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学生生活.4

老是在别人背后说谎做小动作，钱小菊根本看不起他，讨厌他。钱小菊真正喜欢的

是丁一范，认为这个人靠得住。后来，丁一范和钱小菊考取了金银中学，而倪鳅考

取了宏顺初中，直到那时，倪鳅感慨地说，吴林耶，为钱小菊我失败了。但我不甘

心，一定要把他们弄得两败俱伤，谁也吃不到好果子。吴林一面说话，一面瞟了丁

一范一眼继续说：”丁一范在金银中学选上了团委委员，班 级团支部书记，优秀学

生，可是为什么报考师范呢？而钱小菊报考水利学校呢？而且他们己经订了婚

约，俗话说，吃过小喜酒，我真弄不明白，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蹊跷的事？”

原来的班长胡保安终于忍不住了，对大家说：”各位老同学，请允许我仍然以原来的班长身份向大家讲几句话：”现在要笑的，哭的，骂的，恨的，提供新的涉及到政治性材料的，等等，都巳经畅所欲言，发泄干净了。有些必要的，仍然可以向上级领导汇报，查证核实，像吴林，提供了很好的材料，使我吃惊不小。请大家放心，社会主义国家，不会冤枉好人，也决不允许漏掉一个坏蛋。明天我离开母校之前，向领导小组汇报情况，如果吴林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尤其是’吃菜周期表’那张大字报，这是*裸的攻击三面红旗，那么，以我个人的看法，是不能保送上大学的。现在己经午夜一点钟了，大家回到自已的寝室，好好地睡觉，明天准备上大学的上大学，该到新单位报到的报到，总之，不要有思想包袱，十年二十年以后，在教育战线上，比进步，比贡献。好！请大家睡一个好觉，做一个甜密的梦。”

“祝同学们一路顺风，工作顺利，学习进步！”

大家异口同声地拍手高呼：祝大家在建设社会主义祖国的浪潮中，展宏图！”

35 、丁一范的回忆

这些天来，丁一范脑子里并不多想关于保送上大学的事，想也没有用，多想反而烦死人。想的倒是另一个问题，升了大学又怎么样，回来还是当老师，品质不好，学问再多，到头来，也要翻船的。许多知识分子，对党离心离德，导至向党猖狂进攻，被戴上右派分子帽子，落得可悲的下场，这些人，还嫌少吗？

我回去当个小学教师，只要对党、对人民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会得到社会承认我的人生价值。妈妈也经常叮嘱我，对人要厚道，要说真话，要宽容人，要做正直的人，做事要稳重，做一不说二。

就说倪鳅吧，我待他够好了，他向我借粮票、钞票，一两二两也好，几分钱也好，我从未拒绝过。他表面很客气，隔几天我会还给你的，请老兄放心，我像只借不还的人吗？嘴巴说得漂亮，就是没有行动。至于粮食嘛，每月每人二十九斤，响应国家号召，自愿减了一斤，又借给倪鳅一斤，每天吃九两粮食，我们这些小伙子那够吃！我宁愿肚皮瘪到背脊不会要他还的。他还口口声声说我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要向你学习等，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为了取得自身利益，不顾一切，出卖朋友，栽脏陷害好人，这不是真正的人！我在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为了班级集体荣誉，争夺一面付学费流动红旗，倪鳅当时付不出学费，我主动借给他一块钱，这一块钱，是赵老师看到我学习成绩优秀而奖励我的奖金，我让倪鳅付清了学费，当时倪鳅很感动地说，明天就还你，可是明天明天一直有明天，直到今天还是有明天。吴林是倪鳅在一个锅子里吃饭长大的弟弟，这次居然把他的丑事兜了出来，可见吴林对他已经恨到什么程度。我非常感谢吴林，否则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总算认识了笑里藏刀的伪君子。他还没有踏进社会，他的劣性不改，吃他苦头的人还会有。

吃一堑，长一智。光看表面不行，还要透视其本质。我即将踏进社会，要好好地学习社会学这门所谓科学，人与人之间关系，就是人际关系。我们用”X光”拍摄人们体内的各种疾病，到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那一位科学家研究出用”Y光”拍摄人们的思维活动，如果能够的话，人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你拍摄下来，从此以后，他不敢再干坏事，天下就太平无事了。这位科学家肯定会得到诺贝尔科学奖，要加倍的奖金奖励他，流芳百世。

丁一范偷偷地噗嗤一笑，狂妄自大地对自已说：”好吧，这付担子，就历史地落在我们下一代双肩上！”

丁一范想，尽管倪鳅害我去不成上大学，事情已经过去了，骂他恨他没有用，反而伤了两个人的感情，瞎子灌油－－手里有数。我还相信他一次，一件件对不起我的事，希望他逐渐醒悟过来，逐渐改掉他的恶习，做个真正的人，人们所喜欢的人。朋友多一个好一个，树敌过多对自己没有好处。

至于吴林问我, 你丁一范在金银中学是学生干部, 优秀学生, 考高中, 考大学根本没有问题, 为什么考师范, 钱小菊为什么考水利学校, 岂不是你们闹翻了天。吴林想不

不通，我更想不通！

三年前的一天下午，我们的团委副书记沈若飞老师，召开部分毕业班学生座谈会，总共有十六位同学参加。在会上，沈若飞老师作了慷慨激昂的讲话：同学们，你们好，你们是建设社会主义的生力军，你们伟大的理想和宏伟的志愿是完全正确的，和国家所设计的蓝图完全一致的。你们将来要当科学家、工程师、教授、学者等等，这当然是完全对的，合情合理的。但是，这些家这些师，谁去培养呀？当然是教师。教师是培养人，塑造真正人的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教师的事业是崇高的事业，教师的职业是高尚的职业。今天召开这个座谈会，就是要大家志愿填表做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同意的。好吧，我的宝贝，愿意当一名光荣的人类灵魂工程师的，请大家举手。沈若飞环视了四周，看到我手举得最慢最低，胳膊肘还撑在台面上，他连忙补充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钱小菊同学填报金银中等师范学校的申请表已经交上来了。

我一愣，昨天她说，我们报考水利学校，睡了一夜，突然改变了主意，我不信，沈若飞在说谎，为了向领导报功。沈若飞看到我有些怀疑，走到我跟前，小声说，钱小菊是你的表妹，你们过去在学校里书读得很优秀，我相信，你们到了师范学校以后，必将读得更好。为了谨慎起见，我问：”沈老师，这表明天填可以吗？”

沈若飞像铁板一块严肃地说：”当场填好，当场交。丁一范同学，你是学生干

部，关键时刻，就要起带头作用。”

我把召开座谈会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小菊。小菊气得心都发抖，她狠狠咒

骂了一句：”他在放屁，他在欺骗。为了讨好领导，爬上去做官。我根本没有报考师范，清清楚楚填写水利学校，我的草表还在身边。”

“原来沈若飞老师也在骗人。”

“所以你要对人看得深一点，不要老是对人忠厚，忠厚，你对他忠厚，他对你虚

伪，怂恿，奸刁，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的不对称。”

“小菊，你看人的心比我深，我一直以自已诚恳的心看别人的心，认为别人一定

也很诚恳，我直到现在仍很天真。我上沈若飞的当，现在已经木己成舟，不能改 变的现实，你也不要难过，要想出一个积极的补救办法。”

钱小菊问丁一范：“你对倪鳅有怎样的认识？”

“过去对他认识不全面，以为这个人从总体看，还可以，就是贪些小便宜，背后

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后来吴林揭了他老底，我才恍然大悟。小菊曾经对我讲过：你

待他忠厚老实，他对你敷衍虚伪，你真心跟他交朋友，他假心来对付，这样的不对

称，以后要吃亏的，尤其是像倪鳅这样类型的人，格外注意。”

钱小菊气恨地说：”他是个坏蛋，一直在等待时机，千方百计破坏我们的婚姻关

系，所以要珍惜我们的爱情。”

“所以小菊，你也不要太软弱，坚强些，不要老是哭，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

时间，我们的心永远紧密在一起。”

丁一范回忆起三年前跟钱小菊一起交流报考上一级学校的那天下午的情景，至

今仿佛仍在眼前。

我们仍然坐在金银中学校园里的那条水泥凳上，天空那样的湛蓝，阵阵凉风吹

来，吹醒了我们的脑子，人人都有一颗脑袋，他们怎样思维，我们要看清楚。小菊

情不自禁住靠在怀里，我也无法推搡她，也舍不得推开她，紧紧搂着，我们同样流

着眼泪，感觉到强烈的昏眩，六角亭在旋转，水泥凳在颠倒，东歪西倒的校园，在

我们眼前掠过，我们的心脏在膨胀作痛，千万颗星星完全失去了光亮，眼前一片迷

茫混沌，辨别不出方向。(正在修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