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殿荣和史朝义两家的明争暗斗,随着经济问题的清查,日趋激烈起来。史朝义家去寻求妥协没有成功,根据那天晚上几个人一起在家里的分析,陆殿荣是决不会放过史朝义的了。两家重新和好是根本没有希望的。好在此之前,史朝义也是早有准备的,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双方已经撕下了面皮,自己也就再没有什么顾忌。陆殿荣在韩桂英到他家来游说的第二天一早,就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向工作级潘敏和小袁作了汇报(因为当时刘云飞和习肇坤都去参加总公司党委会去了)。陆殿荣并且明确地说,他已经向有关部门投送了信件,新闻单位、上级信访办公室,也包括政法部门。
晚饭以后。当陆殿荣刚走出家门时,正好碰到秦筱宝从三楼下来,两人在楼梯口上狭路相逢,简直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秦筱宝上前一把撕住陆殿荣的领子,大声问:“姓陆的,我问你,你到底和我舅啥仇恨?你为啥不放过他,我今天可把话给你说清,今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车行车路,马走马道。你要是再缠着不放,那咱最好就约个时间,说明叫响,找个地方玩一玩,到时候,你把我弄爬下,我活该倒霉,我把你放倒,你也别怨我不留情……”
陆殿荣见秦筱宝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也有几份怯,但他不能在这时示弱,他一把抓住秦筱宝撕着自己衣服的手,也露出了一脸凶相指着秦筱宝的鼻子问:“我问你,你是算哪个庙寺里的和尚!谁与你有啥相干。我也告诉你。别以为打架你就一定能占便宜,说不定死的就先是你这号东西……”
两人都瞪着血红的眼睛珠子,撕扯着对方,争吵起来,惊动了屋里的陆殿荣的老婆,朱丽英开门出来,也撕扯秦筱宝,顿时,上下楼道里站满了人,史朝义一家也从屋里出来,韩桂英也开始大骂朱丽英和陆殿荣。史朝义怕把事闹大,自己没有出门,叫正在家中坐着的罗世昌、张新出来劝劝。罗世昌出来后嘴里骂骂咧咧的,才把双方劝开,把陆殿荣推到家里去,秦筱宝下楼去了。
打这以后,史朝义有意在外头放风说,他那外甥从小习武练功,又当过地方武术教师,武艺高强,人又年轻气盛,说出做出,近些日子筱宝又弄来不少大刀棍棒还有土枪等,他生怕闯出大祸。
陆殿荣自从那天晚上和秦筱宝发生了正面冲突,也做好了准备,他把那些大扳手,钢管、钢筋也收拾好放到屋里门背后,顺手拿得到的地方,以防有人突然进门行凶。说是为了自卫,而且一到吃过晚饭,他便约科里的赵余义、陈景玉等四五人在家吃喝玩,似乎关系格外的亲密起来,当然这些人在一起也都是听命于陆殿荣,也在商量对策,对付史朝义一家。平时在外面去公司或外出这几个人也紧随陆殿荣。看来,陆史两家的一场风波已是不可避免的了,双方都已作了充分的准备,随时有可能采取攻击或防范措施,在此不久以后,两家的冲突终于发生了。
这天下午,公司召开干部会议,会议结束晚,当时已下班半个小时了。陆殿荣想科里的人员可能早回去了,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后就直接和大家一起回家了。没想到销售科办公室还有一个赵余义在等他,准备开完会和他一道走。赵余义等了好久,等不住陆殿荣回科里去会议室看时,只见会议室门早已上了锁。他只好一个人往回走,在走出大门一百多米时,突然后面有两个小伙子骑自行车追了上来,一个一直撞到赵余义背上,差点将他撞倒,当他刚回过头,还未反映过来是咋回事时,两个小伙子已经劈头盖脑,对他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他眼睛直冒金花,立时昏倒在地上,接着又是一阵拳脚相加。后来又是秦筱宝驱车赶来,将自行车往路边一撑,上来又是一顿痛打,皮鞋踢在他脸上头部和胸间。其中一个小伙子一边打,一边嘴里骂:“叫你当奴才,当帮凶,再不老实当心要了你这条小命!”直到厂门房值班人员看见后,赶出来喊叫时,秦筱宝才向另两个小伙子使了一个眼色,并说了声“撤”然后,三个人才驱车扬长而去。
当门房的人赶到跟前时,只见赵余义躺在地上,鼻嘴流血,满脸满身伤疤,处于昏迷之中。于是几个人赶紧把他背回门房里,又向办公室主任李住春打电话要来公司的京岛车,把赵余义送往医院,赵余义伤势很重,抢救时又发现他背部和胳膊上有几处刀伤,又进行了缝合,直到第二天中午,赵余义才从昏迷状态醒了过来。
这一突发性事件,震惊了辅料公司,也引起了工作组的进一步警惕,事后,他们就立刻与派出所联系,派出所派人来调查处理时,根据当时在场的人们提供的线索(因为当时从公司大门赶来的两人说,他们一出来时,打人的人已经骑车跑了,天也已经擦黑,看不太清楚,只说后面的一个像是秦筱宝)以及后来赵余义醒来后所说的迹象,基本上可以断定是秦筱宝所为。可当派出所人员去史朝义家时,史朝义一家都连连否认说,筱宝在那件事发生的前一天已回天水乡下老家去了。根本不可能发生打人的事。派出所人员赶到天水乡下秦家滩,找到秦筱宝时,他开始时也说,他回来已经四、五天了,不承认有打架的事。后来经派出所人员说出调查中了解到的许多事实后,他终于承认了是他干的。派出所人员当即便将他遗送回来,又通过他的口供将另两名同案犯无业社会青年遣拿归案,先对他们三人进行刑事拘留,在经过十多天调查核实之后,按国家“严打”中“从重从快”判处扰乱社会治安的不法分子的精神,正式宣布逮捕了三名案犯,并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主犯秦筱宝有期徒刑半年,另外两名从犯每人罚款五百元。
秦筱宝被逮捕法办,对史朝义打击很重。他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彻底蔫了下来,成天耷拉着脑袋,也不出门,只有偶尔去工作组住的招待所二楼一趟,完了又很快回到家里。
而陆殿荣这几天似乎又格外的活跃起来,他每天要去医院看望挨了打住院的赵余义,逢人便说:“秦家这小子是史朝义专门找来给他当打手,做保剽的。这回这小子可碰到了‘严打’的风头上,顶风作案,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倒是应该让他吃些苦头,尝尝蹲监狱的滋味,不然,他真不知道牛王爷马爷是三只眼。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陆殿荣的活跃,就像是秦筱宝的法办,可以证明他陆殿荣的无罪和正确。
然而,事情又大大出乎陆殿荣本人和他科里人员的意料,就在秦筱宝被逮捕判刑不久,公安机关突然以贪污罪搜查了他陆殿荣的家,并且从家里逮捕了陆殿荣。
当消息突然传来时,辅料分公司机关骤然乱成一团。
正在公司办公室上班的陆殿荣老婆朱丽英接到让她回去一下的通知时,知道情况不妙,脸色立刻变得苍白,颤抖着瘫软地坐在椅子上站不起来。当她回到家里时,男人已被带走了,她含着泪,草草收拾了一下房子,一头倒在床上哇的一声哭起来。
陆殿荣的被捕是因为很久以来,已经有人状告他在搞销售时,长期以给客户搞回扣,拉关系,大量贪污公款。根据调查,核实,其中最大的几笔已将近五万多元没有着落,另外还有一些问题还在调查中,在陆殿荣被捕审理中,陆殿荣不完全否认自己的贪污,但却把大量的说成为了保证厂里的市场,拉扰用户,而在法厅上他又供出他前后几年来曾经把将近一万元私下送给史朝义,另外,有一部分是给科里的人员搞了福利。但这些问题许多在当时都没有立下字据,只是凭自己的记忆和嘴说,一时无法查证落实。
陆殿荣被捕后,检察院很快派员进驻辅料公司。对公司里几年来发生的经济案件进行全面调查。二楼招待所东头,有三间单间客房,检察院一位年龄较大的检察员住了一间,另两位年轻人住了一间,对面一间留出来作为他们的集体办公室。
检察院人员进驻以后,大大减轻了工作组的工作量和压力,刘云飞、习肇坤等在向他们介绍了辅料公司的大体状况,并移交了有关的资料之后,一方面配合,检察院办案,另方面可腾出手,把较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辅料公司的生产和改革。
办案人员首先传讼供应科长罗世昌。在家中的罗世昌在接到通知时,他思想上已经相当紧张就已乱了方寸,在往招待所走的路上,他已有些不能自持,揣测着将会发生的事,并且在构思如果一旦问到某某事情时,如何措词回答。
当他走上二楼时,又不由自主地一阵恐惧和紧张,觉得口干舌燥,而尿也憋得厉害。他利用上厕所的时间又将这些日子来所编造的和刚在路上想到的事重复想了一遍,在走出厕所时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检察官的临时办公室里,对面摆着单人沙发和一条长沙发。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个小茶几,长沙发前面摆着一条长条茶几。三位穿着土黄色检察院服装的检察官分坐在三张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些笔记本和材料。
“你就是罗世昌?”坐在靠门的单人沙发上的一位检察员见罗世昌站在门口大声问。
“就是。”罗世昌进走来,回答。
“坐!”检察员指了指门口一张靠背椅。
罗世昌讪讪坐在椅子上。
“今天找你来,是要调查落实一些问题。”坐在左边单人沙发上的年轻的检察员发话问道:“当然,其中有些事是你直接参与过的。有些不一定你亲自参与,但和你有些关系,不管咋样,你都要认真回想一下,把你知道的情况老老实实说出来,这里面不容许你有半点虚假和差错,你知道么!”
“哦!哦,我,这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我一定……”罗世昌连连点着头回答,检察官不热不冷的态度中显然隐含着一种威严,他还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从一开始问话他的脑袋已是轰的一声变得含混起来。看来,在这种场合──这种场面与他原来想像中的炯然不同,以至让他觉得他原先的想象是多么幼稚可笑和愚蠢,又是多么不相吻合。他原先准备好的态度和措辞,以至冠冕堂惶的客套话,此刻已忘得一干二净,片言只语像在回喉,又说不出口。连本来应该如实表达的意思,也因思绪混乱,而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他觉得口干舌燥,不争气的舌头竟也是那样笨拙。
“如果你隐瞒真情,将来一经查出,对你意味着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罗世昌头脑中的第一道防线好像已经攻破了,今天究竟会对他采取什么措施,审讯、拷问、拘留,还是逮捕... ...他脑子里不敢再想下去,木偶似的只瞅着检察员。他的脸色由刚才的通红变得惨白、苍黄、检察员最后说了句什么话,他也没有听清,但那意思他知道是要他老实坦白交待。
“你听清了没有?!”检察员问,又对他说,“你也不要过份紧张……”
“哦!听清了,知道,知道。”罗世昌回答说。
“你懂不懂我说的意思?”检察又问。
“懂,我懂,检察官……”罗世昌这次像是听清了问话,认真地回答说。
出乎他的意料,检察员并没有对他采取强硬措施,而是仍旧严肃的口气和他进行交谈。
“那么,你现在首先把盗卖原材料的丙酮的事谈谈。要详细回忆,其中每一个细节,争取把整个过程谈仔细。”
但这一问使得罗世昌更加紧张起来。霎时间,他头上冒出了虚汗,对于盗卖丙酮的事,他前一段时间也曾多次考虑过,他一直担心会露了马脚。他还几次跟史朝义、高新谈起,他怕一暴露出来,定个团伙盗窃或贪污罪,那他们三人,还有总公司那两个有关的人员恐怕跑不掉。但史朝义和高新却认为那手续都已补齐了,在辅料这面似乎已是做得天衣无缝,再说这件事过去都已有一年多了,这边如果没有人检举揭发的话,不会再有人怀疑和提起这事了,要他放心。前几天好像供应科有人提到总公司正追查一次原材料盗窃案,好象与辅料公司有关。但这事不知究竟是真是假。根据史朝义当时分析,还认为那是不可能的。没想到今天落实调查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件事,从刚才问话的意思看来,总公司说不定真的已经进行了调查,那边也已经查出来了,人家早已掌握了情况,只是核对落实一下,也许是以此作为对他认罪态度的考验,于是他想现在只有老实交待,争取从宽处理一条路了。
“咋样?考虑好了没有?一年多时间。自己干的事总不会就忘了吧?”
“有,有这回事,是我,主要是我干的,和别人..... .”
“你以前也这么干过,对吗?”检察员问,“也就是说,不仅仅这一次?”
“哦!以前有过熟人,给公司多拉或少拉材料的事。”罗世昌一怔,正要回答盗买原材料的事。不料检察人员话锋一转,突然又问到别的事,他又被搅乱了思维。匆忙回答说,“开假发票报帐却没有过。在进原材料时,和卖方工作人员串通作孽,主要是损害卖方的利益。”罗世昌回忆着说,并掏出手绢擦擦脑门上的虚汗。“自己还认为这是为单位办了好事,以少钱多买进材料,觉得这是给公司作了贡献,公司应付给自己这一份报酬。”见检察官们没有吭气,他又补充说,“主要是通过熟人,互相帮忙,相互都能得到点好处。为了拉关系,有时真像大家骂的是舍近求远,舍优求次,舍兼求贵……”
“你说的是吃回扣的问题,对吗?”
“对,吃回扣是一回事,可这件事不是吃回扣,是由回扣变为贪污……”
罗世昌见坐在长沙发上的那位检察官在认真地做记录,觉得自己说得太唐突,便停了下来。
“继续往下说,尽量详细些,”检察敦促说。
罗世昌擦了擦汗,继续往下说:
“当时是公司生产急需丙酮,但资金十分紧张,我到总公司找到库管人员,他说库房里存有一些长货。他可以先给我提供一些。等以后付款。”
“你作为供应科负责人,以前也直接找库管人员直接进货?不去找供应部门?”
“按理说是应该先找供应部门办手续,有些原材料紧缺时,还得先找总公司领导协商──这是正常渠道。当时,我找库管人员主要是问清楚有货没有。未经领导同意再通知供应部门领导,开票办手续,结帐,然后付款,有时没有现款时要欠款,先把货拉回来用。由于人熟,经常打交道,有时那边供应部门领导也说,你先去库房看看有没有货,再回来办手续。”罗世昌思维混乱,以至于把话说得含含糊糊。
“这么说拖欠货款的事以前也是常有的,那为什么你说这次因为资金紧张才去直接找库管员?去找他时是不是已有偷盗的动机?”
“去找库管员,开始还没有,听他说有余头,以后付款,双方就都产生了这种动机。”
“没有手续,那边货是怎么出门的?”
“这里边我和他,就是那边的库管员,都作了些手脚。是利用拉别的材料的机会,分装了几辆车,压在别的材料下面,捎带出来时,避过了门卫人员的盘查,因为门卫也是熟人,见是辅料进购原材料的车,我又在,随便说了说也就出门了。说实在的要出门不是很困难的事。”
“回来之后没发票,你打算在这边咋报帐?”
“这件事在第一次我和库管员商量好之后,就和这边打了招呼,商量了一个办法。”
“嗯,你说吧!当时和这边谁商量的?”
“和史经理,史朝义。”
“咋商量?”
“我对他说,总公司库管员说有一批长货,可以不开票先拉回去使用,不过我提出可以在以后补个发票,适当地给那边两位一些好处费,这样,材料还可以比正当渠道价格略低一些,其余的钱……,我还没说完,老史就说:可以作为我们这些人常年的操心跑路辛苦费。”
“他同意了?”
“是,当时他说那你去办吧,他没有制止,而是认为这样既是给公司办了好事,而且个人得一点似乎也合适。”
罗世昌顿了顿,接着说:“在回来入库时,这边就遇到了麻烦。”
“嗯,你说吧,什么麻烦?”
“这边科里记帐员在填写入库单时,要填进货单位──这是正常手续,我当时很紧张。”
“记帐员当时是否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不,她当时并不怀疑有啥鬼,她人很老实本份,只是办事态度太认真。最初怀疑的是我们这边的库管人员... ..”
“太认真!?后来她咋填写进货单位?”
“后来,我见她很为难,没办法填,我心里急,怕出问题,便对她说,不好填就算了,把别的内容填了,提货单位那是闲的,填不填无所谓。”
“后来呢?”
“后来,等把单子和货送到库房时,库管员拒绝入库,我听别人回来说,库管骂得很凶,说他不敢入,这样干将来要拉进去一串子人哩.....”
“最后咋办?”
“我当时有些紧张,但我知道史经理支持我,我赶紧跑去对他把情况谈了。”
“他咋说?”
“他当时也很生气,到供应科找到记帐员,狠狠收拾了她一顿,批评说她是多管闲事,公司这么困难,办事的同志们在东奔西跑,不知有多少辛苦,回来还尽你们的多事,并且威胁说,让她以后滚蛋到车间去挡车,去干苦工。”
“以后,是不是史朝义还在什么会议上骂过她?”
“是的,在机关全体人员会议上。从此以后,就把她的记帐员工作换了,让她到包装库去上班。”
“史朝义一骂,库管员就入了库了是不是?”
“对,当时他仍然很不愿意,但还是入了。”
“后来呢?”
“后来,我开了假发票,史经理签了字,在财务上报了帐,共六万多元,平均分给了五个人,有总公司二人,这边我,史朝义,还有财务科长张新。”
“平均?是不是平均,每人平均多少?”
“啊,不,那边两人每人一万,张新一万,我和史朝义每人一万多些,具体数字我记不大清了,我俩基本差不多。”
最后检察员说:“行,今天先谈这些,你先回去,以后随时找你。”
罗世昌回到家里,瘫坐在沙发上,他很想抽支烟,他把烟叨在嘴上,几次也没点着。他的小姑娘在一旁对他说:“反了,反了。”他拿下烟问:“啥反了?”这才见到把烟反叨在嘴上,在过滤咀点火。在吃饭时,老婆端来碗鸡蛋面。他说他不想吃,吃不下。后来要老婆给他点馍,喝点面汤。可当他把镆塞到嘴里嚼了一会儿,竟连一点味道都没有,也咽不下去。便又吐掉了。他对老婆说,把家里收拾一下,该转移的晚上放到娃娃舅家里去,以防上面突然抄家。另外让老婆拾掇几件合适的衣物,以备被抓进去以后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