一个蛋，两个小孩子吃还不够，我苦一点无所谓，小时候再苦活过来了，我对不起两个孩子，他们太苦了。”

“只有你心疼孩子，他们不是我身上割下来的肉！不要老命你就去，用不到向我解释，勿稀罕几条鱼，太太平平过日子满足了，当初认定了，什么都不贪，就贪你人品好，除此之外，贪你小学教师，贪你穷孩子，贪你早死父亲，贪你穷农村，还贪你什么，贪和你生了两个孩子。”

“我向你保证，在听你话的前题下，可以向你解释吗？”

“向我解释就是心不死。”

“话不能这样解释，一听到海就是白浪涛涛，汹涌澎湃，不是你所想象的大浪滚滚的大海里捕鱼，第一捕不到，第二我也不会冒风险去捕鱼，我讲的是海滩头小港

岔捕鱼，就是把网放在－－”

金赛玉立即打断了丁一范的话说：”我现在没有力气跟你争辩，过去的眼泪差不多淌光了，留下的，等到再悲伤的时候再淌。你想一想，从学校到北海滩头，光骑自行车来回需要一个多小时，从涨潮到退潮，最起码六个小时，这么长时间在外面，混在泥浆里，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如果你偏去，我同意你，我们带了孩子一起去，一起埋在沙泥里，把你的自行车钥匙给我，我们一起去！”金赛玉连哭带喊地说：”给我！快给我！”

“小玉，我巳经向你作出保证，你知道我说一不二的人，说不去就不去，还要我作出什么样的保证，现在就去，网呢？光编织这样的网至少三个月，真谈何容易。你看到我织网，用剪刀把网线剪断，这相信我吧。”

“好，相信你，今后再不提捕鱼的事。我们小教师，小工资，小收入，小生活，两个人每月收入七十四元，除了伙食费二十五元左右，每月积蓄三十元，计划在三年内砌两间房子，我俩勤俭持家，生活上不成问题。你要发大财，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你的伟大计划，留给小天小海去实现吧！”

“还有小地！”

“神经病，你还要生孩子？”

“汉文说的，有了三个孩子才有大福！”

“你有本事再生吧！”

“我发誓，今后，再不转念头捉鱼摸蟹，反正大家酱油盐拌饭，上课干家务，领孩子陪老婆，睡觉逛商店，一天长一斤肉，长得胖乎乎，像头大白猪！”

“怪话连篇，还没有死心，牢骚尽管发，反正我没有侮辱你大白猪。你喜欢逛商店，快逛，多逛逛。快到商店买一斤食盐和半斤红糖。顺便看到有便宜货，不论什么都可以买一些。速去速回，不要东溜西串，逛到吃晚饭才想家。”

“你当我小孩子，一举一动都被你管住，人民法院还没有判决我是四类分子，家庭里先学做四类分子。”

“上等之人不管成人，中等之人管了成人，下等之人管不成人。”

“丈夫被妻子管住，说明丈夫的伟大，体现妻子的能干，这道理浅显易懂。你忘记了，你头上长了十万八千根头发，可以牵住十万八千只凶猛的老虎，现在我这只受伤的老虎，难道你牵不住吗？”

“不要噜苏，快去买糖。”

“糖票只有半斤，照现在这样吃法，到月底不够。”

“知道，下半月节省一下，除了孩子糖拌饭吃之外，炒菜不用糖。”

“炒菜不用糖怎么行，比如红烧肉不放糖能吃！”

“红烧肉可以勿吃，换别的菜。这么一点糖票，你能解决吗？好好！不要辩嘴，

快去吧！”

“好勒，听我们的卫生部长话，速去速回。不过，称你卫生部长这官衔太大，现在连降二十级，做个家庭清洁工，倒是恰如其分。”

“你算撑饱了肚皮，又说风凉话，快到商店去买东西，你再呆在这里，颠三倒四乱嚼西瓜子，小心拧痛你的耳朵。”

“一直给你拧了，还不过瘾！”

“神经病，嘴上说说，哪次拧过你，还不去！”

121、丁晓天被绑架了

这是一场触及人们灵魂的大政治运动，己经席卷到全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

土地上，可是对丁一范来说，竟是不以为然，对金赛玉来说，更是麻木不仁。丁一范向金赛玉描述外面*的情况当作故事，轻描淡笑地讲给金赛玉听，不知不觉把饭菜煮熟了，该吃中饭了。

这时候，才想到小天和小海。

金赛玉拉长了声调喊：”小天──！小海──！快来吃中饭了！”

丁一范问：”小玉，他们在哪里，你嗓门开得那么大，大喊大叫，亏你有一付好嗓音，左邻右舍，人人皆听到。”

“他们在外面小院子里玩耍。”

丁一范四周扫视了一遍说：”只有小海，没有小天。”

“怎么没有，他们一直在我眼皮底下。”金赛玉抬起头，向小院子里望了一圈，”啊！果真没有，小天到哪里去？”金赛玉有些急。

金赛玉追到小院子里问小海：”姐姐哪里去？”

“妈妈，姐姐找不着。”

金赛玉问：”小海，你跟姐姐自始至终在一起，她到哪里去，你没有看见？”

“我跟姐姐捉迷藏时，不知道姐姐蔽在哪里，我寻了好几个地方，没有寻到。”

丁一范夫妇着急起来，在整个小院子里又寻了一遍，拔了喉筋高喊，还是看不见小天人影。他们定了定神，去敲江八妹的房门，喊了好长时间，里面没有回应，断定他们不在家。却被盛若萍听到大哥大嫂找小天，她急忙追出来，和他们一起找小天，找到陈美英副校长那里，小天也不在。陈美英副校长分头和他们一起找小天，每个角落，每个不注意的地方，都找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小天。

金赛玉哭了，用力喊：”小天！小天！你在哪里？快到妈妈这里来！”

丁一范把头伸进井口，侧耳细听，把麻绳荡在井底，毫无动静，用手电筒照，也没有任何反应。

四个大人分头再去找，搜遍了每只教室，教工俱乐部，包括操场上玩的小孩子，他们都说，小天没有来。

大家想了想说，是不是江八妹喜欢小天，把小天带到她丈夫金银中学那里去？

陈美英副校长说：”不可能，即使带去，事先肯定告诉金老师。”

丁一范打了一个电话给江八妹，江八妹接到电话后，听到小天失踪了，急忙赶来，安慰丁一范夫妇：”不要哭，不要急，更不要慌，在这个骨节眼上，特别要冷静，吸取上次教训。”江八妹抱起小海问：”小海，江阿姨问你，刚才你和姐姐一起捉迷藏是吗？”

小海点点头。

“后来姐姐哪里去了？”

小海想了半天，边哭边说：”江阿姨，我和姐姐捉迷藏时，姐姐蔽在哪里，我寻不到她时，我问姐姐，你在哪里？姐姐回答说，在这里哟，我听到姐姐的声音，走过去，我抱住姐姐，被我捉到了。”

江八妹又问：”后来你喊姐姐在哪里的时候，姐姐为什么没有回答你？”

“我以为姐姐到妈妈身边去了，所以我就不玩了，正巧妈妈喊我吃饭。”

金赛玉哭着脸回忆：”两个小孩，一直在院子里玩，不会到别的地方去！小海始终跟住小天，姐姐到任何地方，小海一步不离跟着小天。”

“不会有人绑架吧！”朱振明半真半假地分析。

江八妹批评她丈夫说：”不要乱说，谁绑架，六岁的小孩子懂什么！”

陈美英 副校长说：”丁老师的人际关系不差，尤其是金老师到了西山中心小学以来，工作十多年，从未跟别人争吵过，人缘很好。就说施老虎吧，他现在忙于造反，脑角里还想你丁一范，他满脑子夺权，争权，抱权。绑架小孩子有什么用！”

盛若萍插嘴说：”没有得到监护人同意，把小孩子关两个小时以上，就属于绑架，要负法律责任。”

陈美英副校长看着手表说：”现在远远超过两个小时，应该向派出所报案！”

江八妹问盛若萍：”你怎么知道属于犯罪行为？”

“有一次在家里吃饭，这个大坏蛋随便说起。”

江八妹带有玩笑的口气说：”你叫惯了大坏蛋，人人跟你叫，出了名，真有趣。你丈夫现在做了大干部，也叫大坏蛋。比如说，主席台上司仪喊，下面欢迎大坏蛋作关于目前的形势和我们的任务的报告，台下听众必然热烈鼓掌，结果欢迎大坏蛋

作报告，这岂不笑得脑袋掉在地上还不知道去拾！多难听，有损于形象。”

“我恨他一辈子，叫他一辈子，留作纪念。当初谈恋爱时，我把心肝肺摊出来给他看，他仍不相信，还问大嫂，只有大嫂相信我。好像除了这个大坏蛋之外，嫁不出去，到尼姑院里当尼姑，永远是个老处女！”

“现在相信你？”

“不相信还跟我结婚，这个大坏蛋百依百顺，我说这墙壁是金黄色的，他不

能说是紫黄色的。”

“金黄色和紫黄色色差接近，你推行名符其实的霸权主义，你有没有耍娇过？”

朱振明不耐烦地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有心思介绍谈情说爱的经验，快到派出所报案！”

不一会儿，西山公社派出所长胡保安来了。胡所长迅速赶到现场。

金赛玉把发生的经过作了详细叙述，胡所长感到蹊跷，难道真的有人绑架吗？是谁呢？为什么绑架？要钱吗？金赛玉夫妇小学教师，哪有钱？个别跟他们作对吗？即使为了凄凄小事而大动干戈，不值得，绑架小孩子是犯罪行为，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敢这样做，但也不能排除开玩笑这样做，他安慰金赛玉说： “金老师，我们都是老同学，特别是跟丁一范是同班同学，我知道你们待人忠厚，不可能有对头深如海，但也不能排除，因为你们在附近所有地方寻找了几遍，六岁的女孩子不会走远，因此，绑架或领到别地方去，有这可能性。”胡保安一面跟大家分析，一面察看周围环境任何可疑地方，胡保安走近一间小房子问：”这房子派什么用？”

丁一范回答说：”这是一间贮藏室，一般没有人进去，有了钥匙才进得了。”

胡保安看了贮藏室周边，仔细观察了房门，用力推推，没有异常现象，敲了几下门走了，走了十多步路，又本能地回头观察，似乎有动静。胡保安划划手，要大家别靠近他，他闷住气，侧耳贴住门细听，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这时，大家走向同一个方向，胡保安立即阻止他们，要他们别靠拢他，有他一人处理。胡保安又轻轻叩着门，分明是微弱的低沉的哭声，胡保安招手要金赛玉过来，她靠近门静听，果真是小天的哭声。

金赛玉欲喊：”小－－”被胡保安掩住了嘴巴，轻声说：”别出声，一切有我处理。”胡保安加大敲门力度，压低了声音问：

“里面有人吗？我是胡保安，我顺便路过这里，凑巧听到孩子在里面有哭声，门又推不开，可不可以帮助开门？”胡保安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响声，他又敲敲门，里面只有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胡保安提高了声音说：”不要再开玩笑了，金老师知道小天天在里面就放心了，不过中饭还没有吃，小孩子不好挨饿，快开门。”虽然胡保安讲了这些话，还不见有人开门。胡保安讲话渐渐严肃起来说：”里面的人听好，我是胡保安所长，你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你必须保护好小孩，换取你的人身安全，以后不作任何处理，只是当作开一次玩笑而意。如果干违法犯罪行为，你要负法律责任！”

金赛玉忍不住地说：”只要保证小天人身安全，你提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小天，我是胡叔叔，你记得我吗？我是胡保安，派出所长胡叔叔，前几天，到我家里玩过，我的儿子胡爱东你记得吗？

“胡叔叔，我记得。”

“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胡叔叔，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你可以开门吗？”

“我被绑起来了。”

“谁绑你的？”

“俞阿姨。”

“我们学校里有两个俞阿姨，你记得是哪个俞阿姨？”

“一只眼睛不眨的俞阿姨。”

胡所长对大家说：”是俞菊芳，现在你们不要着急，根据我的经验，小孩子很安全，不会伤害什么，判断里面没有人。现在门被反锁，想办法把门打开，他想了想，对陈美英副校长说：”你马上打电话到所里小邱，带上万能钥匙来这里。”

丁一范暗中想，俞菊芳在调进西山小学工作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无亲无眷，无怨无恨，学校范围大，偶然见面，客客气气打声招呼。人家看到她一只眼睛瞎了，背后指手划脚议论一番，我总是忠劝他们，这是生理上的缺陷，她已经很痛苦，议论她是不道德的。我很同情她，尊重她，可是──可是──她为什么绑架我们小天天呢？咳哟，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胡保安隔门说：”小天，胡叔叔问你，俞阿姨为啥把你绑起来？”

“俞阿姨开始对我很好，把我抱在她膝盖上，还亲亲我，还给糖我吃。我没有吃，妈妈说过，除了江阿姨、盛阿姨、陈阿姨之外，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她还叫我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唱好后，还说我小天天真乖，歌唱得真好听，像你妈妈一样。俞阿姨还问我，你爱毛主席吗？我说，我爱毛主席。她说，毛主席对你好吗？我说，毛主席对我很好。俞阿姨又问，那么，你为啥把毛主席照片扔进粪坑里？我说，俞阿姨，我没有把毛主席照片扔进粪坑里。俞阿姨摸摸我的头说，小天天真乖，最听俞阿姨话，那么你妈妈扔的，你看到的，你只要说，是，或者点点头就可以了。我哭了，我妈妈没有扔，我爸爸也没有扔，我弟弟也没有扔，我奶奶也没有扔，我爸爸妈妈都爱毛主席的，我奶奶也爱毛主席的，俞阿姨扮着面孔对我说，只要你说出你妈妈把毛主席照片扔进粪坑里，俞阿姨还给你好多好东西吃，如果你不说，我要把你绑起来，关在里面，电灯也关上，黑隆咚，一样东西看不见，让野老虎吃掉你，看不到你爸爸妈妈。我对俞阿姨说，我们家里都爱毛主席，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俞阿姨，你不要绑我，俞阿姨，我求求你，我只有六岁，你为什么恨我，求求你，俞阿姨，放我出去，我要妈妈，我要爸爸。她在我屁股上用力拧，我痛得哭不出声。她捆绑我后，俞瞎子最后说，你不说，我把门关上走了。”

“胡叔叔，开开门，我要出去，我要妈妈，我要爸爸！救救我，胡叔叔。”

小天天被关在里面，童嗓子己经哭哑了，不知能治好像她妈妈一样的金嗓音。

小天天终于被安全抢救出来，金赛玉把她搂在怀里，激动得痴呆，脑子迷惘，只是神经质地哽咽着说：”俞菊芳为什么绑我的小天天，为什么？为什么啊？！”

胡保安对丁一范夫妇安慰着说：”请你们放心，小天天没有受到伤害，喉咙沙哑些，相信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会恢复正常。相信我们派出所有能力，有办法，把绑架小天天的原因，查出来。”说着，转过身，对小天天说：”小天天多么聪慧，活泼的孩子啊！来，给胡叔叔香香！”胡保安捧着小天天满脸泪迹，跟她亲亲脸：”真香，小天天真乖，要听毛主席话，做个好孩子。”

小天天点点头：”胡叔叔真好！”

胡保安走了一段路，转身对丁一范说：”南京大学政教系毕业后，直接分配到金银县政法部门工作，最近调我到西山公社担任派出所长，说是到基层锻练，不知过一段时间有什么动作。”

丁一范感慨地说：”你的前途光辉灿烂，海阔无边。”

“别提了，我的老同学，总根子在倪鳅身上，导至你今天结局。倪鳅没有好下

场，最近给他量刑处理，估计开除公职！”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一到时候，一切都报。倪鳅之类，属于社会

垃圾，不清除掉，社会就不得安宁！”

“我们是老同学，在我的职权范围内，能帮的，一定帮忙！”

丁一范和胡保安同窗三年师范学校生活，知道他为人忠厚奋进向上的青年，要不然，他能担任三年班长吗？他看到胡保安的青云直上，又想到金赛玉的家庭背景，缓缓蠕动着的心跳又停止了，丁一范用酸涩 的表情微微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闷气，丁一范伸出右手，亲热地跟胡保安握手道别！

122、互相满足

俞菊芳靠了红五类出身的资本，担任了西山中心小学的大队辅导员。

杜山狼看中了俞菊芳。

根据杜山狼的逻辑思维，我是瘸子，她是缺眼的，生理上都有缺陷，凑一对夫妻比较现实。

根据俞菊芳的逻辑思维，正是恰恰相反，我们在生理上都有缺陷，一旦结婚成了夫妻，建立了小家庭，形影不离的，你看我缺了一只眼，我看你歪了一条腿，像什么样子，万一生了孩子，像谁？真的独眼断腿，还成什么样的家庭！宁可嫁给农村有手好脚的小伙子，不愿嫁给残缺不全有工作的杜山狼。杜山狼却死命追求她，天天来，夜夜追，制造舆论，造成既成事实，迫使俞菊芳早日嫁给他。

无论杜山狼用软硬兼施等手段，俞菊芳偏勿肯，结果，俞菊芳想了一个绝招，对杜山狼说：”我给你一次机会，但不能成为夫妻，把我调出西山中心小学，各找自己喜欢的对象，希望你死了这颗心。”

杜山狼满口答应，暗中大喜，有了第一次，必然有第二次，木已成舟，你逃到天涯海角，没有用，难道不成夫妻吗？

恍如梦境，一觉醒来，十多年过去了。杜山狼已经担任了西山公社宣传部副部长兼文教委员，大权在握，可以呼风唤雨。俞菊芳在太平小学担任校长，为了照顾她

父母亲，要求调回西山中心小学，因此，又求于杜山狼。

杜山狼龇牙咧嘴地对俞菊芳说：”现在是乱世时代，公社与公社之间人员调进调出，很容易，只要打一个电话给教育局人事科说，X X X人被调入 X X X公社，人事科备一下案，就解决没事了，简直是小菜一碟。”杜山狼问俞菊芳：”你想调入西山中心小学？”

俞菊芳说：“我想离家近些，多照顾我父母亲。”

杜山狼奸刁地说：“我说容易末，很容易，我说不容易末，难以过独木桥。”

“在你杜部长面前，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你有生杀之权，轻轻一句话，或者摇

一摇电话，正是你杜部长所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杜山狼深吸一口烟，抬起头，奸笑着，瞄准俞菊芳深深的*，把烟喷射到她的*里，两只狼眼还不停地在那里打圈，对她说：”不不，不过，有个条件。”还没等杜山狼把话义表达明白，俞菊芳打断了他的话说：”杜部长，我知道你瓶子里装的什么药，玩的什么鬼把戏，你这只狼嘴巴里只能吐出狼牙！”

杜山狼又一阵狞笑说“知道就好，知道就好，问题就迎刃而解，这个‘鬼’ 什

么时候附着在你肉体上，你安排一个时间。”说着，又是笑嘻嘻一阵。

俞菊芳想，你杜山狼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我俞菊芳也生了三个孩子，所谓过来人

了，像吃阳春面一样，榨莱亦不放，淡而无味，没有什么激情，因此无所谓，一次也好，两次也好，反正过去己经有过交情，为了年迈的父母亲，再满足他一次，碍不了大事！

123、俞菊芳交代犯罪事实

在西山公社派出所的会议室里。

俞菊芳单独坐在靠墙壁的一张小方凳上，铁灰色的脸差点垂到地，脸上没有涂脂抹粉，面骨凸起，这几天，她似乎憔悴了十年。胡保安所长和助手小邱坐在会议桌的靠背椅上，小邱作记录。

胡保安一双锋刃的目光直逼俞菊芳，要她交代绑架丁晓天的前因后果。俞菊芳却闭口不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胡保安所长严厉地警告俞菊芳：

“你的儿子把毛主席肖像扔到粪坑里，这是事实，有几个老师亲眼看到，你的儿子也巳承认，材料都在我手中，无法抵赖。照他的罪行，要判刑的。至于你本人，嫁祸于人，犯了绑架罪，如果小孩有严重后果的话，比如说，声带破裂，发音沙哑或怪声，或根本发不出音，成了哑巴，更严重的是动手拧丁晓天的屁股，实际上逼供信，属于打砸抢一类，对待六岁的小孩，你说问题严重不？再设想一下，幸亏仔细寻找而被发现，小孩己经奄奄一息，你为什么把她反锁里面，自己跑之夭夭，如果再晚一点时间发觉，丁晓天的小生命恐怕难保，想想你的后果不堪设想！”胡所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小孩是无辜的，不能用对付当权派的手段对付小孩，因此，两个案子连起来处理，你的罪至少判三年以上囚刑，你知道吗？我己经向你讲明了利害关系，但你必须跟我们合作，这点做不到，势必罪加一等！”

俞菊芳仍然低下头哽咽，估计她有不能见阳光的难言之处。

胡保安知道，虽然俞菊芳是西山中心小学副校长，但她无知无能，是不懂政策的

法盲，于是，他继续向她解释和开导：”我在这里再次强调，使你明白，你的儿子巳经触犯刑法，如果你仍然执迷不悟，*避重，不把绑架丁晓天的事实真相和盘托出，那么，我们按照政策规定，分别判定两年和三年的囚刑，当然还要上报金银县有关司法部门作最后判定，但一般都尊重基层意见。”

俞菊芳两唇发青,微微抬起头,哆嗦着说：”如果我交代，希望胡所长从轻处理。”

“要看你交代程度的深浅决定，但最轻，你的儿子也要拘留七天，七天不记录在档案里，如果超过七天，记入档案，可能影响你儿子一辈子前途。你个人必须写书面检查，要认罪态度好，有悔改决心，如果这点做不到，我可以立即拘留你，你要看到问题的严重性。俞菊芳，希望你想想清楚！”

俞菊芳默默地想了好久，连一只不动的眼睛也开始抖嗦着说：”我交代------“

“好，希望你跟我们合作。除此之外，你还必须向丁一范夫妇赔礼道歉，如果丁晓天有后遗症的话，你必须承担一切责任。”

俞菊芳的一只眼睛突然竖起来：”胡-------胡所长，-------“

小邱插嘴说：”胡所长讲得很明确，只要你把绑架丁晓天的根子挖出来，就从宽处理。”

“胡所长，有一句话，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

“你可以讲。”

“我承认绑架丁晓天有罪，但我毕竟是西山中心小学副校长，共产党员，贫下中农出身呀，要我向有海外关系的子女赔礼道歉，在我思想上转不过弯。”

“你不要用三块金字牌挡在前面，能解决问题。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懂吗？监狱里的罪人，判了死刑，还有十天上诉的权利，你这点最起码的法律常识不懂，多年来，你捧了一本政治书，学到些什么？受的什么教育？还亏你说得出口，是西山中心小学副校长！虽然金赛玉有海外关系，但她是革命教师，是我们教师队伍中一员，你连这个界线还糊涂不清，当什么教师。之所以要你公开向丁一范夫妇赔礼道歉，因为他们是丁晓天的监护人，不管你思想上转不过弯也好，转得过弯也好，都必须这样做。”

胡保安所长的一席话，使俞菊芳更哭哭啼啼，她把责任推给杜山狼，只好恬不知耻地交代：

”我把儿子犯罪的事实，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杜山狼，要他想想办法，通通路子。他嬉皮笑脸地回答，办法是有的，把事实真相一推岂不就解决了吗？我问他，怎么推法，他回答说，你要找一个替罪羊，然后，边哭边找胡所长，同时我也给胡所长通一个电话，看在我杜山狼的面子上，他不会不给，会撤消你儿子原来的结论。我问，找谁当替罪羊？他回答说，当然出身不好的子女。我问，你帮我出一条路子，物色谁？杜山狼向我点点头回答，金赛*儿，丁晓天，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合适小孩子。于是，我暗中监视，一天，十一点左右，丁晓天和丁晓海在小院子里正在玩，趁丁晓海不注意的时候，我突然把丁晓天一把抱住，抓到了贮藏室。开始软骗不行，硬压也没有效果，我说，小天天，最听俞阿姨话，你妈妈把毛主席照片扔进粪坑里，你只要点点头就好了，她就哭了。这个小女孩反应实在太快太聪明了，无论怎么样说，她一直这句话，我爸爸妈妈都爱毛主席的，我奶奶也爱毛主席的。弄得我没有办法，就在她小屁股上用力拧，她只是哭------”

胡保安痛斥地说：”关于你绑架丁晓天的动机、经过和所造成的严重恶果，你必

须写出书面检查，现在，你继续讲讲杜山狼怎样动坏脑子的？”

“我问，你能办得到吗？他回答说，当然，我杜山狼拍拍第三粒钮口，保证办得到。不过------我讨厌他说的不过不过了。我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狗牌子还嫌挂得轻吗？游街批斗不顾瘾吗？-------“

“事情的全过程就这样。”

胡保安愤怒得眼睛里直冒火花，霍地站起身，走到俞菊芳跟前，指着她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们用肮脏的幽灵，在腐烂的暗角处，达成了卑鄙的交易。你们还不如野兽，你们在寻欢作乐，狼狈为奸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原来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正在号啕大哭，在恐惧不安中生活，在她幼小的、纯洁的心灵上，永远刻着不可磨灭的伤痕，小屁股上被拧着的青肿大块，这就是你俞菊芳犯下的罪证，而她的父母亲以泪洗脸，你们知道吗？！你们的孩子是一朵花，而有海外关系的子女的孩子，难道是路旁被人任意践踏的一棵小草吗！亏他是瘸子，人像丑八鬼，他是一个大色狼，大色鬼，也是烟灰缸，这种败类不清除，共产党的先进性、纯洁性体现在哪里！”

124、丁晓天的后遗症

自从小天天被绑架救释以来，经常莫名其妙地大哭一场，有时哭得转不过气，有时呆坐在那里，好久不跟家里人讲话，有时在睡梦中喊，俞阿姨，你不要绑我，我求求你，我要妈妈。丁一范夫妇拉亮电灯，看看孩子的眼梢尖淌着眼泪，仍在熟睡。丁一范夫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难道眼巴巴看着孩子受折磨下去吗？

这天上午，丁一范夫妇抱着他们的心肝宝贝女儿小天天和儿子小海海，忧郁地向西山中心医院走去。门诊室里除了陈君伟医生外，还有十多本残缺不全的连环画小人书，四张办公桌十六只脚，以及办公桌上的灰尘之外，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金赛玉跨进门诊室，为难地说：”陈医生你好，真不好意思，我们打扰你了。”

陈君伟医生马上站起来，一面掸椅子上的灰尘，一面示意他们请坐：”这里门诊室很乱，有一股热血沸腾的清白无秕的年轻人，都到外县造反去了。他们右胳膊上用红布裹着的上面写着’造反派’的袖章，胸前挂着明晃晃的毛主席像章，嘴里唱着’造反有理’的歌曲，耀武扬威得走路都连蹦带跳，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无限威风。”陈君伟医生嘴里讲，手里不停在整理乱物掸尘。”金老师，我们都是自已人，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请随便讲。”

金赛玉告诉陈君伟医生说：”我们的小天天，有时无缘无故地大哭一场，嘴里磨糊不清喊着，俞阿姨，不要绑我，不要绑我，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哭了一阵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陈君伟医生说：”很明显，跟上次绑架有关系，完全是受惊引起。从绑架到现在，大约有一个月吧，这段时间，大哭了多少次？”

“九、十次吧。”

“平均三天哭一次。”

“开始哭得很凶，差不多每晚都哭。”

“最后一次什么时候哭的？”

“前十多分钟，来的时候靠在肩膀上睡着了。”

“根据我的分析，小天天莫名其妙地痛哭一场，是绑架造成的心理障碍，一般小孩子，由于突然受到惊吓，脑子里还有残存的记忆，所谓心有余悸嘛！又加上小孩子判断能力较差，以为仍然在原来的环境中，于是产生了恐惧而又哭了。”

陈君伟医生小心谨慎地提醒说：”上面这些话，我只告诉你们两位老师听，别流露出去。俞菊芳是共产党员，红根子出身，万一被造反派知道了，说我诽谤罪，这顶大帽子扣在我头上，我陈君伟永世不得翻身。”

丁一范说：“我们不会出卖你，请陈医生放心。俞菊芳记她一辈子，恨她一辈

子，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为什么绑她，打她。她靠了杜山狼，调到西山中心小学，现在杜山狼己经打倒了，看她不倒？”

金赛玉对丁一范说：”倒不倒群众自有评说，大家经常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让英雄们评判吧！我们关心的是小天，陈医生，有什么办法治疗？”

“特效药恐怕没有，不过，告诉你们两位老师，有个意外的发现，一般的孩子，三天五天后，这种记忆消失了，你们的小天天一个多月了，还贮存在脑海里，证明她聪慧出众，有很强的记忆力。”

金赛玉急忙问：”什么时候消失这种记忆？”

“因人而定，有的小孩，过了几天逐渐消失了，但过了一定时期，或者几年，

甚至于几十年以后，突然想起那时的恐怖情景，不过有识别能力，知道是过去的事，但对这个人的恨是存在的，像小天天超强的记忆力，对于那次绑架情景可能永远消失不掉。你们也不要担忧，慢慢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恐怖心理会逐渐淡化，我指的是恐怖心理，不是指事件的发生，至于事件的发生，它是永远铭刻在脑子里。最好有一个优静的环境和愉快的气氛，大人一直陪着她，使她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