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难忘的岁月.6

“你在狡辩，在反右中，你肯定被评上右派分子。”

丁一范有些生气地说：”不要上纲上线，几条纲一上，成了反革命分子。我过去

被别人骗够了，骗苦了，我的眼泪淌光了，现在不哭了，我就是用恨来对付那些乌龟王八蛋，这叫以牙还牙。今天就是要骗骗他们，看他们奈何我！我怕什么，贫下中农出身，红根子呗！为了报导一篇好人好事文章，会坐板房吗？最多写得不够真实，现在不真实的人和事，真是天上的繁星，头上的黑发。小玉，你不要怕，所谓胆大有官做。”

128 ．守岁

农历十二月三十一日，这是一年最后一个夜晚，是非同小可的时刻。金银岛人民，不分男女老幼，不怕天寒地冻，手脚冻麻，都要守岁。直守到深夜十二点钟，从一秒钟开始，新年到了，人人相互祝贺，人人大了一岁。因此，一家老幼，围着桌子，漫无边际地聊天，等着这一秒钟的到来。

大人们为了消磨时间，把粗犷的、原始的、不成熟的、自编的故事呀，笑话呀，迷语呀，凡是脑子里想到的，都要拿出来显一显身手，到最后，实在无话可讲了，学学狗叫声，鸟叫声，牛叫声等等都可以。小孩子最喜欢猜迷语，比如：一条线通到天。一棵树直苗苗，全身都是裹脚条。比如：一棵树矮凳高，浑身都是小关刀。一个白老头子，走路撒棉花籽。枪开呒洞，刀劈无缝，风吹就动。要看遮住眼睛。要听塞住耳朵等等迷语，浅显易懂，脱口便猜中。小孩子喜欢听故事，比如：武松打虎的故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故事，瞎黑猫活捉瞎白老鼠的故事，凹砧板跟凸莱刀的故事，驼背老姑娘嫁给歪腰小伙子的故事，小孩子们听得眼珠弹了出来，跳到了半空，驱赶了瞌睡鬼。有的农民摆摆自己的威风，证明自己的知识渊博，就问孩子，你们知道，上古的帝王是谁？孩子们翻了翻白眼，当然回答不上，于是沾沾自喜地说，尧，舜。小孩子追问，那么尧舜以前，谁是帝王？大人们吞吞吐吐答不上口，有时还被妻子训了一顿说，自己不知道，还问小孩子！

林淑英一家五口也在守岁。金赛玉活了三十多岁，从未在农村这样过年守岁，像

小孩子一样开心，从每一根筋骨里焕发出青春的活力，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童年的天真和温馨的微笑。此时此刻，跟金银岛人民一样，大家屏住气数：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五十六秒，五十七秒，五十八秒，五十九秒，六十──秒！这一瞬间，再过一秒钟，就新年啦！这时刻，整个金银岛大地上，突然沸腾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了鞭炮声，锣鼓声和欢呼声。她的光亮划破了深夜的黑夜，她的鼓声打碎了寂静的夜空，她的欢呼声代替了痛苦的回忆。一家老幼，相互问好，或向隔壁邻居，祝贺他们，今年比往年好，去年穿的旧棉袄，今年要穿新棉袄。

丁一范夫妇许愿是什么呢：康宁吉祥，世界太平，太平家庭过太平日子。

大约过了一刻钟，农村的任何角落，一片宁静。人们忙碌了一星期，就这样过年过去了。大地被黑夜所吞没，再也听不到什么，看不见什么，一切恢复了原样。

第二天拂晓，人们正酣睡的时候，又被西山公社高音喇叭吵醒了：无产阶级革命派战友们，社员同志们，又传来了丁罗培生产小队的生产捷报。他们小队，发扬了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的革命大无畏精神，他们是我们学习的光辉典范。--------

金赛玉抵着丁一范的后脑勺子训斥道：”你又在吹牛，在妈妈家里，太太平平不担心事过日子，真开心，你自找麻烦事，故意寻些黑跳蚤放在自己头发里盯，头皮

发痒，这叫*烧自身，对你有什么好处！上次你吹牛过关了，这次你越吹越大，看你怎样收场！”

“小玉，你又害怕了。现在要吹得越高越大，名气就越响。西山公社二大队不是被我吹出来了吗！当时，有一位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问我，丁老师，这份材料有多少真实性，我看着他笑笑。后来，我半真半假地说，总结材料，来源于现实，高于生活。他只是笑笑。第二天，在全县各社镇场领导干部大会上作了重点发言，现在二大队红到天，实际上空壳儿。”

“所以你尝到了甜头，当心把牛鼻子吹拽了，你赔得起老白牛！以前你是贫下中农，天地转都不怕，抓不住什么辫子，现在_____”

“现在有海外关系，____我也不怕, 横下一条命, 怕什么!金银岛人人都知道我丁某有海外关系，丑名气已经深入人心，反而不觉其丑。造反派头头就是要抓这样的典型，他们希望我吹得越大越好，这是造反派的成绩，他们非但不批评，谢我还来不及哩！不信，你瞧着，过了正月十五，县里召开三级干部大会上，我的叔叔，丁罗培小队长笃定在大会上作为先进生产队介绍先进事迹。”

129、繁忙的春耕生产

春节热闹了一番过去了，根据丁一范建议，大年初四，丁罗培生产小队正式上大田劳动。金赛玉在生产队托儿所帮助领小孩，丁一范和男社员们一起挑生泥。

丁一范在小时候，对挑泥筑堤，翻田耙地等农活都学过，也学会，现在三十多岁了，虽然没有忘记，力气却明显不如同龄青年人，人家四、五十岁的男社员，挑了四大块泥，从宅沟边挑到麦田里，有二、三十米距离，小扁担压在肩胛上，扁担两端一上一下，富有弹性，他们简直是跳舞，轻松至极，嘴里还哼着小调：

”啊哟哟嗨嗨 / 啊哟哟嗨嗨 / 一条扁担五尺长哟嗨嗨 / 压在肩上两头弯哟嗨嗨 /

装满泥块朝前奔哟嗨嗨 / 倒了泥块向后转哟嗨嗨 / 装满泥块朝前奔哟嗨嗨 /

倒了泥块向后转哟嗨嗨------

谁替我挑一担泥哟嗨嗨，嗨嗨！种田人真辛苦哟嗨嗨，嗨嗨！天寒地冻还在挑泥 哟嗨嗨，嗨嗨！下世投胎识字人哟嗨嗨，哟嗨嗨，哟嗨嗨------“

喊担声震荡着天空，也震撼着冻僵的土地，繁忙的春耕生产即将来临。

他们轻轻松松走步，把沉甸甸的生泥，两手前后拎着泥绳，把两头装满竹簸箕里的泥块倒入麦行中间，然后又挑着空担去装泥。丁一范坚持了几小时，汗流浃背，挑了生泥块，走路踉跄，险些摔倒。丁罗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忍不住对副小队长卞之林说，我建议丁一范还是去麦田里，把生泥耙到麦根旁，看来他挑不动。丁一范自尊心再强也挺不住自巳的力气，只好听从队长安排。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等到天暖地绿的时候，麦苗儿绿油油长出来。丁一范的思想感情啊，随着嫩苗的茁壮生长而升华！

社员们正在紧张的田间劳动，喊担声惊醒着酣睡的麦苗儿。远处来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合骑一辆自行车，向林淑英住宅方向骑去。

130、用生命保护我母亲

林淑英在家里。两个小孩见到林淑英劈头便问：”这里是丁家宅吗？你就是林淑英吗？你知道丁一范在这里吗？”几个”吗”字一问，林淑英己经不开心了。

“他正忙着，你们有啥事体跟我说，我可以传话给他听。”

“不，我们务必亲自同他讲，你有什么权利传话给他。”

男的一个小孩差不多用命令的语气说：”我们是红卫兵小将，有关政治方面的事，你必须把丁一范叫出来！”

在林淑英面前会吃两个小孩这一套吗！”你们的口气真够硬，既然那么严重的政治方面的事，我可以随便告诉你们两个小孩吗，他是我的儿子，光凭你们两个小孩嘴巴里讲讲，没有什么证件，总不能逮捕他吧，因此，我有不告诉他在哪里的权利，你们能吃掉我。”

“你有什么权利包庇他，他犯了法，你知道吗？你这蛮横无理的丑老太婆，你休想藏住你的儿子！”

“你竟敢骂人，你们两个孩子，那一个老师教育出来的，走！叫大家评评理！”说着，林淑英拖住这两个小孩，去见田间劳动的所有社员。

林淑英把经过重复了一遍。

社员们都怒气冲冲，老虎头上拍苍蝇。丁罗培沉着说：”我叫丁罗培，这个生产队小队长。丁妈妈方圆十里，赫赫有名的林淑英，人人都敬佩她，都叫她丁妈妈，有的还叫她丁好妈妈，你们这两个小孩子，毫无礼貌，毫无教养，还愧是红卫兵，戴上红袖章，竟敢欺骗，还谩骂，侮辱丁妈妈，该当何罪！”

众社员七嘴八舌地说：

“当众给两个耳括子尝尝，尝不到耳括子，不知道天圆地方！”

“罚他在这里挑泥三小时！”

“矮得像X 的子长，比泥络绳还短，一担泥那能扶得动，还是叫他站三小时！”

“光站着，为我们站岗放哨，反而要把他冻死！”

“叫他向丁妈妈叩三个响头！”

“叫他写书面检查！”

“对，写书面检查！”丁罗培队长赞成说。

丁一范怒火地说：”你听听社员的呼声，你有没有娘，你从树叉里长出来的，还

是从泥土里钻出来的！你为什么辱骂我敬爱的母亲，你这小畜生。我犯什么法，你讲出来，否则，当众揍死你！”说着，丁一范紧捏拳头，箭步追上去，拳头从半空中向他捶去，眼明手快的丁罗培，一把抓住丁一范的手腕，大声说：“小范，不能打人！”丁一范用力甩开丁罗培捏住的手，把他推开，猛扑上去，被卞之林挡住，丁一范不顾一切，还是向前冲，丁罗培转身从背后死死抱住丁一范，卞之林从胸前圈住丁一范，被两个力大无穷的庄稼铁汉像铁笼子一样圈在里面，使丁一范动弹不得，他涨红着脸，呼哧呼哧地直喘粗气。丁一范的眼睛里充满着愤怒哭骂道：”你从哪个野坟堆里冒出来的小僵尸，你辱骂我的母亲，今天，我用生命跟你拚，你说我犯法，好吧，犯法也要打！你们把手放开，走开，为了维护我母亲的尊严，非揍他一顿不可！”

“小范，听小叔公一句话，叫那个小红卫兵向你母亲陪个不是，并行三个鞠躬礼！再写检查，绝对不能打人！”

“不！一定要揍他，小孩子也没有把我妈看在眼里，他辱骂我妈，我连妈妈保护

不住，算什么儿子，我被他们欺侮够了，我的尊严哪里去了！”

林淑英站在儿子前面说：”小范，听妈妈的话，这个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原谅他一次吧。”

丁一范听到林淑英劝告的话，立即原地双膝跪下哭着说：”妈妈，孩儿对不起您，我没有能力保护好您，孩儿不孝，我向您叩头！”丁一范的头紧紧贴着泥，不止住抽泣。

深深地感动了那个红卫兵，他走到林淑英跟前说：”丁妈妈，对不起您老人家，我没有礼貌，得罪了您，请您多多原谅！”说着，向林淑英行了三个鞠躬礼。

林淑英扶着丁一范的胳膊说：”小范，起来吧，你疼妈，妈知道，他已经认错了，饶他一次。你要打他是犯法的，一时冲动，往往要闯大祸。你现在坐在风火山上，只要点燃一根火柴，就把你烧死。”

金赛玉站在丁一范身旁说：”妈妈说的意思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没有认清现在是什么形势，你现在己经走到犯法的危险边缘上，快到麦田里去耙生泥！”

丁一范射出两束憎恨的目光，斥问他：”你说我犯法，我犯了什么王法，在这里告诉我！”

那个红卫兵吓得嗦嗦发抖，怯声怯气地说：”其实您丁老师没有犯法，我是想吓吓丁好妈妈的。”

“你为什么吓我妈妈？”

“因为丁妈妈不告诉你在那里，我临时想出用威吓的办法要她说出你在什么地方。”

“我妈妈不是这样说的，你先欺骗我妈妈，现在又欺骗我，从那里学会欺骗人！”丁一范的怒火又开始燃烧，欲步上去，被后面一只柔软而晒黑的手拉住：”一范，打人是触犯刑法，起码的知识都被冲昏了头脑，全忘掉。”丁一范听到金赛玉的声音，止了步：”好吧，今天在众多社员面前饶恕你们一次。我叫丁一范，你们一定要亲口对我说，有什么重要的政治大事，这里都是贫下中农出身，苦出身，好社员，没有阶级敌人，你们大胆说。”

一个女红卫兵说：”我们学校头头要你回学校，抓革命，促生产，促教育，要你回去抓教育。”

“你们还有陈美英副校长呗。”

“她被我们揪了出来，也被打倒了。”

丁一范为陈美英辩解说：”她担任副校长时间不长，是个新干部，她有什么罪？你们要打倒她，真乱来。”

这个女红卫兵含羞地轻声说：”这和你____

“我在这里和社员们一起劳动，一起读报学政治时事，嘻哈大笑，肚里没有弯头，要说就说，要笑就笑，骂了一仗，事后不记仇，亲密无间，真热闹，白天生产，晚上睡大觉。你看，金老师皮肤晒得黑黝黝，身体长得圆鼓鼓，像条小黑牛。不过，今天你们请我回去，不要像陈美英那样，明天被你们打倒！我不是党员，不是领导，你们会打倒我吗？刚才我要打你，你会记仇吗？因为你谩骂我妈。如果你枪口对着我妈，我必定站在我妈身前，你的子弹打在我胸膛里，我也要保护好我的妈。世界上什么最珍贵，是妈妈，你明白了这一点，明天我们回学校去。”

两个红卫兵不断点头。

“你们有介绍信吗？”

“没有。”

“嘿！没有介绍信，我又不认识你们两个红卫兵，我就轻而易举跟你们走？像刚

才发生这场面，或许你们冒充呢！现在冒充的、说假话的、欺骗的人太多太多。”

“我不会说谎。”

“你不会说谎？只有几分钟时间，不但你欺骗我妈妈，还用威吓手段，诽谤我犯了刑法，我和陈美英的关系怎么样，光明磊落，小人的话你也相信，看来你年纪虽小，欺骗却是老手，我不会跟你们走。”

“我不会骗您，丁老师。”

“不要噜苏，回去开了介绍信再来！”

这个女红卫兵再三恳求道：”刚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是我们不对，特别是许昊谩骂丁好妈妈，更是错上加错，我们回去以后，再在教师大会上作深刻检讨，这次我们造反派头头要你回去是真实的，丁老师，大冷天在外面，为什么骗您呢！”

“不要听你的花言巧语，叫你们滚开就滚开，非要妨害我们劳动。”丁一范又动怒了，吐了一下唾沫星子在手心里，两手上下握紧钉耙柄，走到麦行间，把生泥一块一块地耙到麦根旁。

131、三同模范丁一范

隔了三天，又是这两个小青年来了。正在社屋里由丁罗培小队长召开的队委会会议，在热烈的讨论气氛中进行着。大队党支部书记也在场，并请丁一范老师列席这次会议。这次会议的重点是总结小队的先进事迹，参加县召开的三级干部会议，由丁罗培小队长介绍先进事迹。

大队党支部书记对队委会成员说：”丁老师来本小队实行三同，还不到一年时间，小队面貌起了质的变化，原来这个小队比较后进，现在居然在县三干会议上作先进事迹介绍，这和丁老师作出的贡献是分不开的。听说丁老师快要到学校又上课去了，我们真舍不得他跑，在此，我代表本大队贫下中农表示衷心的感谢，并希望丁老师今后多关心我们，我还请求丁老师，这次总结的先进事迹，仍然由丁老师执笔撰写，不知丁老师有没有时间，另外，为了表彰丁一范同志为小队所作出的贡献，特颁发奖状：

奖 状

同吃、同住、同劳动，”三同”模范丁一范。

西山公社望粮港大队党支部

望 粮港 大 队 望 粮港 小 队

某年某月

丁一范接过奖状，激动地对全体队干部说：”感谢望粮港大队和望粮港小队全体贫下中农对我的关怀和鼓励，肯定我跟金赛玉老师实行’三同’的成绩，我表示衷心的感谢，今后，只要贫下中农要我干什么，我不吃不睡也要把事情办好办到底。对不起，外面有两个小青年正等着我，不知有什么事，我想先出去一下后再来。”

这次那个小青年的态度比前次好很多，一亮见丁一范从社屋里跑出来，立即迎上去，亲切地握手，松松快快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介绍信给丁一范，只见介绍信上面写着：

介绍信

兹介绍汪浩和许昊，两位同志，系*正式党员，前来跟丁一范老师洽谈工作，请接洽。

*西山公社党委

某年某月某日

丁一范把这份介绍信认真仔细地看了两遍，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觉得有些怀疑，问那个男孩：”你多大年纪？”

“十九岁。”

“什么时候填写<<入党志愿书>>的？”

“我不懂你讲的是什么意思？”

“ <<入党志愿书>>你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

“我曾经写过志愿参加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组织的申请书，后来初中毕业了，来不及批准我。”

“你是中师毕业生？”

“是的。”

“读师范学校的时候，没有批准你共青团员？”

“团支部书记说，快师范毕业了，你的入团报告申请书巳转到工作单位，在那里入团。”

“我明确地问你，你是中国共产党党员吗？”

这个小青年摇摇头脸红了。

“这份介绍信你有没有看过？”

王浩回答：”我看过。”

“既然你看过，你不是党员，为什么默认？”

“全是我的责任，我对许昊说，做一天党员，威风加神气，真过瘾！”

“我跟你两次接触，以为你这女孩子蛮好的，现在也被我看穿了。上次欺骗我们母子俩，今次干脆用政治手段来欺骗我，你们明知不是党员，为什么在我面前装党员，向我示威？我相信谁？相信我自己丁一范！”他把丁一范三个字喊得特别响，然后转过身，努力压低了嗓门问：”你们造反派头头是谁？”

“孟思国。”

“请你们转告孟思国，没有正式介绍信我是不会回学校的。刚才的介绍信是伪造

的，欺骗我，捉弄我，我不会被伪造的介绍信牵着鼻子走！”

真是三顾茅庐啊，如果说，孟思国是三国时的刘备，那么，丁一范是三国时的诸葛亮！一点不假，一星期以后，孟思国果然亲自出马，来到丁一范家中。孟思国自知之明，在政治上和经济上最困难的时候，只有丁一范肯帮助我，因此，欠丁一范一份政治上和经济上的人情账，对丁一范格外忠厚。对丁一范而言，他在政治上发生危机的时候，孟思国代表众多的 “老鱼头 “们站出来讲话，支持丁一范，因此，丁一范对孟思国的正义感由衷的敬佩。

孟思国对丁一范真心实意地讲：”现在大大小小当权派都被打倒了，没有人抓教育工作，权宜之计，只有你，坐得稳这个位置，我作为你兄弟，帮我一把。”

丁一范直率地说：”看在这个 ‘义 ‘字上，试试看，特别看在西山公社三千五百多位贫下中农子女读书的根本利益上，接受你的安排。”

丁一范在农村，日日夜夜奋战了近一年时间，真正和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扎扎实实实行”三同”，现在，即将依依不舍离开这片肥沃的热土，美丽的乡村和亲热无间的父老兄弟姐妹。他们那种憨厚俭朴的崇高品质，深深地铭刻在我脑海里，在我未来的塑造真正人的灵魂的过程中，在进一步健康地处理好人际关系上，作为我的人生哲学。

天幕拉开了，向东眺望，一轮红日，在望粮港河岸上冉冉升起，望粮港小河西边的望粮港生产小队，蓦然放射出灿烂的光辉。

望粮港小河啊， 望粮港河西的土地啊 ， 我爱这片土地，

是我喝水的母亲河； 是我出生的血地 ； 因为我是您的儿子！

望粮港小河里的泥浆水啊，川急而混浊，丁一范小时候，就喝这浊水，却没有生过一次疾病；冰冻三尺，积雪六寸啊，丁一范小时候，没有被冻死饿死；骄阳似火，火烤大地啊，丁一范小时候，没有中暑过一次。丁一范的身体铜墙铁壁，丁一范的意志钢铁般坚强，如今，三十多岁的丁一范，即将离开这块自己出生的血地，离开敬爱的母亲河的时候，丁一范噙着眼泪！回头再看看这块蒸蒸日上的热土，我爱你，我爱你望粮港河西这块出生的土地，我赞美你，我以三倍的热情赞美未来的这片土地！

132、钱美英决心跟丁一范做秘

丁一范正在冥思苦想，想把积重难返的教育秩序，在短时间里理清脉络层次，没有大气候的条件，只是像鸭蛋壳那样大小的单位里改变现状，聘请真诸葛亮来，恐怕也难以解决。正要救兵之际，突然间，电话铃声打碎了宁静的夜空。

“喂！你是哪一位？”

“我是丁一范，你是哪一位？”

“我每天晚上都在这段时间，打电话给你，你是从哪一条阴沟洞里钻出来的一具僵尸，快一年了，死在哪里，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冷血白老鼠！”

“你是哪一位，名不报，面未见，破口大骂，你觉得野蛮吗？”

“在你面前，不感到野蛮，也不感到害羞，我还没有动用刀子呐！”

“有那么严重，用命来压赌，可见我这个老农民，在你的生活中，分量多重，在电话里听出来了，你是钱医生，钱大干部。”

“我是钱美英，仍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小妹妹，我和你还不到十岁，已经定下终身，你全忘记了。”

“小时候，做你妈妈的招女婿，口头讲讲，没有订婚，这段厉史没有忘记，现在再提没有意思，特别在电话里别开玩笑，人家断章取义的话，不知我们究竟发生过什么关系，弄不好，砸烂我的狗头。”

“由于你这个怪物的存在，我才和他生了一个孩子。”

“你越说越离谱，越来越荒唐，真的不觉得害羞，这不是你钱美英钱副院长讲的话，被别人知道了，把所有的牙齿笑落，还要说你有精神病。”

“你听我解释，我讲的是心底里话。我过去爱你，现在仍然爱你，将来还是爱你，我不爱他。”

“这------这简直是-------唉！简直是疯话！你的想象力大得无边无际，非把我勒令进牛棚不可，痛打落水狗，永世爬不上岸！”

“说正经话，你今后怎样称呼我，我这个孩子叫你干爸可以吗？”

“改变称呼碍不了大事，兄妹之称也没有什么关系，小时候已经是兄妹之称，可以恢复原来的称呼，至于你的孩子叫我干爸------嗯-------也可以吧，但是我很穷，又是小学教师, 没有社会地位,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小玉快要生第三个孩子。”

“说话算数，一言为定，我的儿子认定你干爸，但要提出一个条件_____”

“欧阳修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你别笑，被我猜中了。但切忌提‘这个 ‘ ‘那个 ‘要求，否则不理睬你。”

“一范，你本来属于我的，从小时候起，你就属于我的。你在外婆家里，当时我的妈妈，你的妈妈以及你的外婆，都讲定要你住在我家里，将来是我妈妈的女婿，你也同意。后来你为什么突然逃跑了，这是为什么？你走了以后，我哭了多次，你知道吗？这个情你弥补给我，我只有一见钟情，没有二见钟情。”

丁一范很不高兴地说： “十几岁的小女孩，懂得什么情不情，纯属现在你编造出来的故事。”

“可是我从小喜欢你，随着岁月的流逝，从喜欢逐渐建立了爱的感情，至今难以自拔，这笔账不跟你算跟谁算？”

“全是我不对，当时讨妈妈高兴，答应住在你家里。“

“你现在对我一点没有感情？”

“你已经做了孩子的妈妈，我快要做三个孩子的爸爸，我们都有一个温馨的家庭。我对你的感情当然是有的，但这属于兄妹之间的感情，所以叫你美英妹妹！在金老师生肺病期间，当我走进她病房的时候，你为什么虎视眈眈地追出来，要我非戴口罩不可，我从你的眼神和行动中看出，你对我的感情依然很深，我是能体会出来的。”

“那次挖苦你，谩骂你，是爱你的绝话，一范哥，难道不能改变现状吗？”

“美英，我非常爱你，但改变现状绝对不可能。这次你打电话来，就为这个，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把电话挂断了，我现在忙得不得了。”

“你要尊重我，把话讲完。”

“美英，我一向尊重别人把话讲完，尤其是你美英，正因为我们之间有这层关

系，所以我们兄妹之称，我非常爱护你小妹妹，这己经足够吧！”

“不能再深一步吗？”

“已经很深了，已经满足你提出的要求了，到底了，还深到什么地方去？”

“我们可以做秘密夫妻吗？”

丁一范狂恐至极：”什------什------什么？------这这这这-------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荒唐，荒唐，荒唐，太荒唐！“

“怎么！害怕了，这这这这不出口！有什么好荒唐的！”

“美英，爱情是高尚的，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或以上的人，如果这样，是*。当然，在选择爱情的时候，或者说，在选择对象的时候，双方可以自由挑选，一旦确定了，就向选定的方向发展，双方经过努力，仍然认为走不下去，再可以挑选，直到满意为止。结了婚，即使感情淡薄，也要慢慢培养。离婚不是好玩的，要郑重再郑重。我的好妹妹，小时候的事，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我忘不掉！”

丁一范扑嗤一笑说：”那怎么办呢，忘不掉也要忘掉，实行强制性忘掉！”

钱美英狠狠地骂他：”所以你是没有灵魂的怪物，属于冷血动物中的稀有怪物。”

“因为我感情太深，产生了悲剧。’强烈感情 ‘你理解吗？你写给我这些信，以及跟我约会，我真的是怪物而毫无感情，老实告诉你，每一封信，每一个句子，甚至于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尖刀，直刺我心窝，无法形容的刺痛！你不知道，当然不理解。你的智慧是出众的，你的漂亮是百里挑一的，你的前途是光辉灿烂的。虽然要你忘掉小时候那段历史，可是我能做到吗？其实我也难做到，我对你的感情始终是强烈的！我也实行强制性忘掉你，你不知道，因为钱──”

“因为什么？有什么理由推托。是的，我写了这些信给你！你无动于衷，都被你铁板一块断然拒绝，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尊严，还有什么面皮见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美英，可------可是------唉！怎么说呢！你从第一封信开始，每一封信真挚的感情，无不打动我的心，我重复再讲一遍，我是喜欢你，从心底里爱你。少年时代，和你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还是历历在目，始终铭刻在我脑海里。可是，可是我不能爱你哟，真挚的爱只能埋在心底里，埋得越深越好，为什么，聪明的美英应该理解。我听到你的声音，不，是钢刀在磨刀霍霍的声音，我的心开始发抖了，不由自制止地淌眼泪，男人的眼泪，流的是血，鲜红鲜红的血啊！因为我爱你，所以毫不犹豫地回绝你，而且希望你离开远远的，让你早早熄灭这颗燃烧着的爱情之火，今天你又提旧事，岂不害了你自己，也伤了我们之间感情。美英，我尊重你，保护你，你应该在社会上得到人家的尊严，我们应该建立一个正常的良好的兄妹关系，这是最好的形式，唯一的挑选，我恳求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从普通的护士，提升到副院长，党在培养你啊，你不要辜负全院二百多位医务工作者对你的期望，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你要牢记，美英，我的好妹妹，我们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千万不要弄成支离破碎，一时冲动，害自己，更害孩子蒙受心灵上的创伤是无法弥补的，

让我们太太平平过平淡的日子，美英，你同意吗？”

“美英，美英！你在听吗？”

“我，我在听，让我想------想” 钱美英在低声抽泣。

“你要同情我的苦衷。扫盲事件的发生，小天天被绑架，造成的后遗症还没有全愈，两个孩子的户口迁到农村，大大小小的职务全部被掳光，巳轻拌得焦头烂额，痛心欲裂。现在总算平静一些，如果你真心实意地关心我，请你把这爱埋在心底里，把这爱移到爱你自己的丈夫。我爱小玉，我不能再爱你，只能爱一个，不能同时爱上两个。小玉已经苦透了，你要同情她，帮助她，让她从出生的桎梏中解脱出来，给她一点快乐，给她一点安静的生活环境，我求求你活菩萨，如果你再介入进来，岂不要她的老命！”

“一范，你讲了很多，有道理，我有同情的地方，也有反对的方面。让我好好思考，我们之间应该建立什么样关系。很晚了，讲了很多，把我想的结果，到海滨公园去，再散一次步，吃一碗榨菜肉丝面，浪漫浪漫。现在我想通知你一下，明天下午，文卫系统组织一次斗批改大会，如果我们医院这个走资派问题不大，可以叫他边检查边工作。”

133、钱美英的狂痴要丁一范打

丁一范问：”还有斗批谁啊？”

“还有钱守良副院长。”

“他副院长巳经撤职了，还批斗他？”

“批的目的想拉他一把，让他认罪服罪，争取从宽处理。”

“他有什么罪？”

“他本身没有什么罪，主要跟他岳父有关系，要他划清划线。他的岳父在新三反运动后期复评成分时，被评上坏分子，因此，批斗他，让他认罪。”

“他的岳父叫什么名字？”

“你问得那样详细干什么，又不是你的岳父。你的岳父叫钱志超，你认识？”

“你又来这一套。如果你再讲下去，我真的把电话挂断！”

“我把名字讲出来，你愿意跟我打赌吗？”

“打什么赌？”

“有罪还是无罪的赌。”

“罪人的真姓大名还没有告诉我听，怎么打赌？”

“好，我把名字告诉你听，你这狡猾的丁一范，他叫陈松泉。”

丁一范一惊：”美英，我的好妹妹，陈松泉有什么罪行？你们要定他的罪，你们有没有弄错？”

“没有罪行我们批斗他，真有神经病。告诉你听，他在解放前，毒死一个小孩，还敲诈勒索四担棉花价。”

“这个小孩叫什么名字，如果活着的话，可能三十岁左右吧。”

“死掉还能活吗？”

“如果真的活着呢？”

“你的父亲丁大元死了，还能复活吗？所以要跟你打赌。”

“怎样打法，美英？”

“我出一道题，你自己答。就是说，陈松泉复评坏分子，评得上，还是评不上。”

“你认为呢？”

“我认为评得上。”

“我也认为评得上。”

“两个人的看法一致，就失去了打赌的意义。如果我认为评不上呢？”

“我当然认为他评不上坏分子，因为你们没有事实依据，凭空捏造，想当然，是形而上学观点。”

钱美英满有把握地说：”就打这个赌。评上了，我赢你输，评不上，我输你赢。”

“好吧，我丁一范小时候，看大人赌博，什么 ‘耙鱼 ‘呀，’接小龙 ‘呀，’老和对’呀，’老九莱’呀，’压二十一点’呀，以及’搓麻将’呀等等都会，但没有亲自玩过。今天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和我的好妹妹打一场奇特的赌，美英，赌什么输赢？”

“你说呢？”

“我们两个人，到海滨公园海滨大饭店吃一顿饭，浪漫半天。”

“你的胃口太小。”

“两家并起来吃一顿饭。”

“更没有意思。”

“在饭店里办两桌酒席，公开宣布，我是你孩子的干爸，这该满意吧！”

“不感兴趣。”

“你不是说，你的孩子认定我干儿子吗？如果你再提出 ‘那个 ‘的话，从此以后，不见你面，也不再跟你发生任何联系。”

“干儿子巳经认定了，还打什么赌！我指精神方面的，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输了，口眼紧闭心甘情愿见阎王！”

“又耍小孩子脾气，讲极端不负责任的话，听你的口气，我会输掉这场赌，因此我提出，赌题能否调？也许胜的把握机会大些。”

“赌题不改变，还是这句话，陈松泉弄死那个五岁的小孩子，所以复评上坏分子，我赢你输，反之，我输你赢。刚刚出了赌题，你就反悔了，这不行，首先你要在我面前发誓，决不反悔，然后提出谁胜谁败的具体要求。”

“好好，听美英妹妹的话，我保证，决不反悔。”

“不是保证，而是发誓。”

钱美英很认真地说：”如果陈松泉罪行成立，钱美英和丁一范分别离婚后再婚，你有胆量吗？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称得上男人，是不男不女的软骨头！”

“啊！____啊啊！------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丁一范差一点儿把电

话机掉在木地板上，他努力镇静后说：”我的好妹妹，这场赌博的输赢太大，特别是严肃的政治性质很强的大会，进行搞赌博游戏，所谓玩小戏，拔断牛尾巴，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美英，你冷静地想想，现在你是医院副院长，革委会主任，如果你真的一意孤行，后果是严重的，到头来还是做做你的小护士吧。”

“说来话去不敢赌，你从心底里爱我是假的，原来你是口是心非丁一范，也是一只狡猾的丁狐狸！”

“好！赌就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赌注上亦要骨气。那么我赢怎么办？”

“你不可能赢，后面就免谈。”

“万一我胜，可能晴天霹雳，关汉卿写的 ‘窦娥冤 ‘中六月大署下大雪。”

“若然你有新的证据推翻陈松泉的罪行，证明你丁一范能有钻天入地的本领，孙悟空只有七十二变，你丁一范有七十三变，变出一个活着的小孩，我钱美英全输，服服贴贴输给你。以后，我们兄妹之称，我对你的爱永远埋在心底里，死了这颗心。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一句，你输定了，你终久回到我钱美英好妹妹身边！一范，我的一范，你在听着？”

“我在听，我的美英好妹妹。我不会输，至少输赢各一半。美英，我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吗？”

“你又要耍什么花招了，告诉你丁一范听，赌题不变，你输定了。”

“赌题不变，我完全同意。打赌的形式要改变。”

“大会上宣布，这是最好的形式，你也赖不掉。”

“美英，听我解释，斗批改大会，是非常严肃的、政治性很强的大会，县卫生局、教育局的领导同志都来参加，你在大会上提出打赌，这太过分，这玩笑开得太大了，万万玩不得。你现在是什么身分，希望你美英冷静地想一想，因此，为了我的好妹妹利害关系，有一个下台阶的余地，打赌的形式必须改变。”

钱美英考虑了半天，问丁一范：”改变什么样的打赌形式，你提出来，我是否能接受？”

“今天晚上，在电话里，作为口头协议，决不改变。”

“我基本上同意你改变打赌的形式，我也知道你丁一范说一不二的人，但这次必须有书面材料，光电话里讲不算数。”

“难道向你写保证书？”

“一点不差。”

“美英，你太过分了，你也太荒唐了，太狂痴了，你非拆散我们两个家庭不可！你非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不可！”

钱美英含着泪回答：”有了你，什么后果都不考虑。”

丁一范却暗中大喜，对钱美英说：”好吧，你写保证书，一式两份，我签字，每

份保证书，都具有法律效力。”

钱美英兴奋万分地说：”今天晚上，我请客，到海滨大饭店大吃一顿。”

“现在快到十二点钟了，还要到海滨大饭店大吃一顿，你真痴了。”

“我们在电话里先勾勾小手指头可以吗？表示说话有用。”

丁一范立即回答：”可以。祝你今夜有一个甜蜜的梦！”他把电话搁断了，心情反而轻松，钱美英必败无疑，让她死了这颗心，承认我做她孩子的干爸，她是我的妹

妹，作为还了她一份感情吧！

这是一个灰暗的、阴郁的夜晚，一团团乌云在暗淡的夜空中随风浮动，月光在抖动，她相嵌在浮云中，跟浮云相互追逐向东航行。金赛玉仍为孩子们利用缝纫机修补衣服，等到深夜了，丁一范还没有回房休息，感到很心疼。

丁一范把电话搁断后，草拟了一份第一阶段教学工作计划，拖着劳累的身体默默地走向房间，看到自己心爱的妻子还没有睡觉，仍为孩子操劳，心里很难受。他跟钱美英在电话里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全告诉给金赛玉，尤其把打赌的真实意图和盘托出，让她彻底死了这颗心。金赛玉听了，感到很突兀，其他可以开开玩笑，为什么利用一场严肃的斗批改大会，进行打赌，正是你丁一范的创造发明，钱美英也不知搭错了哪根脑神经，脑子里灌满了污泥水，钱美英太狂疯了，好端端的革委会主任，自已毁自已，但金赛玉冷静地思考，当初为什么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追求丁一范，都被他婉言相劝，因为他心里装的只有钱小菊，如今我快有三个孩子了，他会变心吗？我相信他，丁一范是爱情专一论者，不会，绝对不会！正因为如此，丁一范为了使钱美英彻底死了这颗心，跟钱美英赌一场别出心裁的政治游戏，金赛玉泰然自若地转身深情地对着丁一范幽默地说：”我肚皮挺挺的，丑死人。”

丁一范含蓄地回答：“你的大肚子美极了，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鸡关花，里面的花蕊是丁一范的种子，我丁一范永远爱这朵鸡关花！”

134、还其陈松泉清白

西山公社文卫系统召开的斗批改大会，在西山公社卫生院大礼堂举行，会议由革委会主任钱美英主持。

召开斗批改大会之前，钱美英和丁一范打过赌，如果陈松泉有罪，就有两对夫妻离婚和结婚。这赌非同小可，钱美英为了丁一范，己经差点半疯，一旦陈松泉有罪，好端端的两家，弄得鸡犬不宁，丑闻将传遍整个金银岛！

丁一范却胸有成竹，为了使钱美英对他的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里，死了这颗心。因此，在电话里，开了一次不小的玩笑，钱美英却认真起来了，但丁一范不流露于外，要她真挚的爱自己的丈夫，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相亲相爱地过日子。

钱美英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对陈松泉”罪行”的前因后果，更不知道，害死的那个五岁小孩，就是丁一范，乳名丁小范，就在钱美英眼前。钱美英主动提出跟丁一范钩钩小手指头，决不反悔，希望能梦寐以求成真。于是，召开这次大会的情绪倍加激动，浑身是劲。

会议进入处理阶段，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钱美英两眼放射出炯炯目光，内心充满着喜悦，扫视着会场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高声说：”在开会之前，有人说，陈松泉在解放前害死一个五岁的小孩，并敲诈勒索四担棉花价的罪行铁证如山，戴上坏分子帽子是正确的。也有人说，陈松泉根本没有罪，冤枉的，到底冤枉不冤枉，大家摆事实，讲道理，有骨气，请站出来讲话，好戏还在后面等着宣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