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潘敏自到辅料以来,一直全身心地投入工作。进两个月来连星期天回家看看母亲的时间都没有。她最后一次回到家见到妈妈,还是经贸委决定让他去进行当各种组,临来金星之前。那天夜里,母亲又问起女儿与王哲辉的的是的进展。妈妈显然已为女儿的婚姻大事操劳了许久。女儿大了,双方的工作都已经稳定这件事是应该提到议事日程上了。当时,女儿只对妈妈说,他们的关系一直正常,要妈妈不要为他们担操心。到时候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不久,潘敏下到金星,有到了辅料,成天忙的不可开交,连回家看看的机会都没有了,哪有时间顾得上考虑个人的事。不料,就在这当儿,潘敏与王哲辉只间又发生了一些龃龉,而且以至于导致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变故。他们产生摩擦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双方都有一颗蓬勃向上的心,学校毕业三年时间,又都已经在各自的事业上展示出了辉煌的前景。
大学四年,他们是很要好的同学,并都以各自的特长吸引着对方。
潘敏,这个西北城市长大的古娘,高中毕业以后,经他父亲的一位朋友建议,考入了山东大学中文系。当时,他还只有十八岁,换带着几分天真的和稚气。她是全系最漂亮的女生,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众多男同学的注意。而她的单纯和认真办所有事情的性格,也让所有的女孩子们喜欢。后来她担任了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又当了系学生会文体委员。她时常与班长、系学生会主席王哲晖一起谈工作,从事各种学生活动,深受他的影响。
王哲辉这个来自齐鲁当地的部队文化干部的儿子,从外表看个头不高,相貌平平,而且戴着深度近视眼镜。但他却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学生。不仅学习成绩在全班、全级名列前茅,是学习上的尖子,在做学生工作时,表现出了他非凡的组织才能。
很快,王哲晖成了潘敏在学生中的崇拜对象。在她的心目中,王哲晖不仅是学习工作中的良师益友,简直是他做人的楷模。
不过,他们有时也为学习或工作中的不同观点和意见发生争论。但他总是以他广博丰富的知识,高屋建瓴的分析以及明析的思路令她折服。每当他说服她时,她便受到启发和提高,更佩服他思路的敏锐和认识问题的深刻。
有一次当同学们谈到某人在婚姻问题上的感情不专一时,批评说那个人有喜新厌旧的思想。王哲晖却不以为然,认为不加分析地这样单方面指责男方是有失公平的。而且认为即使真是有喜新厌旧的思想,也应作具体分析。因为他说喜新厌旧是人类的潜意识中普遍存在的,而且是有着积极意义的一种思想倾向,不仅不应指责而且应该褒扬。
“这简直是奇谈怪论,”潘敏惊讶得瞠目结舌“喜新厌旧还应受到褒扬,真是岂有此理!”
“是的,喜新厌旧本来就是个地道的褒意词,它和标新立意、弃旧图新等词有着同样的积极意义。”王哲晖振振有词地说,“历来就因为有人在婚姻爱情方面存在着喜新厌旧思想,而这又有悖于中国传统的道德观念,就使这个词蒙上了贬意,这实在是一种误解,是应予以纠正的。”
“喜新厌旧本来就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为什么不应受到指责!”潘敏怎么也不能接受王哲晖的这种见解。
“我这里所说的是普遍存在于人类潜意识中的一种思想倾向,在婚姻爱情上的不专一,或者也可以照一般的说法,称为喜新厌旧的话,那也只是这种思想倾向中的点滴,不是主要的,更不是全部,而且对具体事情还应做具体分析。”
“你的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怎么一时说是喜新厌旧是一种积极的思想倾向,一时又说好象是人类的潜意识中的习性,一时又说婚姻问题上的这种倾向又要作具体分析,不能因有悖于传统道德观念就一概斥责……”潘敏真没有理出个头绪,似乎王哲晖是在诡辩,她坚持自己的意见,觉得这回王哲晖难以说服她。
“这或许一时难以说清,等将来我把我这一观点写出来以后,你再进行反驳好了。”王哲晖觉得一时说不清楚,他真想把他这种观点写成一篇文章。
不久,王哲晖真的写了一篇题为《为“喜新厌旧”辩》的文章,他说在人的潜意识中本来就存在着一种“喜新厌旧”的习性─一种形式久了,人们就自然要对它产生出一种无名的腻烦情绪,希望有一种新的形式将其取而代之,而每当这种形式出现,由于它适应了人们这一心理需求,所以在客观上便会起到推动事物发展的作用。因为人的这种心理表现了对新事物的不断追求,因而它便与“标新立异”、“弃旧图新”等词一样具有积极意义。设若人类没有这种意识,人的思想就会僵化,就不思进取,满足现状。那么事物如何发展?社会如何进步?可是历来都因为有人在婚姻家庭问题上的“喜新厌旧”有悖于中国传统的道德观念,使喜新厌旧这个词都蒙上了贬意的色彩,殊不知在婚姻家庭问题上的喜新厌旧仅是普遍存在于人的潜识中的这种倾向中的点滴表现。王哲晖在这里给普遍存在于人的审美意识方面的“喜新厌旧”这一概念赋予了新的积极意义。
随后,他又写了一篇文章,题目《试论思想意识中的两种倾向》,进一步从美学和哲学的角度,剖析了人的审美意识中“喜新厌旧”的思想倾向产生的根源。他认为一方面是因为任何一种形式都不是尽善尽美的。而是本身都具有优越的一面,也都有其弊端。当这种形式刚出现时,其优越的一面表现得较为充分,随着时间推移,有时其弊端逐渐暴露出来。于是自然而然让人产生出反感情绪,并要求有一种新的形式将其取而代之。另一方面则是人的审美意识中本来就有一种“喜新厌旧”的倾向。就是对一种形式的长期存在产生的逆反心理,要求改变它,或者说是走向它的反面,即使后来出现的所谓“新形式只不过是以往曾经重复出现过的旧形式而已,但因为当它再度出现时,已不再是它前一次的简单重复,而是哲学家所讲的“否定之否定”、“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进”。因而又能适应人的这种心理,人们喜欢它,拥护它,于是就有助于事物的发展,也促进了历史的前进。
王哲晖认为人的“喜新厌旧”的意识普遍存在于人的心理意识中,因此,也会广泛反映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小到一个什么称呼,艺术形式,大到社会形态,莫不如此,;这种变化少则几年,几十年,大则几百年,就会出现一次。他还举例说,早年“先生”“小姐”等称呼被“同志”取代时,人们觉得新鲜时尚,而近年来这些称呼再度出现时,又会让人觉得高雅,荣耀。再如“*”中几本样板戏几乎占领了全国所有戏剧舞台时,人们觉得那才是真正的艺术。但时间一长人们又感到艺术的单调贫乏。在传统戏再度上演时,各剧院又出现了爆满的势头,而时隔多年,如果再在广播或节目上来一段样板戏清唱,人们又会觉得耳目为之一新。
王哲晖还举例说,在人类社会的发展史上。奴隶制以私有制取代了原始人类的简单的公有制,使生产力得到了解放,推动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当私有制发展到资本主义的阶段时,却又成为生产力发展的桎梏。又必然为社会主义公有制所代替,同样大大解放了生产力,也推动人类社会大大前进了一步。再如集体与个体,几十年中几经更迭,它们都曾经是经济发展的动力,也都曾经阻碍过经济发展。
他认为与“喜新厌旧”这种倾向相对立的是墨守成规,固步自封,因循守旧的思想倾向。这又是存在于人的潜意识中另一种思想倾向。
这种思想倾向表现为人们对旧形式的习惯、适应和满足,是恩格斯曾论述过的“历史的惰性力”,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习惯势力。在社会发展中显然是一中滞后力或阻力。这两种倾向正是相比较而存在,相斗争而发展的,有时前者战胜后者,推动了社会的改革前进;有时后者暂时占了上风,使改革失败。很明显前者是代表社会进步的势力,是实行改革的思想基础,而后者则代表了保守的习惯势力,是实行改革的阻力。
王哲晖又说,这后一种思想倾向虽然表现为保守,但因为它是人们思想意识问题,这是与因为失去了他们的“天堂”而向革命势力进行疯狂反扑的反动阶级的意识不同。因而,对这种势力不存在用武力去征服的问题,只能以说服教育的方法去加以正确的引导。而对于前一种思想倾向因为它是革命的原动力,是改革的思想基础,因而要给予大力的支持和欢迎。
潘敏读了他的文章以后,觉得王哲晖给“喜新厌旧”赋予了时代的积极的新意,无可辩驳,而且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但是,她又不能完全赞成王哲晖的意见,尤其对他说的在婚姻爱情上的喜新厌旧的心理也要具体分析不应一概指责,觉得更是不能苟同。
“即使你在文章中的分析成立,”潘敏争辩说,“也不能为一个人在婚姻爱情上的喜新厌旧辩护。”
“当然,我只是指普遍存在于人的潜意识中的这种思想倾向,至于在婚姻爱情方面的这种心理,我不是讲了么,那是不能一概这样看待的。而应该对具体事情作具体分析,但衡量它的标准却绝不应仅仅是是否符合传统道德观念... ...而是要看它是否对双方,对家庭子女,对社会有利。恩格斯在论及婚姻家庭问题时,也曾指出,“对于没有爱情的婚姻来说,离异,无论对家庭,对社会都是一件幸事。”王哲晖截住潘敏的话说。
潘敏再也没有同王哲晖争论下去。她觉得王哲晖的观点有一定道理,但又不尽然。但要她提出有力反驳,似乎又没有充分的理由。但这次争论,却在她思想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在事隔几年之后,他们的关系发生变,她就不能不认为王哲晖是受了这样的思想基础的支配的。
时间过得很快,四年大学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在毕业前夕的离别之际,同学们才更加体味到大学生活的幸福和美好。对于大多数同学来说,人生的学生生活即将结束。大家在憧憬美好未来的同时,又回首以往的学校生活。愈来愈感到同学们之间的友谊的珍贵。十多天来,同学们都在以合影,座谈,相互赠送纪念品,相互祝愿和赠言等等形式,表达着依依难舍之情。当然,也有在这些天内把在平时男女同学间一般的情感迅速升华为相互倾心的爱,并开始从长计议,确定婚姻恋爱关系。因而把毕业分派去向同将来组织家庭联系起来考虑。
王哲晖与潘敏的爱情,有着漫长的过程,但都并不罗曼蒂克。也许这是他俩都同属于过分理性化的性格和气质的缘故。他们的爱情,不能说没有基础,但这基础并不坚实可靠。这恐怕又要归咎于他们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各自都将事业看得过重。
大学几年,从一开始他们就都以各自的优势吸引住对方,但他们都是一门心思地抓学习,搞工作,似乎无暇顾及更多的事。他们相互看重,相互学习,更多地注意对方的能力和气质,想到对方将在事业方面的成就。王哲晖在以后写给分派到西北工作的潘敏的信中说:“我觉得在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魅力──确切地说,是一种永不枯竭的活力,这实在要比一般女孩子徒以漂亮、温情、柔顺取悦于男友,并让不少男孩子为之倾倒的力量强大得多。而我,你知道是没有那种夏日夕阳西下时,驾着摩托车在郊外兜风的青年男女的爱好的,更没有像一般情侣时下盛行的在夜幕降临时潇洒步入舞厅的气质,我觉得那太俗气,..... .我也希冀我的女友也如此,于是我选择了你。”直到大学四年级时,他们都还从未将互相倾慕的心迹向对方和别人吐露过,而是一直深深地把它埋在心底。不过在毕业前夕,在他们不得不将这层纸捅破,将事儿挑明时,不仅他们俩,就是全班同学都觉得这是顺理成章而且是意料中的事。潘敏曾几次到王哲晖家去,身为高级军官的王哲晖父亲和文化修养很高的母亲,对这位漂亮、聪颖而又有些气质不凡的姑娘十分中意。潘敏也写信把这事告诉西北老家的母亲,母亲有些勉强,说儿子也在外地,要求潘敏分派时还是能回西北。对此,王哲晖也没有多大意见。只要能与潘敏结合,王哲晖对毕业分派去向也无所谓。可是当潘敏已被确定分回西北之后,王哲晖却决定报考青岛大学文学硕士研究生,并且被录取。这样便无法与潘敏一道到西北去了。在这时,他们都作出了理智的处理和选择。王哲晖同意让潘敏先到西北,等他读完硕士学位工作定局之后再作计议。潘敏也同意了他的意见。
大学毕业三年多了,王哲晖读完硕士学位后留在青大任教。不久,就得到了来青大讲学、旅华的美国汉语言专家,琼斯教授夫妇的赏识,他们想要带王哲晖去美国留学,读博士学位。王哲晖感到很幸运,觉得这是人生难得的好机运,便写信把这件事告诉潘敏,要她与他一道赴美学习。在这些日子里,他在与琼斯夫妇的交往中,同他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与他们一起去北京游八达岭、十三陵等名胜,一起登山,游泳、逛公园,有时在一起包饺子吃饭。他把这些生活照片寄给潘敏。也把他同潘敏的关系告诉琼斯夫妇,把潘敏的小照拿给他们看。
“噢,好漂亮的女孩子!──你的同学、朋友、Miss. .....?”5五十六岁的琼斯夫人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大些,而比她大两岁的琼斯却相对显得年轻。琼斯夫人把潘敏的照片拿给丈夫看,惊讶地喊着,问王哲晖:“她为啥要到遥远的西北的省里去工作?”
‘她的老家就在那里,现在还有她的母亲,在那边老家教书。她他喜欢那里。西北贫穷落后,可农业还发达,还有牧业,改革开放以后发展也很快,她家就住在那里一个古老而又现代化新发展的工业城市。”王哲晖说。
“噢,是吗,那里不是大戈壁滩么,你去过那里没有?”琼斯又问。
“不,那里是中国的产粮基地,再向西才有戈壁沙漠,还有草原,风光很好──我虽然没去过,可我知道。”
“那你那位女友愿不愿意去美国,你问她了没有?”琼斯夫人问王哲晖,她显然想让潘敏一道去。
“好,我就考虑最好她也能去,我要给她去信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是的,小王,你应该带她去,那样最理想。”琼斯说。
潘敏收到王哲晖的信时,她刚刚到金星辅料分公司不久。工作忙得不可开交,但当时她为王哲晖遇到这样个好机会兴奋了好几天,她知道对于王哲晖这样一个天资聪慧且又有着极强的事业心的热血青年来说,去国外留学,那可真是人生的幸运,她相信他一定会在学术和事业方面得到长足的发展,她满腔热忱地鼓励和支持王哲晖赴美学习。可她已经一头扎进了这个企业的工作,而这工作在当时又是多么重要,多么需要她啊!她又怎么能离开她的工作岗位呢!她甚至有几回忙得顾不上给王哲晖及时回信,虽然王哲晖几乎天天有信来催促,她只回过他几封信。后来王哲晖来信对她有些艾怨。
“对你在学业上的进步,我感到由衷的高兴。”潘敏在信中说,“又能有机会出国深造,我更感到幸运。可眼下我被作为工作组的成员被派到金星油墨集团公司(记得我们在青岛时曾说起过这个单位的事)下属的一个分公司工作,这里有好几个干部发生了经济犯罪问题,职工情绪不稳,严重影响了工作,生产经营几近中断。我们几位同志正在查处,又要组织深化企业的改革,发展生产。工作任务可以说很重,时间又不允许拖。在这种情况下,我无论如何没有理由离开这个工作岗位,更不能要求调走。我若在这个时候要求调走,那就无异于一个士兵在战场上临阵脱逃跑。因此,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并得到你的谅解。”
然而,雄心勃勃的王哲晖又怎么能理解她呢。他回信对她说:“潘敏,我亲爱的,我觉得你在这件事上有些近于幼稚,人生一世像这样有利的机缘也许就是绝无仅有的,我劝你不要失去它……一个小小的厂子,(你不是曾经还讲过,那里连它的总公司领导也不怎样,曾受到过领导和群众的批评么!)那你在下属一个分公司当个工作组,即使是负责那里的工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又能搞出个啥名堂呢!因此我还是要劝你三思……”
潘敏又给王哲晖写了一封信:
“王哲晖,我衷心感谢你对我的关怀。但我已几次给你讲过,我尊重你的选择,祝愿你在事业上取得更大的成就。但我实在不能随你赴美,因为这里有我的事业。,有我的同事,我不能离开这里,我同样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另外,我也不希望因为我们的关系影响你的前程。请你相信我,这是我内心的实话..... 如果可能我将一如既往,决不改变我的初衷.....当然,既然我已经作出了这样的选择,我也就要沿着这条路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我也准备承受因此而失去的一切,付出巨大的代价,乃至无法弥补的损失。”
后来,琼斯提议说:
“我们可以飞到西北去,一起去做小潘的工作,动员她一道出国。”
王哲晖沉吟不语。他最后又给潘敏去了一封信,信中他痛苦地劝她说:
“敏,亲爱的,随着启程的日子的一天天迫近,我的心理负担与日俱增。此刻,我觉得已没有必要再重复以前说过的许多话了。不过我还是劝告你放弃你的选择,咱们一起走吧。对于你的选择我一向是尊重的,可这一次我不能同意你的说法。你说你的事业在那里,可那实在不能算个什么事业。回来不是可以服务得更好么,到那时我也将义无反顾在随你去西北,全身支持你工作,你的心愿不是就可以加倍得到偿还了嘛!”
“另外,如果你同意了我的意见,琼斯先生夫妇也想借此机会飞到西北,一面旅游,一面接你过来,望速回音。”
潘敏收阅了王哲晖的信,也毫不犹豫地给他写了最后一封短短的回信说:
“王哲晖,我收到了你的最后一封信,像是看到了你诚挚的心。可无奈我意已决,任何力量无法拂逆,望你多保重。你们西北之行,如果是为了我,已无必要,握手!”
王哲晖把这封信给琼斯夫妇看,并对他们说:“我们再不必费神去做什么,因为这一切都将会是徒劳,于事无补,她是铁了心要留在那里了,谁也奈何不了她。”
“噢!”琼斯惋惜地摊开一双大手,问:“真是这样,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是的,是这样。”王哲晖点点头回答。
“那这件事的结局──就是真正的够遗憾是吗?你的意思呢?小王。”
“我们只有先走了,等以后慢慢再说,暂不去想它。”王哲晖信心坚定地说,但不能不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和遗憾。
终于,按预定的计划,王哲晖办妥了一切手续,随琼斯夫妇留美的计划就要成行了。在临行的前天晚上,王哲晖同琼斯夫妇又和潘敏通了电话,潘敏在电话里对他们表示了深深的祝愿,祝他们一路顺风。
第二天,在上飞机时,王哲晖的父母、青大的同学,还有附近几位朋友到机场送行。王哲晖洒下了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