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座已被林立的楼群和厂房覆盖的工业城市,像是一架昼夜不息地高速运转的机器,它的分分秒秒都在消耗着大量的能量,同时又为国家和社会创造着更多的价值和财富。随着设施和构建的日益先进,它的运转也显示出了越来越现代化的特征。
不过,在环境保护依然是现代工业发展重大难题的时代,那一座座高耸的烟囱依然只能喷云吐雾,仿佛一枝枝伸向天空的巨笔,饱蘸了水墨在天际任意挥洒,将天空涂抹成越来越深的灰暗的底色。而整个城市又是四面环山,将市区围成一座深而小的盆地,外面的风难以吹进,内部的气流便久久地凝滞着。生活在这里,人们无法见到大海上或者是乡村那样清彻明净的蓝天,而且每天要像吸尘器似的吸进大量悬浮在空气中的有害健康的烟尘,对此,人们早已感受到了压抑和不安。政府早就决定在东山开挖风口疏通气流。挖掘工程已开始多年,推土机在山头隆隆吼叫着,将一座座山包削平,填入沟壑,在东山顶上造出一块小平原,风渐渐吹了进来,在市东区,开始出现了一片蓝天。但整个城市的净化还有待继续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不仅需要将风口掘进这一艰巨工程坚持进行下去,而且还要将各种措施结合起来,长期实行综合治理。
从东市区远远望去,地处市西南部地势最高的昌宁区的金星集团公司,成天锁在烟波深处,显示出某种奥秘。
李仲瑾站在四楼中会议室窗前,撩开洁白的窗纱,极目远眺,整座城市的风光便尽收眼底了。他猛然忆起几句古人词句:“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是的,他想在这个季节,这里足以和词中所描绘的江南烟柳画桥之乡相媲美,真的堪称是塞上江南了。
从天上倾泻而来的黄河之水,从上游陡峻的峡谷中喧嚣奔腾而来,那一泄千里无可阻挡的气势,已几经被利用,造福人类。到了这里它像是因湍激的长途跋涉而有些疲惫,在西北高原这块宽阔平坦的大地上,第一次平静下来。滔滔的河水泛着金波从市北面流过,在这里陡然又转弯北上,静静地,静静地流淌着。像是匹驯服的烈马,乖乖儿地做起它应该做的事。横跨在河面上的已有百年历史的古老铁桥,像系在河上的一条黑褐色腰带,在这里将河流束紧束窄。
桥西不远处的滨河马路边,是那幅当代著名女雕塑家何鄂的石雕新作──黄河母亲,是的,黄河,这位中华民族伟大的母亲,养育了世世代代的中华儿女,他们的子子孙孙在这一带繁衍生息,到如今这里也才有了这现代的辉煌。
李仲瑾的目光落在铁桥南端市市中心一片古老的建筑群上。
据说,那里从清代到国民党反动统治时期,一直是官僚军阀们的乐园,也是国民党伪省政府所在地。日本侵略中国时,侵略者的飞机曾多次轰炸地处大西北的这座城市。国民党省政府的大官要员一个个成了龟孙子龟缩在那里,“躲进小楼成一统”,使整座城市遭到严重破坏。解放战争中,这儿也曾发生了人民军队和反动势力的激战。古城迅速被人民解放军占领,这里成为党指挥全省人民解放战争的司令部。随着解放战争的胜利,国民党反动政权土崩瓦解,盘踞在这里的反动势力如鸟兽散,这座光荣的城市回到了人民手中。这里也成了省人民政府的所在地。刚解放时,整座城市除了像省政府那里还保留着几片起脊翘兽的古老建筑,几乎没有像样的房屋和能够运转的工厂。解放后,在党和政府领导下,在一片近于废墟的旧城堞上,迅速建设起了一座新型的工业城市。现在这里已建成了全国重要的石油化工、钢铁、轻纺等现代工业基地。如今省府虽然已经建起了现代化的高大楼房,但作为历史的遗迹,依然完好地保留了那片古老建筑昔日的容颜,令人们时时由此而想到过去,又展望未来,抚今思昔看到这座城市前进的步伐。
离省政府不远处是省轻工业厅。上午接到轻工厅办公室的电话通知,主管工业的郝副省长今天要来金星考察工作,要求公司领导作好汇报准备。接到通知后,公司作了安排,办公室主任索发根据李仲瑾的意见起草了一份汇报提纲,党委办公室和生产部通知各车间、科室单位打扫环境卫生,整理生产现场,行政后勤部负责接待工作。十点多钟,一切准备就绪。李仲瑾安排停当以后,提前来到会议室,查看会议室的布置是否妥当。
他登上旋转式楼梯,走进这间设在四楼东头的圆形会议室,仔细地查看了里面的设置。前面的圆墙壁上硕大的窗口,橘黄色的丝绒窗帘拉到每个窗口的两边,玻璃窗上垂挂着雪白的窗纱,整个室内采光非常好,显得十分明亮。窗子正对着的正面墙下,摆放着厂庆二十周年时天水雕漆厂赠送的八折博古屏风。屏风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当代国画大师关山月的巨幅彩色画《报春图》。这里原来挂着一幅吴昌硕的水墨山水。只因李仲瑾觉得这幅古画挂在这里不大适合,行政部只好按李总的意见换了这幅红梅图。不过,这只是一幅仿装裱的印刷品,这幅画挂在这儿,多少使人有些庄谐不调的遗憾。室内一周摆放着一圈苫着白纱巾的单人沙发。原来这里摆放的是一圈黑色猪皮沙发,李仲瑾不喜欢这种沙发的笨重和颜色,于是又把它分散到各科室。沙发内圈是一色钢化玻璃茶几。地面上铜夹片隔成的不同颜色的水磨石图案擦得洁净光滑,茶几上摆放着各种水果、瓜子、饮料和香烟。
整个室内的布置显得豪华,而又不觉奢侈。 对会议室的陈设,李仲瑾感到基本满意,况且,眼下时间也不允许再挑剔什么。李仲瑾从窗口收回目光,有在室内逡巡了一周,最后坐在门口一张沙发上。这时他身上携带的电话响了。他赶紧问是不是客人来了,对方说不是。原来电话是主管行政后勤工作的副总经理韩维飞打来的。他问要不要为客人准备午餐,李仲瑾回答,现在还没有得到可靠消息,这得在过一会儿再定。
李仲瑾只好又要通了二楼办公室索发的电话,问轻工厅办公室再有没有电话打来。索发说,他打电话催问厅办公室,厅里的电话说他们也是接省政府办公厅的电话通知,具体时间没有说清楚,要等他们再与省政府办公厅联系完以后再回电话。
“总不会是有啥变化吧!”李仲瑾看了看表,已是十点钟了,揣测着问:“如果有变化也应提前来电话通知一下呀!”
“我想不会吧,如果有变化,那厅里面也要来电话通知的。”索发在电话里说。
“好,那你继续联系,噢,另外,你再告诉辛总,费工还有……,好,算了,就他俩,那边安排好了以后,让他们也快些过来,到会议室参加汇报,还有你等郝副省长到了以后也过来,要作好记录。”
这位即将亲临视察工作的郝副省长,郝悦是何许人也?他由省内一个大型企业起身,并以懂企业,懂经济而迅速登上了副省长的高位。如今他执全省企业之牛耳,握全省企业之命运,对工业企业最有发言权,办事又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据说他在深入基层办公中,对许多问题就可以拍板敲定。对这样一位炙手可热的大人物的金星之行,自然不能不引起公司的足够重视。
自从接到通知,李仲瑾就揣测着郝悦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来金星的用意。
李仲瑾有些不安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他为今天省上领导来公司视察感到兴奋,也觉得惶恐不安,兴奋的是不管怎么说他从最近许多方面的迹像感觉到,在国有企业实现两个根本性转变的形势下,有些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已经相当不景气,而且有的已被淘汰,实行关停并转,金星虽然也是困难重重,在国家抓大放小的方针下,却一直被省市重视和扶持。这就足以证明至今金星在全市乃至全省企业中仍然占有重要位置,在省市领导心目中的整个棋盘上也还显得举足轻重。显然,这个企业是全省被视为扶持发展的为数不多的企业之一。令他不安的是在当前这样一个节骨眼上,出现了辅料分公司干部经济问题,使金星蒙上了一层阴影,因为那毕竟是金星的干部中出现的严重的*问题。
当李仲瑾准备走出会议室时,索发打来电话告诉他,刚接到昌宁区政府办公室的电话,省上领导早就过来了,并先到昌宁区视察了解了一些区办企业的情况,现在已由区上的领导陪同一道出发来公司了。
在李仲瑾赶到楼下时,已经看到四五辆小车开进公司大门,便匆匆去等候迎接,这时辛越、费祥、索发已早在楼下等候。
郝副省长一行五人,还有昌宁区政府四人,下了车匆匆和公司几位领导见了面,便由索发领着,径直上到四楼会议室。郝副省长坐在屏风前面最中央的位置上,轻轻地抬起手在空中向下按按,示意大家就坐,大家便分宾主依次坐定。
“怎么样?让你们久等了,过来顺便先到区上看了看。”郝副省长似乎有些歉意地对坐在对面窗户下的李仲瑾他们说,“很忙吧?”
“没有啥,”李仲瑾回答说,“不是很忙,还可以。”
“一直想来金星看看,可许久脱不开身。去年就听樊顾问谈你们的情况,他一直很关心你们公司。啊,对了,不久前他还说到你们项目的事,这几年你们投入了很大的精力搞改造,目前项目进展怎样?”郝悦见大家有些拘束,又说,“随便些,大家随便谈谈。”
“首先我对省上领导以及主管部门对我们的关怀表示深切的谢意!”李仲瑾显得有些激动,他翻开汇报提纲开始汇报,“金星近两年实施的高级油墨改造项目,是1992年上报,94年经国家经贸委` 轻工部批准实施的。这些情况樊顾问、经贸委郭主任,还有厅里都了解情况,替我们作了不少工作,他们都关心金星的发展,经贸委和厅里还派了工作组,一直在协助我们工作。今天郝副省长在百忙中又来金星,这更是对我们巨大的支持和鼓舞。”李仲瑾回答说。
“项目在确定之前都作了哪些工作?”郝悦急切地问,“思想基础,可行性论证,市场调研等等。”
“这个项目完全是从企业发展的实际需要出发的。具体地说,一是多年来企业机器设备的严重老化,建厂初期的设备,本身质量就次,经过几十年的运转,更新维修又跟不上,目前已完全无法适应高质量产品生产的要求;二是近年来,企业职工人数每年以数以百计的速度递增,企业经济发展赶不上职工人数和费用增长的速度;三是原材料价格爆长,虽说金星产品价格也略有上调,但仍赶不上原材料张价的幅度。因此,这多年企业是在不堪重负的压力下运行。正是基于这许多原因,我们才下决心上这个项目的。
“在项目上报之前,公司曾作过一番认真的市场调研。总的情况是多年来,能够生产低级普通油墨的企业在不断增加,形成了普通油墨供大于求的局面。目前,只西北地区乡镇办的厂子就有几十家,这对我们原来的市场冲击相当厉害。与此相反,高、特种墨这些小企业却没有条件生产,而随着近年来高级装潢和包装的迅速发展,这类墨的需求量正在不断增加,而且据专家预测,这种局势以后还会持续多年,扩大高级墨生产,这正可以发挥我们大企业的优势。
“因此,项目上报以后省上主管部门,很快就派员调查,并对可性性报告论证。不久就批准立项实施。”
郝悦一直毫无表情地望着窗外,似乎并未听李仲瑾的汇报。但从他忧悒的脸上间或肌肉一跳,知道他在认真地倾听,并不时引起他思想的震动。他听了李仲瑾的汇报突然问:“你们的资产负债率现在是多少?离开财务状况,去侈谈技术改造,肯定有问题,这几年这样栽了的厂子可不少啊!”
“资产负债率现在是75%左右。”李仲瑾回答说。
“对呀,问题就在着。”郝悦忧疑起来,更为不安地说“这个负债率已经大大的超过了警戒线。国际上有个约定成俗的衡量标准,一般认为低于50%就是稳健的。到65%就有了较大的风险,你们又高出10个百分点,这就危险了,去年,韩国全部制造业的资产负债率为76%,后来,不少企业破产。日本制造业平均负债率为。利润低微设备投资下降,企业不景气。台湾只有,低于欧美一般水平,因此,在东亚经济危机中仍保持了经济适度增长。资产负债率不能超过警戒线,这也是东亚经济危机的一个重要启示。要保持高负债运行,前提是要扩大规模,所以,我觉得你们搞改造大前提并没有错,从这点上说,你们金星人还是有经济头脑,可是,你要知道扩张一旦不成功,就有可能造成企业的完全崩溃。这也就是在当前形势下,许多企业对改造扩建不敢问津的原因。”
“正是这样,对改造的认识,我们公司的领导班子也是经历了一个曲折的过程的。一开始人们对改造成功的把握很是担心。认为企业本来就很困难,假如不改造还可能维持一段时间,而一搞改造,弄不好反而还会让改造投入的资金压垮,所以,有人说不改造是等死,搞改造可能是找死。会加速企业的破产。“李仲瑾继续汇报说。
“所以,我说改造有多少成功的把握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老李啊,从某中意义上说你现在就是拿企业的命运为赌注,进行着一场豪赌啊,是的,这个‘赌’字固然不好听,可我们在找不到更好的字眼来替代它呀,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尽一切可能把‘宝’押在成功的一方。作得万无一失,只许赢不许输。一旦有什么闪失,我们就会成为‘罪人’。因此,我要问问,你这项目投入和产出,也就是经济效益以及以后的前景如何呢?”
“项目投资近两亿元,建成后可创造年产值一点五亿元。既然这个项目是建立在充分的市场调研的基础上的,据各方面论证改造的前景还是不错的……”
“对,投资也是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郝悦打断李仲瑾的话说,“我刚才谈到资产负债率的问题。当前,我国的国企资产负债率普遍很高,据《中国统计年鉴》讲,1998年可能平均达到66%左右,而且,这个数字还包含了过多的中国特色。其中隐性债务、还有已无法收入的债权也都计入其中。实际是大大的打了折扣的。而对你们来说,现在就有一个尽一切可能扩充权益资本,改善投资条件的问题。否则,按我们国家投资管理有关规定,企业自抽资金占30%就可以上项目,就拿你们金星来说,现有固定资产大概5个多亿,对吧,资产负债率75%,就是3亿7千五百万。再上两个亿的的项目,自抽30%,也就是个亿,企业债务实际净增个亿。如果没有新增权益资本,项目建成后资产负债率将又上升到80%左右,甚至更高一些。这样肯定又会将企业推到更危难的境地!你们继续谈吧。”
“可是,不改造企业就没有出路,后来,大家的认识也正是在着个基础上统一起来的。”李仲瑾说。
“对,这很重要,一定要让大家形成共识。干起来才能形成合力。*同志讲,发展是硬道理,这就是让大家的思想认识统一的大前提。”直到这时,郝悦一直绷紧的脸才释然地放松了。
“项目改造的成败,直接关系到金星公司的生存与发展,但一直困扰我们的,也就是资金问题。国家的借贷要等我们自筹的部分到位后,才能下拨。可企业当前资金紧张,立马自筹几千万一下子不大可能,如果,郝副省长这次来,能协调给我们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就是先把贷款到位,我们再设法尽快解决自筹,也就不至使工程搁浅。”李仲瑾激动地说完,呷了口茶水,
“行,总的来说,金星这些年的发展还是不错的。关于资金问题,你们下来后写个详细情况,呈报轻工厅,让厅里和我联系。项目既然已经开始实施,开弓没有回头箭,就要善始善终。另外,刚才还听昌宁区几位同志讲,你们的发展对他们支持很大。我代表省政府也向你们表示感谢!”
李仲瑾赶紧说:“我们的工作做得很不够,特别是新形势下许多东西我们还不理解,不认识。但这几年省委、省政府,市里以及轻工厅,还有区上都给了我们巨大的支持和帮助,我们也表示今后一定不辜负各级领导的厚望和上级的关怀,把工作做好。”
“好,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你们这几年对外开放步子迈得较大,成立了中外合资公司,刚才你们的汇报也说明了这一点。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一定要谨慎,凡事都要经过自己头脑的认真思考。‘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海客谈瀛周,烟涛微茫信可求。’”郝悦风趣地谈了几例和外国人大交道时上当受骗的事,惹的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他继续说“你们可别笑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你们公司近几年有没有人出国考察过?”
“有,我,还有另外几位同志先后都出去过。“李仲瑾回答说。
“对,不出去不行,当今世界是什么样子,不出去怎么知道!有人连国门都没迈出过,却在那妄谈什么外国的白糖比中国的蜂蜜还甜那未免有些自欺。有机会还是要出去一下,开开眼界,当然了,出去要有任务,有目的,不能光为观光旅游,什么事也办不成,那样的出国我们可是坚决要反对的。”
郝悦的谈话又引起了一阵阵谈笑。
“那好,我看我们干脆先下去看看你们的项目工地,,就边走边谈好不好。”郝悦说着已经站起身向外走,“这样我们可以争取时间,在十二点之前结束赶回去。”
大家只好也起身,跟郝副省长出门向楼下走去。李仲瑾也赶上去,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情况。
新建的高级油墨生产车间主体工程刚刚竣工,外围的简易围墙和工棚还没有全部拆除。主体工程是一座白瓷砖贴面的宽敞高大的生产厂房。洁白的瓷砖墙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显得十分气派漂亮,门前的场地上横卧着一个个还未打开包装的巨大的进口机器设备。施工现场一派繁忙景象,电机吼叫,车辆穿行噪音很大。公司几位领导陪同郝副省长和可人们,一边参观一边介绍情况。
离开工地,李仲瑾又把客人领进原来的油墨分公司,当郝悦看到这里机器设备确实陈旧,厂房也破败,工人生产条件很差时,说:“这样的条件,是该改造一下了。这还是建厂初期的产物吧,二十多年,在现代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这些东西早该淘汰了。”
郝副省长在公司大门口示意大家围抡过来,他站在中间表态说:“今天听取了金星领导汇报,又实地看了一下,我的感觉是金星技改的思路是对头的,进展也可以。而成功的最基本的一条就是你们把技术改造同其他改革开放的措施紧密地结合了。因此使项目有了较为坚实的基础,有了良好的开端。你们的路子为全省企业做出了榜样,树立了典范,你们的经验值得学习和借鉴。当然,也希望你们能戒骄戒躁,善始善终,真正使技改为企业发展带来新的机遇。”说完,他抬起手腕看看表说:“十一点四十,好,就这样,一个来小时,来了就打扰你们,我们这就回了。”说着话便和公司区上几位领导一一握握手告别。车已开到了大门口。大家站在厂门口,送郝副省长一行乘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