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二十一

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思想。多少年来，中国人一直牢记领袖这一教导，并在自己的社会实践中，不断加深了对这一辩证唯物主义观点的理解和认识。从这一观点出发，有强调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努力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李仲瑾在这次下颜料分公司蹲点中，越来越深地感受到当前职工思想观念的巨大转变。他想，在很早以前那种计划经济体制模式的禁锢下，职工基本上和机械设备差不了多少，成天只按上面的要求办事，拨一拨，转一转，不去拨就一直只会按单一的方向运转，实际上成了供领导或上级役使的工具。而现在人们的思想却异常活跃起来，他们并没有系统地学习研究过市场经济理论，

更没有研究过政治经济学，但他们的思想观念，特别是一些具体做法，好象都很适合这些理论的要求。在公司开展的“远学邯钢，近学辅料”的活动中，各车间、工段都展开了竞争，自觉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成功地动用“摸拟市场核算，实行成本否决”的办法，算帐精到点滴不漏。在摸拟市场和成本核算中，他们从投入到产出又从利润到消耗反复推算。然后又一改以前马马虎虎上班，糊里糊涂干活的旧习惯，在计算工时时时把时间与技术含量紧紧捆在一起考核，大到原材料购进时价格和质量的比较与选择，小到车间办公用品一枝铅笔，一张纸都要进入成本，精打细算，真正发扬每个人都要为降低成本节省一分一厘”的精神。在各个生产环节中，人人层层严把质量关，一直到产品的包装，储运，都做得有条不紊，几天来，李仲瑾和公司技改办的两位同志，每天都要去有的单位算算帐，他说，干企业就得算帐，精打细算。他觉得基层单位摸索创造出来的一套办法和措施，都是公司以前没有想出来的，他们算帐和考核的办法既简便易行，便于操作，而且又行之有效。他觉得职工中确实有挖不尽的潜力和聪明才智，而且以前在他看来并不怎么起眼和出色的职工，这次都发挥了令他钦佩的创造性，他暗暗想，这些人真不得了，别看他们以前不吭不哈，实际上他们中有不少能人。他欣慰地感到，国家改革开放政策，不仅改变了社会，也改变了人。这使他理解、悟出了在这多年来，那些并没有高深理论的农民为什么会精到地按市场规律办事，成为赫赫有名的农民企业家，为国家和家乡做出卓越贡献的原因。

下班了，他骑车回家，一路上他仍思绪翩翩，激动不已。他估量着照这势头搞下去，这个月颜料分公司的效益肯定要上一个新台阶，他原想等九月底把这个分公司的经验认真总结出来，在全公司推广，现在他想，既然这些做法是成功的，就没有必要一定要等到月底，即使是点滴的好做法，它有利于为企业创造多一份的经济价值就要利用起来，早一天推广就会早一天为公司赢得一份效益。他决定晚上就和在油墨分公司蹲点的廖凯以及辛越碰个头，研究一下，把这段工作作个小的阶段性总结，并把摸索出的成功经验在全公司推开。

家属区道路两旁，两排石榴树上，成熟的石榴从已经发黄了的细碎而稠密

的叶子间露出脸来，咧着嘴笑。突然一阵大风吹来，石榴树使劲地摇晃起来，圆圆的毛头树冠被吹得扁扁的侧向一边，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泡桐树大叶子，在半空打着旋儿飞舞，缓缓落向地面。因为这儿是一段坡路，尽管风张满了李仲瑾半开着的夹克衫，但车子却并没减速。李仲瑾反倒有一种风轻车快，心旷神怡地感觉。

他兴奋地凝神暇思，不觉车子已超过了他们住房的单元门口。刚放学回来的女儿芸芸站在楼门口叫了声“爸！”李仲瑾才收住闸，推车往回走了几步。女儿又问：“爸爸您要去哪？”李仲瑾也觉得好笑。他没有回答女儿的问话，把车锁在楼门口，拍拍女儿的肩膀一起向楼上走去。在下班后早已回到家的妻子已经做好了晚饭，独自坐在沙发上等了他们父女许久，听到楼道里的说笑声，她迎出来开门，嗔怪道：“你父女俩真是大忙人哟，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女儿笑着对妈妈说：“爸爸才是大忙人，刚才呀，要不是我喊，爸又要到别处去──是不是到廖叔家去，爸？”妈妈又说：“爸爸是大忙人，怎么最近连你也感染上了，放学不赶快回来？”“妈，教师节刚过，那天老师们放假，学校统一安排把所缺的课在这一礼拜赶上去，补完课我们还要补作业。另外，国庆节以前学校组织各班排练节目，我们班主任让我负责做班里节目的导演，一个大合唱，一个舞蹈，还有一段外语短剧。这段时间下午课外活动时，我们排节目有时还要拖延一段时间。散学时回来不早……”李芸向母亲诉说她回来迟了的原因。“听听，我们芸芸都成了大导演了，到时候咱也去看看你导演的节目。”李仲瑾以赞赏的口吻说。

“本来么，我们班同学也都是这么的……”说芸芸不无自豪地炫耀说，“有人还叫我星呢。”

“歌星？舞星？”李仲瑾接过话头问。

“那当然。”芸芸娇嗔地说，“爸爸是大忙人，哪有时间去看我们的小节目。”李芸一边说，一边去厨房帮妈妈端饭菜。

桌上的电话响了，李仲瑾走过去接电话。李仲瑾接着电话，脸色突然一沉，心情不安起来，电话是西南某经销部打来的，经销部负责人在电话里说：“这次公司潘副总经理亲自到西南调查处理假冒金星产品而影响西南片区销售的问题。问题查清楚了，可潘总这次到西南后，一来就生了病，几天来一直带病坚持工作。今天一查发现她血压高得厉害，心电图上也表明她患了严重心力衰竭。医生要她住院，她怎么也不肯，说等办完这件事回到辅料后再说。可据医生讲，她需要及时治疗，否则，随时会有危险。”李仲瑾的脸一下变得苍白，他在电话里问：“潘副总经理现在哪里，能不能让她接个电话。”“她从亚新印刷物资公司回来后，就躺在经销部昏睡过去，医生刚给她打了针，又在输液，等输完液再跟她说，因为她一直不让把她生病的事打电话给公司讲。”李仲瑾最后说：“告诉潘总，从现在起一定要按医生的要求休息治病，不行就在当地医院治疗，不一定非要回来，那样会耽误治病，一定要说服潘总，不能再带病工作，并随时把她的病情告诉公司。第二，关于这次西南片发生的侵权问题的调查，先让肖沛回来一趟，把情况作个详细汇报，然后公司再作出处理决定，需要起诉到时候再说。”接完电话，李仲瑾心情沉重地在地上踱步，他担心潘敏病情加重，他深知她是这段时间被累病了。然后，他又拨通了廖凯，辛越家里的电话，要他们七点钟到会议室参加会议。最后，他想不如干脆让公司领导全部参加，好在会上顺便对三季度全公司经济形势作个全面的分析。于是他又要通了办公室主任张平的电话，晚上七时半召开临时会议，通知总公司领导全部参加，还有各分公司主要负责人也都参加。

妻子见李仲瑾进门又忙了起来，也不再说什么，先让女儿吃饭，她自己又去厨房打开液化汽炉，给丈夫热 菜，打完电话，李仲瑾看看表，已是七点一刻，他刚端起米饭，妻子给他碗里夹了些菜，正待要吃，电话又响了。李仲瑾又去接，是办公室主任张平打来的，说刚刚接到省轻工业厅的电话，要李仲瑾明天一早赶到厅里参加经济形势分析会，要求带上公司第三季度经营活动情况的材料。会期二天，因为考虑要准备材料，所以只好现在马上给你通知过来，张平说：“要不，在今天晚上的会议上，顺便把全公司第三季度的经济形势作个分析。”李仲瑾回答说：“好，知道了。”他这一看时间，已是七点二十，便匆匆扒了碗米饭，拉开门走了。

李仲瑾来到会议室时，除辅料公司的李住春外，其余各单位和总公司的领导已全部到了，说辅料公司已通知到了，人可能正在路上走。李仲瑾说，我们先开会，抓紧时间。正说着，会议室的门推开了，李住春走了进来。李仲瑾先就最近颜料分公司在“学邯钢”活动中出现的新的形势作了报告，他认为：“这是金星公司在深化企业改革中，真正迈出的喜人的新的一步，它从根本上体现出了职工在新形势下思想观念的转变，我们必须看到这一点，然后满腔热情地迎接全金星公司这种新的发展势头的到来。”紧接着，廖凯和张梦德报告了油墨分公司最近的情况。油墨分公司这段时间工作也有了新的起色，但工作进展表现得艰难而又吃力。廖凯到油墨分公司之后，首先深刻的感受到职工思想焕散，精神不振作，对改革都似乎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漠不关心，甚至有些人认为邯钢经验不适合金星，而对辅料分公司的经验，有些人根本不大相信，还认为是吹出来的。针对这种情况，油墨分公司认为转变职工的思想观念，首先要加强对理论的学习。在全公司开展“学习*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学习市场经济理论”的“双学”活动的高潮，学习先从分公司领导干部到中层干部，从党团员到基层的车间工段、班组。后又组织全体干部职工学习邯郸钢铁公司的调查报告的有关资料，播放电视专题片，认真学习邯钢经验。并且首先在轧墨一车间开始按照辅料公司的办法试行按工时定量考核办法。轧一的职工中逐渐形成了竞争机制，从工段、班组以至于职工个人之间都展开激烈竞争。在这种情况下，原先一些技术不过硬，工作责任心不强的人越来越感到难以适应这种形势，有五名职工在组里重新组合时被落组，另外七人被安排轮岗。被落组的人员开始感受到自己心里不平衡，找工段长、班组长，有的甚至哭哭啼啼，这样下去他们的工资收入受到严重影响，到后来可能家庭生活都没有保障。但车间对这些人不急于解决他们上岗工作的问题，而是先把他们组织起来，继续深入学习理论，让他们认识市场经济的本质特点，完全纠正和克服以前那种吃大锅饭，吃集体、吃别人的依赖思想。这些人思想开始平静下来，写申请和保证要求上岗工作，一工段吸收了二名，二落组人员重新上岗，每天的工作效率居然比原来提高了百分之十二。这对其他车间和本车间别的工段、班组震动很大。廖凯讲，油墨分公司的变化，使他更深体会到学好理论是转变职工思想观念的重要一个环节。当然从油墨这一块的现状来说，仍不能令人满意，下一步的想法是把学习再深入一步，促使每个职工从内心爆发出一种热情，投身改革，并以高涨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公司副经理党总支书张梦德认为企业工作，关键在对管理常抓不懈，如果对基础管理工作抓抓停停，一旦基础垮了，要重新振作和恢复就相当困难，油墨分公司的情况很有说服力，跌入低谷，然后再组织起动和爬坡，不知要费多大的劲，这段时间才刚刚起动，许多工作还没上轨道，但我们有决心跟上全公司改革的过程，向辅料和颜料看齐。习肇坤又补充了两点，他说，整个国家，还有整个金星公司的大气候如何，对每个局部影响至关重要。油墨分公司这段时间出现的变化与整个金星的变化有直接的关系，全公司这段出现的人人大讲大抓经济效益的局面，带动了部分原先一般的或差的单位，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当然，后进单位要前进仍将有待公司大气候的转变。第二，国有企业的通病在于人浮于事，在于传统体制下形成的大锅饭，这个根本问题不解决，企业没有出路，即使是在一时间采取一些什么措施、办法上去了，也难以持久，最终还会掉下来的。

接着，辅料、炼油、高级油车间以及总公司直属单位也简单地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改革和各项经济指标的完成情况。

廖凯以公司体改办主任的角度，综合讲了全公司改革的进展和现状。他认为刚才各位领导和各单位负责人所谈的情况，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有道理，正好可以说是各具特色，这正说明各单位都在解放思想的前提下动脑筋，推动改革的发展。这种生动活泼的局面正说明今天金星公司的改革进到了一个完全崭新的阶段，到了一个关键时刻。最典型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是油墨分公司和颜料分公司的做法。这两个单位的做法各具有明显的特色。他们的经验对指导全公司的改革向纵深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他说：“我认为油墨与颜料的经验，正好可以互为补充。颜料比较注重改革实践，通过实践提高认识，但这种认识要使它稳定和牢靠，就必须使这种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的高度，因此，必须进一步加强对政治理论的研究和学习，向油墨分公司学习。油墨分公司前一阶段走过的路子则更侧重于理论的学习，以此来达到职工思想观念的转变，但在改革实践方面进展迟缓，而且还存在局限性，更需要向实践学习，走颜料分公司的路子。改革的步子要迈得更大一些。这两个单位的经验有机地结合起来，就是我们金星今后必须长期坚持的改革之路。”

李仲瑾对廖凯的总结性意见，感到十分满意。觉得把这两个单位的做法，上升到这样的理论高度来认识是十分准确的，也很有思想水平。他说：“廖凯同志刚才综合了大家发言的主要内容，概括了两个单位的基本做法，讲的意见很好，我完全赞同。这样讲既符合理论产生于实践，又反过来指导实践，人们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也要努力改造自己的主观世界等一系列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论和方法论。多少年以来，我们一直在讲‘以人为本’，讲‘内因与外因’的辩证关系，我觉得我们今天的改革每走一步，都必须把着眼点放在‘人’上，也就是要放在人的‘思想观念’的转变上，让人们在传统的观念的束缚下切实转变到改革方面来。就是*所讲的真正‘实现与传统的观念决裂’，只有这样，才能按*同志解放思想，大胆试验的指示，坚持改革，并且使改革取得卓越的成效，而且使改革成果得以巩固和发展，下一步我的意见是在今天会议的基础上，先由体改办把两个单位的调查报告搞出来，以简报形式发至全公司各单位，并将邯钢、辅料公司的经验附在一起下发，供各单位借鉴实行。以后这两个试点单位都要先走一步，典型引路，推动全公司的改革。”

辛越在会上谈到全公司六月份以后的生产形势，她说改革推动了生产，根据第二季度财务报表分析，大多数单位生产呈现出了上升的势头，七、八、九三个月工业总产值每月平均增长百分之五点二。销售收入，八月份略有下降，九月份与八月份预计基本持平。因此，资金紧张的局面恐怕还难以扭转。要求各单位，厂供销公司在九月下旬再想办法，加一把劲把销售工作促一下，力争超过八月份百分之十至十五。

因为王力已调到省轻工业厅，这段时间供销公司和财务部的分管领导还没有重新确定，先由李仲瑾暂时兼管。李仲瑾在谈到下一段经销工作时，说到西南片存在的问题，这些日子因公司工作忙，未能及时着手去查处，潘敏同志带病去西南，问题虽然已经查清，可潘敏同志病倒了。说到这里，李仲瑾又问辅料公司副经理李住春知不知道潘副总病倒的情况，问是不是累坏了。李住春回答说：“潘副总经理这段时间确实太累，太疲劳了，这个人在工作中真有一种拼劲，自到辅料工作后，几乎是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大约一个多月前，大家都见她身体越来越削瘦，我们劝她注意身体，可她对自己一点也不在乎。”

李仲瑾问：“这次你们为啥还要让她去西南，别人去不行么？”

“当时一是潘副总经理不放心，执意要去，在家的几位我和吴书记一时又走不开，这也怪我们当时没有下决心留住她，唉……”李住春深为那天自己没有争着去而感到内疚。

“辅料分公司上个月光西南片销售收入就减少二十多万元，潘副总经理为此天天心急如火，总公司一直又不能着手处理……”李住春接着说。

“是啊，在这个问题上，总公司也有责任，”李仲瑾说，“辅料最先发现问题，接到经销部的信和电话，辅料又把信和电话转到总公司，潘敏同志又多次催促，但我，唉，怎么说哩，我要负主要责任吧，客观上讲事情忙，王力同志刚刚调走，但实际上是没引起思想上的足够重视，只和西南片肖沛通电话让查清，时间拖了十多天，没有结果。哎，住春，下一步你们辅料准备……？”李仲瑾征询辅料的打算。

“昨天和潘副总经理一起去西南的赵余义回来了，他汇报了那边的详细情况，说是咱们西北一个叫红云的油墨厂盗用了咱们的商标，扰乱了那边的市场。现在红云油墨厂的地址、电话都搞清楚了，潘副总经理亲自和他们厂长，叫卢世泰通了电话，卢的态度还很蛮横，潘副总经理让赵余义先回来给公司汇报情况，说她还有一些事在那边处理一下，完了马上过来。她不让把她有病的事告诉总公司。今天我顺便在会上把这个情况也作个汇报，最好总公司尽快能考虑这个经济纠纷的处理意见，从目前情况看，这次经济纠纷很可能要诉诸法律，要去打官司。”

听了李住春谈的情况，李仲瑾把目光投向大家，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家看这件事该怎么办？我今晚上接西南的电话时，说让肖沛回来把情况详细汇报之后再定，现在......，大家的意见呢？”

廖凯听刚才李仲瑾承担责任，也觉得心里不安，便说：“刚才仲瑾同志谈到处理西南问题量主动承担了责任，作为公司主要领导，我和他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时他把信件和潘敏同志的意见也给我转达了，我也没有表示明确的态度。眼下，我觉得这件事已经基本清楚了，没有必要再等肖沛回来汇报，为了争取时间，我们现在就可以派人去着手处理这件事完全了。”

刘云飞说：“对，我也觉得没有必要再等肖沛回来，那样会拖延时间，况且，潘副总经理也在那边，她亲自调查了解情况，她作出的决定，我们也觉得是可靠的。”

习肇坤也点头表示赞同，并且说：“潘敏同志也是总公司领导，我们应该尊重人家的意见。”

辛越除表示同意，提出当下就应确定去红云的人员。

最后大家提议确定由经销部副经理高素明、财务部部长霍东杰两人负责，由高素明作为法人代表，总公司法律顾问高希贤参加，以及辅料分公司财务科负责人方祥和经销科赵余义一行五人去红云处理经济纠纷。

散会以后，别的领导都离开了会议室。李仲瑾最后又把李住春留下，详细询问潘敏的病情。李住春说，“潘总是个女同志，从开始到辅料工作时，一切都得从头做起，需要拨乱返正。那时，虽然决大多数职工反对史朝义、陆殿荣等人，拥护潘敏来辅料工作，可也有一部分人曾经跟着史、陆等跑过，有些还受到他们的小恩小惠，两部分人对立情绪非常大，那部分人说潘敏上台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坚决反对。潘敏同志丝毫不计较个人得失，把个人的事置于一边，全身心投入工作，在两部分人面前，完全采取一视同仁的态度，在两个月左右时，职工们的思想顾虑基本解除了，特别是原先带头刁难的人思想也平衡了，后来公司搞减员增效，搞承包经营，搞学邯钢，她几乎是没黑没明地忙碌，别人劝她休息也没用，大家都说潘总简直就是头老黄牛。她那种忘我工作的精神，对全厂职工影响很大，连领导班子的人都深受感动，这样，全体干部工人的积极性都充分调动起来了。可是潘敏的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差，起先是她明显的削瘦，一顿饭只吃半个馒头，后来，发现她在开会或有些场合，脸色突然变得蜡黄，有时突然会大汗淋漓，问她是否病了，她总是说是：“不碍事，一阵就会好了。”一个女同志，别人又不便多问。据这次赵余义从西南回来说，潘总刚到西南的那天晚上就病倒了，找医生来简单看了一下，说可能是在途中感冒，放了些药片，打了针就走了。第二天，病情加重了，潘总硬是坚持又去亚新公司，两天一边吃药打针，一边去调查情况。第三天，情况基本上查清楚了，她又和红云厂通了电话。打完电话，她当时情绪也比较激动，病情就更加严重了。送到附近一个医院检查，见她 腿部也有水肿，起先怀疑是肝肾有毛病，后又作心电图，才正式确诊为心脏不好，叫右心衰。医生要她完全卧床休息，一点也不能再劳累。

李仲瑾听了李住春谈的情况，十分惊讶，他也深知潘敏这段时间超负荷运行，积劳成疾，感到深深的内疚和不安起来。他立即安排李住春，由辅料派出一名医护人员马上去西南照料潘总完全住院治疗，工作这段时间暂时由李住春全盘负责。一直要等到潘敏的病完全愈恢复健康，否则，她的病有危险。