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习肇坤带工作组到辅料分公司的次日,省轻工业厅副厅长谭甫仁带着由轻工业厅企业处副处长王力,省经贸委质量处副处长潘敏组成的工作组也到了金星。当天下午,李仲瑾陪同工作组成员到各机关单位和职工见面,并互相作了介绍。谭甫仁提议到颜料分公司去看看颜料分公司离总公司最近,在办公大楼无楼就可以看到,颜料大楼上面冒着的淡淡的白汽。近两个月以来,由于生产不正常车间有些冷清。车间主任讲,开开停停搞得车间管理都不好抓,开始组织政治业务学习时,职工还都能参加,可时间一长,有的人便坐不住了,加之这两个月因生产任务没完成,公司扣发了一部分工资职工每个月要少收入几十块甚至上百元,因而有的人思想也有情绪。迟到早退也时有发生,车间抓劳动纪律实在也有为难,昨天,公司通知水井已打出了水,不日可望恢复生产,职工们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大扫卫生的打扫卫生,擦拭保养设备的保养设备,备料的备料大家热情可高了。正说着,只见四五个工人推着独轮小车,上面都架着高高的用尼纶编织袋装着的原材料,从一段陡坡路上蹦跑下来,震的水泥地面嘟嘟直响。最先头的一个把推车往车间门口一停放,一边抹汗,一边走过来对车间主任说:“我说的不错吧,哈哈哈,我说用不了一下午嘛,氯化钙只剩下二十袋了,再有一趟就完了,完了就去推尿素,估计三四趟也就差不多了,哈哈,这下可真是完事具备只等着东风吹过来了,哈哈哈。”
说话的是固相工段工段长黄岁娃,四十多岁,中等个子,一个地道的娃娃性格。红扑扑的脸膛上始终透着一股孩子气,连红得总象是染了红颜料没洗净,短短的头发也成了小孩子头,眉宇间一颗紫红色泡痣,更增添了几分英俊。因此,看上去他至多不过三十五岁。他身体好,精神愉快,总是一种风风火火的脾气。黄岁娃是全公司有名的“老颜料”了。同他一起进厂干颜料的人员,大多数已调到别的刚位或调出颜料分公司了,而他却一头扎进颜料,求磨工段,漂洗工段,酸煮工段,固相工段,烘房,他全都干过,一干就是十三四年。他对各种颜料,简直就象一个家他妇女对面粉那样的熟悉,真的,象他那样在实践中甩打出来的懂得和掌握颜料的各个工序操作技术的人员,就是在全公司也要算是凤毛麟角了。一份成品放在那里,他一望而知其成色和质量如何。如果有问题,他立刻就可以断定问题出在啥环节,啥地方。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全车间全、公司说话颇有权威,真成了车间主任,公司领导的颜料“高参”,而有人索性就喊他“黄颜料”或“黄高参”。黄岁娃是建厂初期进厂的老职工,又负责工段工作,但他却从不摆老资格,而是常常和青年工人一起1赶各种苦活累活,年青人身上有多少汗,有多少颜料,他身上就有多少。他身上那套工作服,已经被黄、红、蓝各色颜料涂抹得看不清原来的底色了。这些日子车间没生产,要是生产,那他的脸上浑身肯定会给颜料抹得面目全非了。
今天上班时,车间主任让他们先备料,开始说估计光氯化钙要全搬过来,就的半天时间,如果下午搬不完,第二天上午还可以再跑几趟。绿化钙搬完后就运尿素。当时,黄岁娃一问数字,又盘算了一下说,当天下午干完没有一点问题。当时车间主任对此觉得没有把握,只说第二天下午干完就可以了。可黄岁娃坚持说要赶给他看。刚才,车间主任一听说已经快干完了,还真有些不大相信哩,便问:“是真的?”
“哈哈哈,可不是真的,你去库房看嘛。”
“那,你们这次真吃苦了。给大家说说歇会儿,喝口水再干。”
黄岁娃没有回答主任,却向这边瞧瞧,见是李仲瑾和几位陌生的客人。便又故意提高嗓门说:“今年已是老鼠拉棒槌——大头调过了,希望只能放在明年了。——哎,老李你说是不是,还是我原先讲给你的那句话:咬定颜料不放松扎根愿在颜料中,千难万险都不怕,任你动南西北风。”你说咋样,当初水源不足,要是真象有些人说的,没水就干脆丢掉颜料,光吃油墨也可以养活那么多人。照那样,不要打井找水的话看看现在回成为什么样子,那不要了金星的命了么。”
李仲瑾也现出兴奋的样子。他喜欢黄岁娃这个老同志说话办事直来直去的性格,便说:“是啊,多亏了你这个高参,颜料怎么好丢呢!那是我们的命根子啊。不过岁娃,颜料这块真要干好你还真要给咋多出力呢。”
“我呀,你就先不要说那个话,我可没那个本事,但我可知道要用好一块的连手哩,就是要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一起干。你们当大领导的更要会用人,结好连手,象车间主任、处长、部长什么的。”
李仲瑾点点头说:“我说理嘛,咱们的黄高参手下那么多干将呀。”
谭甫仁见黄岁娃如此开朗爽快,又听他刚才说的意思是说今年大势以去,好象要抓生产,须待来年。便问:“哎,黄师傅,那今年还有二十多天时间水送来了,你们车间不是可以赶一点,补回一些损失么?”
黄岁娃见客人问他,把脸转向李仲瑾,意思好象是问,这位客人是—?李仲瑾立刻把几位客人一一作了介绍。并向大家说明是工作组来公司工作一段时间。黄岁娃显出了少有的兴奋,一拍手说:“厅长,处长,我们颜料工的手碰到啥地方,都是好颜色咱就免礼了吧。”他伸出手掌晃晃,又说:“这手和别人握手回让别人害怕的。——哎,不过厅长,不是我说说,真的,我们可是进得油房门,不得干出身。你等一回儿出去看,你的满脸满身保准已经粘上了一层颜料,颜料分子已运动了你的一身。”
“哎,这有啥关系,我们也来粘点儿光嘛。”潘敏在一旁说。
黄岁娃又想到,刚才厅长问他的话还没有回答,于是又象是言归正转似的说:“可不是老鼠拉帮槌,大头已完了嘛!今年满打满算二十多天,等地下水管接通,把水送过来,还不得个四五天,剩下的时间就是电正常,有原材料,十来天光景能干出个啥名堂,厅长,不是我多嘴,我以前就给李总表过态,只要公司把水供足,其他方面不要影响,明年挖潜增效,至五月份以后每月突破把十吨大关有希望。——哎,糟糕,这颜料生产偏偏需要那么多水,而这老天爷也是卡我们的脖子,天旱不给我们水。听说渭河沿岸许多地方也缺水,就连天水那边的生活用水都发生了困难,我们这生活在黄河边上的人也成了旱虫了。早知这样,当年就把厂子建在黄河边上,直接用黄河的水漂洗多方便!哈,哈——”平时黄岁娃只要来了兴致,就会说个没完,也毫无顾忌。这会儿他只顾自个兴致勃勃地说,也不管别人反映如何。后来,他又把脸转向李总,说:“还是我以前给你说的那几句,你决得咋样?”黄岁娃说着更来了劲,脸上闪着红光,眉宇间的紫痣也显得格外分明。不等李仲瑾说话,又把他以前给李仲瑾即兴吟咏的诗朗诵了出来——
雪——压冬云(是)不要紧,
定——下决心(来)打深井,
清泉送来(着)——干劲足,
迎接(那)颜料——开门——红!
他故意拉长句子的读音,加强抑扬顿挫的节奏,听起来很是古怪。念完了又朝周围的工友们哈哈大笑。引得大家也都忍不住一阵欢笑。谭甫仁也连连夸讲说:“好,好!”
在从颜料分公司往回走时谭甫仁似乎也很受感染。说象黄岁娃这样的骨干,虽然他本人不计较个人的得失名利,但组织上应该靠虑从各方面的待遇向他们倾斜,这样既能发挥他们个人的才干没,也有利于调动一线工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十二
在招待所四层楼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镶钳在玻璃镜框里的书画作品。这些作品大部分是出自省内外当代名家之手,只有一少部分是公司职工的手笔。其中除平时留给公司的纪念品,绝大数是这次厂庆活动时赠送给公司的礼物。公司在庆祝活动结束后,特意整理装上镜框,陈列在招待所里,让人们观赏,并准备以后作为招待所里的装饰画的。连续几天以来,下班以后来这里观赏书画的职工络绎不绝。使这里成了一个书画展厅!谭甫仁、潘敏、王力从颜料分公司回到招待所时,离吃晚饭还有一个多钟头,他们便先到三楼逐一观赏起走廊里的书画作品来。潘敏驻足在一幅精美的工笔山水画前惊异地喊道:“啊吁!奇怪,怎么这张画又会在这儿呢?”她又走近前面踮起脚仔细地察看这幅画。“它本来不就挂在这儿的么,咋会不在这儿!”王力不解地说。
谭甫仁问:“怎么,你还在啥地方见过这幅画么?”“正是的,一点不错。”潘敏解释说,“不久前,我去山东开会,会后到青岛大学我的朋友王哲晖那里时,在他屋里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不仅画面和这幅画没什么区别,技法也和这幅一模一样。”
“哦!这不就是画的我省渭水边上那座名山么,我上个月还刚刚陪几位客人去那里参观过一趟,当时正值这里举行春游会,山上山下游人如云,山川锦绣,真是花簇锦团,那山头有一尊依山势雕塑而成的高几十米的大佛像。”王力走过来,瞅着那幅画兴致勃勃地回忆着,又说:“我那天到山门前,还见门上正反面各有一幅对联,我还念着背了一下,正面写着:
花重古城春,千载江山逢盛世;
乐清渭水畔,八方歌舞庆升平。
背面是一幅长联,写的是:
渭城瞻大佛,看千山竞秀,雾障云遮,高深莫测,怎禁登临绝顶,盼上九天揽日月;
松峰瞰渭川,望十里生辉,花明柳暗,苍翠迷津,哪堪止步踌躇,期下五洋捉鱼鳖。
王力背诵着,又向前挤了挤,凑近画前,说:“这幅画就是以从西向东,由低向高仰视的角度画的,佛像刚被白雾萦绕,隐在一大片白皮松阴中,只留了一个侧面。这画是画得够精美的。”“对呀,我当时也一眼就看出那画的是我们省内那个旅游胜地,”潘敏说,“我就惊奇的问王哲晖,这是谁画的,怎么把我们西北的景点一直送到你这儿来了?”王哲晖说,这就是那位老画家去你们那个省时画的一幅作品,这个人很出名,也被当代很多名家所推崇,可惜画家一生潦倒,生前隐姓埋名,直到他死后多年,才被同行从他儿子那儿发现了老先生的真正价值。现在不少人在研究他的画,中央美院出版了他的绘画集,因为老先生生前从不在作品上署真实姓名,只题‘寒士庐’,所以出版的画集题名为《寒士庐工笔画集》。王哲晖告诉我,那幅画原是老先生生前画给他的得意门生,现在西北画院的一位国画家的,那位画家是王哲晖他父亲的同学,所以,才又忍痛割爱,把那幅精品转赠给了同样酷爱书画艺术的著名书法家、作家王哲晖父亲的。后来王哲晖一次回家时,他父亲又把这幅画转赠给儿子,勉励儿子在学业上要向这位一生潜心钻研艺术的老先生学习。王哲晖便把这幅画带到学校,挂在住室的墙壁上。”谭甫仁听潘敏讲述她关于这幅画的奇闻,更详细地看这幅画。他虽然对美术作品不怎么内行,对绘画也不大感兴趣。但从小潘的讲述中深知这是一幅有来历的绘画作品。便笑笑说:“奇怪的是这位老画家总不会画同样的许多张画吧,一张在东,一张在西,说不定别的什么地方还有……”
“是啊,”王力也说,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一些他们说不明,道不清的跷蹊。但他毕竟肯动脑筋,“我想这两幅画中只能有一幅是老画家的真迹,而另外一张是赝品无疑了。”
“对,你这个推测有道理,不过王哲晖那里的那张画是有来历的,肯定不会有假,弄不好……”潘敏一边说,一边凑近画的左下方看那方篆刻的印章和有些暗淡的落款,这才辩认出那印的印文写的是“寒士庐后学临画印”,而左面的落款是“靳庸临写先师笔意于听雨斋。”这才又嗬嗬地大笑着说:“这不人家明明写在这儿么,我想起来了,王哲晖对我说那位老画家送了画的现任美院教授正是这个名字,叫靳庸,咱们真是孤陋寡闻,不仅不熟悉这些艺术名人,连人家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正是靳庸,这是他的临摹画啊!”
正说着话,突然,走廊西头楼梯口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他们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由眼前的书画转向那边去。只见一位衣着有些褴褛,瘦骨嶙峋的妇女正朝他们走过来。走近他们时,失声嚷嚷道:“你们哪一位是谭厅长?我是来找厅长的,你们……?”
谭甫仁吃惊地问:“啥事!?你是──”那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脸上留着泪痕,显然她还在流泪,她继续上前嚷嚷:“我要找谭厅长,你们哪位是……?”
“我就是,你找我有啥事?”
“啊,厅长,你可要替我作主啊,如今……”那女人嚷嚷着,三两步趋赶到谭甫仁面前双膝一屈,跪了下去,并连连叩头。谭甫仁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震惊,猛的一楞,情绪立刻紧张起来,他一时莫名其妙地不知如何是好。冷不丁后退一下,即而又上前站定,紧蹙着眉头问:“你究竟有啥事?这是干么?有事你好好说么。”王力和潘敏也怔住了。王力忍不住转过脸想笑。潘敏上前劝解说:“你有啥事,快请起来跟厅长讲好了,现在的社会不兴你这一套哪。”说着扶那女人站起来。“我有为难啊,厅长大老爷,我要你给我作主啊……”老女人站起来,又哭哭啼啼地嚷着。“你找你们领导去了没有?”谭甫仁给刚才那女人的举动弄得很生气,脸色立时苍白。心想,这基层工作就是麻烦,难怪有人说金星公司就象没法整治的黑熊,你一旦被它盯上,就别想安宁。不定在啥时候抓住你不放,告你的状,骂你的街,甚至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他简直不敢想象,他有些胆怯了,他怕会因为在这儿工作这短短一段时间,把自己陷进去,弄得也留下许多“后遗症”,于是立刻产生了一个念头:尽量少涉足染指一些具体的事务,特别是个人的麻烦事,这样既省心,又不至得罪了这里的职工和领导。于是没等老女人回答,他便又接上说:“你要去找你们单位的头,──你听懂我的意思么?你是哪个单位的。你还是先找你们头反映一下好不好!”
“不”那女人见谭厅长不愿听她谈,心里一急,又要跪下去叩头,让老谭和潘敏扶住。她嘴里还在喊,“我是辅料分公司的,我找了史朝义不下十回,可问题一点也不解决,才逼着我来找您的呀!”潘敏也有些同情起她来,不知她究竟有啥冤屈。见老谭想把那女人支去,觉得还有些过意不去,便说:“你看,我们是今天刚到,谭副厅长也事儿很多,这样,我看你到房子里来,把你的事跟领导慢慢讲清,好不好?”“唔──唔──,那好,好。”
说着谭甫仁走到住房门口,王力、潘敏也跟了进来。那女人像是怕他们进去关门似的,赶到王力前面进了门。
谭甫仁坐在床边上,他觉得肚里又有些不大舒服,又开始打起嗝来。王力和潘敏在对面沙发坐下,那女人双手重叠在小腹前,站在地中间。潘敏顺手拖过一把软椅子,说:“坐吧,坐下讲。”
那女人没有坐,仍旧站在那里,低着头说:“我的老头子原来也是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的技术员,他叫兰志高,曾给厂里做过不少贡献,他前面一个女人死了以后,和我结了婚,结婚后我在厂当临时工,前年老汉腿一伸去了,我带过来一儿一女俩个孩子。儿子前年高中毕业,姑娘去年高中毕业,都呆在家里。连个打主儿的临时工都找不上。我请求史经理给想想办法,可史说那没有办法。前年我专门去省里找郭厂长,郭洪超,他答应给公司讲讲,先给俩孩子解决个农转非户口,去年孩子户口办了,可现在工作没有,光靠他老子死的时候政策规定给的每月几十块钱的生活,现在物价又贵,我孤儿寡母一点办法都没有啊。厅长大人,您可得给我作主,替我想一点办法给他们找些事儿做。”
老婆子一边说,一边抽抽嗒嗒抹眼泪。
谭甫仁眼睛朝上翻翻,瞅了一阵天花板,想了想问:
“你的俩孩子学习怎样,嗝,嗝——为啥不去考学?”
“我的儿子本来学习一直还不错,考高中也考得可以。可他爸一去世,娃的学习受了影响,高中毕业后补习了一年,高考也没考上。现在只好闲下来呆在家里。姑娘学习也很好,是班里的尖子生,听老师同学说,她能考上大学,可高中毕业以后,我没敢让她去考学。就是她能考个学校,我也没力量供她上,只好也待在家里。”
“那你这事你说咋办?”谭甫仁问。
“我跟史经理求过多少次,想让他给儿子解决个集体工,以后生活就有了个门路。姑娘稍大一点,找个对象一走,我也就不管了,就这一点事,可他总推说厂里效益不好,不能再增加人。”
“啊,好了,你的事情我们知道了,过两天我们要到你们公司去,到时候我们再想想办法。──嗝。”
谭甫仁绷着冰冷而毫无表情的脸,瞅着窗外,并不想去看一眼面前这个衣着褴褛的女人。他打心眼里厌恶她,偏偏在他刚到就来扫他的兴。然而他却犯了一个似乎很聪明,而实际上是最愚蠢的错误,他不曾想到,今天小看了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就等于小看了他自己,病在日后会让他陷入心里发慌,甚至尴尬得无地自容的境地。“那就好,那就太好了,您给我费心办一下,我们一家人都感激您,一辈子忘不了您!”
老婆子千恩万谢地走出门去。
当天晚上,郭洪超又从省经贸委打电话给潘敏,说本市有一家用户买到金星公司出产的一部分辅料,在一桶六号油中发现一大团烂棉纱抹布,这件事已经反映给了省上许多领导,影响很大,而且那一桶“抹布六号油现已送到省经贸委质量处。樊顾问亲自写信要求严肃查处这一事件,并且要把查处结果上报经贸委。郭洪超在电话里说,在全国大抓产品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金星发生这样的事件影响太大。目前这一问题已闹得沸沸扬扬,不用说已经严重影响到企业的声誉。这一事件必须严肃查处,最后一定要补偿用户损失,或给人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处理不好,将会砸了他们的锅。
潘敏立马向谭甫仁报告了这一问题。
谭甫仁立即打电话,把李仲瑾、辛越找到招待所来商谈。公司两位领说他们下午也刚刚得到消息,都感到十分震惊。李总说,最近一段时间,辅料反映出的问题确实多,前天,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带的工作组已到辅料分公司去了。
“现在看来,金,嗝──金星,嗝,辅料是金星一个弱点,非要下大力气来抓一下了,否则,真要让它砸了金星的锅。嗝──,”谭甫仁说。
“你的意思是?”李仲瑾问。
“让省上工作组的人暂时先一起到辅料,配合那边抓一段时间。”潭甫仁回答说。
“那就真太好哪,我想也只有这样了。”李仲瑾感激地说。他一开始也有这个想法,想借省上工作组在公司的机会,把辅料分公司的问题好好抓一下,但不好意思开口,一听谭甫仁也是这个意思,觉得他们想到一起去了,很是高兴,又说:“这样,只是让几位太吃苦了,真是有些抱歉。”
辛越也说:“总公司这边这段时间事情也多,井刚打好,要埋设管道,尽快送水恢复生谭产,颜料分公司正着急,天寒地冻,工程不好进行。还有几个单位的承包,李总也离不开。正好借省上工作组的东风──只是,像刚才李总所说的,让你们太吃苦,我们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辛苦,这倒不怕,嗝,我想都去也没必要,起码目前还不需要都过去。我的想法是先让小潘过去,嗝——嗝,小潘是经贸委负责质量的专家。她先过去协助那边把那个六号油‘抹布事件’查处一下,立即给上面一个交待,后面王处长和我抽空再过去。嗝。”
“也好,小潘的意见呢?”李仲瑾转过去问潘敏。
潘敏原想大家一起下去,刚才听谭甫仁说让她先下去,觉得也无不可。便愉快地回答:“行,可李总,我可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以后你们还得多指导。”王力也在一旁来个顺水推舟,说:“小潘虽然人年轻,工作上确实不含糊,不会有啥事的,我先在这边配合总公司搞几天。以后随时可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